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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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好了

  迷霧空間內,巨大的記憶放映廳被柔和的微光籠罩。

  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無力意識模糊、即將墜入黑暗的那一刻,隨後便像斷了電的老式電視機一樣,「滋啦」一聲變成了一片雪花。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妖精無力手裡還抓著一把沒來得及塞進嘴裡的爆米花,他愣了半晌,才轉過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旁邊正在擺弄控制台的原神無力。

  「沒了?這就沒了?!」

  妖精無力指著黑掉的屏幕,語氣中充滿了被「斷章狗」支配的憤怒:「關鍵時刻你給我看雪花屏?後續呢?那個神秘的聲音是誰?你到底有沒有被深淵吞掉?怎麼就斷在這兒了?」

  原神無力並沒有理會他的咆哮,只是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地划過,試圖從那龐雜如海的數據流中理出一條清晰的線索。

  「不是我不想放,是————」他嘆了口氣,解釋道,「那段時間的記憶————太碎了。」

  趴在妖精無力頭頂的小海豹無力歪了歪圓滾滾的腦袋,發出了疑惑的叫聲:「嚶?(太多太碎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的大腦過載燒掉了?)」

  「比那更糟糕。」

  原神無力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面對著眾位同位體,神色平淡。

  「那時候,我為了淨化地脈,利用虛空終端強行接入了世界樹的底層。但我低估了深淵的侵蝕性,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圈,然後猛地戳散。

  「我吸收的深淵能量不僅僅來自須彌,那是通過地脈網絡連通了近乎整個提瓦特大陸的污染。

  那一瞬間湧入的信息量和負面情緒,直接衝垮了我的靈魂屏障。」

  「我的靈魂————裂開了。」

  原神無力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不是形容詞,是物理意義上的裂開。

  無數個碎片散落在世界樹的信息流里,每一個碎片都在說話,每一個碎片都是本體。

  你們剛才聽到的那陣嘈雜的迴響,並不是無數人的祈禱,其實————那全都是我自己在跟說話。」

  一直沉默觀影的奧特無力推了推眼鏡,敏銳地捕捉到了重點:「靈魂分裂?那種狀態下,你居然還能維持自我認知沒有徹底消散?」

  「誰說的?」原神無力聳了聳肩,「那時候已經有一半的自己陷入了黑暗也就是你們看見的那種雪花屏和虛無。

  雖說是靈魂分裂,但本質上是為了保護自己而產生的本能防禦而已。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關進了一個全是鏡子的迷宮,每一面鏡子裡都是你自己,但每一個你都在做著不同的事,說著不同的話。

  我就那樣渾渾噩噩地飄蕩在數據海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誰。

  唯一的好事就是我外面的那些分身都沒有察覺到本體已經出事了。」

  妖精無力把手裡的爆米花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那你在須彌的其他人就沒有意識到嗎?教令院那幫人雖然蠢,但不至於瞎吧?

  你不是已經把最強的肉身煉成瑟提」送去納塔了嗎?

  講道理,一個大權在握的大賢者突然人間蒸發,連個屍體都找不到,這在任何國家都算得上是特大政治事故了吧?居然沒亂套?」

  原神無力一邊在控制台上挑選著能播放的記憶片段,一邊隨口回答道:「哦,這個啊,我早有準備。」

  他調出一個畫面,上面顯示著大賢者辦公室內,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正端坐在桌前批改文件。

  「我在進行實驗之前,就在辦公室里留下了一個鍊金人偶。

  那是我的最高傑作之一—

  一除了沒有情感模塊和真正的靈魂之外,它的行為邏輯、語氣語調、

  思考模式,甚至連批改文件時喜歡在句號後面多點一個點的習慣,都完美復刻了我的數據。」

  「而且,就算我在世界樹里意識模糊,但在潛意識裡,我還能通過虛空終端對它進行模糊的遠程操控。

  只要不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那個AI足夠應付教令院那群只會照章辦事的學者了。」

  「好傢夥,替身文學是吧?」咔噠無力抱著刀,冷冷地吐槽了一句,「你這是把整個須彌都給演了嗎?」


  「這叫智取,朋友。」原神無力糾正道。

  「不過,你也別以為我在裡面就真的只是在睡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點,畫面切換到了一片純白的空間。

  在那片空間裡,除了破碎不堪的無力靈魂,還有一棵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枯萎巨樹。

  而在樹下,隱約可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在沉睡。

  「在我將須彌乃至周邊國家的深淵能量吸收到臨界點的時候,那位沉睡在世界樹深處的神明—大慈樹王醒了。」

  「大慈樹王?」眾無力問到。

  作為《原神》劇情中的核心人物,這位前代草神的分量不言而喻。

  「沒錯。」原神無力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那時候我的靈魂已經碎成了渣,準備先融入地脈,成為地脈主人之一另尋他法的時候,她殘存意識甦醒了。

  她看著我那副鬼樣子,也是一臉懵逼。

  那時候我們倆大眼瞪小眼,誰也沒辦法把這個破碎的我拼回去。」

  「然後呢?」小海豹急切地問道,「嚶?(她把你吃了嗎?)」

  「去去去,別打岔。」原神無力瞪了它一眼。

  「那時候在跟她交流了一些時日之後,我就跟她說:初代大人,既然你醒了,要不你先出去幫我個忙?

