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有點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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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有點匆忙

  須彌,教令院大賢者辦公室。

  夜色如濃稠的墨汁,浸染了窗外的雨林,虛空終端微弱的紅光在無力的耳畔閃爍。

  「喂,你好呀,你就是八重堂那位天才作家後藤獨」————哦不,是小繪梨衣的幕後監護人嗎?」

  虛空終端那頭傳來了一個極具辨識度的聲音。那聲音慵懶、嫵媚,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調笑,像是只正在梳理毛髮的粉色狐狸,正眯著眼打量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好吧,就是那隻狐狸。

  而處於須彌的本體無力,在聽到這一句話的瞬間,原本有些困頓的大腦被注入了一針興奮劑,迅速進入了「超頻」狀態。

  虛空終端直線連接世界樹在他的腦海中轟然洞開,無數的數據流、情報碎片以及因果邏輯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目標確認:鳴神大社宮司,八重神子。】

  【關聯對象:情緒切片·代號「後藤繪梨衣」。】

  無力的思維飛速翻閱著關於這個切片的設定檔案:

  外貌特徵:粉色長髮,常年身著寬鬆和服,眼神躲閃,習慣性尋找木箱子或陰暗角落躲藏。參考原型:孤獨搖滾·後藤一里+龍族·繪梨衣。

  投放地點:稻妻,神之心主要獲取對象—雷電將軍的勢力範圍內。

  切片核心:以「極致社恐」與「傲慢」為情緒核心,輔以大量的「感性」作為填充。

  行為邏輯:因為「社恐」,抗拒與人面對面交流,卻在內心擁有豐富的,甚至可以說是聒噪的彈幕活動。

  因為「傲慢」,她對世俗的規則不屑一顧,卻又因為過剩的「感性」,容易被他人的悲劇所觸動,從而以一種彆扭的方式去施以援手為萌點,容易吸引善良或者喜歡欺負她的人。

  當前狀態:被八重堂發掘,以筆名「吉他英雄」「後藤獨」「雨夜不帶傘」「江南和赫爾佐格百年好合」等等出道,主要復刻作品包括《神族》、《戰破蒼穹》、《福爾摩斯大偵探》等。

  目前已是各國文壇的現象級暢銷作家,甚至擁有眾多切片和本體都沒有的神之眼。

  屬性為水。

  經濟價值極高。

  研究價值低(已完成研究)

  無力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

  【風險評估啟動。】

  【該切片性格軟弱,極易受到強勢人物的教唆。

  目前與八重神子接觸親密,叛變可能性為7.9%;因被對方「攻略」成為好友而泄密的可能性為15.9%;被物理或道德綁架的概率高達46.3%;其餘因素29.9%未知】

  【綜合風險指數:高。】

  【被發現「切片」本質的可能:3.7%。】

  【先前判決決定為】

  【散養】

  僅僅是一次呼吸的間隙,無力已經在腦海中模擬了數十種應對方案,最終鎖定了優解之一。

  G方案:利益置換。

  可以談。

  無力眼中的紅色數據流散去,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換上了一副略帶疑惑且充滿防備的語氣,對著虛空終端開口道:「哦?深夜來電,不知閣下是何方神聖?又為何提起我家那不成器的孩子?」

  電話那頭的八重神子發出了一串銀鈴般的輕笑,:「哎呀,別這麼緊張嘛。我是八重堂的主編,也是鳴神大社的宮司,八重神子。

  你家的小繪梨衣在我們稻妻,可是了不得的大作家呢。她的書,可是讓無數讀者夜不能寐,哭得稀里嘩啦的。」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商人的精明與誘惑:「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請閣下割愛,將小繪梨衣的監護權」轉讓給我們八重堂呢?

