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又改好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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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又改好了5

  迷霧空間,城堡內的巨幕觀影廳。

  同錯無力並沒有理會小海豹無力的抱怨。

  他靠在觀眾席最後一排的扶手上,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姿態隨意,但那被絲巾蒙住的眼神,卻異常認真。那是一種習慣性地將所有信息拆解成因果鏈條的目光。

  他盯著巨幕上那個正坐在月球的王座上看著,崩壞能在星球上遊走的妖精無力,開口了。

  語氣不急不緩,卻帶了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鄭重:「相比於所謂的主角之爭,我還是更在意這個人人為己的世界,到底是怎麼誕生出所謂的「善意「的。」

  小海豹無力這時才反應過來,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從爆米花桶里抬起頭,一臉茫然地說道:「嚶?(同錯無力,你什麼時候來的?)」

  沒有人回答他。

  火影無力坐在前排的專屬座位上,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續了多少次的清茶。他聽到同錯無力的話後,並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茶,茶水的熱氣在他面前升騰起一層薄薄的霧。

  「哦?」火影無力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人人為己,你從哪看出來的?」

  同錯無力無視了還在「嚶嚶」追問的小海豹,目光越過了那些前排,或坐或站的無力們,直直地看向火影無力的後腦勺。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觀影廳里,每一個字都平靜而有力地響在每個人的耳中。

  「鷲月不斷地時間回溯,三十四次,每一次都是為了救自己的師父,救自己身邊的人。她的動機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

  —不想再看到鳶龍死在自己面前,這是生而為人的私心。」

  「蠻荒加入這場戰鬥,也不是因為什麼拯救世界的崇高理想。他只是想彌補自己曾經在上級命令下屠殺平民的愧疚。

  他的「絕對防禦「越強,說明他心裡的罪惡感越重。他不是在保護別人,他是在懲罰自己。」

  「吠璃————」同錯無力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她單純得近乎愚蠢。她追著未明跑,不是因為什麼愛情或者友情,而是因為她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只有在未明身邊才能感受到一絲溫度。她依賴的不是未明這個人,而是因為未明是唯一能給予她的那份「被需要「的人。」

  「而未明————」他的語氣變得更冷了一些,「那個看起來最溫柔的人,恰恰是最理性的。她對吠璃的「寵溺「,本質上卻又是在培養一件趁手的武器。吠璃的野獸本能在被激發到極致時,能夠成為她研究崩壞能的最佳實驗樣本。

  她的溫柔是有目的的,她的每一次「心軟「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

  觀影廳里的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幾個原本還在小聲交流的無力分身都安靜了下來,側耳傾聽。

  同錯無力繼續說道:「齊鳴是最簡單的一個。他跟著吠璃,純粹是因為吠璃救過他的命。在這個世界裡,報恩「是一種極其稀缺的品質,但它的本質依然是償還債務「,而不是「主動付出「。

  他對吠璃好,是因為他欠她的。如果有一天這筆債還清了,他還會繼續留在她身邊嗎?我不確定。」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巨幕上那個坐在醫院旁默默解釋者的子燼。

  「尤其是子燼。」

  同錯無力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言說的複雜:「那個從未來回來,為了自己在心中打著,「尋找罪魁禍首「的旗號,不惜主動推動「繭的計算進程,拔高「大衍化衣「的考核難度。

  她把整個世界的命運當成了賭注,只為了逼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幕後黑手。」

  「但她真正想找的,不是什麼敵人。她只是在發泄。發泄自己在無數次失去同伴後積累的、無處安放的痛苦和迷茫。

  她需要一個「兇手「來承擔這一切的責任,這樣她就不用面對那個最殘酷的事實。」

  福一這個世界的毀滅,沒有兇手。它只是在按照自己的規則運轉而已。」

  同錯無力說完這些,整個觀影廳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連一向活潑的小海豹無力都忘記了嚼爆米花,兩隻小鰭僵在半空中,圓溜溜的眼睛裡映著巨幕的光,嘴巴微微張著。

  同錯無力深吸了一口氣,最後說道:「這種世界裡,無論產生了多麼微小的善意,都會被一個名為「為了自己「的理由所埋沒。每個人做的每一件好事,拆開來看,都能找到一個自私的動機。」


  「但你——」他看向火影無力的背影,「你卻一直期盼著,在這種土壤里種出一朵善意的花。」

  「我有些不太理解。」

  同錯無力的語氣里沒有質疑,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困惑:「為什麼你會喜歡上這種————近乎可以說得上是,每個人都為了自己的幸福,而不在乎任何一個被他們踩在腳下的人的世界?」

  「而且這個世界裡的人,整體的基調都處在一種————如果明天我會死的話,那我會在今天及時行樂「的虛無狀態里。他們不是不想變好,而是覺得變好沒有意義。因為無論怎麼努力,「繭「都會把一切推倒重來。」

  「所以,其實當我看完這個世界的演化史之後,我一直很想問你」

  同錯無力的聲音在最後變得很輕,輕到像是在問自己:「它成功了嗎?」

  觀影廳里,所有的無力都沉默了。

  沒有人吃爆米花,沒有人開玩笑,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

  那些來自不同世界的無力們,有的低著頭,有的看著巨幕,有的看著火影無力的背影。他們的眼神里沒有催促,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共同的、沉甸甸的期待。

  他們都想知道答案。

  因為這個問題,不只是在問那個虛擬世界。

  它也在問他們自己。

  在這個由「上帝之夢」構建的迷霧空間裡,在這個匯聚了無數平行世界「無力」的交匯點上,他們每一個人都在各自的世界裡做著類似的事情—試圖在一片廢墟上種出花來。

  有的成功了,有的失敗了,有的還在路上。

  但「成功」到底意味著什麼?

