第13章 妖狐命門,人奴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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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十七指了指脖頸青字,揭破趙誠謊言。

  「你這裡沒有名字。」

  隨後話鋒一轉。

  「但你是好人,阿媽讓我聽好人的話。」

  「我最聽話!」

  陳十七展顏一笑。

  抱著斷腿和人頭蹦跳,離開山洞,所過之處,血跡不斷滴落。

  「想哄騙小孩,反倒被小孩哄了。」

  趙誠自嘲一番,再度向外看去。

  還是要盯著點。

  雖說陳十七答應替他隱瞞,卻也未必能盡信。

  就算他真的信守承諾,可畢竟涉世不深,容易被旁人三言兩語套出話來。

  若事險,趙誠也該有所應變。

  ……

  將頭顱與斷腿擺在地上。

  陳十七收斂笑意,恭恭敬敬站在牛歡身後。

  牛歡迅速換上一副諂媚嘴臉。

  「小妖知殿下不喜凡俗血肉,特地獻上修士屍首,還望殿下淺嘗。」

  將醒未醒的妖狐睜開眼,眸中泛光。

  「修士身軀得靈氣滋養,味道確實會好許多,尋常時日都吃不到。」

  「做得不錯,如何辦到的?」

  牛歡得到鼓勵,娓娓道來:

  「如今藥草價高,小妖誘了凡間一些修士,請他們裡應外合……」

  妖狐享用吃食,又覺手下機靈,心情大好:

  「上菜!速速上菜!」

  「有賞!統統有賞!」

  聽得此舉重重有賞,牛歡大受鼓舞,只覺通體舒泰,馬上轉過頭,朗聲吩咐道:

  「陳十七,快去把其餘的呈上來。」

  陳十七得令後,一句廢話都無。

  手腳麻利在山洞內進進出出,每一次都運送不同的斷臂殘肢,拼湊起來,恰好就是那三位與陳勝武同行的修士,無一倖免。

  趙誠臉色愈發古怪。

  法則域外是陳勝武在分屍,再將屍塊遞給陳十七,由嬌小的他經由狗洞運送過來。

  「為何如此大費周章?」

  他忍不住問道。

  經過多番運輸,身上衣物已浸滿血液,陳十七擰乾白衣,小臉擺出認真的神色,出言叮囑:

  「妖主的樣子如果被其他人看見,都會被大牛想辦法吃掉的。」

  「哥哥,你一定要藏好,不能被發現!」

  隨後,陳十七雙手扶住腦袋兩側,前後蹦跳,不斷搖晃腦袋。

  「或者哥哥可以試試我這個辦法。」

  「只要把自己搖得能看見星星,就能忘掉妖主的樣子啦!」

  陳十七這一番動作,著實古怪滑稽,再配上他稚氣未脫的嗓音。

  用最認真的語氣,說出最無稽的話語。

  「你別晃了,再晃你自己就該暈了。」

  縱然此刻身處險地,趙誠還是被滑稽模樣逗得發笑,連忙上前阻止他。

  哪料得陳十七往後一跳,半點沒有發暈的模樣,眼眸晶晶發亮,一副得意神色:

  「哥哥被我逗笑咯,下次換你來陪我玩,來逗笑我呀!」

  仿佛贏得一場重要的勝利。

  陳十七情緒更加高漲,做起事情動作更快了。

  「分明就是一個孩子。」

  「可惜生錯了地方。」

  趙誠笑容不改,搖搖頭心中感慨。

  妖魔堆里長大的孩子,活著本就不易,若能一直保持如此稚子心態直至死去,也算是不幸中的幸事。

  趁著陳十七不在。

  趙誠心念一動。

  【敬問天書,解我之惑。妖狐為何不允他人見其樣貌?】

  陳十七方才的所言,倒是給他提醒。

  今日恰好看到妖狐樣貌,自然要問清楚緣由。

  【答:狐族本體,可見命門,呈玉炔之型,三月一幻。命門若破,則神魂破碎,不得奪舍幼狐重生。】


  「如此說來,只要能保住命門,就算是身死也有奪舍重生的機會。」

  「難怪不允許任何外人看到。」

  「趁此機會,要記下才是。」

  得天書提醒。

  趙誠再去探看,果然有所發現。

  妖狐腋下三寸,因方才修仙人賜法失敗,而被燒焦的地方,凸出一塊暗紅色的印跡。

  恰好就是玉炔的模樣。

  趙誠默默將命門位置記住,趙大若真與妖狐一夥有讎隙,說不定日後他能幫上忙。

  又過了一會。

  山洞入口處又聽見動靜,陳十七忙碌完回來了。

  搬完修士殘軀,陳十七沾得滿身血液,他渾然不覺,手中拿著一個小瓷瓶。

  趙誠不明所以,靜靜看著他動作。

  陳十七稍稍搖晃瓷瓶,笑著說:「我這就放你們出來喔。」

  「砰!」

  瓷瓶被重重摔落,碎片飛濺。

  無數螢色魂魄,樣貌各異,面帶詭笑,自瓶身內飄飛而出,在山洞上空盤旋。

  看相貌都有些熟悉。

  顯然都是今夜死去的人奴。

  「先奪氣血,再食血肉,連魂魄也要被用來蘊養草藥……此地陰森鬼氣,竟然是這樣來的。」

  趙誠眼神閃爍,心中思忖。

  身側的陳十七忽然指著上方,興奮喊叫:

  「阿爸,阿媽,看我,我在這裡!」

  「四十九叔、五哥……」

  他一口氣說了好多個名字。

  只是語氣從一開始的高昂,漸漸低落,直至聲如細蚊。

  「就算你們不能再陪我玩,我也會好好找人玩的。」

  「我會一直高興,一直……」

  陳十七說著說著,便忍不住哽咽,淚珠大滴大滴往地上掉。

  趙誠心生惻隱,想出言安慰,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還能怎麼說呢?

  逝者已逝,生者又該如何?

  人奴就算活著,也註定是要死的,還會有什麼未來呢……

  他就算勉強開口,也只能說一些俗世之間「節哀順變」之類的話。

  陳十七從未以人的身份活過。

  說這些話又有什麼用呢。

  思來想去,趙誠決定轉移他的注意力。

  他刻意發問:「十七,我偷吃了三十株藥草,你會受罰嗎?」

  陳十七鼻子一抽一抽,手揩著眼淚,搖頭道:

  「我一直都有偷吃的,少一點點,大牛看不出來。」

  緊接著,他雙眼一黯,補充道:

  「就是下個月採摘的時候,我不能偷吃了!」

  趙誠繼續問起其他事情:「你平時都吃些什麼?」

  陳十七眼珠滴溜轉,伸出手指一個個數著。

  「青草、樹皮、黃土……哦,有時候會有肉,有的肉可以吃,有的肉阿媽不讓我吃……」

  見他情緒稍微平復。

  趙誠趁熱打鐵,一點點探問他平日裡的生活。

  陳十七渾然不覺,注意力一點點偏移,露出回憶神色,慢慢述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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