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中計
因為五毒童子的目標是自己，莫雲故意顯露身形，往偏僻處行走。
他走得很慢，觀察得很仔細。
一路走過大街小巷，都沒發現異樣。
已近一天一夜，莫雲不吃不喝不睡，饒是他也感到一絲疲憊。
道路漸漸開闊，路邊野草叢生，前方斷壁殘垣，似乎是一個廢棄的義莊。
揚州城中不住人的地方，難道是因為鬧鬼？
莫雲剛想到這裡，前方草叢悉悉索索，竟從中鑽出一個葛布短褐，身上打滿補丁的小男孩。
「叔叔，你是來找人的嗎？」小男孩道。
五毒童子既然號稱童子，想必偽裝小孩很容易。
莫雲上前：「對，我找人。」
「叔叔，你走錯了。這裡只有我和我娘，沒有別人了。」
莫雲道：「我找的人也在找我，我在哪裡他就在哪裡。」
「叔叔說的話怎麼和我娘親一樣讓人聽不懂。」小孩嘻嘻一笑。
莫雲觀察四周，除了這個廢棄義莊，確實沒有別的建築了。
「你們住在裡面嗎？」莫雲指向義莊倒塌半截的大門。
「嗯嗯。」
莫雲見小孩的眼睛一直盯在自己劍上，於是拔出劍：「你想不想摸摸？」
「可以嗎？」小孩驚喜道，「叔叔，你的劍好漂亮！」
「當然可以。」莫雲道。
小孩伸出粗糙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撫摸劍脊。
莫雲道：「叔叔給你表演劍法好不好？」
「好啊，好啊。叔叔你人真好，我見到的其他人都是罵我和娘親。」
「罵你們什麼？」莫雲在小孩頭上挽了個劍花，從他眼中只看到了喜悅。
「罵我娘親偷人，罵我是野種。叔叔，他們是胡說的，我娘親從來不偷東西。」
「嗯，叔叔相信你。」
小孩興奮道：「謝謝叔叔。」
莫雲從懷中摸出幾片金葉子：「叔叔也謝謝你相信叔叔，這是給你的報答。快拿回去交給你娘親，你以後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知道嗎？」
「謝謝叔叔！」
小孩看著閃閃發亮的葉子很是喜歡，伸手接過就跑進義莊。
「娘親，娘親。有個叔叔給我好漂亮的葉子，我……娘親！」
最後一聲呼喊帶著毛骨悚然的驚叫，此後再無半點聲音傳來。
黑洞洞的入口，好像是奪人魂魄的鬼窟。
莫雲立刻衝進去。
裡面殘破的屋樑歪斜欲墜，幾縷慘澹的天光從屋頂巨大的破洞和牆壁的裂縫中漏下，照出空氣中瀰漫的、令人窒息的灰塵。
蛛網如破敗的帷幔，層層疊疊地掛在角落和朽木上。
一片荒蕪雜亂，哪裡有什么小孩？
突聽一人吃吃笑道：「精似鬼的莫舵主，終究還是中我的計了！」
笑聲忽遠忽近，也不知是從哪裡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奇異的吹竹聲。
房樑上、牆壁縫隙中、門口，突然爬出無數條蠕動的毒蟲，將莫雲團團圍住！
這些毒蟲有大有小，有長有短，莫雲已經聞到陣陣撲鼻的腥氣。
五毒童子咯咯笑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那小孩是不是我？帶著你的問題去地下——」
話未說完，聲音頓止。
莫雲微微一笑，運轉劍式——天羅！
毒蟲前赴後繼，很快在地上堆出一個血色的圓圈。
莫雲走出義莊，正好迎上阿飛的目光。
阿飛身旁躺著一個矮小的侏儒，身上穿著條短裙，露出一雙腿。
他的頭也很小，眼睛卻亮如明燈。
此刻這雙眼睛裡充滿了驚懼和怨毒，狠狠地瞪著阿飛，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只是「嗬嗬」地發響，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咽喉上赫然有一個血洞！
莫雲幫他說出沒說完的那句話：「帶著你的問題去地下慢慢想吧。」
莫雲確認五毒童子並非方才的小孩，又轉身回去搜索。
最終在一處暗道中找到兩具新鮮的屍骨，和無數鑽來鑽去的毒蟲。
阿飛全程目睹了方才的事。
兩人沉默著將這裡燒為白地。
回到莫雲的住處，舵中所有人都集結在這裡。
