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故人
江別鶴倒還沉得住氣。
其他人臉上笑容瞬間凝固，個個臉色煞白，目光閃爍。
只剩不知情的樂師舞女，還在賣力的表演。
「莫兄，」江別鶴出言打破席間的沉寂，「在場各位，確實與那江匪有所牽連，但只是為了生意暢通，實乃權宜之計。故而在下斗膽說和，願化解干戈。在下願以人頭擔保，場上諸位，絕無那打家劫舍，喪盡天良之事。莫兄欲如何處置，還請示下。」
莫雲道：「既如此，你們將與匪寇如何勾結，自家做了何事虧心，明日此時，一一報於我。我們再做計較。」
在場之人大急，紛紛看向江別鶴，還望他再說好話。
江別鶴正要開口，忽聽到窗外遠處有人高歌。
歌聲隨風傳來，唱的竟是：「血洗江匪充好漢，劍避衣冠鼠膽藏。閻王席上稱仁義，天刑原來是綿羊！」
眾人大驚失色。
莫雲卻不怒反笑。
他之所以赴宴，就是因為他知道：白開心這個攪屎棍，只要找到機會，就會攪上一攪的。
不想如此順利，只一次就將他釣出來，怎能不喜？
莫雲立刻破窗而出，去追白開心。
「我們也去，以防莫兄被歹人暗害。」
江別鶴一聲令下，眾人全部湧出。
莫雲趕到歌聲來源，這裡正處鬧市，往來熙熙攘攘，要從中找出一人，何異於大海撈針？
莫雲跳上身旁屋檐，目光四處搜尋，很快鎖定一人。
這人穿著件新緞子衣服，戴的帽子上還有粒珍珠，穿著雖像個富商，神態卻還是個地痞無賴，他正襟危坐在桌前喝酒，就像沐猴而冠一樣惹人發笑。
這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賊相，不是白開心又是誰？
白開心忽有所感，轉頭望去，目光正好撞上莫雲冰冷的眼眸。
他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本能地就要從椅子上彈起逃竄。
晚了！
莫雲已至身前，毫不猶豫地動用自出峨眉以來，從未展露人前的那一式劍招——天羅！
劍光如織，猶如春蠶吐絲，瞬間籠罩白開心周身。
這劍光似有魔力，不管是目光還是精神，都被它無形地吸引。
白開心就像掉入蛛網的飛蛾，越是掙扎，纏繞得越緊。
這一劍，莫雲本是取天地森羅，網縛眾生之意；將對手和自己拉入這一劍的意境，所有攻擊都逃不出束縛。
是以正常情況下，莫雲也無法用這一劍式殺敵。
可凡事都有例外。
倘若遇到移花宮主，以力破巧，莫雲劍法再高也擋不住。
同樣，白開心和莫雲實力差距過於明顯。
莫雲困住白開心時，還有餘力動殺機。
天羅的創出，主要受五絕神功中一些招式不殺理念的影響，所以並無一擊致命的變化。
這對白開心來說，更為可怕。
莫雲收攏劍光，將白開心身上血肉片片削下。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充斥了白開心聲嘶力竭的慘嚎。
劍光盡赤，襯得莫雲如同血海修羅。
江別鶴等人趕到，正好看到這一幕。
駭得這些人雙腳發軟，冷汗直冒，甚至有人彎腰嘔吐。
他們哪個沒有殺過人？
可哪個見過這種場面？
莫雲平靜收劍，不去管差不多隻剩骨頭的白開心，看向趕來的這些人。
「我的提議，你們覺得怎麼樣？」
這些人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忙不迭地應聲點頭：「蒙莫大俠開恩，我們一定遵從。」
「把這裡收拾乾淨，被嚇到的人多給賠償。明天酒樓再見。」
說完這句話，莫雲逕自離開。
留下這些人呆立在原地，莫雲走後許久，才敢用力呼吸。
這晚月光皎潔，如水洗萬物。目光所及，一切都柔和許多。
莫雲獨自在城外林間漫步。
忽然從他身後傳來聲音。
「像你這樣閒逛，明天怎麼分辨他們有沒有糊弄。」
聽聲音似乎很年輕，竟是自莫雲身後一丈傳來。
以莫雲此時的武功，還有誰能讓他毫無察覺地靠近？
莫雲迅速轉身，看清來人，不由笑道：「上次不知黑兄好意，誤傷黑兄，在下實在應該賠罪。」
