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任務
大堂中的變化一幕接著一幕，讓眾人目不暇接，此刻不僅是方成，怕是眾人都已經察覺這位李大人已經是來者不善了。
先是宣布許昌行叛逃，然後又是讓自家堂兄出任王昌平的職位，甚至修為剛剛好夠得著試百衛的門檻，如此做法若是說率性而為怕是很難讓人安心。
但李卓名依舊未起身離開，似乎還有事情需要安排。
他端坐案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沿，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本官出發之前，鄭千衛曾交代我兩件任務，今日也一併與大家托底吧。」
「第一件，便是清剿驚鴻盜餘孽。按許昌行此前的戰報，此役未能全殲盜匪飼養的妖獸，有一隻一階黑鱗玄甲逃脫。只是如今許昌行已是逃犯，他的戰報……怕是要打個問號了。」
「黑鱗玄甲」四字剛落，角落裡的方成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後頸，心頭警鈴大作。
李卓名此刻重提此事，難道下一個要針對的就是自己？
畢竟當日與許昌行一同入地窟、見過妖獸的，可只有他一人。
果不其然，李卓名目光緩緩掃過堂中，做巡視狀，聲音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戰報中提過，那日帶領許昌行找到妖獸蹤跡的，是位名叫方成的校尉。此人今日可在？」
話音落下，滿場目光霎時間全部匯聚到方成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更有幾分幸災樂禍。
誰都清楚，此刻被捲入許昌行的案子，無異於往火坑裡跳。
方成感受著那些或灼熱或冰冷的視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起身抱拳，聲音平穩：「回大人，正是屬下。」
「哦？果然年輕有為。」
李卓名挑眉，語氣里聽不出喜怒，眼神卻驟然銳利，像刀子般刮過方成的臉，「戰報說你擅長追蹤，不知你是如何尋到妖獸蹤跡的？」
這一問帶著明顯的質問，方成心頭一沉，卻也坦蕩：「回大人，屬下天生嗅覺靈敏，能分辨細微氣息，當日正是靠這本事，才找到村民人質與妖獸的痕跡。」
「好一個天生嗅覺靈敏~」
李卓名微微頷首，手指依舊敲擊著桌沿，節奏卻快了幾分。
「那本官再問你，戰報稱當日有一大兩小三隻妖獸，大的被賊首提前放走，小的兩隻困在密室，是否屬實？」
「屬實。」
「既如此，為何許昌行要殺了其中一隻小妖獸？」
方成微怔，隨即想起當日許昌行在地窟對自己的告誡，沒想到真的正中自己眉心，這李卓名連那隻妖獸為何會死都要細細追問，似乎更在意那妖獸更多些。
但好在許昌行已經提前給他做好了解釋：「當時地窟昏暗，我們不知密室情形。開門時那隻妖獸突然襲擊，許昌行下意識反擊，只是那妖獸僅是凡妖，竟被他一刀斃命。」
「倒與戰報一致。」李卓名的指尖停了下來，目光卻陡然變得幽深。
「那逃走的一階妖獸，你們可有見到？」
「未曾。」
方成回憶著當日情景，語氣篤定，「許昌行擊殺驚鴻盜分堂主時，那妖獸已被提前放走。我們追到地窟深處，見一深水潭，潭水冰冷，妖獸氣息也斷在那裡。守了一炷香無果，許昌行說潭底恐有暗河，妖獸已遠遁，便停止了搜索。」
他話音剛落，便見李卓名的瞳孔微縮，目光閃爍了兩下，卻並未追問水潭的細節。
方成一直目光注視著他，頓時心頭一緊，許昌行上報千衛所的戰報他未曾見過，但百衛所的公開戰報里，卻對玄水靈池隻字未提。
而且許昌行也特意提醒過自己，絕不可對外透露純水靈池一事。
此刻李卓名眼神閃爍卻避而不談，難道是在試探自己？
他暗自警醒，絕不能主動提及靈池一事，裝傻才是眼下最安全的選擇。
沉默片刻，李卓名又問道：「事後你們可有繼續追蹤？」
「有！」
方成點頭：「我與許昌行搜尋了孤峰四周，未發現絲毫痕跡，也無氣息留存，許昌行判斷暗河已將妖獸帶遠，便放棄了。」
「你既記得那妖獸的氣息，若再遇見，還能分辨嗎？」
