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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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初雖然驕縱,但也沒有到不講道理的地步,但是在江時逸面前算得上是無理,甚至是過分。

  從小就含著金鑰匙出生,被眾星捧月般寵著,以至於她對任何人和事總是三分鐘熱度,包括喜歡江時逸這件事,對她來說是無聊時打發時間的遊戲。

  因此南初也是霸道的,遊戲的開始她說了算,連最後結束也是她說了算。

  和江時逸鬧分手這事,其實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最後低頭的永遠是江時逸。

  例如那時江時逸因為學生會的事,忙起來半天沒有回覆消息,她就把他微信手機全部拉黑,然後不聲不響和朋友到處旅遊了三個月,三個月像人間蒸發了一般,什麼消息都沒有。

  等到旅遊完回來,南初似乎也忘記了這件事,就拿著旅遊時買的小玩意在江時逸面前顯擺。

  那天南初推開宿舍門時,宿舍就他一個,以往乾淨清雋的翩翩少年變得頹廢不堪。

  他微微偏著頭,臉色蒼白至極,眼裡一片死寂,像一個人偶,僵坐在那裡,精緻的容顏下流露出幾分破碎和淒涼。

  「江時逸,我回來了。」她逆著光朝他走來,在他眼中比光還耀眼。

  南初跨坐到他的大腿上,頭倚靠在他的脖子上,甚至能感受到他輕微的顫抖和劇烈的跳動,她緩緩撐著他的胸膛,挺直了腰身,撥開他眼前的碎發。

  他的眼眶紅了一圈,眼尾猩紅,慢慢閉上眼,像一個虔誠的教徒,等到了神明的救贖。

  終於玫瑰般紅潤的唇吻上了那顆嫵媚的淚痣,隨著臉頰摩梭著,最後是那略微蒼白的唇。

  直到此刻才恍然覺悟這不是他日夜中反覆做的夢,他化被動為主動,發泄著這幾個月來的不滿,動作粗魯而肆虐,唇間的糾纏瘋狂而激烈,此時的她也難得地示弱,任他採摘。

  蒼白微涼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後頸,另外一隻手緊緊的抱著她纖細的腰,不斷收緊,想要把她嵌入他身體裡,這樣就再也不會弄丟了。

  結束後,江時逸用下巴摩挲著南初的頭頂。

  傳來他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寵溺的意味哄道「不要生氣了。」

  原諒著她所有的壞脾氣,只是慶幸著她還沒有丟了他。

  車緩緩地停在蘭庭公館,這是她爸爸在她十八歲時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南初從回憶中抽離出來,當時她其實預想到,失去南初的江時逸可能會很慘,然而五年前還是義無反顧離開京城,遠赴美國。

  就在當下,南初產生了幾分愧疚和心虛。

  她想,如果江時逸要報復她,只要不太過分,她都不和他計較了,畢竟在這場情愛中,他從來都不是過錯方。

  黑夜沉沉,月色昏暈,大地的一切回歸平靜,靜靜的等待著黎明。

  今天是南初作為揚川新CEO的第一天,坐在辦公室里聽著助理文希匯報的公司基本情況,才知道自己被遠在美國的溫子衡耍了。

  「好了,把文件放在這裡吧,幫我聯繫智恆科技的總裁,約個時間,儘快。」

  南初掐了掐太陽穴,手指在辦公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這是她思考的動作。

  「好。」文希把文件放在桌上,輕聲地把門合上。

  南初面無表情拿出手機,撥通了越洋電話,即使對面現在是凌晨三點。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人接聽

  「溫子衡,說好的技術成熟?資金充足?你耍我呢?」

  「憑你的實力,這都不是事。」遠在美國的男人此時正坐在床上,漫不經心的回答著,嘴上勾著淺淺的微笑。

  「哼,這邊的人搞不定的爛攤子都交給我是吧?」

  南初後悔了,明明在美國已經獲得了一些成果了,在那邊被實驗室搶著要。

  現在回到京城,這邊的項目才剛剛起步,還面臨著資金不夠支撐第一期研究,這種感覺就像一個滿級王者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憋屈。

  掛了電話後,南初想了想,隨手撥通內線給文希。

  「文希,智恆科技那邊怎麼說?」

  「我剛想和您說,那邊回覆說他們總裁今天下午三點剛好有空。」

  「好」

  智恆科技公司是目前最有實力的風投公司,因此南初在看到目前揚川資金狀況後,首選了這家公司,縱觀所有的公司,也就只有這家公司有這個實力。


  換句話來說,就是對於智恆科技南初志在必得。

  進入夏季,午後的太陽,灼人而刺眼,太陽透過玻璃照進來,就顯得柔和多了。

  南初坐在智恆科技招待室中等待著對面會議結束。

  幾分鐘後,對面會議室被人緩緩打開。

  為首的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裝,寶藍色的領帶,面容冷峻,英挺的鼻樑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那顆迷人的淚痣也被遮蓋一二,手上帶著某頂級奢侈品牌的手錶,氣場強大,在一群人中分外出挑亮眼。

