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爾奸我詐
蘇櫻不再說話，素手連撥。
莫雲身側牆壁忽然滑開一道暗格，一隻白玉雕成的仙鶴銜著雪白的絲巾緩緩伸出脖頸。
鶴喙微張，絲巾恰好垂落在莫雲手邊三尺處。
靠近門口的書架自動移開，滑出兩個小小的木頭人，捧著管笙吹奏。
地面又升起一座青銅博山爐，爐中沉香遇熱生煙，滿室清冽梅香。
莫雲讚嘆道：「蘇姑娘真是妙手慧心，雖古之名巧，也不過如此了。」
蘇櫻道：「今人若是不如古人，那便應一頭撞死了。」
言下之意，怕是古人也比不上她。
莫雲取下絲巾拭手，笑道：「此處如此脫俗，倒是我這閒人擾了清淨。」
蘇櫻淡淡道：「只要莫公子不覺主人怠慢就好。」
「既已得見蘇姑娘匠心，於願足矣，在下就不多叨擾了。」莫雲起身出門，走到門口又回頭道，「在下所言，誠自肺腑，佳人如嬌花，若無護身之力，恐凋零矣。」
留下這句話，莫雲仗劍而去。
三日期到，魏無牙果真派人聯繫他。
這十二星相之鼠也真夠狡猾。
據魏無牙派來的那名弟子說，魏無牙兩日前就動身了，找到移花宮主前，他只打算和莫雲遠程聯絡。
這名弟子從懷中掏出一個精巧的、巴掌大的烏木小盒。他輕輕撥動盒側一個不起眼的卡扣，「咔噠」一聲輕響，盒蓋彈開一道寸許寬的縫隙。
莫雲眼神微凝，並未動作，只是靜靜看著。
只見那弟子將小盒放在地上，對著縫隙吹了一聲極其細微、幾不可聞的口哨。
哨聲剛落，一隻渾身黝黑油亮，眼睛通紅的老鼠，竟無聲無息地從那縫隙中鑽了出來。
這老鼠體型比尋常家鼠略小，動作卻異常迅捷機敏。
它甫一落地，並未亂竄，反而像訓練有素的獵犬般，昂起頭，等待著那名弟子的指令。
「莫大俠請看。」那弟子指了指老鼠的背部。
莫雲定睛看去，這才發現這隻黑鼠背上，用極細的金線牢牢縛著一個捲成小筒的、薄如蟬翼的白色絲帛。
「此乃師父精心馴養的『信使』。」弟子解釋道，「它們只聽從特定的哨音命令，雖然送信距離遠不如信鴿，但我們同門接力，再遠也能送達。」
「我們每日必須和師父聯絡一次，除了我再沒人能控制這隻老鼠。」那弟子得意的笑道，「誰又能想到老鼠送信呢？這正是無人可破的聯繫手段。」
「哦？無人可破？」
莫雲猛地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力道之大，將他扇得如陀螺般原地轉了半圈。
「噗......咳咳。」那弟子張嘴欲說，卻先噴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其間赫然夾雜著幾顆白生生的牙齒。
莫雲道：「無牙門下士，可殺不可辱。現在還用我說什麼嗎？」
那弟子面如死灰：「我們無冤無仇，莫大俠為何要取我性命？」
莫雲淡然道：「我要殺魏無牙，你來想辦法。反正現在他不死，你就必死，不是嗎？」
這弟子直接跪下了：「我真的沒有辦法啊。我不知道其他同門的位置。老鼠喜歡鑽洞，我們很難跟蹤。況且師父平時生活上對我們還不錯，只靠言語根本說不動同門背叛。莫大俠，你老人家何必為難我這個小人物？」
這麼短的時間想出這麼些話，真是難為他了。
莫雲冷笑：「借著魏無牙的威風橫行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是小人物？算了，你就祈禱魏無牙先死吧。」
便不再管他，立刻按照魏無牙安排好的路線出發。
倘若不是魏無牙，只要知道他出龜山地界，莫雲就可以尋跡去宰了。
但魏無牙精通機關奇術，又身材矮小如童子，還能以老鼠為食。
要是莫雲追殺過去，他得了風聲隨便找個地方一鑽，莫雲能怎麼辦？