李卓名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案上，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方成，仿佛要將他的心思看穿。
方成被這突如其來的壓迫感懾住，原本想否認的話到了嘴邊，竟變得遲疑。
他頓了頓，才裝做遲疑狀：「大人，已過去十來天，屬下……也不確定能否分辨。」
「不確定？」
李卓名的臉色瞬間沉了幾分，俊朗的面容掠過一絲陰鷙，但不過一瞬，又換上悲天憫人的神情，聲音依舊溫和，卻字字誅心。
「方校尉，那黑鱗玄甲血脈不凡，若任由它在外遊蕩，遲早會突破二階。屆時妖獸襲擊青元城，城內百姓定會遭殃，你父親也在城內隨時會遭遇危險，想來你也不願見此情景吧？」
此言一出，場中眾人明顯一驚，很顯然多數人對於黑鱗玄甲了解不多，只是以為是只普通妖獸而已，但現在聽到李卓名這般說法，明顯很有不同，竟然篤定那隻逃走的妖獸能突破至二階。
但方成此刻卻聽到了不一樣的韻味，他微微看了一眼這位新來的百衛大人，只見他目光始終盯在自己身上，明明面色溫煦，但卻讓自己不自覺的顫抖下。
這位百衛大人竟然已經知道自己家人也在城內，甚至特意點名是自己父親，這很顯然不是貿然前來詢問自己，明顯對自己有所調查。
看似說是妖獸襲擊城內，禍及自己家人。
實則是偷偷威脅自己，若是不配合，家人便會有危險，至於這危險是來自妖獸還是來自他人，自然不用明說！
到了此刻，方成再察覺不出來此人的目的，那他就是傻瓜了。
「許昌行難道是被李家所害？」
一個驚悚的念頭突然在方成腦海中閃過。能逼迫真氣境的許昌行逃走，甚至可能已將其滅口，府城前三的李家完全有這樣的實力。
他心頭一抹狠厲念頭悄然閃過，但很快便不再想下去，此事得從長計議，稍作不慎便是家破人亡。
方成面色一轉，連忙抱拳，語氣像是帶著幾分妥協：「大人若有差遣，屬下定當竭盡全力。」
「只是那妖獸終究是一階，若無足夠武力支撐，恐難擒獲……」
見方成識相，李卓名臉上重新綻開笑容，看向眾人，朗聲道。
「方校尉有這份心，甚好！本官既任百衛，自當為青元城除害。便由李總旗帶隊，方校尉協助，前往大青山搜尋那隻妖獸，務必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
「遵命！」
李卓橫大步上前，聲如洪鐘，絲毫不在意一階妖獸的威脅，仿佛那只是囊中之物，他周身的臟腑境氣息散開，渾厚的血氣竟然隱隱壓迫住了堂下的徐崇義。
徐崇義坐在一旁看著這位同為臟腑境，血氣卻格外旺盛的李卓橫，眉頭緊鎖。
眼前這人真的是臟腑小成嗎？
這樣的強大的氣血之力，若不是臟腑圓滿，那怕就是天賦異稟，體魄異於常人！
而且，觀此人行事作風，怕也不是這位李大公子的堂兄，明顯是護衛，只不過借著堂兄之名好拿下總旗一職，免得落人口舌罷了。
至於這位李大公子，眾人心中隱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圖。
許昌行叛逃是真是假不重要，畢竟在他出發前，這位大公子就已經頂替了百衛一職。
李卓名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那隻黑鱗玄甲。
這位世家子弟根本不屑於掩飾，直接將意圖擺上檯面，反正李家勢大，無人敢質疑。
堂中眾人也漸漸鬆了口氣，至少李卓名沒打算因許昌行的事株連眾人，不過是要抓一隻血脈強大的妖獸，對他們而言算不上壞事，甚至是好事。
一位世家大少爺想要只珍惜妖獸當寵物，這點小事，何必較真？
只不過，這李家難道也有類似於驚鴻盜那般的手段，可以契約這隻一階妖獸？
氣氛剛緩和幾分，李卓名又看向李卓橫，補充道：「第二件事，此次殉職的靖安衛皆屬王昌平麾下，後事安撫需儘快辦妥。新補的人員要及時到崗，不得耽誤搜尋妖獸的事。」
「是！」
李卓橫領命，目光掃過堂中，帶著幾分審視，像是在挑選可用之人。
方成站在角落，看著眼前這一切，心頭卻有些異樣。
這來自府城的大少爺，不惜自身前來只是為了那一階的黑鱗玄甲？
許昌行給自己介紹李家的信息還依稀在腦海中盤旋，如此強大的李家，若真的只是為了一隻妖獸，何須自家族中的嫡系天才親自下場，甚至費大力氣，特意爭來這靖安司百衛一職。
驚鴻盜、靈池、妖獸、玄水被拍賣、許昌行變故……
