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蹊蹺怪事，再問天書
幽州城，散修坊市。
修士多行苦修，各行其事，除去少數節日，鮮少往來坊市。
多是將需交易之物，交些許手續費，留在坊市寄賣，只待交易完成之後，來取錢便是。
故而，散修坊市往來的，多是山野採藥、漁獵的凡人，將修士懶得費心神去收集的東西，到此地售賣，換一些錢財。
趙誠到此地時，已是巳時，約莫早上十點左右。
今日較之往時，卻有些不同。
人聲不息，喧鬧至極。
「今日怎會這麼多人？」
趙誠心想道。
他曾隨兄長來過這坊市幾次，每次都是門可羅雀，左右陳列著各家宗門售賣的物品，中間留一條過道，只有長期值守坊市的人員。
可今日，中間過道不斷往來人影，神色匆匆，都不曾看一眼左右的商品。
趙誠眼尖，一眼就看出不尋常之處。
這些人，多是筋肉遒勁，皮膚曬得發黑的壯年，鞋底滿沾山泥，顯然長期在山上討生活。
來時雙手空空。
走時都帶上一副極薄的絨絲手套。
也有許多眼熟之人，與他寒暄招呼。
「趙小先生。」
趙誠笑著，一一頷首回應。
原身過往雖不得修行，卻因蒙童時所得「神童」之名，留在蒙童學堂助教。
因此，趙誠認得許多孩童的家屬，亦被尊稱一聲小先生。
只是他們皆行跡匆忙，沒有多說什麼。
趙誠起初也不在意。
只推測是某些山野之貨緊缺，致使他們都購置了相同的工具，趁著價高多采些，多掙些錢。
只是很快，趙誠便眉頭緊鎖。
他逛遍了所有攤位，仔細看過陳列的商品。
那缺的貨，恰恰是他所需的鬼幽草、烈陽草。
「這兩類草藥，各大宗門有種植，山野生長周期也不長，為何會如此緊缺？」
趙誠心中生疑。
繼續深入，來到一座閣樓前，內里便是坊市主管。
恰好今日當值，便是相熟的陳管事。
「絨絲手套左轉……呃，趙二小子？」
陳管事半耷拉著眼皮，睡眼惺忪，見了趙誠，卻精神一振，滿臉笑容。
陳管事面貌看似三四十，其實早就八十歲，除卻日常修行與庶務，最喜飴兒弄孫，常帶著孫兒去學堂。
因此一來二去，與趙誠十分相熟。
對他的疑問，自然知無不言。
「你要的兩種藥草，近期缺得很緊，價格早漲了好幾倍，都還收不到。」
陳管事抿了一口清茶，潤潤嗓，徐徐道來。
「烈陽草，往日坊市里庫存極多。」
「前幾日，陰狐一族的下仆，好像是個叫牛歡的小妖，發了瘋一樣在掃貨，各大宗門，各級坊市都請了一遍，如今半株都無了。」
「鬼幽草的情況也差不多。」
「燼焚仙宗，就是你兄長趙大的宗門，突然將市面上所有貨都拿下了，還揚言，有多少繼續收多少。」
「如今各大宗門皆無存貨，只得入山野尋一些野生的，隨意採得一株，便能賣五兩銀子。」
「喏，近期賣得最好的便是絨絲手套，能助凡人采這兩種藥草時，不受暑熱、陰寒之侵。」
陳管事往一側努了努嘴。
兩人說話的功夫，就看見又賣出了幾副。
「面前若有金山，賣得最多的反倒是掘金鏟。」
趙誠明白原委後，自知今日不可能得償所願，只能感慨道。
陳掌柜亦深以為然。
「就在三個月前，仙人降旨，令我等備齊此物，我們還恐怕量太大，一時賣不完。」
「如今一想，我等修士之眼光終究短淺，還是仙人英明，早預料到此事。」
「趙二小子，若不急的話，你還是等一段時間為妙。」
「若是急切，你也買一副手套，入山去撞撞運氣罷。」
陳管事料想趙誠既來，必然急迫。
他取來一副絨絲手套，遞過來，真心建議道。
「山林地界多罕無人跡，務必小心行走，莫要踏出法則域。」
「一踏出去，失了法則庇佑，妖類再無顧忌，小命難保。」
趙誠連聲道謝。
留下三兩銀子，接過絨絲手套便離開了。
陳管事望著趙誠離去的背影。
