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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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禮貌的。

  但那份禮貌之下,是一種不容迴避的認真。

  這是一個曾經獨自扛起過整個世界的男人。

  他見過太多以「善意「為名義、行「操控「之實的存在。

  他已經不會因為對方看起來人畜無害,就放鬆警惕。

  尤其是當對方的手,剛剛觸碰過一個他認為需要保護的孩子的時候。

  雖然這是瓦爾特第一次與星見面。

  按理說,他不應該為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人,做到這種程度。

  但有些東西不需要時間來積累。

  他在星的身上看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

  那種明知前方是未知的深淵,卻依然毫不猶豫地邁出腳步的勇氣。

  那種在混亂和恐懼中,依然選擇握緊武器、站在同伴前面的本能。

  這讓他想起了很多人。

  也讓他想起了自己。

  所以,他必須確認。

  這個不斷在宇宙中復甦的星神,或者說,曾經的星神,是否在那個孩子的身上,埋下了一顆復甦的種子?

  無力感受到了懸停在脖頸旁的那顆微型黑洞。

  引力場的邊緣在輕輕地拉扯著他的皮膚和頭髮,帶來一種微妙的、持續的壓迫感。

  但他沒有閃避,也沒有緊張。

  他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那顆旋轉的黑色球體,然後將視線移回到瓦爾特·楊的臉上。

  「那只是保護她的一份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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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和之前對星解釋時一模一樣。

  平淡,簡短,沒有多餘的修飾。

  「她身上有太多命途的注視了。有些注視會在她還沒有足夠強大之前,就試圖將她拉向某個特定的方向。

  我做的事情,只是在那些注視和她之間,加了一層濾網。」

  他停頓了一下。

  「僅此而已。不必過多擔心。」

  瓦爾特·楊盯著無力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金色的眸子裡,確實沒有任何閃躲或心虛的痕跡。

  只有坦然,瓦爾特·楊在這份坦然面前,拿不出質疑的證據。

  最終,瓦爾特·楊收回了手杖。

  那顆微型黑洞在手杖尖端無聲地消散了,像是一滴墨水融進了清水裡。

  「我明白了。」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溫和。

  但無力能感覺到,這份「溫和」和之前的「溫和」,已經不是同一種了。

  之前是禮貌的距離感。

  現在是審視後的、有所保留的接納。

  無力沒有在意這種微妙的差別。

  他轉過身,朝著月台的另一端走去。

  走出幾步後,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用一種像是想起了什麼的語氣說道:「她會沒事的。」

  瓦爾特·楊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灰發青年的背影漸漸遠去。

  「————希望如此。」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然後推了推眼鏡,轉身朝著列車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做更多的準備。

  不是為了對抗無力,而是為了以防萬一。

  一個曾經失去過整個世界的人,足以將這些刻在骨子裡。

  無力回到了空間站為他臨時分配的宿舍。

  說是宿舍,其實就是一間標準的研究員休息室。

  面積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角還有一台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用過的飲水機。

  簡潔,乾淨。

  他沒有開燈。

  只是走到窗前,靠著窗框站著,透過厚厚的防護玻璃,看著外面那片浩瀚的星空。


  空間站的外壁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幾道深深的灼燒溝壑、被撕裂的裝甲板、以及幾具尚未被清理的反物質軍團殘骸,在星光下投射出扭曲的陰影。

  但更遠的地方,星辰依舊安靜地懸掛在黑色的幕布上,不為任何戰爭或災難所動搖。

  無力看著那些星星,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他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自己目前的狀態。

  能量儲備大概恢復到了巔峰時期的————百分之三?不,可能連百分之三都沒有。

  剛才斬殺末日獸那一劍,看起來輕描淡寫,實際上已經用掉了他目前能調動的能量的將近四分之一。

  如果再來兩頭末日獸,他大概還能應付。

  但如果來的是更高級別的存在。比如那些曾經追殺過他的仇敵中的任何一個令使。

  他現在的狀態,大概只夠支撐三十秒的全力戰鬥。

  三十秒之後,他就會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連被塞進垃圾桶的力氣都沒有的那種。

  「————真是完蛋。」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語氣里倒沒有太多沮喪,更像是一種已經習慣了的、對自身處境的客觀評估。

