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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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屹立於櫻城軸心、直插雲霄的那棟幾何狀巨型建築,便是令無數異能犯罪者聞風喪膽的「異常管理局」,民間更習慣稱呼它的雅號—觀晦司。

  此刻,在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縫隙間,一道白色的流光正以近乎拉出殘影的速度橫衝直撞,目標直指觀晦司分部的大樓。

  「等等!等等我!」

  下午18點整,位於下班高峰的時間,吠璃也是急匆匆地在電梯門即將合攏的最後一秒側身擠了進去。

  她胸口劇烈起伏,手指像發了瘋一樣拼命戳著26層的按鈕。然而,電梯平穩的升降感對此刻心急如焚的她來說簡直慢如龜爬。

  「太慢了!不等了!」

  電梯才剛升了幾層,她便猛地拽開門,整個人化作一道迅捷的白光衝進安全通道,在樓梯間拉出一連串音爆般的腳步聲,直奔26樓而去。

  與此同時,26層的核心實驗室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與昂貴耗材的味道。

  一名女子正背對著大門,專心致志地在電子板上記錄著實驗數據。

  一頭如雪的長髮,發梢末端卻漸變出一抹夢幻的淡藍,修剪成蓬鬆輕盈的水母頭。

  在髮絲間,兩隻盤旋而上的犄角顯得格外顯眼,特角之下,那對如同綿羊般下垂的柔軟獸耳微微抖動了一下。

  她身材極好,白大褂也掩蓋不住那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線。雖然她總是面無表情,但當她轉過身,露出那雙如櫻花般溫柔的粉色瞳孔時,總能讓人感覺到一種沁人心脾的寧靜。

  她是未明,這間實驗室的主人,也是吠璃口中那位「不可觸碰」的學姐。

  「刷刷」

  筆尖在屏幕上划過的聲音戛然而止。未明的獸耳捕捉到了門外那急促且毫無章法的腳步聲。她放下筆,平靜地轉過身。

  「砰!」

  實驗室的大門被暴力撞開。吠璃像是一枚失控的炮彈,眼角還掛著委屈的淚花,「嗚哇」一聲便精準地撲進了未明的懷裡,死死抱住那纖細的腰肢不肯撒手。

  「學姐!嗚嗚嗚————你不知道我最近經歷了什麼!那群壞人簡直不是人,他們居然————我最近真的好努力好努力在出外勤了————」

  吠璃把臉埋在未明溫熱的腰腹間,絮絮叨叨地哭訴著剛才在救世會據點見到的噁心事。

  未明並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出聲打斷,只是伸出那雙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搭在吠璃的背上,有節奏地撫摸著,任由那身作戰服上的硝煙味弄髒自己的實驗服。

  等吠璃抽抽搭搭地停了下來,未明才輕柔地拉起她的手,聲音平靜如水:「好了,發泄完了嗎?先採集血液樣本,然後是髮根檢測。」

  「嗯!」吠璃吸了吸鼻子,乖巧得像只剛洗完澡的小貓,重重地點了點頭。

  抽血、取樣、掃描————實驗室里只剩下儀器運作的嗡鳴聲。

  等一切樣本收集完畢,未明主動牽起了吠璃那還戴著作戰手套的手。

  在那一瞬間,吠璃只覺得這間冰冷的、充滿金屬質感的實驗室里,唯一的溫度都匯聚在了未明那柔軟的手心中。

  這種被主動牽起的感覺,讓她原本跌入谷底的情緒瞬間坐上了雲霄飛車。

  然而,未明牽著她走到門口,邊走邊輕聲說道:「吠璃,這已經是你第三次遲到,並且放我鴿子了喲。」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順著吠璃的脊梁骨澆了下來。原本暖洋洋的心房頓時結了冰,吠璃的腳步變得遲鈍,甚至有些僵硬。

  「學、學姐————我、我們不是還有後續實驗沒做完嗎?我還能幫你的————」

  未明輕輕搖了搖頭,粉色的瞳孔里看不出喜怒:「沒關係的,剩下的我自己會做完。現在,你該出去了。」

  「我不!學姐我錯了!」吠璃驚慌地想要掙脫手掌,試圖賴在實驗室里。

  未明停下腳步,側過頭,語氣依舊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如果不聽話的話,以後就永遠不要再進這間實驗室了。」

  原本還在反抗的吠璃,在聽到這一句話後也是不在掙扎了。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蔫了下去。