他有所耳聞，趙大鋒芒太盛，如今臥病在床，宗門又不管，還把救命藥全都聚攏起來。
趙二獨自在外奔波。
按理說，他不必對趙誠如此客氣，更不必與他說如此多訊息。
但萬一，趙誠真能救醒趙大呢？
況且觀趙誠的氣機，區區雜靈根，竟已是練氣修士。
言語關切結個善緣，終究不是錯事。
陳管事搖搖頭，眼皮半闔，又恢復到那副睡眼惺忪之態。
……
離開散修坊市，趙誠並不停留，快步出城。
一路行走，趙誠卻心思百轉，捋著當前所知的一切線索。
仙人三個月前，就預料到會有鬼幽草、烈陽草的緊缺。
差不多的時間，兄長聽信了牛歡之言，自賣了去做鼎爐，隨後遇害。
只留下一株赤陽草，以及醫治之法，作為補償。
他們只說赤陽丹能使兄長清醒，卻不說會使其修為停滯，不得寸進。
若非趙誠穿越而來，又得天書指點，只怕早斷送了兄長的前程。
至於融火法所需要的兩味藥材。
烈陽草被牛歡大肆收購，鬼幽草則由兄長宗門收下。
此等草藥，每年都會出很大一批，不可能囤積炒貨。
倒像是他們短期之內真缺此物。
陰狐性冷，卻求烈陽草。
燼焚仙宗，主修火系功法，卻偏尋鬼幽草。
屬性分明相衝，要此物何用？
此事愈發蹊蹺了。
要是兄長醒來，說不定能有更多線索。
還是先想辦法救人。
趙誠尋了僻靜處，左右探查，確認無人之後，念頭一動，喚出天書。
越是稀缺之物，越難在山野之中採到。
方才散修坊市內，往來皆是購置絨絲手套，欲於山野求財之人。
料想法則域內，附近山林早被犁地三尺。
趙誠孤身一人，貿然撞入山林，很難有所得。
更何況他所需的量極大，零星採得幾株根本無濟於事。
思來想去，惟有再問天書。
【現缺鬼幽草、烈陽草各三十株。告請天書，示我得物之法。】
【限，可行且安全】
經陳管事提醒。
趙誠唯恐天書將他指引到法則域外，面臨生命之危。
謹慎起見。
還是補上了「安全」這個限制。
修士多行苦修，各行其事，除去少數節日，鮮少往來坊市。
多是將需交易之物，交些許手續費，留在坊市寄賣，只待交易完成之後，來取錢便是。
故而，散修坊市往來的，多是山野採藥、漁獵的凡人，將修士懶得費心神去收集的東西，到此地售賣，換一些錢財。
趙誠到此地時，已是巳時，約莫早上十點左右。
今日較之往時，卻有些不同。
人聲不息，喧鬧至極。
「今日怎會這麼多人？」
趙誠心想道。
他曾隨兄長來過這坊市幾次，每次都是門可羅雀，左右陳列著各家宗門售賣的物品，中間留一條過道，只有長期值守坊市的人員。
可今日，中間過道不斷往來人影，神色匆匆，都不曾看一眼左右的商品。
趙誠眼尖，一眼就看出不尋常之處。
這些人，多是筋肉遒勁，皮膚曬得發黑的壯年，鞋底滿沾山泥，顯然長期在山上討生活。
來時雙手空空。
走時都帶上一副極薄的絨絲手套。
也有許多眼熟之人，與他寒暄招呼。
「趙小先生。」
趙誠笑著，一一頷首回應。
原身過往雖不得修行，卻因蒙童時所得「神童」之名，留在蒙童學堂助教。
因此，趙誠認得許多孩童的家屬，亦被尊稱一聲小先生。
只是他們皆行跡匆忙，沒有多說什麼。
趙誠起初也不在意。
只推測是某些山野之貨緊缺，致使他們都購置了相同的工具，趁著價高多采些，多掙些錢。
只是很快，趙誠便眉頭緊鎖。
他逛遍了所有攤位，仔細看過陳列的商品。
那缺的貨，恰恰是他所需的鬼幽草、烈陽草。
「這兩類草藥，各大宗門有種植，山野生長周期也不長，為何會如此緊缺？」
趙誠心中生疑。
繼續深入，來到一座閣樓前，內里便是坊市主管。
恰好今日當值，便是相熟的陳管事。
「絨絲手套左轉……呃，趙二小子？」
陳管事半耷拉著眼皮，睡眼惺忪，見了趙誠，卻精神一振，滿臉笑容。