  您是草神,也擁有著過人的智慧。幫我代理一下大賢者的位置,順便照顧一下也算得上是您女兒的納西妲。

  死而復生還能直接重回當年的巔峰地位。可以說得上是剛睡醒就可以當皇帝的好事。

  但是她拒絕了!」

  大慈樹王的語氣,溫柔而又堅定地說道:「不行,現在的須彌人民信仰的是你,如果我這時候出去,信仰會發生分值,可能導致你之前的努力付諸東流。「」

  「我說我不介意啊。

  只要你能活著代替我保護納西妲,把這份國家的責任接過去就行了,剩下的名聲、權力,都不重要。。

  如果您覺得勞累的話,大可等我。擺脫這份深淵的糾纏,再來接任您剩下的任務也不遲。」

  「但她還是不願意。」

  原神無力嘆了口氣,「那時候我就明白,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身體裡還殘留著當年坎瑞亞災變時的深淵禁忌知識。

  一旦離開世界樹的壓制,那股污染就會爆發,連累整個須彌,和納西妲。有背她原本的計劃」

  「而且,那時候我已經吸收了太多深淵能量,如果我死了,這些能量就會失去控制,瞬間炸開。

  到時候別說須彌了,半個提瓦特都會再一次陷入曾經的災難。」

  「所以,這是個不可選的。」

  「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妖精無力問道,「聽起來你都快變成深淵炸彈了。」

  原神無力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露出一個有些平淡的笑容:「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走邪路唄。

  既然我的靈魂是被深淵震碎的,那就用深淵把它粘回去!」

  「哈?!」眾人。

  「以毒攻毒。」原神無力解釋道,「大慈樹王雖然不能出去,但她在世界樹里的權限比我高。

  她幫我梳理了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而我則利用深淵能量轉化成了靈魂的粘合劑。」

  「過程嘛————有點痛,大概也就是把靈魂放在磨盤上碾碎了再重組個幾次吧。

  不過最後總算是拼湊出了一個人形。」

  他攤了攤手,有些無奈地說道:「雖然說拼出來的東西可能不太像個正常人————

  嗯,為了不嚇到小朋友,我只能從外形上進行了一點點微調,讓它看起來比較帥一點,威武一些,至少能見人。」

  「這就是你剛才挑記憶挑那麼久的原因?」妖精無力恍然大悟,「因為你的記憶本身就是碎的?

  」

  「對啊,而且還很多,麻煩的嘞。」原神無力抱怨道:「唉,而且我感覺你們大概率不太喜歡看日常這種東西。」

  「不過————」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幾分自豪的神色。


  「雖然本體在坐牢,但我那些分身可沒閒著。這十年來,他們可是做了不少的事。」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一個個分屏彈了出來,展示著這十年間提瓦特大陸各地的景象。

  第一個畫面是熾熱的納塔。

  畫面中,那個名為「瑟提」的紅髮壯漢,正赤裸著上身,站在奧奇卡納塔的火山口邊緣。

  他的腳下踩著一隻體型龐大的深淵魔獸,拳頭上還冒著縷縷青煙。

  「納塔的瑟提,這十年裡在聖火競技場打遍天下無敵手,成了名副其實的地下拳王」。

  而且他也沒閒著,只要深淵界門有異動,第一個衝上去,拳鎮深淵,腳踏惡鬼。

  現在納塔的小孩子都很崇拜這個只會用拳頭說話的傢伙。」

  畫面一轉,來到了冰雪覆蓋的至冬國。

  在那座陰森的至冬宮裡,托雷基亞正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坐在一堆比人還高的文件後面奮筆疾書。

