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發現了
日子流轉。
天氣愈發寒冷。
剛到仲冬的第一天，一場大雪便突如其來，數個時辰不停，將整個白石村，都覆在素霜之下。
剛起床的種臨，搓著手，從裡屋走出來，先進灶房生火燒水，煮上昨晚的剩菜剩飯，勺了一碗給大黃狗，自己才蹲坐在門檻上，呼哧呼哧的吃了起來。
「雪真大啊，不知道今年會不會凍死人...」
看著雪景，種臨心裡泛起了嘀咕。
瑞雪兆豐年，這是貴人們常說的一句俗語，預示著來年田地豐收，財貨流轉。
不過鄉下人卻不喜歡這句話，因為誰都知道，雪越大，日子越難挨。
每年冬天不知道多少人，凍斃在風雪中。
到時候涼蓆一裹，坑一挖，一條人命就這麼消失無蹤了。
而這些，貴人老爺們可不會在意。
「誒，盡想些有的沒的...」種臨嘆氣，搖了搖頭，收起吃完的碗，正準備開始今天的活計，就瞅見遠處風雪小路上，走近一個人來。
他衣著簡樸，身姿挺拔，嘴角隨時噙著笑，儼然一副不俗模樣。
「小哥，這裡可是黃家？」來人到了種臨院門前邊駐足，禮貌開口詢問。
「你是幹什麼的？」種臨沒回答，而是警惕反問道。
「在下是白府管家，受我家少爺差遣，來請黃二兄弟，過府一敘。」
白府？白家少爺要見我？
種臨有些疑惑，雖說上次去白家吃了一頓席，確實不錯，但他卻不認識白家的人，只是在宴席上，遠遠的看了白家人幾眼，根本沒機會說得上話，更談不上熟悉，無緣無故，指名道姓的要見他做什麼？
有古怪。
「我就是黃二，不過我卻不記得什麼時候和貴公子有過交際，要是有什麼事情，還請管家明言。」
「不是什麼大事，黃二兄弟去了便知。」白家管事說道。
種臨思索，自己孤家寡人一個，有什麼值得惦記的？
既然來請，沒道理給人擺臉色，便開口答應了。
「行，容我添件衣裳。」
「應當的。」
種臨回屋，找了件厚實衣裳穿上，順道藏了把匕首在身上，這才跟著白家管事出了門。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白石村，到了村後的白家老宅。
這地方，和村里可大不一樣。
村里家家戶戶都是夯土房，稻草屋，唯有這裡是青磚，白瓦，石子路。
粉白院牆一丈高，繞地十餘畝，要想從外面看到裡面情況，根本沒可能。
種臨跟著白家管事，從側門進了老宅，一路穿過前院，中庭，到了一處庭院，才總算見到了那位白家少爺，白慶玄。
庭院很大，有池塘，奇石假山，高山流水，以及一座水上涼亭。
白慶玄一身雪白的狐皮大襖，十分應景，斜靠在庭院長椅上，手裡拿著不知道什麼餌料，一點點往水裡撒去。
一旁有侍從服侍，不斷地給腳下火爐添炭，把它燒得通紅。
這麼冷的天，這種閒情逸緻，種臨不得不承認，還是這些人會享受。
「少爺，黃二來了。」白家管事引著種臨到了白慶玄跟前說道。
「你就是黃二？」白慶玄打量著種臨問道。
「是我，見過白少爺。」種臨拱手行禮說道。
「坐吧。」白慶玄隨手指了指一旁的長椅說道。
「多謝白少爺。」種臨也沒客氣，畢竟這天寒地凍的，站在外頭怪冷的。
「聽人說，你前些年在城裡讀書？怎麼現在不讀了？」白慶玄問道。
「是，說來慚愧，多年不中，拖累了家裡，無奈之下，只能進山打獵，混個溫飽。」種臨臉上露出慚愧表情，眼中卻有了警惕。
這傢伙，打探過我？
「那又怎麼做起了山貨買賣？」白慶玄接著問道。
「算不得什麼買賣，只是合大家的利，一道賣貨，賺些跑腿錢罷了。」種臨謙遜回答，警惕性更重了幾分。
他分明已經打探的清清楚楚，何故多問？
他是在探我口風？
「做生意，可是要點本錢的，聽人說，你前陣子還欠帳不少，怎得突然有了本錢呢？」