  她只能任由學姐把她牽到門外,然後眼睜睜看著那道厚重的合金大門在面前緩緩閉合。

  「嗚————嗚哇啊!」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吠璃終於崩不住了,蹲在牆角像個丟了大白兔奶糖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哎喲,這不是咱們的戰鬥英雄吠璃嗎?怎麼,又被學姐耍得團團轉了?」路過的同事早就習以為常,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調侃道。

  「你胡說!」吠璃猛地抬頭,眼圈通紅地辯解道,「學姐才沒有耍我!是我————是我自己喜歡圍著她轉!你懂什麼!」

  同事被噎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神情,半是同情半是無奈:「吠璃,你醒醒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根本不愛你,她就是個玩弄人心的渣女。」

  「我明白啊!」吠璃理直氣壯地大喊,「她只是不愛我,她才不是什麼渣女!她可能只是————只是還沒發現我的好!」

  同事徹底無語了,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傢伙已經沒救了。他嘆了口氣,拿起電話撥通了另一個同事齊鳴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疲憊的男聲。

  「嗯?(吠璃又崩了?)」

  「嗯。(對。)」

  「唉————(又去糾纏人家未明了啊。)」

  「唉————(我也勸不住。)」

  「來?(那你還打算幫她嗎?)」

  「————來!(幫!)」

  五秒鐘,簡短而明確的默契溝通。

  兩分鐘後,一個身穿輕凱的少年一齊鳴,一臉怨念地走到吠璃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行了行了別哭了。

  你要想想,未明學姐從進局到現在,那些達官貴人為了你那位學姐,查了又查,什麼方法沒用過啊?

  但不也從來就沒得手過嗎,你就更不可能得手的,死了這條心吧。

  吠璃一聽,頓時止住了哭聲,眼睛發亮:「對呀!大家都得不到,那我還有機會!只要我再努力一點,肯定能第一個排進她心裡!」

  齊鳴看著她只聽前半句的邏輯,無奈地嘆了口氣。正想轉身走人,畢竟最近天災頻發,任務重得要死。

  結果,他的肩膀被吠璃一把死死扣住。

  「鳴弟————」吠璃眼神炯炯,像是在燃燒某種邪火,「把你的工資借給我吧,我要去給學姐買那套絕版的實驗試劑當禮物。下個月————下下個月一定還你!」

  齊鳴嘴角抽搐,一言不發地掏出手機,默默掃了3000塊過去。那是他這個月的伙食費。

  「夠了吧?那我走了————」

  「等等!鳴弟,還有一件事!」吠璃抓著齊鳴的雙肩,語氣莊重得像是在宣誓,「跟我一起跪在學姐的實驗室門口吧!我相信只要我們表現出足夠的誠意,她一定會心疼我們,然後讓我們進去的!」

  齊鳴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都拔高了八度:「什?不是?!我?!我憑什麼要陪你跪啊?我又不喜歡她!」

  吠璃重重地點了點頭,滿臉寫著「好兄弟講義氣」。

  齊鳴氣極反笑,指著地板大吼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吠璃我告訴你,我就是從這兒跳下去,死外邊,被那群狗操的天災打成肉醬,我都絕對不會陪你幹這種丟人的事!」

  五分鐘後。

  觀晦司26層實驗室門口,兩個身影整整齊齊地跪在走廊正中央。

  直到深夜9點,實驗室的感應門緩緩滑開。結束了一天高強度實驗的未明走出門,一低頭,就看見兩個腿已經麻得跟木頭一樣的傢伙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一人抱住她的一條腿。

  吠璃滿臉感激,眼神里全是星星:「學姐!你終於肯見我了!你一定是原諒我了吧?我以後能進實驗室幫你打下手了吧?」

  齊鳴則是快哭出來了,仰著頭哀求道:「未明————未明大人,我求求你了,你放過她這一次吧。你就當是放過了我————讓我回家睡個覺吧,我求你了————」

  看著這兩個在外面威風凜凜、在這裡卻像兩個智障一樣的神人。

  即使是萬年面癱的未明,也忍不住抬起手,有些無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先去吃飯吧。」未明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些寵溺「我請客。」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曾經在那座粉色櫻花城中掀起血雨腥風、令民眾談之色變的「救世會」,如今已像被烈日曬化的積雪,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促成這一切的,是東大陸歷史上名號最長、規模也最空前的軍事行動一「鎮守四方的指揮官為應對暴亂分子而做出的針對特定區域的多人聯動武裝官場行動施壓」。