  是所有人都得救了?是世界變得更好了?還是僅僅只是————有人願意伸出手?

  良久。

  火影無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杯底與扶手碰撞發出的輕微「咔」聲,在寂靜的觀影廳里顯得格外清脆。

  他沒有轉身,只是微微仰起頭,看著巨幕上那個已經換好常服、站在窗前望著天空的鳶龍。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很長,很沉,像是把積壓了很久的什麼東西一起吐了出來。

  「沒有。」

  火影無力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沒有遺憾,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過太多次日出日落後的淡然。

  「但只差臨門一腳啊。」

  這句話落下後,觀影廳里的氣氛變得更加安靜了。

  安靜到能聽見迷霧空間外那些七彩迷霧翻湧的聲音。

  同錯無力看著火影無力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明白,火影無力口中的「臨門一腳」,和普通人理解的「臨門一腳」,大概率是天差地別的概念。

  對於一個能統合忍界、截殺大筒木、還揍了六道仙人一頓的存在來說,「只差一步」可能意味著需要整個文明的集體覺醒,可能意味著需要某個特定的人在某個特定的時刻做出某個特定的選擇,也可能意味著需要一種連「大衍化衣」都無法模擬的、純粹的、

  不帶任何目的的善意。

  而這種善意,在一個「人人為己」的世界裡,比登天還難。

  但同錯無力沒有追問。

  他只是笑了笑。

  那種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同為「無力」的、心照不宣的理解。

  他轉過身,走回了觀眾席,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重新拿起了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巨幕。

  屏幕上,鳶龍站在窗前,東方的地平線上那抹微弱的暖光正在被鉛灰色的雲層重新吞沒。

  但它確實亮過。

  同錯無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涼茶,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那就繼續看吧。」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巨幕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看看這個可能會延伸出無限可能的世界,最後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周圍的無力分身們也陸續回過神來,各自調整了坐姿,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了巨幕。

  小海豹無力默默地把爆米花桶重新抱回懷裡,但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往嘴裡塞。他只是抱著桶,安安靜靜地看著屏幕。


  巨幕上的畫面開始切換。

  時間線向前推進。

  東玥城,基地醫療部。

  窗外嘩啦啦的酸雨終於細小了一些,變成了綿密的毛毛雨。

  那種雨落下來的樣子,就像是有人把一整袋粉塵從天上倒了下來,鋪滿了整座城市,讓所有的輪廓都變得朦朧而模糊。

  遠處那些高聳的煙囪和信號塔,在雨霧中只剩下了淡淡的剪影,像是一幅被水浸泡過的炭筆畫。

  只是這份朦朧並不美好。空氣中瀰漫的酸澀味依舊令人不喜,吸進肺里會有一種微微的灼燒感,像是有人在你的氣管里撒了一把細鹽。

  落在那些金屬屋頂上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暴躁的「噼啪」,而是變成了一種持續的、低沉的「沙沙」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耐心地研磨著這一整座城市的骨頭。

  一點一點,不急不躁。

  鷲月坐在病床上,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床頭。

  那種金屬特有的涼意透過薄薄的病號服滲進脊背,讓她不自覺地微微弓起了身子。但她很快就調整了姿勢,重新挺直了腰背。

  她的身上依舊纏著那些用來「演戲」的納米繃帶。

  那些繃帶是最新型號的醫療耗材,能夠模擬出逼真的傷口形態和生理指標,騙過基地里百分之九十九的檢測儀器。

  但此刻的她並沒有心思去維持那層偽裝。

  因為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點的人。

  子燼。

  這個身高只有一米四八、頂著一對棕色鼠耳的蘿莉,此刻正盤腿坐在病房角落的摺疊椅上。

  那張摺疊椅是給陪護人員準備的,尺寸偏大,子燼坐在上面顯得更加嬌小。她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一隻試圖把自己藏進殼裡的蝸牛。

  她那雙充滿靈性的眼睛裡,寫滿了疲憊,以及一種不該屬於這個年齡的滄桑。

  那種滄桑不是裝出來的,也不是故作深沉。它是真實的、沉甸甸的,像是被無數次的失去和絕望反覆碾壓後,沉澱在瞳孔最深處的渣滓。

  病房裡很安靜。

  只有窗外的雨聲,和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所以,你是從未來回來的。」

  鷲月的聲音很輕,輕到可以被窗外的雨聲淹沒。

  但她的語氣里沒有驚訝,沒有質疑。

  只是在冷靜地確認。

  就像是在核對一份早已預料到的報告。

  「嗯。」子燼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喉嚨。

  「用的我的能力。」

  「嗯。

  「」

  「你在未來,借用了我的時間回溯。」

  「————嗯。」

  第三個「嗯」比前兩個多了一絲猶豫。

  那絲猶豫很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月這種對時間流動極度敏感的人,根本不會察覺但鷲月察覺到了。

  她沉默了片刻。低頭看著自己那隻纏著繃帶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那塊褐色的凹痕。

  那是一塊舊傷。很久以前留下的,只要過冬使用能力便會顯現出來。但每當她緊張或者思考的時候,手指總會不自覺地去觸碰那個位置。

  像是一種無意識的自我安慰。

  「你在未來認識我?」

  子燼抬起頭,那雙眼睛裡閃過一抹複雜的光。

  複雜到鷲月無法用任何一個簡單的詞彙去定義。

  那裡面有懷念,有痛苦,有感激,有愧疚,還有像是在看一個已經失去了很久的珍貴之物重新出現在眼前時的恍惚。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很多話。

  但最終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認識,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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