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早降的霜雪
這事就很抽象，但俗話說得好啊：寫小說需要考慮邏輯合不合理，但現實，反而不需要邏輯。
據烏達魯所說，這事的緣起其實是在泰倫斯伯爵那邊——這傢伙一早就考慮到了內戰爆發後，從黃喙平原開過來的叛亂軍團，劍指鈴蘭堡的可能性，所以，便與拉絲黛兒·婭·賴勒夫人達成了某種協議...
請她去聯絡其堂兄埃林納·雅·賴勒，也就是第九「雷電」軍團長的指揮官，兩面下注，以防戰端開啟之後殃及自己新到手的領地，弄得血本無歸。
結果，發現了埃林納軍團長也有類似的想法...按烏達魯的說法，黃喙平原行省的幾個叛亂軍團之間，各種亂七八糟的矛盾也不小，只是為了「拿下皇位，把蛋糕做大」的共同目標，才勉強粘合在了一起。
埃林納，以及整個賴勒家族，亦不想把蘋果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正巧，拉絲黛兒的密信（據說她把內容寫得很巧妙，內容聊的全是家長里短，卻把所有事都表達清楚了）送抵，埃林納軍團長遂下定決心，派出了侄子兼親信烏達魯，來找羅嵐協商「合作」事宜。
對，是合作，不是投降。
目前的情勢，羅嵐沒實力也沒財力「說服」埃林納，讓他率領第九軍團拱手而降。當然，對面情況也是差不多。帶來全家投入造反大業後，賴勒家族的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屬實是貴族家也沒餘糧了。
這是一個比爛的異世界。羅嵐不由地揶揄。雖然，我曾經的世界其實也差不多。
他們沒花多久時間，便達成了初步的協議。
烏達魯保證：埃林納軍團長會帶領第九「雷電」軍團繼續圍攻鈴蘭堡，但在一定時間內絕不會強攻破城，甚至會暗中阻撓其友軍，也就是第二十「戰斧」軍團的攻城行動。
「我們會儘可能地等待，羅克里斯閣下...等您率軍，出現在為鈴蘭堡解圍的戰場上，」珀爾伽斯隊副言辭懇切地說，「然後，第九「雷電」軍團會作壁上觀，靜看您蕩平那冥頑不化的第二十「戰斧」軍團雜碎，贏得英雄般的凱旋！」
「呵，」羅嵐皮笑肉不笑地應和道，「十分明智的決斷，請代我向埃林納軍團長，致以十二萬的敬意。」
對方似乎絲毫沒有聽出羅嵐話語中的譏諷之意，微笑著躬身行禮。
一幫子老奸巨猾的混蛋。羅嵐在心中暗暗罵娘。埃林納·雅·賴勒的算盤可真是打得嘣嘣響。假設那傢伙的承諾靠譜，那麼，自己帶領的第三十「風車」軍團就將與與敵人的第二十「戰斧」軍團1VS1...
當然，這肯定是好事。等於敵人的兵力一下子打了個對摺，再加上我軍還（可能）有背後奇襲的優勢，勝利的希望大大增加了。
但是，「埃林納最後會採取什麼行動？」依然是一個大大的問號。或者說，這問題，將根據鈴蘭堡解圍戰的結算情況，有截然不同的答案。
如果我們秋風掃落葉，一舉擊潰甚至殲滅第二十軍團，那麼，埃林納與他麾下的第九軍團眾將士，必將深深地折服，接著立刻變換旗幟，從造反轉到保皇這一邊，甚至會心甘情願地接受羅嵐的領導。
而如果，我們的攻擊不奏效，戰況陷入僵持，或者更糟的情況...埃林納就必然會推翻私下達成的承諾，率領第九軍團在我們疲敝之時，予以致命的一擊。
總之，主動權掌握在埃林納手中，而我們，目前也只能承認這一現狀。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一仗，並不需要打起來？」嘉米莉單手叉腰，奢望道，「你們在第二十「戰斧」軍團那邊，就沒有個能說上話的親戚，或老戰友啥的嗎？不如再試試與他們的高層搭上線，興許一頓胡吃海喝之後，也一起拉攏過來了呢。」
想法很美好，但現實會很骨感，妹子。
羅嵐怕說得太直接傷了嘉米莉的熱情，所以就交由珀爾伽斯隊副去解釋就行了。
但他從先前，在鷹·格利爾走街串巷的見聞中能感受出來：內戰之所以會爆發，是因為這幾個行省/軍團兜里都沒錢了（就像可憐的玻克）。
那裡的市場與商店雖然表面繁華，但從一些細節上，還是可以品出一點味來的。比如酒水蠻貴，而女孩卻很便宜。
而既然蛋糕始終無法做大，還能怎麼辦呢？只能減少吃蛋糕的人數唄。
「副將女士，這事我們那邊當然也考慮過，但最終，埃林納閣下不覺得與第二十軍團那些傲慢，貪婪的傢伙，有共商機密之事的可能性。」
烏達魯萬分遺憾地說道，「榮譽與財富，是需要和值得信賴的『朋友』一起分享的，而之前，已經有了太多的事例證明...「戰斧」，不值得我們稱之為朋友。」