「運氣好，在山裡打了些貨，攢下的。」
「不見得吧，我看你應該是在趙德柱那兒，拿了不少錢吧？」白慶玄微笑說道。
種臨聞言，身子一僵，腦海中浮現一連串的問題。
被發現了？
他知道趙德柱是我殺的？
還知道我拿走了趙德柱的東西？
怎麼可能！
不，他若早知道，直接將我拿下就是，何必問我？
他在詐我。
種臨按耐下拔刀的衝動，臉上做出慌張表情道：「白少爺，這話可不能胡說，我怎麼能從趙德柱那兒拿錢，而且他不是死了嗎？」
「他確實死了，而且是被你殺的！」
白慶玄臉色一冷，丟掉手中的餌料，起身走到種臨面前，居高臨下的說道：「你欠趙德柱的錢，不滿他欺壓你，懷恨在心，半夜潛入他家裡，將他殺死，偷走他的財貨，還放火偽造成走水，擾亂視線，若非官府不作為，你是絕對逃脫不了的！」
聽見白慶玄的話，種臨迷了眼。
他怎麼全都知道？他看見了？
雖然幾乎被人戳穿，但種臨並沒有慌亂，反而繼續做戲。
「胡說八道，趙德柱作惡多端，村里人哪個不記恨他？怎麼單說是我殺的人？我倒是想殺他，可沒那個本事。我要是拿了他的財貨，早就遠走高飛了，何必留在村里，起早貪黑的進山，掙那些辛苦錢。」種臨一臉憤恨說道。
面對種臨的辯解，白慶玄並不在意，而是接著說道：「趙德柱確實作惡多端，死了也是活該，不過他手裡有我白家一些田契，你要是能還給我，這事兒我可以既往不咎。」
「人不是我殺的，我也沒拿那些什麼田契，我怎麼拿給你？白少爺要是不信，我也不沒法。」種臨斬釘截鐵，一口咬定，與自己無關。
「田契你拿著沒用，不如給我，大不了，我出一筆銀子買回來，你看如何？」白慶玄仍不死心說道。
「白少爺，人真不是我殺的，東西我也沒拿，真幫不了你。」種臨一臉無奈的說道。
「你真不給我？」
「我真沒有啊。」
白慶玄盯著種臨，似乎在分辨他言語真假，許久之後才頹然坐回長椅上。
「唉，看來是我著魔，錯怪你了。」
天氣愈發寒冷。
剛到仲冬的第一天，一場大雪便突如其來，數個時辰不停，將整個白石村，都覆在素霜之下。
剛起床的種臨，搓著手，從裡屋走出來，先進灶房生火燒水，煮上昨晚的剩菜剩飯，勺了一碗給大黃狗，自己才蹲坐在門檻上，呼哧呼哧的吃了起來。
「雪真大啊，不知道今年會不會凍死人...」
看著雪景，種臨心裡泛起了嘀咕。
瑞雪兆豐年，這是貴人們常說的一句俗語，預示著來年田地豐收，財貨流轉。
不過鄉下人卻不喜歡這句話，因為誰都知道，雪越大，日子越難挨。
每年冬天不知道多少人，凍斃在風雪中。
到時候涼蓆一裹，坑一挖，一條人命就這麼消失無蹤了。
而這些，貴人老爺們可不會在意。
「誒，盡想些有的沒的...」種臨嘆氣，搖了搖頭，收起吃完的碗，正準備開始今天的活計，就瞅見遠處風雪小路上，走近一個人來。
他衣著簡樸，身姿挺拔，嘴角隨時噙著笑，儼然一副不俗模樣。
「小哥，這裡可是黃家？」來人到了種臨院門前邊駐足，禮貌開口詢問。
「你是幹什麼的？」種臨沒回答，而是警惕反問道。
「在下是白府管家，受我家少爺差遣，來請黃二兄弟，過府一敘。」
白府？白家少爺要見我？
種臨有些疑惑，雖說上次去白家吃了一頓席，確實不錯，但他卻不認識白家的人，只是在宴席上，遠遠的看了白家人幾眼，根本沒機會說得上話，更談不上熟悉，無緣無故，指名道姓的要見他做什麼？
有古怪。
「我就是黃二，不過我卻不記得什麼時候和貴公子有過交際，要是有什麼事情，還請管家明言。」
「不是什麼大事，黃二兄弟去了便知。」白家管事說道。
種臨思索，自己孤家寡人一個，有什麼值得惦記的？
既然來請，沒道理給人擺臉色，便開口答應了。
「行，容我添件衣裳。」
「應當的。」