陳管事面貌看似三四十，其實早就八十歲，除卻日常修行與庶務，最喜飴兒弄孫，常帶著孫兒去學堂。
因此一來二去，與趙誠十分相熟。
對他的疑問，自然知無不言。
「你要的兩種藥草，近期缺得很緊，價格早漲了好幾倍，都還收不到。」
陳管事抿了一口清茶，潤潤嗓，徐徐道來。
「烈陽草，往日坊市里庫存極多。」
「前幾日，陰狐一族的下仆，好像是個叫牛歡的小妖，發了瘋一樣在掃貨，各大宗門，各級坊市都請了一遍，如今半株都無了。」
「鬼幽草的情況也差不多。」
「燼焚仙宗，就是你兄長趙大的宗門，突然將市面上所有貨都拿下了，還揚言，有多少繼續收多少。」
「如今各大宗門皆無存貨，只得入山野尋一些野生的，隨意採得一株，便能賣五兩銀子。」
「喏，近期賣得最好的便是絨絲手套，能助凡人采這兩種藥草時，不受暑熱、陰寒之侵。」
陳管事往一側努了努嘴。
兩人說話的功夫，就看見又賣出了幾副。
「面前若有金山，賣得最多的反倒是掘金鏟。」
趙誠明白原委後，自知今日不可能得償所願，只能感慨道。
陳掌柜亦深以為然。
「就在三個月前，仙人降旨，令我等備齊此物，我們還恐怕量太大，一時賣不完。」
「如今一想，我等修士之眼光終究短淺，還是仙人英明，早預料到此事。」
「趙二小子，若不急的話，你還是等一段時間為妙。」
「若是急切，你也買一副手套，入山去撞撞運氣罷。」
陳管事料想趙誠既來，必然急迫。
他取來一副絨絲手套，遞過來，真心建議道。
「山林地界多罕無人跡，務必小心行走，莫要踏出法則域。」
「一踏出去，失了法則庇佑，妖類再無顧忌，小命難保。」
趙誠連聲道謝。
留下三兩銀子，接過絨絲手套便離開了。
陳管事望著趙誠離去的背影。
他有所耳聞，趙大鋒芒太盛，如今臥病在床，宗門又不管，還把救命藥全都聚攏起來。
趙二獨自在外奔波。
按理說，他不必對趙誠如此客氣，更不必與他說如此多訊息。
但萬一，趙誠真能救醒趙大呢？
況且觀趙誠的氣機，區區雜靈根，竟已是練氣修士。
言語關切結個善緣，終究不是錯事。
陳管事搖搖頭，眼皮半闔，又恢復到那副睡眼惺忪之態。
……
離開散修坊市，趙誠並不停留，快步出城。
一路行走，趙誠卻心思百轉，捋著當前所知的一切線索。
仙人三個月前，就預料到會有鬼幽草、烈陽草的緊缺。
差不多的時間，兄長聽信了牛歡之言，自賣了去做鼎爐，隨後遇害。
只留下一株赤陽草，以及醫治之法，作為補償。
他們只說赤陽丹能使兄長清醒，卻不說會使其修為停滯，不得寸進。
若非趙誠穿越而來，又得天書指點，只怕早斷送了兄長的前程。
至於融火法所需要的兩味藥材。
烈陽草被牛歡大肆收購，鬼幽草則由兄長宗門收下。
此等草藥，每年都會出很大一批，不可能囤積炒貨。
倒像是他們短期之內真缺此物。
陰狐性冷，卻求烈陽草。
燼焚仙宗，主修火系功法，卻偏尋鬼幽草。
屬性分明相衝，要此物何用？
此事愈發蹊蹺了。
要是兄長醒來，說不定能有更多線索。
還是先想辦法救人。
趙誠尋了僻靜處，左右探查，確認無人之後，念頭一動，喚出天書。
越是稀缺之物，越難在山野之中採到。
方才散修坊市內，往來皆是購置絨絲手套，欲於山野求財之人。
料想法則域內，附近山林早被犁地三尺。
趙誠孤身一人，貿然撞入山林，很難有所得。
更何況他所需的量極大，零星採得幾株根本無濟於事。
思來想去，惟有再問天書。
【現缺鬼幽草、烈陽草各三十株。告請天書，示我得物之法。】
【限，可行且安全】
經陳管事提醒。
趙誠唯恐天書將他指引到法則域外，面臨生命之危。
謹慎起見。
還是補上了「安全」這個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