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卑賤武夫,逍遙武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乞兒,帶許兄去那舊廟吧,我等尾隨。」

  陸昭命小彤動身。

  小丫頭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顫著聲音說:

  「不、不行啊……不能現在去。那幫人……他們通常要等到天擦黑,約莫酉時(下午5-7點)才會在舊廟附近留人蹲守……」

  許宴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雖已偏西,但依舊明亮,他這半吊子古人實在估摸不准具體時辰。

  一旁的陸昭見狀,微微一笑,從容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圓盤。

  只見他將圓盤平放在地上,圓盤中心有一根細小的金屬指針,盤面上刻著複雜的刻度。

  陽光掃過,投下一道細微的影子落在刻度上。

  「還有一個多時辰。」陸昭看了一眼,精準地報時。

  「我靠!日晷?!」許宴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這玩意兒的原理,分明就是他前世在博物館裡見過的日晷的迷你便攜版!

  陸昭疑惑地看向他:「許兄所言『日晷』是何物?此乃『地表』,乃是初代文聖感悟天地,為教化萬民、明辨時辰所留下的認時工具之一,流傳至今。」

  文聖!又是他!

  只是這鉤子地表是什麼!

  他不是很能抄書嗎,怎麼這個字都不認識,還糊弄搞個如此四不像的名字!

  他連忙打了個哈哈掩飾過去:「哦哦,地表啊,真(他娘的)接地氣!方才是我家鄉的土叫法,讓陸兄見笑了。」

  陸昭不疑有他,點了點頭,轉而吩咐道:「既然還有一個多時辰,時間充裕。玄一!」

  「在!」那氣息精悍的玄一應道。

  「你且回一趟大理寺,讓玄二、玄四他們也別閒著了,一同調往劉府周邊布控,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是!」玄一抱拳領命,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融入街巷陰影,消失不見。

  如此一來,原地便只剩下許宴、陸昭,以及依舊有些惶惶不安的小彤。

  許宴豈會浪費這絕佳的機會?

  他立刻熱情地攀談道:

  「陸兄!實不相瞞,我對你們這玄門妙法、大理寺威風,還有那武修一道,可是感興趣的緊!雖然我這身子骨……咳咳,可能沒什麼機會了,但聽聽也是好的,心嚮往之啊!」

  「麻煩陸兄再跟我詳細講講唄?比如那武修,練到高深處,究竟能有多厲害?」

  陸昭被他這近乎「貼貼」的熱情弄得莞爾,哈哈笑了一聲,顯然很享受這種被人崇拜、尤其是被一個剛剛展現出不凡才智的人崇拜的感覺。

  「這有何妨!今日便與許兄說道說道。」陸昭說著,右手看似隨意地一揮,腰間那古樸的「天圓鏡」瞬間泛起微光,鏡面仿佛水波蕩漾,下一刻,它竟憑空變大,化作一個足以容納一人盤坐的、散發著淡淡清輝的光暈圓盤,就這麼穩穩地飄浮在陸昭屁股底下。

  陸昭很是自然地一撩袍角,瀟灑地坐了上去,那圓盤紋絲不動,離地半尺,仙氣十足。

  我靠!隨身飛行坐騎?!

  還是意識操控的?!

  許宴眼睛都看直了,這逼格,比什麼超跑私人飛機高到不知哪裡去了!

  陸昭坐定,這才好整以暇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天師固有的、對武夫的一絲優越感:

  「且說那武修啊,路子與我們不同,講究的是錘鍊己身。七品練皮,六品鍛骨,說起來威風,其實不過比凡夫俗子強健些體魄罷了,戰場上依舊是炮灰。」

  他頓了頓,繼續道:「到了五品,血氣方能初步藏於周身經脈,力量速度大增,等閒數十甲士近不得身,這才算登堂入室,稱得上『能打』。不過嘛……」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終究是些花拳繡腿,一旦遇上我們天師,被拉開距離,隨便幾手法術、御器之術,便能讓他們摸不著頭腦,只能幹瞪眼!」

  「那四品武夫呢?」許宴連忙追問,心想自己這身體原主可能就是這水平。

  「四品?」陸昭挑了挑眉,依舊帶著輕視,

  「四品武夫,血氣更為充盈,耐力驚人,算是難纏了些。但依舊不足為慮!只要不被近身,我天師手段繁多,困敵、擾敵、遠攻,照樣能讓他們有力無處使,隨便拿捏!」


  許宴聽得暗自咋舌,心道這天師體系果然霸道,也難怪陸昭有驕傲的資本。

  「那……三品呢?」許宴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更大的好奇。

  聽到「三品」二字,陸昭坐在光暈圓盤上的姿態微微端正了些,臉上那輕浮的笑容收斂,神色終於變得鄭重起來。

  「到了三品啊……」他輕輕吸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三品武夫,那可就是真正與眾不同,踏入超凡脫俗的門檻了!」

