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陳始
夜色漸漸降臨，昨日還星月滿空，今日卻烏雲密布，眼看著就要大雨臨盆。
李卓名一身黑袍在夜色下極為暗沉，雙眸倒映著燈籠燭火的微光，顯得有些深邃，他站在房門口伸出右手朝著外面探了探，卻沒有見到雨滴下來。
他此刻並不在衛所的後衙里，而是在一處不知名的宅院中，此刻院中燈火通明，前院中更是人頭攢動，聲音嘈雜。
一道白色身影從院中一閃而過，李卓名連忙喊道：「六叔！」
李英軒面色陰沉緩緩走了過來，伸手攤開，手心中竟然是幾枚血色碎片，他微微嘆了口氣。
「他們給的方位我去看了，現場只有血跡和血魂鈴的殘片，卓橫怕是已經身死了，甚至屍體都被吞了。」
「現場殘留的妖氣的確是二階氣息，他們所言不假。」
「至於卓盛，我來回的路上大概搜索了一番，沒看到他的身影，他回來了嗎？」
李卓名搖了搖頭：「目前沒有接到消息，我還在等匯報。」
「好，那我先去休息。」李英軒轉身朝著屋內走去，臨近門口時忽然停了下來，他轉頭看向李卓名。
「那些人今夜就動手將他們除掉，不能再拖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此事或許我們被當成驚鴻盜的替身靶子了，不能讓玄水的事情泄露出去！」
李卓名微微頷首：「六叔，我原也是安排的今夜，月黑風高看著要下大雨，正好行事！」
李英軒點了點頭，便轉身走進屋內。
院外忽然有腳步聲傳來，李卓名扭過頭看向來人，正是上午回來報信的力士。
「拜見五少爺！」
李卓名低頭看著此人：「嗯，卓盛還未回來嗎？」
那力士面色有些難看，微微搖了搖頭：「未曾。」
「那叫方成的校尉呢？」
「也未曾。」
李卓名陷入沉默，他微微頷首看著院中的力士，雙眸中冰寒已沒有一絲火光，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說道。
「看樣子卓盛是真出事了，我冥冥之中有種感覺，九弟也許和那叫方成的校尉撞上了，或許就死在他手裡了。」
「算了，是非真相我也無心分辨，今晚動手時，你帶上一隊人馬將那方成一家滅了吧，算是給九弟上柱香火，也算給五叔五嬸一個交代。」
「記得要打上許昌行勾結驚鴻盜的名號！」
「是！」
……
青元城南側，一座廣闊府邸位於南城最奢華的地段，正門的牌匾上「陳府」二字鐵畫銀鉤，恢弘有力，頗為不凡。
但此刻陳府府門緊閉，夜色已至，卻連門口的燈籠都未曾掛起。
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從府內蔓延四周，引得不知名的夜梟圍著府邸上空不斷盤旋，蠢蠢欲動卻又畏懼無比。
數不清的屍體，從府門口一路蔓延在宅院深處，直到陳府正堂才看到有人影散落在院中，與黑夜幾乎融為一體，只有微弱的火光在衣服上有映照。
「太黑了，兄弟們幫忙點下燈吧。」
一道清澈的聲音在正堂響起，隨著周圍的火燭燈籠漸漸亮起，院中的陳家眾人才看清高堂之上人的模樣。
那人身穿一身黑色錦袍，斜倚在一張檀木太師椅上，手中拿著幾張薄紙，見燭火亮起才微微正起身形，依稀可見可以他的衣服胸口似乎用銀色絲線織繡了一隻展翅飛翔的雄鷹。
此人面容方正，一雙眸子不怒自威，掃過之處，連周遭的空氣都似凝了幾分。
只是他一開口，語氣卻不是那麼的嚴肅，讓人微微一愣。
「陳家確實太黑了些，這麼新鮮的玄水，堂堂陳五爺竟然只出二千兩銀子就能拿下。」
話音落下，院中一位中年男子猛地抬起頭，他身上儘是鮮血，右腳不自然的扭曲，顯然已被人打斷，疼的滿頭汗水。
他滿眼之中都是恐懼，今夜殺入自己府中來人並不多，只不過十人，他們皆身穿黑色錦服，胸口紋著各色鷹隼，或銅或鐵，甚至是眼前此人身上的銀色。
但他們各個修為恐怖，竟無一人低於臟腑境，甚至還有真氣境的劍客，一劍便將自家的臟腑圓滿二哥斬成兩半。
只不過半柱香時間陳府所有侍衛或者出手抵抗的族人都已經被斬殺殆盡，甚至無一人逃出府去。
陳五爺勉強出聲：「敢問諸位大人是？」
堂中那人微微一笑：「陳家能人輩出，多是見多識廣之輩，不如來猜猜看？」