見莫雲和阿飛平安歸來，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很快被杜襲和雷震壓下。
杜襲快步上前：「屬下辦事不力，請舵主責罰。」
「不怪你。」莫雲問道，「被隔離的人可有異狀？」
「回舵主，暫時沒什麼異常。」
「好，再隔離幾天。其他人都散了，可以正常吃飯了。」
「是。」杜襲恭維道，「舵主親自出馬，我就知道五毒童子死定了，但還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哦，五毒童子是沈兄殺的。」
杜襲臉色一僵。
「雷震跟我來後院。」
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雷震隨莫雲步入後院。
兩人相對站定。
莫雲道：「你現在是一半的廢人，曾經比你差一點的人，如今可以輕鬆擊敗你，你恨不恨？」
雷震咬牙道：「恨！屬下恨不得將那人食肉寢皮！」
「你也承認自己半廢了？」
「屬下知道。」
「好，記住這種感覺。我要教你的這一劍，名為『不生』，此劍一出，你或你的對手，必須倒下一個。你要學嗎？」
雷震沉聲道：「屬下明白舵主良苦用心。屬下雙臂完好時武功就不見高明，更何況如今？若屬下不存拼命之心，以後還怎麼和人爭鬥？」
「嗯，」莫雲頷首，「你明白就好。想清楚，你需要這一劍，要全心的信賴它，它自然也不會讓你失望。」
莫雲講述的正是武學中深奧的道理。
誠。
人誠於劍，劍必誠於人。
「拿起劍，看我的演示。」
這一劍，猶如天邊血色夕陽，又如沙場半卷殘旗，帶著無法想像的慘烈與殺氣。
一劍既出，除了殺死對手，就再不考慮其他的事。
雷震心潮澎湃，這正是他最需要的劍法！
「看清楚了嗎？」
「屬下愚鈍，只看清了一半。」
「無妨，我再演示三遍。」
……
「好，你來演示一遍。」
雷震扎紮實實地用出這一劍，卻全無莫雲那般神韻。
「你知道差在哪裡嗎？」
「屬下不知。」
莫雲道：「要用最極端的情緒來推動這一劍。你的憤怒，你的仇恨，你的恐懼，你的不甘！」
「是！」雷震似有所悟。
他走得很慢，觀察得很仔細。
一路走過大街小巷，都沒發現異樣。
已近一天一夜，莫雲不吃不喝不睡，饒是他也感到一絲疲憊。
道路漸漸開闊，路邊野草叢生，前方斷壁殘垣，似乎是一個廢棄的義莊。
揚州城中不住人的地方，難道是因為鬧鬼？
莫雲剛想到這裡，前方草叢悉悉索索，竟從中鑽出一個葛布短褐，身上打滿補丁的小男孩。
「叔叔，你是來找人的嗎？」小男孩道。
五毒童子既然號稱童子，想必偽裝小孩很容易。
莫雲上前：「對，我找人。」
「叔叔，你走錯了。這裡只有我和我娘，沒有別人了。」
莫雲道：「我找的人也在找我，我在哪裡他就在哪裡。」
「叔叔說的話怎麼和我娘親一樣讓人聽不懂。」小孩嘻嘻一笑。
莫雲觀察四周，除了這個廢棄義莊，確實沒有別的建築了。
「你們住在裡面嗎？」莫雲指向義莊倒塌半截的大門。
「嗯嗯。」
莫雲見小孩的眼睛一直盯在自己劍上，於是拔出劍：「你想不想摸摸？」
「可以嗎？」小孩驚喜道，「叔叔，你的劍好漂亮！」
「當然可以。」莫雲道。
小孩伸出粗糙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撫摸劍脊。
莫雲道：「叔叔給你表演劍法好不好？」
「好啊，好啊。叔叔你人真好，我見到的其他人都是罵我和娘親。」
「罵你們什麼？」莫雲在小孩頭上挽了個劍花，從他眼中只看到了喜悅。
「罵我娘親偷人，罵我是野種。叔叔，他們是胡說的，我娘親從來不偷東西。」
「嗯，叔叔相信你。」
小孩興奮道：「謝謝叔叔。」
莫雲從懷中摸出幾片金葉子：「叔叔也謝謝你相信叔叔，這是給你的報答。快拿回去交給你娘親，你以後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知道嗎？」
「謝謝叔叔！」
小孩看著閃閃發亮的葉子很是喜歡，伸手接過就跑進義莊。
「娘親，娘親。有個叔叔給我好漂亮的葉子，我……娘親！」
最後一聲呼喊帶著毛骨悚然的驚叫，此後再無半點聲音傳來。