  而在他不遠處,執行官「公子」達達利亞正拿著一把新玩具劍,興致勃勃地比劃著名,時不時還回頭問一句:「摯友,你看這招帥不帥?」

  「至冬的托雷基亞————嗯,還在當牛馬。」

  原神無力有些同情地說道,「不過這傢伙社交能力點滿了。

  這十年裡,他跟所有執行官都混成了鐵哥們。

  連那個高冷的僕人」阿蕾奇諾,過節都會給他送點孤兒院小朋友做的手工餅乾。

  當然,代價就是他的髮際線好像後移了兩厘米。」

  接著是雷暴永恆的稻妻。

  鳴神大社後山的小黑屋裡,粉色長髮的後藤繪梨衣正趴在桌子上,生無可戀地寫著稿子。

  而坐在她旁邊,神里家的大小姐神里綾華正提著食盒,微笑著等待她下班。

  「稻妻的繪梨衣————唉,這孩子最慘,也最幸福。」

  原神無力嘖嘖稱奇,「被八重神子關在小黑屋裡寫了十年小說,硬生生寫成了提瓦特文壇的頂流。

  連雷電影都在天守閣里偷偷追更她的《福爾摩斯大偵探》系列。

  不過她倒是作息規律,朝九晚五。

  每周末還能跟神里大小姐、宵宮她們出去逛街、看煙花。

  說實話,有時候我看著那時候身為女性的她,都覺得怪羨慕她的日常生活的。」

  畫面再次切換,這次是繁華的璃月港。

  一個身穿金白配色的華服,腰跨繡春刀的青年,正站在玉京台前,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對著面前一群瑟瑟發抖的盜寶團訓話。

  「璃月的李元芳,這傢伙是個刑偵狂魔。

  十年時間,他破獲的大案要案不計其數,從走私神之眼到深淵教團滲透,就沒他查不到的。

  現在他已經是總務司的紅人,連天權星凝光都對他青眼有加,甚至有傳言說他是下一任天樞星的有力競爭者。」

  最後是自由的蒙德。

  西風騎士團的訓練場上,一個金髮碧眼、氣質優雅的騎士正指導著新兵劍術。

  不遠處的法爾伽團長正微笑著看著他,眼中滿是信任。

  「蒙德的格林·安徒生,這傢伙普升速度簡直像坐火箭。

  憑藉著一手出神入化的劍術和那種為了守護大家而戰」的中二騎士道精神,他現在已經是西風騎士團的副團長了。

  據說他在蒙德的人氣,僅次於那位不干正事的巴巴托斯————哦不,是比巴巴托斯還高。」

  咔噠無力看著這一個個精彩紛呈的分身生活,忍不住感嘆道:「哦?這麼多日常嗎?

  一聽感覺還挺有趣的。嗯,感覺可以給他們獨立分出一個視頻區塊的。

  到時候標題就寫《璃月李元芳探案集》又或者是《納塔鎮魔錄》、《關於我在至冬當社畜的那些年》什麼的。

  作為番外劇集播放,估計挺有意思的。」

  「是啊,我也覺得挺有意思的。」

  原神無力笑了笑,隨即眼神一黯,「只可惜,我不能在世界樹裡面待太久。」

  「還短?」妖精無力瞪大了眼睛,「對於長生種來說雖然不算什麼,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十年可是很漫長的啊!


  你應該直接來個幾千年起步。那樣出來直接登上神王寶座,成就一代海神。多霸氣啊!」

  原神無力被氣笑了,他伸手虛點了一下妖精無力的腦門:「你小子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要是有那機會,我倒是巴不得能在那裡睡一輩子,直接睡到大結局。

  但是————外面等待著我和期盼著我的人太多了。」

  他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納西妲還在等著我帶她去逛花神誕祭,賽諾還在等著我回去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文件,還有答應所有分身們的願望還沒完成————

  如果我真的睡個幾千年,等我出來的時候,他們恐怕早就化作塵土了。」

  「而且,十年————這已經是我儘可能縮短的最短時間了,用深淵能量將自己強行拼接出來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了。」

  原神無力嘆了口氣,「雖然說是個爛辦法,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但是————得趕上那個時間點。」

  「那個金色的流星划過天際、旅行者甦醒的時間點。那個一切的開始,也是終結的時間。」

  他站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並不存在的長袍,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既然剛好十年,那就別浪費時間看流水帳了。

  直接跳到那個命運的節點吧。

  讓我們按劇情的順序來觀看,在各個國家,我與那位能夠跨越星海的旅行者相遇的故事!」

  說完,原神無力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啪。」

  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顆白色的光球,像是一顆閃光彈般驟然炸裂。

  強烈的白光瞬間充斥了整個放映廳,刺得眾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在一片白茫茫的光暈中,一陣悠揚、空靈,卻又帶著一絲史詩般壯闊感的音樂緩緩響起。

  那是刻在DNA里的旋律。

  光芒漸漸散去,屏幕上緩緩浮現出兩個大字【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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