種臨回屋，找了件厚實衣裳穿上，順道藏了把匕首在身上，這才跟著白家管事出了門。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白石村，到了村後的白家老宅。
這地方，和村里可大不一樣。
村里家家戶戶都是夯土房，稻草屋，唯有這裡是青磚，白瓦，石子路。
粉白院牆一丈高，繞地十餘畝，要想從外面看到裡面情況，根本沒可能。
種臨跟著白家管事，從側門進了老宅，一路穿過前院，中庭，到了一處庭院，才總算見到了那位白家少爺，白慶玄。
庭院很大，有池塘，奇石假山，高山流水，以及一座水上涼亭。
白慶玄一身雪白的狐皮大襖，十分應景，斜靠在庭院長椅上，手裡拿著不知道什麼餌料，一點點往水裡撒去。
一旁有侍從服侍，不斷地給腳下火爐添炭，把它燒得通紅。
這麼冷的天，這種閒情逸緻，種臨不得不承認，還是這些人會享受。
「少爺，黃二來了。」白家管事引著種臨到了白慶玄跟前說道。
「你就是黃二？」白慶玄打量著種臨問道。
「是我，見過白少爺。」種臨拱手行禮說道。
「坐吧。」白慶玄隨手指了指一旁的長椅說道。
「多謝白少爺。」種臨也沒客氣，畢竟這天寒地凍的，站在外頭怪冷的。
「聽人說，你前些年在城裡讀書？怎麼現在不讀了？」白慶玄問道。
「是，說來慚愧，多年不中，拖累了家裡，無奈之下，只能進山打獵，混個溫飽。」種臨臉上露出慚愧表情，眼中卻有了警惕。
這傢伙，打探過我？
「那又怎麼做起了山貨買賣？」白慶玄接著問道。
「算不得什麼買賣，只是合大家的利，一道賣貨，賺些跑腿錢罷了。」種臨謙遜回答，警惕性更重了幾分。
他分明已經打探的清清楚楚，何故多問？
他是在探我口風？
「做生意，可是要點本錢的，聽人說，你前陣子還欠帳不少，怎得突然有了本錢呢？」
「運氣好，在山裡打了些貨，攢下的。」
「不見得吧，我看你應該是在趙德柱那兒，拿了不少錢吧？」白慶玄微笑說道。
種臨聞言，身子一僵，腦海中浮現一連串的問題。
被發現了？
他知道趙德柱是我殺的？
還知道我拿走了趙德柱的東西？
怎麼可能！
不，他若早知道，直接將我拿下就是，何必問我？
他在詐我。
種臨按耐下拔刀的衝動，臉上做出慌張表情道：「白少爺，這話可不能胡說，我怎麼能從趙德柱那兒拿錢，而且他不是死了嗎？」
「他確實死了，而且是被你殺的！」
白慶玄臉色一冷，丟掉手中的餌料，起身走到種臨面前，居高臨下的說道：「你欠趙德柱的錢，不滿他欺壓你，懷恨在心，半夜潛入他家裡，將他殺死，偷走他的財貨，還放火偽造成走水，擾亂視線，若非官府不作為，你是絕對逃脫不了的！」
聽見白慶玄的話，種臨迷了眼。
他怎麼全都知道？他看見了？
雖然幾乎被人戳穿，但種臨並沒有慌亂，反而繼續做戲。
「胡說八道，趙德柱作惡多端，村里人哪個不記恨他？怎麼單說是我殺的人？我倒是想殺他，可沒那個本事。我要是拿了他的財貨，早就遠走高飛了，何必留在村里，起早貪黑的進山，掙那些辛苦錢。」種臨一臉憤恨說道。
面對種臨的辯解，白慶玄並不在意，而是接著說道：「趙德柱確實作惡多端，死了也是活該，不過他手裡有我白家一些田契，你要是能還給我，這事兒我可以既往不咎。」
「人不是我殺的，我也沒拿那些什麼田契，我怎麼拿給你？白少爺要是不信，我也不沒法。」種臨斬釘截鐵，一口咬定，與自己無關。
「田契你拿著沒用，不如給我，大不了，我出一筆銀子買回來，你看如何？」白慶玄仍不死心說道。
「白少爺，人真不是我殺的，東西我也沒拿，真幫不了你。」種臨一臉無奈的說道。
「你真不給我？」
「我真沒有啊。」
白慶玄盯著種臨，似乎在分辨他言語真假，許久之後才頹然坐回長椅上。
「唉，看來是我著魔，錯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