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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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羅斯卡爾?」前百夫長玻克·安格魯克一進門就嚷嚷道,「出什麼事了嗎?」

  「我他媽派人到你店裡找了你好久,問遍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到哪去了!」

  羅嵐站在陽台上,捏碎手裡頭燒燃的紙灰,轉頭沒好氣地回嗆道,「莫非,你真去玩嗨了不成?」

  「嗨,我那邊又沒啥意外發生,薩蕾拉夫人也沒傳來新消息,這不,就去比賽場上逛了逛,吃吃點心,看看格鬥與摔跤...」

  玻克略顯尷尬地辯解道。

  「好吧,是我不好,沒給你留聯繫人。但,到底出了啥事?」

  羅嵐示意玻克過來,與自己一起站到這旅館的陽台上。這裡視野極佳,幾乎將下面正在舉辦各項賽事的公民廣場景色,盡收入眼底。

  「今天早上,我也下去了趟,還遇到了一個『朋友』,」羅嵐用平和的語氣對玻克·安格魯克說道,「他提醒了我一個...非常有意思的點,也就是,那些個...來自『外省』的參賽者。」

  羅嵐盯著玻克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是不是,來的人數有點多呦?」

  對方暫時沒流露出啥表情,不知道到底是醍醐灌頂呢,還是恍然大悟呢,還是茅塞頓開呢,抑或者,完全沒反應過來。

  「好像...感覺...是有那麼一點...多。」

  最終,玻克確認道。

  而且,尼瑪的實力強的要命。羅嵐其實都已經在心裏面罵娘了。

  這競技大賽的第一天,剛過晌午,羅賓漢·飄羽在早上的射箭比賽中,勉強晉級——對,羅賓漢同志,射箭比賽,勉·強·晉·級!!!

  羅賓漢,你他媽不應該起手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射一個十環嗎?你他媽不應該一箭出去百米開外一根柳條應聲射穿嗎?你他媽不應該前一箭正中靶心,後一箭再過去把前面那支從箭杆尾部射劈叉到箭頭嗎?!

  羅嵐收到這消息的時候,牙齒都震驚地打顫。當時他仍在與彼葛南·魏瑪斯喝酒聊天,以更加細微地,了解那些「外省強手」的情況。

  好吧,至少,他切實地意識到了,這些傢伙的實力,到底有多可怖了。

  「這不是幾場比賽,輸輸贏贏的問題,也和青羽灣行省的什麼狗屁榮譽沒半點關係,」羅嵐嚴肅地提醒玻克道,「如果這些強悍的參賽選手都來自外省,或者,準確地說,『有敵意的外省』,那他們,再加上其隨行過來的扈從,隨員...在人數上,就可能達到一個極其危險的程度。」

  「他們會...試圖造成騷亂?」玻克驚愕地開口道,「在鷹·格利爾,我們行省的首府之中?」

  「或許,更糟,」羅嵐直接把話攤開了,「畢竟,皇帝陛下在這呢...還有帕梅拉·婭·穆西姆小姐,還有她那位中風在床,卻仍深有軍心民心的總督祖父,鬼知道,最終會鬧出什麼事來。」

  他將背依靠在陽台的精美青石護欄,這姿勢,很瀟灑愜意,但也很危險。

  「你久居鷹·格利爾,在這的根基遠比我深厚,能採取什麼策略或預防措施,也肯定更了解,」羅嵐繼續說道,「我只是發現了這一個危險點...所以把你叫來,提醒一下。」

  玻克終於令人欣慰地點了點頭,表示一切自己都理解了。

  「謝謝你,羅斯卡爾,我會馬上聯絡那些...能派得上用處的人,讓他們及時採取行動,以防有變,」玻克承諾道,「你自己也小心,如果那些人敢在賽場上露面,他們也可能...在比賽的時候搞點什麼花樣出來,再偽裝成事故...賽場上,刀槍同樣無眼。」

  說完,他離開了陽台,從旅館房間中走了出去,甚至都沒有回頭再看羅嵐一眼。

  來不及了。我全副身家都已經押出去了。

  羅嵐默默地苦笑著。

  我其實也算是老成持重的性格吧...也想過比賽下注這事,有風險...但沒想到,風險這麼大,而且,不只是可能賠錢,還可能,賠命。

  他撣掉掌心中最後的一點餘燼,讓被燒掉的密信,徹底飄散在吹拂而來的秋風之中。

  信是玻克進門前不久送達的,沒有署名,信使也沒留下來處,但那雋秀的字跡羅嵐能認出來,來自薩蕾拉·婭·斯納爾夫人。

  內容就一句話——

  「芒草長歪了,玻克是個壞農夫。」

  嗯,邏輯狗屁不通,但言中之意,再清楚不過了。


  第十一軍團「芒草」背叛了它的兩個兄弟軍團,而玻克·安格魯克...也可能是個叛徒。當然,這消息不能全信。羅嵐知道,這得有自己的判斷。

  當天,伊戈爾·鐵牛止步於四分之一決賽,在以威猛的身姿,凌厲的揮砍干挺了三個參賽者之後,他還是在八強階段遇到了真正強悍的敵手。

  這場下午的比賽,羅嵐也到場觀摩了。由於伊戈爾·鐵牛在前三場格鬥賽中極其耀眼的表現(簡單地說,就是Waaaaaaaaaaaaa!!!),其人氣在觀賽的群眾之中一路飆升,開場時更是被所有人寄予厚望,覺得他必定能再度碾壓對手,順利晉級明日的半決賽。