若不是這些事情接連發生，他本不會多想，但此刻卻不得不小心謹慎一些為好。
先是宣布許昌行叛逃，然後又是讓自家堂兄出任王昌平的職位，甚至修為剛剛好夠得著試百衛的門檻，如此做法若是說率性而為怕是很難讓人安心。
但李卓名依舊未起身離開，似乎還有事情需要安排。
他端坐案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沿，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本官出發之前，鄭千衛曾交代我兩件任務，今日也一併與大家托底吧。」
「第一件，便是清剿驚鴻盜餘孽。按許昌行此前的戰報，此役未能全殲盜匪飼養的妖獸，有一隻一階黑鱗玄甲逃脫。只是如今許昌行已是逃犯，他的戰報……怕是要打個問號了。」
「黑鱗玄甲」四字剛落，角落裡的方成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後頸，心頭警鈴大作。
李卓名此刻重提此事，難道下一個要針對的就是自己？
畢竟當日與許昌行一同入地窟、見過妖獸的，可只有他一人。
果不其然，李卓名目光緩緩掃過堂中，做巡視狀，聲音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戰報中提過，那日帶領許昌行找到妖獸蹤跡的，是位名叫方成的校尉。此人今日可在？」
話音落下，滿場目光霎時間全部匯聚到方成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更有幾分幸災樂禍。
誰都清楚，此刻被捲入許昌行的案子，無異於往火坑裡跳。
方成感受著那些或灼熱或冰冷的視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起身抱拳，聲音平穩：「回大人，正是屬下。」
「哦？果然年輕有為。」
李卓名挑眉，語氣里聽不出喜怒，眼神卻驟然銳利，像刀子般刮過方成的臉，「戰報說你擅長追蹤，不知你是如何尋到妖獸蹤跡的？」
這一問帶著明顯的質問，方成心頭一沉，卻也坦蕩：「回大人，屬下天生嗅覺靈敏，能分辨細微氣息，當日正是靠這本事，才找到村民人質與妖獸的痕跡。」
「好一個天生嗅覺靈敏~」
李卓名微微頷首，手指依舊敲擊著桌沿，節奏卻快了幾分。
「那本官再問你，戰報稱當日有一大兩小三隻妖獸，大的被賊首提前放走，小的兩隻困在密室，是否屬實？」
「屬實。」
「既如此，為何許昌行要殺了其中一隻小妖獸？」
方成微怔，隨即想起當日許昌行在地窟對自己的告誡，沒想到真的正中自己眉心，這李卓名連那隻妖獸為何會死都要細細追問，似乎更在意那妖獸更多些。
但好在許昌行已經提前給他做好了解釋：「當時地窟昏暗，我們不知密室情形。開門時那隻妖獸突然襲擊，許昌行下意識反擊，只是那妖獸僅是凡妖，竟被他一刀斃命。」
「倒與戰報一致。」李卓名的指尖停了下來，目光卻陡然變得幽深。
「那逃走的一階妖獸，你們可有見到？」
「未曾。」
方成回憶著當日情景，語氣篤定，「許昌行擊殺驚鴻盜分堂主時，那妖獸已被提前放走。我們追到地窟深處，見一深水潭，潭水冰冷，妖獸氣息也斷在那裡。守了一炷香無果，許昌行說潭底恐有暗河，妖獸已遠遁，便停止了搜索。」
他話音剛落，便見李卓名的瞳孔微縮，目光閃爍了兩下，卻並未追問水潭的細節。
方成一直目光注視著他，頓時心頭一緊，許昌行上報千衛所的戰報他未曾見過，但百衛所的公開戰報里，卻對玄水靈池隻字未提。
而且許昌行也特意提醒過自己，絕不可對外透露純水靈池一事。
此刻李卓名眼神閃爍卻避而不談，難道是在試探自己？
他暗自警醒，絕不能主動提及靈池一事，裝傻才是眼下最安全的選擇。
沉默片刻，李卓名又問道：「事後你們可有繼續追蹤？」
「有！」
方成點頭：「我與許昌行搜尋了孤峰四周，未發現絲毫痕跡，也無氣息留存，許昌行判斷暗河已將妖獸帶遠，便放棄了。」
「你既記得那妖獸的氣息，若再遇見，還能分辨嗎？」
李卓名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案上，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方成，仿佛要將他的心思看穿。