要殺魏無牙，首先要確定他的位置，這點莫雲已有定計；其次就是不能讓他起疑心，這就要落在那名弟子手上了。莫雲要他在自己消失之後，每天和魏無牙正常聯絡。
要怪只能怪魏無牙對座下弟子太過嚴苛，一旦受辱，若不自殺，遭遇只會比死更可怕。
莫雲同這名弟子一起趕路，路上對他客氣了許多，倒是讓他受寵若驚起來。
一天晚上，莫雲正躺在床上，忽然紙窗輕起，竄進來一個從頭黑到腳的瘦小人影。
「黑兄，你果然來了。」莫雲驚喜道。
確定魏無牙位置的辦法自然就是黑蜘蛛。
他可以憑藉銀絲渡虛的功夫滿世界跑，追一隻老鼠還能難住他嗎？
等黑蜘蛛找到魏無牙後，推算出他的行進路線，莫雲再提前在路上等他，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乖乖伏誅。
魏無牙靠老鼠遠程操縱莫雲的行程，自己則帶著弟子儘量在偏僻的山徑潛行。
心裡盤算著找到移花宮主後怎麼讓莫雲去打頭陣，他躲起來先看看這二十年邀月和憐星武功有沒有長進。
反正要死的是他的朋友，著急的是他才對。
想到這裡，魏無牙嘴角露出一絲甜蜜的微笑。
明知道他的邪惡，教人見了仍忍不住憐憫他。
他就像是用毒藥和蜜糖混合起來的一個人。
烈日當空，魏無牙等人行至一處平原。
躲在洞中二十年的他很討厭這個天氣，走在開闊地帶也讓他很沒安全感。
簇擁在魏無牙身邊的弟子個個戰戰兢兢。
還沒到正午，魏無牙就藉口殺了兩名弟子。
他將弟子全身割開口子，丟到老鼠堆里。看著弟子越來越微弱的掙扎，笑得童真又狡詐。
還好他一路也在收新的弟子，弟子永遠也用不完。
遠方似乎出現了一個黑點，魏無牙起初沒在意，原野上出現些孤樹，土丘或旅人再正常不過。
離得近了，依稀分辨出是一個人影，可那人卻一動不動，靜靜地立在那裡。
魏無牙開始有不好的預感。
再近一點。
莫雲！
魏無牙咬牙切齒，活像只人立著的黃鼠狼。
待魏無牙輪椅趕到近前，莫雲微笑道：「無牙先生，別來無恙？」
莫雲身側牆壁忽然滑開一道暗格，一隻白玉雕成的仙鶴銜著雪白的絲巾緩緩伸出脖頸。
鶴喙微張，絲巾恰好垂落在莫雲手邊三尺處。
靠近門口的書架自動移開，滑出兩個小小的木頭人，捧著管笙吹奏。
地面又升起一座青銅博山爐，爐中沉香遇熱生煙，滿室清冽梅香。
莫雲讚嘆道：「蘇姑娘真是妙手慧心，雖古之名巧，也不過如此了。」
蘇櫻道：「今人若是不如古人，那便應一頭撞死了。」
言下之意，怕是古人也比不上她。
莫雲取下絲巾拭手，笑道：「此處如此脫俗，倒是我這閒人擾了清淨。」
蘇櫻淡淡道：「只要莫公子不覺主人怠慢就好。」
「既已得見蘇姑娘匠心，於願足矣，在下就不多叨擾了。」莫雲起身出門，走到門口又回頭道，「在下所言，誠自肺腑，佳人如嬌花，若無護身之力，恐凋零矣。」
留下這句話，莫雲仗劍而去。
三日期到，魏無牙果真派人聯繫他。
這十二星相之鼠也真夠狡猾。
據魏無牙派來的那名弟子說，魏無牙兩日前就動身了，找到移花宮主前，他只打算和莫雲遠程聯絡。
這名弟子從懷中掏出一個精巧的、巴掌大的烏木小盒。他輕輕撥動盒側一個不起眼的卡扣，「咔噠」一聲輕響，盒蓋彈開一道寸許寬的縫隙。
莫雲眼神微凝，並未動作，只是靜靜看著。
只見那弟子將小盒放在地上，對著縫隙吹了一聲極其細微、幾不可聞的口哨。
哨聲剛落，一隻渾身黝黑油亮，眼睛通紅的老鼠，竟無聲無息地從那縫隙中鑽了出來。
這老鼠體型比尋常家鼠略小，動作卻異常迅捷機敏。
它甫一落地，並未亂竄，反而像訓練有素的獵犬般，昂起頭，等待著那名弟子的指令。
「莫大俠請看。」那弟子指了指老鼠的背部。
莫雲定睛看去，這才發現這隻黑鼠背上，用極細的金線牢牢縛著一個捲成小筒的、薄如蟬翼的白色絲帛。
「此乃師父精心馴養的『信使』。」弟子解釋道，「它們只聽從特定的哨音命令，雖然送信距離遠不如信鴿，但我們同門接力，再遠也能送達。」