羅嵐禮貌性質地對烏達魯點頭致意。談利益，不寒摻。正所謂有緣千里來相會，有錢敵人做朋友。
嘉米莉明白事理的速度很快，她表示「老娘放棄了」地雙手張開來擺了擺。
這姑娘的各方面都堪稱人間SSR，羅嵐也對她很滿意。就是偶爾，會顯得過分理想主義，指望戰鬥獲得勝利而不需要流太多的鮮血，或是不可能也不應該的談判，能有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
「那麼，就是如此了，」羅嵐總結道，「若事情順利，我必會在返回法倫杜爾陛下身旁之時，為埃林納軍團長及賴勒家族多多美言，讓陛下了解第九「雷電」軍團在危急時刻...表現出來無與倫比的赤誠忠心。」
這馬屁話說得讓羅嵐自己都感到臉紅，但珀爾伽斯隊副卻毫無心理壓力地接受了。他微笑著再次躬身，隨即作別，帶著他那一身修鍋匠的行頭，踏上了回程之路。
「我討厭這人。」待烏達魯走遠之後，嘉米莉·斷劍側過臉，嫌惡地說道。
「我也討厭，但世界的運轉離不開這號人，」羅嵐在可允許的範圍內，稍稍顧及著未婚妻的心情說道，「他能讓我們面對的敵軍兵力少掉一半，這意味著贏得勝利的時候，我們可以減少幾百甚至幾千的傷亡。」
嘉米莉微微點頭，沉默了幾秒。
「羅克里斯...你真越來越像我姐夫了，」她最終說道，「還是說，你們相遇之後，他受了你的影響？其實，是他越來越像你了？」
您謬讚了。羅嵐有些不自禁地為微笑起來。吾輩何德何能，能影響「鐵血宰相」俾斯麥（雖說只有半個，但另半個也是精靈親王）讓他跟我學壞呀？
嘉米莉抬起頭，有什麼細小的東西從天空中慢慢飄下，落到了她那端正的面頰上。
「得趕緊出發了，」她說，「時不我待。」
「怎麼？又下雨了？」羅嵐也抬起頭，尋找著從天而降的小雨滴。
不...不是下雨...
雪。
十月下旬，在整個異世界大陸的南端，竟然下雪了？！這也忒早了吧？
「今年的冬天一定會很冷，」嘉米莉雙手托舉在胸前，讓一片片的雪花降落在手掌上。她的樣子很美。
「一定...會很非同一般。」她喃喃道。
據烏達魯所說，這事的緣起其實是在泰倫斯伯爵那邊——這傢伙一早就考慮到了內戰爆發後，從黃喙平原開過來的叛亂軍團，劍指鈴蘭堡的可能性，所以，便與拉絲黛兒·婭·賴勒夫人達成了某種協議...
請她去聯絡其堂兄埃林納·雅·賴勒，也就是第九「雷電」軍團長的指揮官，兩面下注，以防戰端開啟之後殃及自己新到手的領地，弄得血本無歸。
結果，發現了埃林納軍團長也有類似的想法...按烏達魯的說法，黃喙平原行省的幾個叛亂軍團之間，各種亂七八糟的矛盾也不小，只是為了「拿下皇位，把蛋糕做大」的共同目標，才勉強粘合在了一起。
埃林納，以及整個賴勒家族，亦不想把蘋果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正巧，拉絲黛兒的密信（據說她把內容寫得很巧妙，內容聊的全是家長里短，卻把所有事都表達清楚了）送抵，埃林納軍團長遂下定決心，派出了侄子兼親信烏達魯，來找羅嵐協商「合作」事宜。
對，是合作，不是投降。
目前的情勢，羅嵐沒實力也沒財力「說服」埃林納，讓他率領第九軍團拱手而降。當然，對面情況也是差不多。帶來全家投入造反大業後，賴勒家族的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屬實是貴族家也沒餘糧了。
這是一個比爛的異世界。羅嵐不由地揶揄。雖然，我曾經的世界其實也差不多。
他們沒花多久時間，便達成了初步的協議。
烏達魯保證：埃林納軍團長會帶領第九「雷電」軍團繼續圍攻鈴蘭堡，但在一定時間內絕不會強攻破城，甚至會暗中阻撓其友軍，也就是第二十「戰斧」軍團的攻城行動。
「我們會儘可能地等待，羅克里斯閣下...等您率軍，出現在為鈴蘭堡解圍的戰場上，」珀爾伽斯隊副言辭懇切地說，「然後，第九「雷電」軍團會作壁上觀，靜看您蕩平那冥頑不化的第二十「戰斧」軍團雜碎，贏得英雄般的凱旋！」
「呵，」羅嵐皮笑肉不笑地應和道，「十分明智的決斷，請代我向埃林納軍團長，致以十二萬的敬意。」
對方似乎絲毫沒有聽出羅嵐話語中的譏諷之意，微笑著躬身行禮。
一幫子老奸巨猾的混蛋。羅嵐在心中暗暗罵娘。埃林納·雅·賴勒的算盤可真是打得嘣嘣響。假設那傢伙的承諾靠譜，那麼，自己帶領的第三十「風車」軍團就將與與敵人的第二十「戰斧」軍團1VS1...