方成被這突如其來的壓迫感懾住，原本想否認的話到了嘴邊，竟變得遲疑。
他頓了頓，才裝做遲疑狀：「大人，已過去十來天，屬下……也不確定能否分辨。」
「不確定？」
李卓名的臉色瞬間沉了幾分，俊朗的面容掠過一絲陰鷙，但不過一瞬，又換上悲天憫人的神情，聲音依舊溫和，卻字字誅心。
「方校尉，那黑鱗玄甲血脈不凡，若任由它在外遊蕩，遲早會突破二階。屆時妖獸襲擊青元城，城內百姓定會遭殃，你父親也在城內隨時會遭遇危險，想來你也不願見此情景吧？」
此言一出，場中眾人明顯一驚，很顯然多數人對於黑鱗玄甲了解不多，只是以為是只普通妖獸而已，但現在聽到李卓名這般說法，明顯很有不同，竟然篤定那隻逃走的妖獸能突破至二階。
但方成此刻卻聽到了不一樣的韻味，他微微看了一眼這位新來的百衛大人，只見他目光始終盯在自己身上，明明面色溫煦，但卻讓自己不自覺的顫抖下。
這位百衛大人竟然已經知道自己家人也在城內，甚至特意點名是自己父親，這很顯然不是貿然前來詢問自己，明顯對自己有所調查。
看似說是妖獸襲擊城內，禍及自己家人。
實則是偷偷威脅自己，若是不配合，家人便會有危險，至於這危險是來自妖獸還是來自他人，自然不用明說！
到了此刻，方成再察覺不出來此人的目的，那他就是傻瓜了。
「許昌行難道是被李家所害？」
一個驚悚的念頭突然在方成腦海中閃過。能逼迫真氣境的許昌行逃走，甚至可能已將其滅口，府城前三的李家完全有這樣的實力。
他心頭一抹狠厲念頭悄然閃過，但很快便不再想下去，此事得從長計議，稍作不慎便是家破人亡。
方成面色一轉，連忙抱拳，語氣像是帶著幾分妥協：「大人若有差遣，屬下定當竭盡全力。」
「只是那妖獸終究是一階，若無足夠武力支撐，恐難擒獲……」
見方成識相，李卓名臉上重新綻開笑容，看向眾人，朗聲道。
「方校尉有這份心，甚好！本官既任百衛，自當為青元城除害。便由李總旗帶隊，方校尉協助，前往大青山搜尋那隻妖獸，務必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
「遵命！」
李卓橫大步上前，聲如洪鐘，絲毫不在意一階妖獸的威脅，仿佛那只是囊中之物，他周身的臟腑境氣息散開，渾厚的血氣竟然隱隱壓迫住了堂下的徐崇義。
徐崇義坐在一旁看著這位同為臟腑境，血氣卻格外旺盛的李卓橫，眉頭緊鎖。
眼前這人真的是臟腑小成嗎？
這樣的強大的氣血之力，若不是臟腑圓滿，那怕就是天賦異稟，體魄異於常人！
而且，觀此人行事作風，怕也不是這位李大公子的堂兄，明顯是護衛，只不過借著堂兄之名好拿下總旗一職，免得落人口舌罷了。
至於這位李大公子，眾人心中隱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圖。
許昌行叛逃是真是假不重要，畢竟在他出發前，這位大公子就已經頂替了百衛一職。
李卓名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那隻黑鱗玄甲。
這位世家子弟根本不屑於掩飾，直接將意圖擺上檯面，反正李家勢大，無人敢質疑。
堂中眾人也漸漸鬆了口氣，至少李卓名沒打算因許昌行的事株連眾人，不過是要抓一隻血脈強大的妖獸，對他們而言算不上壞事，甚至是好事。
一位世家大少爺想要只珍惜妖獸當寵物，這點小事，何必較真？
只不過，這李家難道也有類似於驚鴻盜那般的手段，可以契約這隻一階妖獸？
氣氛剛緩和幾分，李卓名又看向李卓橫，補充道：「第二件事，此次殉職的靖安衛皆屬王昌平麾下，後事安撫需儘快辦妥。新補的人員要及時到崗，不得耽誤搜尋妖獸的事。」
「是！」
李卓橫領命，目光掃過堂中，帶著幾分審視，像是在挑選可用之人。
方成站在角落，看著眼前這一切，心頭卻有些異樣。
這來自府城的大少爺，不惜自身前來只是為了那一階的黑鱗玄甲？
許昌行給自己介紹李家的信息還依稀在腦海中盤旋，如此強大的李家，若真的只是為了一隻妖獸，何須自家族中的嫡系天才親自下場，甚至費大力氣，特意爭來這靖安司百衛一職。
驚鴻盜、靈池、妖獸、玄水被拍賣、許昌行變故……
若不是這些事情接連發生，他本不會多想，但此刻卻不得不小心謹慎一些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