黑洞洞的入口，好像是奪人魂魄的鬼窟。
莫雲立刻衝進去。
裡面殘破的屋樑歪斜欲墜，幾縷慘澹的天光從屋頂巨大的破洞和牆壁的裂縫中漏下，照出空氣中瀰漫的、令人窒息的灰塵。
蛛網如破敗的帷幔，層層疊疊地掛在角落和朽木上。
一片荒蕪雜亂，哪裡有什么小孩？
突聽一人吃吃笑道：「精似鬼的莫舵主，終究還是中我的計了！」
笑聲忽遠忽近，也不知是從哪裡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奇異的吹竹聲。
房樑上、牆壁縫隙中、門口，突然爬出無數條蠕動的毒蟲，將莫雲團團圍住！
這些毒蟲有大有小，有長有短，莫雲已經聞到陣陣撲鼻的腥氣。
五毒童子咯咯笑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那小孩是不是我？帶著你的問題去地下——」
話未說完，聲音頓止。
莫雲微微一笑，運轉劍式——天羅！
毒蟲前赴後繼，很快在地上堆出一個血色的圓圈。
莫雲走出義莊，正好迎上阿飛的目光。
阿飛身旁躺著一個矮小的侏儒，身上穿著條短裙，露出一雙腿。
他的頭也很小，眼睛卻亮如明燈。
此刻這雙眼睛裡充滿了驚懼和怨毒，狠狠地瞪著阿飛，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只是「嗬嗬」地發響，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咽喉上赫然有一個血洞！
莫雲幫他說出沒說完的那句話：「帶著你的問題去地下慢慢想吧。」
莫雲確認五毒童子並非方才的小孩，又轉身回去搜索。
最終在一處暗道中找到兩具新鮮的屍骨，和無數鑽來鑽去的毒蟲。
阿飛全程目睹了方才的事。
兩人沉默著將這裡燒為白地。
回到莫雲的住處，舵中所有人都集結在這裡。
見莫雲和阿飛平安歸來，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很快被杜襲和雷震壓下。
杜襲快步上前：「屬下辦事不力，請舵主責罰。」
「不怪你。」莫雲問道，「被隔離的人可有異狀？」
「回舵主，暫時沒什麼異常。」
「好，再隔離幾天。其他人都散了，可以正常吃飯了。」
「是。」杜襲恭維道，「舵主親自出馬，我就知道五毒童子死定了，但還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哦，五毒童子是沈兄殺的。」
杜襲臉色一僵。
「雷震跟我來後院。」
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雷震隨莫雲步入後院。
兩人相對站定。
莫雲道：「你現在是一半的廢人，曾經比你差一點的人，如今可以輕鬆擊敗你，你恨不恨？」
雷震咬牙道：「恨！屬下恨不得將那人食肉寢皮！」
「你也承認自己半廢了？」
「屬下知道。」
「好，記住這種感覺。我要教你的這一劍，名為『不生』，此劍一出，你或你的對手，必須倒下一個。你要學嗎？」
雷震沉聲道：「屬下明白舵主良苦用心。屬下雙臂完好時武功就不見高明，更何況如今？若屬下不存拼命之心，以後還怎麼和人爭鬥？」
「嗯，」莫雲頷首，「你明白就好。想清楚，你需要這一劍，要全心的信賴它，它自然也不會讓你失望。」
莫雲講述的正是武學中深奧的道理。
誠。
人誠於劍，劍必誠於人。
「拿起劍，看我的演示。」
這一劍，猶如天邊血色夕陽，又如沙場半卷殘旗，帶著無法想像的慘烈與殺氣。
一劍既出，除了殺死對手，就再不考慮其他的事。
雷震心潮澎湃，這正是他最需要的劍法！
「看清楚了嗎？」
「屬下愚鈍，只看清了一半。」
「無妨，我再演示三遍。」
……
「好，你來演示一遍。」
雷震扎紮實實地用出這一劍，卻全無莫雲那般神韻。
「你知道差在哪裡嗎？」
「屬下不知。」
莫雲道：「要用最極端的情緒來推動這一劍。你的憤怒，你的仇恨，你的恐懼，你的不甘！」
「是！」雷震似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