黑蜘蛛也沒料到莫雲態度這麼好，一時不知如何接話，直接上前遞給莫雲一疊紙。
莫雲借著月色分辨，上面記錄的是今天宴請莫雲那些人的底細。
同何處匪盜勾結？如何勾結？哪天做了什麼惡事？
纖悉無遺。
黑蜘蛛這一身輕功，確實很方便探聽機密。
莫雲讚嘆：「有黑兄相助，省去我無數麻煩。」
黑蜘蛛詫異：「你當真沒做準備？」
莫雲笑道：「我來江南，只是想殺幾個人而已，那些人我一開始根本沒想過理他們。他們自己湊上門來，我也就順勢而為。」
黑蜘蛛無語：「他們實在被你嚇破膽了。」
莫雲道：「今夜風光正好，又故人重逢，不如我尋地請黑兄飲酒？」
黑蜘蛛道：「我在旁邊破廟煮了一鍋肉，不怕有毒你就來。」
說完從袖中射出一根銀絲，牽引他凌空飛渡而去。
莫雲緊隨其後，當他看到鍋中煮的肉時，卻面露難色。
「抱歉，我不吃狗肉。」
黑蜘蛛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莫雲等了約莫半刻鐘，黑蜘蛛提著兩隻燒雞，一壇酒回來。
兩人就在火堆旁坐下，就著燒雞，一人一口酒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莫雲笑道：「說是向黑兄賠罪，今晚卻還是黑兄做東。不如黑兄明日與我一同赴宴，讓我借花獻佛，如何？」
黑蜘蛛似乎很不習慣在人前出現，猶豫許久才說：「好。」
兩人不再說話，你一口我一口悶頭喝酒。
一壇酒喝完，黑蜘蛛又出去找。
喝到半夜，莫雲意識漸漸模糊，將要醉倒之際，輕唱起來：
塵埃歸他鄉，
我自天際流。
琴聲問何憂，
怎知我所求？
聲音宛轉低回，反覆吟唱。
隨著一遍遍的重複，那低沉的調子好像浸透了月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和惘然。
黑蜘蛛本也將醉，此時卻清醒過來。
看著這樣的莫雲，他眼睛發亮，好像一個孩子發現新奇的玩具。
如果說人人都有個毛病，那麼黑蜘蛛的，大概就是窺探別人秘密了。
其他人臉上笑容瞬間凝固，個個臉色煞白，目光閃爍。
只剩不知情的樂師舞女，還在賣力的表演。
「莫兄，」江別鶴出言打破席間的沉寂，「在場各位，確實與那江匪有所牽連，但只是為了生意暢通，實乃權宜之計。故而在下斗膽說和，願化解干戈。在下願以人頭擔保，場上諸位，絕無那打家劫舍，喪盡天良之事。莫兄欲如何處置，還請示下。」
莫雲道：「既如此，你們將與匪寇如何勾結，自家做了何事虧心，明日此時，一一報於我。我們再做計較。」
在場之人大急，紛紛看向江別鶴，還望他再說好話。
江別鶴正要開口，忽聽到窗外遠處有人高歌。
歌聲隨風傳來，唱的竟是：「血洗江匪充好漢，劍避衣冠鼠膽藏。閻王席上稱仁義，天刑原來是綿羊！」
眾人大驚失色。
莫雲卻不怒反笑。
他之所以赴宴，就是因為他知道：白開心這個攪屎棍，只要找到機會，就會攪上一攪的。
不想如此順利，只一次就將他釣出來，怎能不喜？
莫雲立刻破窗而出，去追白開心。
「我們也去，以防莫兄被歹人暗害。」
江別鶴一聲令下，眾人全部湧出。
莫雲趕到歌聲來源，這裡正處鬧市，往來熙熙攘攘，要從中找出一人，何異於大海撈針？
莫雲跳上身旁屋檐，目光四處搜尋，很快鎖定一人。
這人穿著件新緞子衣服，戴的帽子上還有粒珍珠，穿著雖像個富商，神態卻還是個地痞無賴，他正襟危坐在桌前喝酒，就像沐猴而冠一樣惹人發笑。
這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賊相，不是白開心又是誰？
白開心忽有所感，轉頭望去，目光正好撞上莫雲冰冷的眼眸。
他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本能地就要從椅子上彈起逃竄。
晚了！
莫雲已至身前，毫不猶豫地動用自出峨眉以來，從未展露人前的那一式劍招——天羅！
劍光如織，猶如春蠶吐絲，瞬間籠罩白開心周身。
這劍光似有魔力，不管是目光還是精神，都被它無形地吸引。