  就像一個銀行卡餘額只剩兩位數的打工人,在月底看了一眼帳戶後,發出的那種平靜的感嘆。

  不是絕望,只是————

  嗯,確實挺窮的。

  他從窗前轉過身,走到桌邊坐下。

  桌上放著一杯不知道是誰留下的涼透了的咖啡,以及一疊空白的便簽紙。

  無力拿起那杯涼咖啡,抿了一口。

  苦的。

  而且涼了之後,那股苦味變得更加尖銳了,像是在舌尖上扎了一根細針。

  但他還是喝了。

  一口一口地,慢慢地喝完了。

  然後他將空杯子放回桌面,拿起一支筆,在便簽紙上寫了幾個字。

  寫完之後,他看了看那幾個字,覺得不太滿意,又撕掉了。

  重新寫了一遍。

  還是不滿意。

  又撕掉了。

  如此反覆了四五次之後,便簽紙已經被他撕掉了小半疊。

  最終,他放棄了。

  將筆丟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圓形的吸頂燈,此刻處於關閉狀態,只有邊緣的一圈指示燈在發出微弱的藍色光芒。

  那圈藍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一枚小小的光環。

  他就這麼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腦子裡什麼都沒想。

  或者說,什麼都在想,但每一個念頭都只停留了不到半秒鐘,就被下一個念頭取代了。

  像是一台正在快速切換頻道的電視機,每個頻道都只閃過一幀畫面,來不及看清內容,就已經跳到了下一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鐘,也可能是一個小時。

  他的身體突然微微一震。

  那種感覺很輕,很細微,像是心臟被人用指尖輕輕彈了一下。

  但對於無力來說,這種感覺的含義是明確的。

  那是他體內殘存的星神力量的根源。那顆已經碎裂成無數碎片、散落在宇宙各處的核心,傳來的一道信號。

  一道新的錨點。

  更準確地說,是一份祈禱。

  一個聲音,穿越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離,穿透了星際塵埃和虛空的阻隔,精準地落在了他的星神的內核之中。

  那是一個女性的聲音,年輕柔和。

  但所感知的情緒裡面透露著,經歷了痛苦和絕望之後,依舊堅韌不拔的希望。

  【麻煩你————救救這個星球。】

  觸發我的核心機制後,居然能數以萬計的分身中,抽到作為主體的我,看來估計是個「超級大麻煩」。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走到窗前,再次看了一眼外面的星空。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能量儲備依然少得可憐。

  剛才喝的那杯涼咖啡也沒有給他補充任何超凡層面的能量,只是讓他的胃暖和了一點點。

  他想起了停在飛船庫里的那艘深灰色貨運飛船。

  那艘他剛剛才從艾絲妲手裡拿到使用權限的、還沒來得及開出去兜一圈的飛船。

  「————看來這次也是沒什麼機會開飛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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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切的遺憾。

  那種遺憾的程度,甚至比他面對末日獸時還要多一些。

  畢竟末日獸只是需要被斬殺的敵人,而飛船是他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交通工具。

  他是真的很想開一次飛船。

  無力閉上眼睛,將感知集中在那道錨點上。

  那道信號像是一根細細的絲線,從遙遠的宇宙深處延伸過來,穿過無數個星系和虛空,最終系在了他的心臟上。

  他抓住著那根絲線,感知到了信號的來源。

  很遠。

  遠到如果用飛船的話,大概需要好幾個星際標準日才能抵達。

  但如果用空間折躍的話。

  他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能量消耗。

  結論是:夠用。

  只是到了之後說剩下的能量,估計就只剩下三秒了。

  這聽起來不太妙。

  但還是那句話,夠用。

  無力並沒有猶豫太久。

  他睜開眼睛,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空間在他面前裂開了一道縫隙。

  像拉開一道拉鏈一樣順滑。甚至沒有多餘的能量溢出。

  裂縫的另一端,隱約可以看到一顆藍綠色的星球。

  星球的表面有大片的海洋和陸地,看起來很美。

  但在星球的上空,有一團不祥的、暗紅色的雲層正在緩慢地旋轉擴散,像是一隻正在張開的巨大眼睛。

  無力看著那顆星球,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邁步走進了裂縫。

  空間裂縫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像是一道被輕輕拉上的窗簾。

  宿舍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桌上那疊被撕得七零八落的便簽紙,在空調的微風中輕輕翻動著。