「靖安衛胸口紋的是凶獸天犬，犬能看家守院，意在護國安民……」
眾人中間，陳家家主陳寧忽然主動開口，他跪在地上的抬起頭看著堂上那位苦澀一笑，緩緩將剩下的話說了出來。
「而你們胸口紋的是神鷹，神鷹桀驁巡視天地，想來你們便是傳說中的巡天衛了！」
「沒想到，我小小陳家也能被巡天衛的目光注視到。」
陳寧話音落下，院中眾人有人目光駭然很顯然曾聽過巡天衛的傳言，但也有人滿目迷茫不知所措，對其一無所知。
「啪~啪~啪~」
堂上那人雙手輕輕拍了拍，他從太師椅上緩緩起身，朝著陳寧漫步靠近。
「陳家主所說不錯，這青元城本都不配讓我們眾位兄弟們一齊前來，你一個陳家更也夠不著，今日不過是順帶而為。」
「既然我們已經來了，想來陳家主對自己做的事情也不會否認了吧，那麻煩你簽一下這幾張認罪文書吧。」
那人蹲下身形，手中朝著陳寧遞出幾張公文，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文字，他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柔和。
「陳家主，我沒帶筆墨，你就見諒。沾點血按一下吧，早點結束我們還有下一場需要趕，等會下雨打濕公文可就不好了。」
陳寧伸手接過那幾張公文，手臂都在微微顫抖，他只是看了幾眼，便頓時面色發白雙目猛然睜大，下意識的念出了幾句。
「為驚鴻盜提供補給、勾結北域戎族走私草藥糧食……」
戰戰兢兢，鄰近幾位陳家人聽到家主的喃喃低語，無一不是面如死灰。
「慢！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說了。」
忽然，那人再次開口，讓陳寧微微一愣以為事情有轉機。
但下一句，陳寧則是面色一變。
那人身子漸漸挺直，威嚴的目光橫掃整座院中，身上散發出極為沉重的威壓，院中眾人無一不伏下身體，聲音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陳家主，請先將這上面的案底都大聲讀出來！」
「不然，這院中的鬼魂怕是會死的不服啊~」
李卓名一身黑袍在夜色下極為暗沉，雙眸倒映著燈籠燭火的微光，顯得有些深邃，他站在房門口伸出右手朝著外面探了探，卻沒有見到雨滴下來。
他此刻並不在衛所的後衙里，而是在一處不知名的宅院中，此刻院中燈火通明，前院中更是人頭攢動，聲音嘈雜。
一道白色身影從院中一閃而過，李卓名連忙喊道：「六叔！」
李英軒面色陰沉緩緩走了過來，伸手攤開，手心中竟然是幾枚血色碎片，他微微嘆了口氣。
「他們給的方位我去看了，現場只有血跡和血魂鈴的殘片，卓橫怕是已經身死了，甚至屍體都被吞了。」
「現場殘留的妖氣的確是二階氣息，他們所言不假。」
「至於卓盛，我來回的路上大概搜索了一番，沒看到他的身影，他回來了嗎？」
李卓名搖了搖頭：「目前沒有接到消息，我還在等匯報。」
「好，那我先去休息。」李英軒轉身朝著屋內走去，臨近門口時忽然停了下來，他轉頭看向李卓名。
「那些人今夜就動手將他們除掉，不能再拖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此事或許我們被當成驚鴻盜的替身靶子了，不能讓玄水的事情泄露出去！」
李卓名微微頷首：「六叔，我原也是安排的今夜，月黑風高看著要下大雨，正好行事！」
李英軒點了點頭，便轉身走進屋內。
院外忽然有腳步聲傳來，李卓名扭過頭看向來人，正是上午回來報信的力士。
「拜見五少爺！」
李卓名低頭看著此人：「嗯，卓盛還未回來嗎？」
那力士面色有些難看，微微搖了搖頭：「未曾。」
「那叫方成的校尉呢？」
「也未曾。」
李卓名陷入沉默，他微微頷首看著院中的力士，雙眸中冰寒已沒有一絲火光，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說道。
「看樣子卓盛是真出事了，我冥冥之中有種感覺，九弟也許和那叫方成的校尉撞上了，或許就死在他手裡了。」
「算了，是非真相我也無心分辨，今晚動手時，你帶上一隊人馬將那方成一家滅了吧，算是給九弟上柱香火，也算給五叔五嬸一個交代。」