  當然,作為補償,我們可以給予你雙倍————不,三倍於她現有產出的稿費。

  甚至,我可以動用宮司的權限,為你提供一些稻妻特有的便利。」

  無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半晌,他才用一種略顯沉重、充滿感情的聲音回答道:「抱歉,宮司大人。我們和繪梨衣之間,不僅僅是金錢上的僱傭關係。

  她是我們的家人,是我們在異國他鄉的寄託。親情————不是金錢所能衡量的籌碼。」

  「噗嗤」

  八重神子似乎是被這番冠冕堂皇的話逗樂了,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家人?哎呀呀,真是感人肺腑呢。

  不過據我所知,那位小可愛可是每天都在哭訴著不想寫稿,卻又不得不屈服於某種不可抗力」哦。

  這真的是對待家人的方式嗎?」

  她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慵懶而危險,像是露出了獠牙的狐狸:「是籌碼不夠吧。那麼————「神之心」呢?」

  無力的腦海再次進入了子彈時間。

  【叛變可能性增加14.6%】

  【神之心?】

  【試探?還是真的想用神之心先換一個情緒切片?】

  無力飛速分析著當前的局勢。

  對於現在的雷電影來說,她正處於「一心淨土」的自閉狀態,神之心對她而言確實是可有可無的累贅,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燙手山芋。

  距離眼狩令開啟還有近十年的時間,現在的八重神子手裡確實握著那顆雷神之心。

  【她既然能拿出這個東西進行試探,說明在她眼中,神之心的價值並沒有那麼高,至少不如一個能源源不斷產出爆款小說?還能陪她解悶的有趣靈魂」重要?】

  【又或者是,她察覺到了繪梨衣身上的某種特殊性,想要藉此研究我這個幕後之人?】

  無論如何,這筆買賣不虧。

  無力只用了一秒鐘就做出了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中的那種「家庭溫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脆利落的商業口吻:「可以。」

  電話那頭的八重神子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歡了:「哎呀?剛才不是還說,她是你們不可用金錢衡量的家人嗎?怎麼變臉變得這麼快?」

  無力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宮司大人說笑了。只不過是換了個更有實力的家人」來照顧她而已,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我相信在八重堂,她會過得更幸福。」

  「呵呵呵,真是個有趣的男人。」八重神子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愉悅,「交易成立。不過————我還有一個小小的附加條件。」

  【意料之中。這隻粉毛狐狸從不做虧本買賣,肯定還想從我這裡套點別的。】

  但他並不在意,只要神之心到手,其他的都好說。早得手,早研究,早點把那個「造神計劃」推進下去。

  「可以。」無力淡定地回應。

  八重神子似乎在電話那頭轉了個身,聲音變得有些飄忽:「那除了小繪梨衣,我還要————」

  「不行。」

  還沒等她說完,無力便直接打斷了她,語氣強硬得沒有絲毫迴旋餘地:「再問就不要了。神之心雖然珍貴,但做人不能太貪心,宮司大人。」

  八重神子那邊停頓了一會兒,似乎是被無力的霸道給噎住了。

  片刻後,她才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嬌嗔:「哎呀呀,真是個霸道的男人呢。行吧行吧,就依你。那我就明天派人送給你了,還是你自己來取呢?」

  「明天我會派專人去鳴神大社取的。到時候只需要對接一下就行了。」無力回答道。

  「好吧,那我們有緣再見吧。我要去看看我的小繪梨衣了,這孩子最近為了拖稿可是花樣百出呢。」

  八重神子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嘟—嘟——」

  聽著虛空終端里的忙音,無力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兩隻老狐狸,隔著一片大海,達成了一筆各懷鬼胎卻又皆大歡喜的買賣。

  與此同時,稻妻,鳴神大社後山的一處隱秘洞窟內。

  這裡被改造成了一個溫馨的「小黑屋」。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小說、奶茶和類似吉他的樂器。

  ——

  一個粉色長髮的少女正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裡,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粉色和服,手裡緊緊攥著一支筆,面前是一疊厚厚的稿紙。

  她眼角掛著淚珠,嘴裡正哭唧唧地碎碎念著:「嗚嗚嗚————本體你快來救救我啊————我不要寫小說啊————我想回家————」


  「那個粉色的壞女人太可惡了————她居然讓我寫福爾摩斯和莫里亞蒂教授的感情戲——

  ..