  而伊戈爾的對手,則是一個身材中等偏矮,穿著鍍黃銅的古怪盔甲的戰士。羅嵐之前因為回了趟旅館,錯過了幾場比賽,所以沒看到此人之前的表現究竟如何。

  「這傢伙,速度非常驚人!」塞萬提斯·帕紹倒是看了全程,他興致高昂地向羅嵐介紹道,「而且出招極度精準,幾乎每一擊都會打中對手的要害,總之,絕對是使手半劍與決鬥的箇中好手!」

  「喔,」羅嵐一邊吃著洋蔥圈,一邊問,「這哥們叫啥?」

  「伽戈利·奧茲,來自西帝國的僱傭劍士,」塞萬提斯緊盯著即將開打的賽場,頭也不回地應道,「也是假名字,偽裝的身份。」

  「嗯?你咋知道的?」

  「多少...能夠感覺出來吧。看拿劍的姿勢,這人肯定在西帝國長時間待過,但氣勢上總讓人覺得不太對味...奧爾斯這姓氏也有點問題,太市民化,不像是僱傭劍士該有的名。」

  好吧,你是專家,信你的。羅嵐點點頭,讓自己專注於眼前的比賽。

  但結果嘛,就是那樣,充分地表明了「就算體格與蠻力占巨大優勢,技巧與戰術也還是有用的」這一點。

  尤其是在某個黑鐵牛除了體格與蠻力,其他啥都沒有的時候。

  羅嵐哥哥無比失望地搖了搖頭,盤算著除了押在伊戈爾身上輸掉的那五十銀鷹,還得為他撞壞比賽場的護欄賠多少錢。

  那個黃銅甲戰士完全是把伊戈爾當狗在耍,前十個回合他壓根就沒有出手,只在伊戈爾揮斧衝過來的時候,輕巧地躲閃了開來,讓其一次次撲空。

  之後,他持劍接招,每一擊,都順著斧頭揮來的方向,挪開了力道,不但沒有被伊戈爾擊中,反而多次順勢出劍,打到其身體與腦袋。

  行了,歇歇吧,別丟人了。羅嵐都不忍心看下去了。就算沒有徹底擊倒,伊戈爾這被擊中後失的分,就足夠自己光榮出局了。

  但黃銅甲戰士依然把這場猴戲演到了最後。

  在幾近羞辱的挫敗中,伊戈爾·鐵牛徹底狂暴,他憤怒地猛擲出雙斧,意圖直接搞死對手——這當然是違反比賽規則的行為,而如果真被那飛過來的斧頭砸到,那就不是出局的問題了,鐵牛兄逮可能還會因御前殺人立即上絞架或五馬分屍。

  萬幸,這樣的悲劇沒有發生。

  鍍銅甲戰士出招,用長劍使出了一個劍花,竟然...將一柄旋轉飛舞的戰斧挑了開去,使其向上飛去,然後「啪」地一下重新落入格鬥場的正中央。

  而另一柄斧頭...他轉身卸力,然後,直接將其在空中接住...又順勢地,將斧頭向伊戈爾·鐵牛的方向反投了過去。

  當時伊戈爾也已經向鍍銅甲戰士魯莽地發起了衝鋒,完全沒留意對方會使出這麼一擊反殺(說實話,誰都沒想到...)。斧頭直挺挺地擊中了伊戈爾的面門,然後使他飛速撲過來的壯碩身軀偏斜了方向,擦著鍍銅甲戰士的身側,朝著場邊上的某處柵欄直撲而去。

  正常的,人有失手馬有失蹄。羅嵐心頭苦澀地安慰著自己。

  你丫的,鐵牛,賠柵欄的錢從你薪餉裡頭扣。

  理所當然的,所有的喝彩與歡呼,都送給了那位黃銅甲戰士「伽戈利·奧茲」,其高超的戰技,加上挑落飛斧未讓任何人受傷的義舉,一下子就拽住了觀眾們的心。

  羅嵐他們跑過去察看伊戈爾的傷情,當確保他性命無虞之後,轉身想再看一看那位劍術超強的戰士,可能的話,再與其攀談幾句的時候...

  卻發現,那傢伙早已默默地,退出了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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