  雖然民眾更習慣將其簡稱為「大鎮壓」,但這絲毫不影響其主導者一若命,在隨後的東大陸總統大選中獲得了近乎神跡般的碾壓性票數。

  若命順理成章地入主總統府。然而,這位新任總統並沒有沉溺於權力的溫床,繼任典禮的餘溫尚未散去,他便宣布成立了一個名為「明日」的新教會。

  「明日教會,宗旨:只為守護更好的明天。」

  這種聽起來虛頭巴腦、甚至帶著點廉價傳銷味的口號,理所當然地遭到了老一輩人的冷嘲熱諷。那些自詡閱歷豐富的長者在街頭巷尾吐著唾沫,貶低這位年輕總統淨幹些屁用沒有的破事。

  「進個教會還得考試?還得交入教費?一個月就發三千塊工資,一天只干六小時,剩下時間全是念那勞什子教義。拿著納稅人的錢養閒人,這總統腦子進水了吧!」

  抗議的橫幅拉滿了街道,老人們憤怒地咆哮著,覺得自己的期待被辜負了。

  但若命顯然深諳「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精髓。既然老一輩冥頑不靈,他便索性放棄了對這部分人的拉攏,轉而將教會在社會底層進行下位推廣。

  結果是大獲成功。無數在賽博霓虹下迷失、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年輕人湧入了教會。三千塊雖然不多,但穩定的六小時工作制和那份虛幻卻溫暖的「歸屬感」,成了他們在這末世邊緣最後的避風港。

  這一天,結束了繁忙政務的若命屏退左右,閒庭信步地走向了這座新建立的教會總部。他推開那扇代表著教主至高權力的辦公室大門,屋內光線昏暗,檀香繚繞。

  在主教的寬大靠背椅上,坐著一個「死人」。

  那是張陵。在官方新聞中,若命曾拎著他的頭顱邀功領賞,換取了東大陸最高的榮譽。可現在的張陵,正活生生地坐在那裡,只是他的身體已經乾枯得像一副披著人皮的骷髏,眼窩深陷。

  若命毫不在意地坐在了這位「死敵」對面,操縱著輪椅轉了半圈,語氣平淡:「你已經病得快死了,這麼撐著,是為了看我的笑話嗎?」

  張陵艱難地抬起頭,那雙近乎乾涸的瞳孔里透出一抹複雜的光,他死死盯著若命:「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若命歪了歪腦袋,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卻沒說話。

  「拉攏我,救下那些所謂的好人」。順便借著清理救世會這個爛攤子的名義,把那些真正躲在陰影里的壞種一網打盡。」

  張陵的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然後建立這個教會,養著我手底下那些只想活命的嘍囉。

  你既優化了教育,又重構了醫療。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除了像我這種閒著沒事幹的人會做以外,沒人會去做。」

  張陵慘笑一聲:「底層的人只是被風吹一吹就會倒向強者,他們根本不知道你做這些是為了什麼。所以,能告訴我嗎?」

  若命停下輪椅,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深邃而理智:「我要你們,活過天災。」

  張陵愣住了,他盯著若命看了許久,終於像是確定了什麼,發出一聲釋然的輕笑:「呵————」

  他確定了。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是若命。真正的若命或許早就不知道死哪裡去了。但他沒有道破,更不在乎。

  「哈哈————哈哈哈!」

  張陵突然狂笑起來,笑得胸腔劇烈震動。他從懷裡摸出一本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漫畫書,隨手丟在桌子上:「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在乎你是誰。既然你想讓他們活下去————那這個,或許對你有用。」

  說完,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站了起來,枯槁的身體在陽光下竟顯得有些神聖。

  下一秒,他的身軀像風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崩解,化為一捧黑色的塵埃。

  妖精無力(當前的若命)並沒有急著去翻那本漫畫書。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划動,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湛藍屏幕跳出,那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底層管理權限」。

  他精準地捕捉到了張陵那即將消散的靈魂,將其調度到了「英靈殿」的序列之中。確定這個有趣的傢伙不是真的魂飛魄散後,他才關閉了系統。

  若命拿起桌上的漫畫書翻了兩頁,原本冷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什麼嘛————這個世界,原來真的有人在為了活下去而拼命掙扎啊。】

  這本看似荒誕的漫畫書里,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張陵對「大衍化衣」機制的推斷,甚至還有一份針對未來變局的攻略手冊。

  既然在沒有「無力」們干預的情況下,原住民已經研究出了這種程度的東西了嗎,這個世界果然很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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