  文希小聲在南初耳邊低語「這就是智恆的總裁江時逸,背後是整個江氏。」

  南初想不到智恆科技居然是江時逸的,還沒想好如何面對他時,卻意外再見。

  她頓了頓,想到江時逸昨晚那像宣戰般的警告,已經預感這次的商談懸了。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入目是簡約大方的設計風格,沒有過多的裝飾,桌面上一個小小的多肉盆栽可愛稚嫩,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男人倚坐在黑色皮質辦公椅上,背對著她們,俯瞰著市中心的鏡像,一覽無遺。

  江時逸聽到背後的高跟鞋踩踏大理石瓷磚的聲音。

  想起以前南初偶爾心情好時,會在後面捂著他的眼睛捉弄他。

  但其實從她進入他的領域範圍就已經暴露了,除了她身上特有的梔子花香,仔細辨別她走路的步奏,輕快但速度一致。

  像他養的波斯貓一樣,開心時步伐輕快慵懶。

  對此他總是裝作渾然不知,因為他喜歡被她從後面環抱著的那份親昵,在那時他才感覺到南初對他的不一樣,這是獨一份的寵愛。

  而現在,他等的人再次來到了他的領域,不同於以前,這次來了就走不掉了。

  江時逸旋轉椅子,正對著她們,菲薄的唇角微挑。

  「江總好,我是揚川公司執行總裁,南初。」南初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朝他伸出手。

  江時逸眼角微微揚起,他的手修長而骨節分明,帶著絲絲涼意把南初整個手握住,讓南初不由得想要縮回,心底一緊。

  「南總真是貴人多忘事,昨晚我們才見過,還有深入的交流。」聲音低沉,尾音上揚,無端增添了幾分曖昧。

  南初記起昨晚那激烈而纏綿的吻,讓她臉頰泛起了紅。

  瞄了眼旁邊的文希,一臉驚訝,南初的那抹紅一直蔓延到耳朵上。

  「江總記性真好,想來江總對我們揚川的項目很熟悉了。」順勢把被握住的手鬆開抽回。

  「當然。」

  「不知道能不能讓南總的助理出去叫人送些咖啡過來?」

  江時逸漆黑的瞳孔隔著眼鏡注視著文希,嘴角有著淺淺的微笑,話語明明是請求,卻不容人拒絕。

  「哦,好。」文希愣了下,便應承下來。

  等到辦公室只有他們兩個人時,南初臉上的羞紅仍未褪去。

  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印象中他們很少正經坐下來談事情。

  談戀愛的時候,南初就在他面前沒個正形,有椅子不坐,偏要橫坐在他大腿上,或許跨坐著,和他面對面,每次都惹得他面紅耳赤才肯罷休。

  現在他們的身份肯定不可能像以前一樣,想起往昔的種種讓南初有些忐忑,總害怕他翻舊帳。

  對上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南初心虛得挪開了眼。

  看到左手邊的那一盆格格不入的多肉,用粉色的陶瓷盆養著。

  南初越看這個陶瓷越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一個人沒良心的人落下的破玩意。」江時逸嗤笑了一下。

  嘴上說著是破玩意,從多肉生長的趨勢來看,很明顯養護它的人很用心,因為表面上還殘留著幾顆來不及吸收的露珠。

  那些早已塵封了記憶,被一朝揭開。

  大學時,南初有一段時間迷戀上種這些花花草草,不過她三分鐘熱度,種了一段時間就沒再堅持了,那些多出來的花草。

  被南初美曰其名「陶冶情操。」都打發到江時逸的宿舍。

  唯一留下的就是這個好養活的多肉,只是後面她出國時連那盆受到她唯一優待的多肉也丟了。


  居然又是她的混帳事。

  南初心一緊,手指蜷縮了一下。

  抿了抿唇,狡辯道「也就得益於這樣的遭遇,它才能遇到更好的主人,人也一樣,學會放棄才能有更好的未來。」

  「是啊,南總到美國進修回來,前途一片光明,狡辯的功力也讓人嘆為觀止。」江時逸睨了她一眼,略帶嘲諷的說道。

  南初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他。

  算了,誰叫自己理虧,終究是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是他們拿咖啡過來了。

  江時逸渾身上下都透著矜貴傲然,冷硬的下顎布滿了疏離,開口道。

  「南總請回吧,你們的項目花費巨大,就目前來說我沒有看到任何的價值,如果沒有誘人的條件,我又何必冒險淌這趟渾水?」

  咖啡還沒有來得及被擺到各自的位置上就被下了驅逐令。

  南初讓文希先去停車場把車開出來,辦公室再次剩下他們兩個。

  江時逸抬起眼皮,勾起菲薄的唇,白皙透明的手摩挲著唇,再次開口「或者,南經理可以試試像昨晚那樣,畢竟,我這人食髓知味。」

  「江時逸,你什麼意思。」南初雙手按住江時逸的辦公桌,厲聲質問。

  「我的意思還不清楚嗎?看來去美國進修的這幾年把你養廢了。」

  南初怔了下,沒辦法,只能先離開。

  回去的路上,南初總覺得江時逸最後那句話在暗暗得提示著什麼,他想要的條件是什麼?

  一閃而過的念頭抓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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