「記得要打上許昌行勾結驚鴻盜的名號！」
「是！」
……
青元城南側，一座廣闊府邸位於南城最奢華的地段，正門的牌匾上「陳府」二字鐵畫銀鉤，恢弘有力，頗為不凡。
但此刻陳府府門緊閉，夜色已至，卻連門口的燈籠都未曾掛起。
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從府內蔓延四周，引得不知名的夜梟圍著府邸上空不斷盤旋，蠢蠢欲動卻又畏懼無比。
數不清的屍體，從府門口一路蔓延在宅院深處，直到陳府正堂才看到有人影散落在院中，與黑夜幾乎融為一體，只有微弱的火光在衣服上有映照。
「太黑了，兄弟們幫忙點下燈吧。」
一道清澈的聲音在正堂響起，隨著周圍的火燭燈籠漸漸亮起，院中的陳家眾人才看清高堂之上人的模樣。
那人身穿一身黑色錦袍，斜倚在一張檀木太師椅上，手中拿著幾張薄紙，見燭火亮起才微微正起身形，依稀可見可以他的衣服胸口似乎用銀色絲線織繡了一隻展翅飛翔的雄鷹。
此人面容方正，一雙眸子不怒自威，掃過之處，連周遭的空氣都似凝了幾分。
只是他一開口，語氣卻不是那麼的嚴肅，讓人微微一愣。
「陳家確實太黑了些，這麼新鮮的玄水，堂堂陳五爺竟然只出二千兩銀子就能拿下。」
話音落下，院中一位中年男子猛地抬起頭，他身上儘是鮮血，右腳不自然的扭曲，顯然已被人打斷，疼的滿頭汗水。
他滿眼之中都是恐懼，今夜殺入自己府中來人並不多，只不過十人，他們皆身穿黑色錦服，胸口紋著各色鷹隼，或銅或鐵，甚至是眼前此人身上的銀色。
但他們各個修為恐怖，竟無一人低於臟腑境，甚至還有真氣境的劍客，一劍便將自家的臟腑圓滿二哥斬成兩半。
只不過半柱香時間陳府所有侍衛或者出手抵抗的族人都已經被斬殺殆盡，甚至無一人逃出府去。
陳五爺勉強出聲：「敢問諸位大人是？」
堂中那人微微一笑：「陳家能人輩出，多是見多識廣之輩，不如來猜猜看？」
「靖安衛胸口紋的是凶獸天犬，犬能看家守院，意在護國安民……」
眾人中間，陳家家主陳寧忽然主動開口，他跪在地上的抬起頭看著堂上那位苦澀一笑，緩緩將剩下的話說了出來。
「而你們胸口紋的是神鷹，神鷹桀驁巡視天地，想來你們便是傳說中的巡天衛了！」
「沒想到，我小小陳家也能被巡天衛的目光注視到。」
陳寧話音落下，院中眾人有人目光駭然很顯然曾聽過巡天衛的傳言，但也有人滿目迷茫不知所措，對其一無所知。
「啪~啪~啪~」
堂上那人雙手輕輕拍了拍，他從太師椅上緩緩起身，朝著陳寧漫步靠近。
「陳家主所說不錯，這青元城本都不配讓我們眾位兄弟們一齊前來，你一個陳家更也夠不著，今日不過是順帶而為。」
「既然我們已經來了，想來陳家主對自己做的事情也不會否認了吧，那麻煩你簽一下這幾張認罪文書吧。」
那人蹲下身形，手中朝著陳寧遞出幾張公文，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文字，他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柔和。
「陳家主，我沒帶筆墨，你就見諒。沾點血按一下吧，早點結束我們還有下一場需要趕，等會下雨打濕公文可就不好了。」
陳寧伸手接過那幾張公文，手臂都在微微顫抖，他只是看了幾眼，便頓時面色發白雙目猛然睜大，下意識的念出了幾句。
「為驚鴻盜提供補給、勾結北域戎族走私草藥糧食……」
戰戰兢兢，鄰近幾位陳家人聽到家主的喃喃低語，無一不是面如死灰。
「慢！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說了。」
忽然，那人再次開口，讓陳寧微微一愣以為事情有轉機。
但下一句，陳寧則是面色一變。
那人身子漸漸挺直，威嚴的目光橫掃整座院中，身上散發出極為沉重的威壓，院中眾人無一不伏下身體，聲音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陳家主，請先將這上面的案底都大聲讀出來！」
「不然，這院中的鬼魂怕是會死的不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