  最上面那張殘留的紙片上,隱約可以看到幾個被反覆塗改過的字跡。

  如果湊近了仔細辨認的話,能看出那是一句沒有寫完的話:「飛船我先欠著,回來再」」

  後面的字跡被塗掉了。

  大概是他覺得,寫「回來再開」這種話,有點像是在立flag。

  而他這輩子,或者說這好幾輩子,立過的flag已經夠多了。

  而與此同時。

  星穹列車的月台上,正在進行最後的登車準備。

  姬子站在車門旁,手裡端著那杯咖啡,目光溫和地看著正在陸續登車的眾人。

  星和三月七走在最前面,兩個人不知道在聊什麼,三月七笑得前仰後合,星則是一臉得意地比劃著名什麼。

  丹恆沉默地跟在後面,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紙袋,大概是三月七塞給他的零食。

  白珩和應星已經先一步上了車,隱約可以聽到白珩在車廂里指揮應星搬東西的聲音,以及應星那條龍尾不耐煩地拍打地板的悶響。

  瓦爾特·楊最後一個走上月台。

  他的步伐依舊穩健,但姬子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沒有離開過手杖的握柄。

  「怎麼了?「姬子輕聲問道。

  瓦爾特·楊推了推眼鏡,目光越過月台的邊緣,看向空間站深處的某個方向。

  「沒什麼。」

  他頓了頓。

  「只是在想,這趟旅途可能會比預想的要複雜一些。」


  姬子沒有追問。

  她只是微微笑了笑,側身讓開了車門。

  「那就更需要一杯好咖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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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爾特·楊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只是看起來有點牽強。

  「你說得對,但相比於咖啡,我可能需要先吃一頓飯。」

  他邁步走進了車廂。

  就在車門即將關閉的最後一刻—

  「等一下!等一下!

  」

  一個氣喘吁吁的、帶著明顯慌張的聲音,從月台的遠處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只見一個粉色短髮、頭頂長著一對細長兔耳朵的少女,正以一種完全不顧形象的速度,朝著列車狂奔而來。

  她穿著一身清爽的水手服,白色上衣配深藍色百褶裙,胸前的紅色蝴蝶結在奔跑中被風吹得歪歪扭扭的。

  她的兔耳朵隨著奔跑的節奏一顛一顛的,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從兔窩裡被驚出來的、正在全力衝刺的粉色兔子。

  緋櫻。

  她衝到列車門前,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兔耳朵耷拉下來,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喘了好幾口氣之後,她終於抬起頭,用一種懇切到近乎可憐的表情,雙手合十,對著車門口的姬子說道:「拜託拜託!你們能帶一下我嗎?

  」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寫滿了「求求你了」的懇求。

  「你們的路線應該是順路的吧?我想順路回家!應該不遠的!我家在二相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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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子看著面前這個氣喘吁吁的兔耳少女,微微挑了挑眉。

  二相樂園。

  那個名字讓她的眼神閃了一下。

  那也是她出生的地方。

  但她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波動,只是用一種溫和的、帶著些許好奇的語氣問道:「二相樂園?這可不太順路。中間要經過三四個星球,時間可能會有點久。」

  緋櫻連連點頭,兔耳朵也跟著上下晃動。

  「沒關係沒關係!多久都行!我可以幫忙的!我還是有一點點戰鬥能力的!真的!」

  她說「一點點」的時候,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很小很小的間距。

  那個間距小到幾乎看不見,配合上她那張認真的臉,看起來意外的可愛。

  三月七第一個表態。

  「當然可以啊!多一個人多熱鬧嘛!

  .

  她從車廂里探出半個身子,朝緋櫻招了招手,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是在迎接一個失散多年的朋友。

  星也從三月七的身後冒出了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粉色的兔耳少女。

  「很好可愛的耳朵,在你身上意外的好看呢。「她由衷地讚嘆道。

  緋櫻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兔耳朵微微泛紅,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丹恆面無表情地站在車廂深處,目光掃過緋櫻,停留了不到半秒鐘,然後移開了。

  他沒意見。

  姬子看了看眾人的反應,微微笑了笑,側身讓開了車門。

  「歡迎登車。」

  緋櫻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被充滿了電的兔子,一蹦一跳地跑進了車廂。

  「謝謝謝謝謝謝!你們人真好!