當然，這肯定是好事。等於敵人的兵力一下子打了個對摺，再加上我軍還（可能）有背後奇襲的優勢，勝利的希望大大增加了。
但是，「埃林納最後會採取什麼行動？」依然是一個大大的問號。或者說，這問題，將根據鈴蘭堡解圍戰的結算情況，有截然不同的答案。
如果我們秋風掃落葉，一舉擊潰甚至殲滅第二十軍團，那麼，埃林納與他麾下的第九軍團眾將士，必將深深地折服，接著立刻變換旗幟，從造反轉到保皇這一邊，甚至會心甘情願地接受羅嵐的領導。
而如果，我們的攻擊不奏效，戰況陷入僵持，或者更糟的情況...埃林納就必然會推翻私下達成的承諾，率領第九軍團在我們疲敝之時，予以致命的一擊。
總之，主動權掌握在埃林納手中，而我們，目前也只能承認這一現狀。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一仗，並不需要打起來？」嘉米莉單手叉腰，奢望道，「你們在第二十「戰斧」軍團那邊，就沒有個能說上話的親戚，或老戰友啥的嗎？不如再試試與他們的高層搭上線，興許一頓胡吃海喝之後，也一起拉攏過來了呢。」
想法很美好，但現實會很骨感，妹子。
羅嵐怕說得太直接傷了嘉米莉的熱情，所以就交由珀爾伽斯隊副去解釋就行了。
但他從先前，在鷹·格利爾走街串巷的見聞中能感受出來：內戰之所以會爆發，是因為這幾個行省/軍團兜里都沒錢了（就像可憐的玻克）。
那裡的市場與商店雖然表面繁華，但從一些細節上，還是可以品出一點味來的。比如酒水蠻貴，而女孩卻很便宜。
而既然蛋糕始終無法做大，還能怎麼辦呢？只能減少吃蛋糕的人數唄。
「副將女士，這事我們那邊當然也考慮過，但最終，埃林納閣下不覺得與第二十軍團那些傲慢，貪婪的傢伙，有共商機密之事的可能性。」
烏達魯萬分遺憾地說道，「榮譽與財富，是需要和值得信賴的『朋友』一起分享的，而之前，已經有了太多的事例證明...「戰斧」，不值得我們稱之為朋友。」
羅嵐禮貌性質地對烏達魯點頭致意。談利益，不寒摻。正所謂有緣千里來相會，有錢敵人做朋友。
嘉米莉明白事理的速度很快，她表示「老娘放棄了」地雙手張開來擺了擺。
這姑娘的各方面都堪稱人間SSR，羅嵐也對她很滿意。就是偶爾，會顯得過分理想主義，指望戰鬥獲得勝利而不需要流太多的鮮血，或是不可能也不應該的談判，能有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
「那麼，就是如此了，」羅嵐總結道，「若事情順利，我必會在返回法倫杜爾陛下身旁之時，為埃林納軍團長及賴勒家族多多美言，讓陛下了解第九「雷電」軍團在危急時刻...表現出來無與倫比的赤誠忠心。」
這馬屁話說得讓羅嵐自己都感到臉紅，但珀爾伽斯隊副卻毫無心理壓力地接受了。他微笑著再次躬身，隨即作別，帶著他那一身修鍋匠的行頭，踏上了回程之路。
「我討厭這人。」待烏達魯走遠之後，嘉米莉·斷劍側過臉，嫌惡地說道。
「我也討厭，但世界的運轉離不開這號人，」羅嵐在可允許的範圍內，稍稍顧及著未婚妻的心情說道，「他能讓我們面對的敵軍兵力少掉一半，這意味著贏得勝利的時候，我們可以減少幾百甚至幾千的傷亡。」
嘉米莉微微點頭，沉默了幾秒。
「羅克里斯...你真越來越像我姐夫了，」她最終說道，「還是說，你們相遇之後，他受了你的影響？其實，是他越來越像你了？」
您謬讚了。羅嵐有些不自禁地為微笑起來。吾輩何德何能，能影響「鐵血宰相」俾斯麥（雖說只有半個，但另半個也是精靈親王）讓他跟我學壞呀？
嘉米莉抬起頭，有什麼細小的東西從天空中慢慢飄下，落到了她那端正的面頰上。
「得趕緊出發了，」她說，「時不我待。」
「怎麼？又下雨了？」羅嵐也抬起頭，尋找著從天而降的小雨滴。
不...不是下雨...
雪。
十月下旬，在整個異世界大陸的南端，竟然下雪了？！這也忒早了吧？
「今年的冬天一定會很冷，」嘉米莉雙手托舉在胸前，讓一片片的雪花降落在手掌上。她的樣子很美。
「一定...會很非同一般。」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