「我們每日必須和師父聯絡一次，除了我再沒人能控制這隻老鼠。」那弟子得意的笑道，「誰又能想到老鼠送信呢？這正是無人可破的聯繫手段。」
「哦？無人可破？」
莫雲猛地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力道之大，將他扇得如陀螺般原地轉了半圈。
「噗......咳咳。」那弟子張嘴欲說，卻先噴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其間赫然夾雜著幾顆白生生的牙齒。
莫雲道：「無牙門下士，可殺不可辱。現在還用我說什麼嗎？」
那弟子面如死灰：「我們無冤無仇，莫大俠為何要取我性命？」
莫雲淡然道：「我要殺魏無牙，你來想辦法。反正現在他不死，你就必死，不是嗎？」
這弟子直接跪下了：「我真的沒有辦法啊。我不知道其他同門的位置。老鼠喜歡鑽洞，我們很難跟蹤。況且師父平時生活上對我們還不錯，只靠言語根本說不動同門背叛。莫大俠，你老人家何必為難我這個小人物？」
這麼短的時間想出這麼些話，真是難為他了。
莫雲冷笑：「借著魏無牙的威風橫行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是小人物？算了，你就祈禱魏無牙先死吧。」
便不再管他，立刻按照魏無牙安排好的路線出發。
倘若不是魏無牙，只要知道他出龜山地界，莫雲就可以尋跡去宰了。
但魏無牙精通機關奇術，又身材矮小如童子，還能以老鼠為食。
要是莫雲追殺過去，他得了風聲隨便找個地方一鑽，莫雲能怎麼辦？
要殺魏無牙，首先要確定他的位置，這點莫雲已有定計；其次就是不能讓他起疑心，這就要落在那名弟子手上了。莫雲要他在自己消失之後，每天和魏無牙正常聯絡。
要怪只能怪魏無牙對座下弟子太過嚴苛，一旦受辱，若不自殺，遭遇只會比死更可怕。
莫雲同這名弟子一起趕路，路上對他客氣了許多，倒是讓他受寵若驚起來。
一天晚上，莫雲正躺在床上，忽然紙窗輕起，竄進來一個從頭黑到腳的瘦小人影。
「黑兄，你果然來了。」莫雲驚喜道。
確定魏無牙位置的辦法自然就是黑蜘蛛。
他可以憑藉銀絲渡虛的功夫滿世界跑，追一隻老鼠還能難住他嗎？
等黑蜘蛛找到魏無牙後，推算出他的行進路線，莫雲再提前在路上等他，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乖乖伏誅。
魏無牙靠老鼠遠程操縱莫雲的行程，自己則帶著弟子儘量在偏僻的山徑潛行。
心裡盤算著找到移花宮主後怎麼讓莫雲去打頭陣，他躲起來先看看這二十年邀月和憐星武功有沒有長進。
反正要死的是他的朋友，著急的是他才對。
想到這裡，魏無牙嘴角露出一絲甜蜜的微笑。
明知道他的邪惡，教人見了仍忍不住憐憫他。
他就像是用毒藥和蜜糖混合起來的一個人。
烈日當空，魏無牙等人行至一處平原。
躲在洞中二十年的他很討厭這個天氣，走在開闊地帶也讓他很沒安全感。
簇擁在魏無牙身邊的弟子個個戰戰兢兢。
還沒到正午，魏無牙就藉口殺了兩名弟子。
他將弟子全身割開口子，丟到老鼠堆里。看著弟子越來越微弱的掙扎，笑得童真又狡詐。
還好他一路也在收新的弟子，弟子永遠也用不完。
遠方似乎出現了一個黑點，魏無牙起初沒在意，原野上出現些孤樹，土丘或旅人再正常不過。
離得近了，依稀分辨出是一個人影，可那人卻一動不動，靜靜地立在那裡。
魏無牙開始有不好的預感。
再近一點。
莫雲！
魏無牙咬牙切齒，活像只人立著的黃鼠狼。
待魏無牙輪椅趕到近前，莫雲微笑道：「無牙先生，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