  」

  她一邊道謝一邊好奇地東張西望,兔耳朵興奮地豎得筆直尾巴—一如果她有尾巴的話大概會在瘋狂搖擺。

  車門緩緩關閉。

  列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金色的能量從車頭的徽章中湧出,沿著軌道向前方延伸。

  星穹列車,再次啟程。

  駛向下一顆星球。

  駛向下一段旅途。

  而在列車駛離空間站的同一時刻。

  宇宙的另一端。

  一顆藍綠色的星球表面,某座城市的廢墟之中。

  空間毫無預兆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很窄,只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一個灰發金瞳的青年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他的腳踩在碎石和瓦礫上,靴底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裂縫在他身後合攏的瞬間,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像是一盞快要耗盡燃油的燈,火苗猛地跳了一下,然後穩住了。

  但明顯比之前暗了很多。

  無力站在廢墟中,環顧四周。

  天空是暗紅色的,那團不祥的雲層比他在裂縫另一端看到的要近得多,也大得多。

  雲層的中心在緩慢地旋轉,像是一隻正在凝視著地面的巨大眼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某種說不清的、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氣息。

  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和頭頂的暗紅色雲層連成了一片,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無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緩緩地吐出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能量已經見底了。

  現在的他,和一個普通人快沒什麼區別了。

  不,可能還不如一個普通人。

  因為普通人至少不會在剛剛進行了一次跨越半個宇宙的空間折躍之後,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我要罷工」的抗議信號。

  他的雙腿有些發軟,太陽穴在隱隱作痛,視線的邊緣偶爾會閃過一些不存在的光斑。

  這些都是能量過度透支後的正常反應。

  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

  前提是這段時間裡,沒有人來殺他。

  無力將雙手插進風衣的口袋裡,開始朝著那道祈禱信號的來源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但很穩。

  走了大約十分鐘後,他在一座半塌的建築物前停了下來。

  建築物的外牆上布滿了裂縫和彈孔,大門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門框。

  但從門框裡面,傳來了微弱的光芒。

  以及—

  人的聲音。

  很輕,很小心,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到一樣。

  無力站在門框外面,沒有立刻走進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風衣皺巴巴的,頭髮因為空間折躍的緣故變得有些凌亂,臉色也因為能量耗盡而顯得有些蒼白。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前來拯救世界的人。

  更像是一個在末日廢土裡流浪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避難所的普通倖存者。

  他想了想,伸手整理了一下領口。

  然後又想了想,覺得整理領口這種事在末日背景下顯得有些多餘。

  於是他放棄了。

  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那個黑洞洞的門框。

  與此同時。

  星穹列車的車廂里,氣氛要輕鬆得多。

  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把玩著無力給她的那塊力量轉換手錶。

  螢光綠的光膜在她的指尖流動,映出幾個不同顏色的光點,像是一把微縮的星星被裝進了錶盤里。

  三月七坐在她對面,正在和剛剛上車的緋櫻熱情地聊天。

  「所以你是從二相樂園來的?那裡是什麼樣的呀?好玩嗎?

  」

  緋櫻抱著一杯姬子泡的熱茶,兔耳朵舒服地微微下垂,整個人窩在座椅里,看起來意極了。

  「二相樂園啊,那是一個很歡樂的地方,好幾年前感覺他好像有點變得不太好了。

  我就跑出來看看這些外面的世界,只是出來的有點久了現在我想回去看看。」

  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等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星聽到這話,從手錶上抬起頭來,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但她沒有追問。

  她只是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錶盤,然後抬頭看向窗外。

  窗外是無盡的星海。

  星辰在列車的速度下化作一條條細長的光線,從窗框的一端劃向另一端,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流星雨。

  星看著那些流動的星光,忽然想起了那個灰發金瞳的、從垃圾桶里被撿出來的、能一劍斬殺末日獸的、卻連垃圾袋的扎帶都解不開的奇怪的人。

  他說「以後會有機會的「。

  他說「來的未必是幸運「。

  他還說「你會變成一個連星神都要認真對待的存在「。

  星不知道這些話到底意味著什麼。

  但她記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錶盤,然後她笑了。

  對未來充滿期待的笑容。

  「下一站是哪裡呀?「她轉頭問三月七。

  三月七正在給緋櫻介紹列車上的各種設施,聽到星的問題,回過頭來,笑嘻嘻地說:「下一站好像是一」

  她的話還沒說完,列車突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車廂里的燈光閃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

  廣播系統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然後,帕姆那圓滾滾的、帶著職業化熱情的聲音響了起來:「各位旅客帕,星穹列車即將前往下一站帕。請做好準備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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