  要是不寫她就要帶我去逛街————這是人幹的事嗎?嗚嗚嗚————」

  就在這時,那道緊閉的雷元素閥門緩緩打開。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木屐聲,一隻粉毛狐耳、身著巫女服的宮司大人,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了進來。

  八重神子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盈盈笑意,但那雙紫色的眼眸深處,卻似乎閃爍著某種名為「催稿」的陰沉光芒。

  她慢慢地走向後藤繪梨衣,手裡還拿著一串三彩糰子,邊走邊說道:「哎呀,小繪梨衣。我剛才可是看了你的草稿哦。為了完結把福爾摩斯和小怪獸全寫死了?這可是不對的喲。」

  她走到繪梨衣面前,蹲下身,用手中的糰子輕輕戳了戳少女那肉嘟嘟的臉頰:「雖然說那個書里的小怪獸原型是你自己,你想怎麼寫可以。但是————讀者的眼淚可是很寶貴的,不能這麼隨意揮霍哦。」

  繪梨衣被嚇得瑟瑟發抖,像是一隻受驚的倉鼠,拼命往牆角縮去,瘋狂搖著頭:「我————我寫不出來了————真的寫不出來了————」

  八重神子眯起眼睛,笑容愈發燦爛,聲音卻壓低了幾分:「是嗎?那可真遺憾。

  本來我還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的家人」已經把你託付給我了。從今天起,我們就要永遠在一起了呢。」

  「不過在此之前————如果今天無法完成《福爾摩斯大偵探第二部》十分之一的進度的話,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繪梨衣的瞳孔驟然收縮,恐懼讓她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拼命搖頭。

  八重神子湊到她耳邊,輕聲耳語道:「其實我也不想知道會發生什麼。或許————」

  「噫!!!」

  繪梨衣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悲鳴,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她一把抓起筆,以一種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消失在了八重神子的面前。

  八重神子有些吃驚,隨後疑惑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角落有個木箱子在偷偷地顫抖還碎碎念地說道:「我才不要變狐狸,綾華救我,嗚嗚。」

  看著重新進入工作狀態的繪梨衣,八重神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咬了一口手中的糰子,心情愉悅地走出了小黑屋。

  【這麼壓迫她肯定是不行的,明天帶她的朋友神里綾華來陪她出去玩什麼的吧。】

  須彌,大賢者辦公室。

  已經將切片賣了個好價錢的本體無力,正心滿意足地哼著小曲。

  可他回頭看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文件時,突然陷入了沉思。

  「等等————我剛處理完了博士的事,又做了一筆生意————那麼我現在要幹什麼來著?」

  楓丹,歐比克萊歌劇院。

  這一天,整個楓丹廷都沸騰了。

  因為那個膽大包天、竟敢潛入諭示裁定樞機核心區域的「怪盜黑羽」,終於迎來了他的審判日。

  歌劇院內座無虛席,觀眾們像是等待一場盛大演出的看客,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最高審判官那維萊特端坐在高台之上,神情肅穆。

  水神芙寧娜則坐在專屬的包廂里,手裡拿著爆米花,一臉期待地看著下方的被告席。

  被告席上,黑羽無力已經換回了一身整潔的黑白禮服。

  雖然手上戴著鐐銬,但他依然保持著那種優雅而從容的姿態,仿佛這裡不是審判庭,而是他的魔術舞台。

  「被告黑羽快斗。」

  那維萊特的聲音沉穩有力,迴蕩在歌劇院的穹頂之下。

  「你被指控非法入侵沫芒宮、破壞公共設施、以及試圖干擾諭示裁定樞機的運行。對於這些指控,你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黑羽無力微微一笑,他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環視了一圈四周的觀眾,最後將目光投向了那台巨大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諭示裁定樞機。

  「辯解?不,我更願意稱之為—陳述真相。」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我承認我潛入了那裡。但我並非為了破壞,也並非為了私利。」

  「我當初路過諭示裁定樞機,只是因為我需要為一個女孩聲張她應得的正義!