白開心就像掉入蛛網的飛蛾，越是掙扎，纏繞得越緊。
這一劍，莫雲本是取天地森羅，網縛眾生之意；將對手和自己拉入這一劍的意境，所有攻擊都逃不出束縛。
是以正常情況下，莫雲也無法用這一劍式殺敵。
可凡事都有例外。
倘若遇到移花宮主，以力破巧，莫雲劍法再高也擋不住。
同樣，白開心和莫雲實力差距過於明顯。
莫雲困住白開心時，還有餘力動殺機。
天羅的創出，主要受五絕神功中一些招式不殺理念的影響，所以並無一擊致命的變化。
這對白開心來說，更為可怕。
莫雲收攏劍光，將白開心身上血肉片片削下。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充斥了白開心聲嘶力竭的慘嚎。
劍光盡赤，襯得莫雲如同血海修羅。
江別鶴等人趕到，正好看到這一幕。
駭得這些人雙腳發軟，冷汗直冒，甚至有人彎腰嘔吐。
他們哪個沒有殺過人？
可哪個見過這種場面？
莫雲平靜收劍，不去管差不多隻剩骨頭的白開心，看向趕來的這些人。
「我的提議，你們覺得怎麼樣？」
這些人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忙不迭地應聲點頭：「蒙莫大俠開恩，我們一定遵從。」
「把這裡收拾乾淨，被嚇到的人多給賠償。明天酒樓再見。」
說完這句話，莫雲逕自離開。
留下這些人呆立在原地，莫雲走後許久，才敢用力呼吸。
這晚月光皎潔，如水洗萬物。目光所及，一切都柔和許多。
莫雲獨自在城外林間漫步。
忽然從他身後傳來聲音。
「像你這樣閒逛，明天怎麼分辨他們有沒有糊弄。」
聽聲音似乎很年輕，竟是自莫雲身後一丈傳來。
以莫雲此時的武功，還有誰能讓他毫無察覺地靠近？
莫雲迅速轉身，看清來人，不由笑道：「上次不知黑兄好意，誤傷黑兄，在下實在應該賠罪。」
黑蜘蛛也沒料到莫雲態度這麼好，一時不知如何接話，直接上前遞給莫雲一疊紙。
莫雲借著月色分辨，上面記錄的是今天宴請莫雲那些人的底細。
同何處匪盜勾結？如何勾結？哪天做了什麼惡事？
纖悉無遺。
黑蜘蛛這一身輕功，確實很方便探聽機密。
莫雲讚嘆：「有黑兄相助，省去我無數麻煩。」
黑蜘蛛詫異：「你當真沒做準備？」
莫雲笑道：「我來江南，只是想殺幾個人而已，那些人我一開始根本沒想過理他們。他們自己湊上門來，我也就順勢而為。」
黑蜘蛛無語：「他們實在被你嚇破膽了。」
莫雲道：「今夜風光正好，又故人重逢，不如我尋地請黑兄飲酒？」
黑蜘蛛道：「我在旁邊破廟煮了一鍋肉，不怕有毒你就來。」
說完從袖中射出一根銀絲，牽引他凌空飛渡而去。
莫雲緊隨其後，當他看到鍋中煮的肉時，卻面露難色。
「抱歉，我不吃狗肉。」
黑蜘蛛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莫雲等了約莫半刻鐘，黑蜘蛛提著兩隻燒雞，一壇酒回來。
兩人就在火堆旁坐下，就著燒雞，一人一口酒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莫雲笑道：「說是向黑兄賠罪，今晚卻還是黑兄做東。不如黑兄明日與我一同赴宴，讓我借花獻佛，如何？」
黑蜘蛛似乎很不習慣在人前出現，猶豫許久才說：「好。」
兩人不再說話，你一口我一口悶頭喝酒。
一壇酒喝完，黑蜘蛛又出去找。
喝到半夜，莫雲意識漸漸模糊，將要醉倒之際，輕唱起來：
塵埃歸他鄉，
我自天際流。
琴聲問何憂，
怎知我所求？
聲音宛轉低回，反覆吟唱。
隨著一遍遍的重複，那低沉的調子好像浸透了月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和惘然。
黑蜘蛛本也將醉，此時卻清醒過來。
看著這樣的莫雲，他眼睛發亮，好像一個孩子發現新奇的玩具。
如果說人人都有個毛病，那麼黑蜘蛛的，大概就是窺探別人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