  「有何不同?」許宴屏住呼吸。

  「三品武夫,一身血氣狀若巨龍,奔騰不息,連綿不絕!已能做到血氣外放,隔空殺人!飛花摘葉皆可蘊含沛然莫御的血氣,威力驚人!而且,到了這個境界,他們周身筋骨受血氣千錘百鍊,已然發生質變,堪稱刀槍不入,水火難侵!」陸昭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此等人物,若在萬軍叢中,取其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若據險而守,足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當為真正的萬人敵也!朝廷對此等人物,皆以『定國將軍』之禮相待,是為國之柱石!」

  「我靠我靠我靠!!」許宴聽得心潮澎湃,連爆粗口,

  「這也太屌了吧!那、那騎著赤兔馬、拿著方天畫戟的哥們,怕是也沒到這般地步啊!」

  陸昭雖然沒完全聽懂許宴的類比,但看他那激動無比的樣子,也能感受到其心中的震撼。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悠遠,甚至帶上了一抹此前從未有過的崇敬與深深的惋惜:

  「至於二品……」

  他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目前我大衍……應是已經沒有二品武夫了。可惜,可嘆啊……」

  這聲嘆息,情真意切,沒有絲毫之前對低品武夫的輕視,只有對傳說中境界的嚮往與對英雄逝去的哀悼。

  他目光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時空,聲音也陡然變得激昂起來,帶著一股沖天的豪氣:

  「遙想當年,北努三十萬鐵騎叩關,兵鋒直指中原!危難之際,白狼崖上,唯有一人、一刀、一馬!正是已故的鎮北王,林烈殿下!」

  「殿下便是那世間罕有的二品武夫!一身血氣,直衝雲霄!他率三千北軍殘部,據守孤崖,血戰三日!硬是以滔天血氣,化作血氣長城,擋住了北努一次又一次的瘋狂衝鋒!刀氣縱橫三百丈,殺得敵軍屍橫遍野,肝膽俱裂!最終,竟真以三千疲兵,逼退了北努三十萬虎狼之師!保我北境三十載太平!」

  陸昭的聲音帶著無比的崇敬,但隨即化為濃得化不開的憤懣與惋惜:

  「恨只恨那北努狡詐卑劣!十年前,設下重重埋伏,暗算了北上巡邊的鎮北王殿下!致使殿下力戰而竭,英雄隕落……否則,以殿下之能,我大衍北境,何止三十載繁華?當有萬世太平之基啊!」

  許宴聽得心神搖曳,仿佛看到了那白狼崖上,一人三千軍對三十萬大軍的絕世風采,也感受到了英雄末路的悲壯。

  他忍不住喃喃自語,聲音雖輕,卻帶著看透歷史的滄桑:

  「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刀曾擋百萬師……可敬,可嘆!只是……自古以來,這等北地雄軍之主,功高震世,剛極易折,都難有好下場啊。」

  他這話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陸昭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許宴,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驚詫與深思。

  許宴自覺失言,下一刻便捂住了嘴。

  誰料陸昭也不計較,反而接著說了下去。

  「原來許兄也有這等想法……當真不是一般人啊。」

  「可憐我那文韶妹妹,十一歲喪了父親,雖御賜郡主,改了國姓,終究不如生來的好啊……」

  許宴聽的一驚,這陸昭真他娘是個人物,這種話都敢說出來,而且,聽他這麼說,蘇雲清那郡主居然是賜封,還改了國姓,這等聖寵……不太妙吧。

  鎮北王之女,這個名頭就可以在北地掀起血雨腥風和揭竿大旗了。

  如今成了端王之女……

  陸昭打斷了許宴的思考,輕咳一聲,耳根微紅,壓低聲音:

  「許兄,煩問郡主…她近日可好?」

  「前日我托人送的雪蛤燕窩暖身羹可用著?」

  「那件我自江南帶回的玄金絲袍冬服可還合身?」

  「我還聽說…她前日與一公子同乘一車?「

  許宴神色古怪的盯著這傢伙。

  「那我不清楚,反正不是我。」

  「我其實跟郡主關係一般,平常算半個朋友吧。」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