  而那份正義,被某些錯誤的程序、被某些陳舊的規則所掩蓋了!

  為了尋找那個真相,我不得不進去查看諭示裁定樞機的核心!

  「9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為了一個女孩的正義?」

  「他在說什麼?他在質疑樞機的公正性嗎?」

  「天哪,這簡直是對正義之神的褻瀆!」

  芙寧娜在包廂里興奮地拍著扶手:「哦哦哦!出現了!經典的為了愛與正義而犯罪」的橋段!這個怪盜果然很有戲劇天賦!」

  然而,公訴人席位上的代理人並不買帳。

  他站起身,言辭犀利地反駁道:「反對!這完全是被告的一面之詞!

  無論你的動機多麼高尚,你非法入侵國家最高機密設施的行為是既定事實!

  你觸碰了禁忌,製造了混亂,甚至導致了警備隊的癱瘓!

  法律只看行為與後果,不看你那些自我感動的藉口!」

  緊接著,一場劇烈的拉鋸戰在法庭上展開。

  黑羽無力憑藉著那張巧舌如簧的嘴,將原本嚴肅的審判變成了一場關於「程序正義」與「結果正義」的哲學辯論。

  他時而引用古老的法典,時而講述感人至深的故事,甚至還現場變了幾個小魔術來佐證自己的觀點。

  觀眾們的情緒被他調動得起起伏伏,一會兒覺得他罪大惡極,一會兒又覺得他情有可原。

  最終,那維萊特敲響了法槌,終止了這場已經有些失控的辯論。

  「肅靜。」

  他看向黑羽無力,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被告的陳述雖然具有一定的煽動性,但法律的底線不容踐踏。

  你或許真的是為了一個女孩的正義,而選擇去查看諭示裁定樞機。

  但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便是你去觸碰到了它,並且製造出了混亂。

  功過不能相抵,所以,你應當被處以懲罰。」

  那維萊特轉過身,面向諭示裁定樞機:「現在,請諭示裁定樞機給出最終的判決。」

  全場屏息以待。

  巨大的機器開始轟鳴,藍色的光芒閃爍不定。片刻後,一張判決書緩緩飄落。

  那維萊特接住判決書,看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隨即大聲宣讀:「根據諭示裁定樞機的裁決—

  被告黑羽快斗,雖觸犯法律,但念其動機包含對正義的追求,且未造成實質性的不可逆損害。

  判處:關入梅洛彼得堡,刑期——三個月。」

  「三個月?!」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驚呼。

  對於這種級別的入侵案件來說,三個月的刑期簡直輕得不可思議。

  就連芙寧娜都愣住了:「欸?這就完了?不需要流放嗎?不需要決鬥嗎?這機器是不是壞了?」

  然而,被告席上的黑羽無力卻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

  他緩緩摘下那頂高挺的白色禮帽,按在胸前,向著那維萊特,向著諭示裁定樞機,也向著全場的觀眾,深深地鞠了一躬。

  動作優雅,宛如謝幕的演員。

  「或許,我應該讚美一下諭示裁定樞機的公正。」

  他抬起頭,單片眼鏡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畢竟,它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壞掉。它依然能看清,什麼是真正的罪惡,什麼是無奈的越界。」

  在警衛的押送下,黑羽無力轉身走向通往梅洛彼得堡的通道。

  在陰影即將吞沒他的瞬間,他的心中默默盤算著:

  【被關入三個月嗎?比預期的要少得多呢。

  不過也行,三個月的時間,足夠我在梅洛彼得堡里找到我想找的東西,順便————給那個水下世界帶來一點小小的怪盜震撼」了。】

  大門緩緩關閉,將那抹白色的身影隔絕在光鮮亮麗的歌劇院之外。

  而在遙遠的須彌,本體無力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關掉了虛空終端。

  「行吧,這邊的戲也唱完了。接下來————該輪到我這個大賢者,去會會那些教令院的老古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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