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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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

  種臨瞳孔一縮,渾身肌肉緊繃起來。

  他快速掃視一圈,目光鎖定在一處灌木叢中。

  確實有人,還不止一個。

  獵戶?

  這地方,他也轉了十天半個月了,目前還沒發現有別的獵戶來過。

  山賊?

  不去打家劫舍,搶有錢人,跑山里打劫獵戶?那能是正經山賊嗎?

  「藏頭露尾,看來這兩個傢伙,應該是趙德柱的人了。」

  猜到兩人來路,種臨頓時怒火中燒。

  這才幾天功夫,趙德柱就已經按耐不住了。

  既然如此,種臨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今天就收拾了他。

  不過,得把這兩個跟屁蟲解決掉,免得他們回去通風報信。

  念及至此,種臨便裝作休息已畢,扛著山鹿往回走。

  看見種臨動身,躲在草叢裡面的兩人,也有了動靜。

  「六哥,他走了。」

  「知道,再等會,別靠太近,免得發現。」

  同伴點頭,兩人遠遠吊在種臨身後,看著他扛這麼大一隻山鹿,走起路來,居然不喘不喝。

  「這小子,還真不賴,居然能打到這麼大隻獵物,弄去城裡賣了,少說也值好幾錢銀子。」六哥嘖嘖稱奇道。

  「那有什麼用?運氣好時混口飯吃,運氣不好就得喝西北風,又累又擔風險,不如種地踏實,不過等老大收了他家田地,他倒是能靠這個討生活。」同伴略帶譏笑說道。

  「那倒也是。」六哥嘴上說著,心頭卻不這麼想。

  光為討飯吃,犯不著來南山。

  他既然敢來,自然是有本事的。

  大哥收了他的地,按不住他,就壞事兒了。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好過以後麻煩。

  想到這裡,六哥頓時起了殺心,揣著提前準備的刀刃,加快了腳步。

  兩人越來越近,前面的種臨卻似毫無察覺。

  正走到一處路口,扛著獵物的種臨,突然腳下一滑,驚叫一聲,跌進了一處陷阱之中,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六哥兩人跟蹤種臨多日,早摸清了他來回的路線和時間,今天特地在路上挖了個陷阱,就等他跌下去。

  「成了,動手!」

  六哥喊了一聲,快步上前,撿起地上的石頭,勿論大小,一股腦往裡面砸。

  只聽見坑洞裡面,傳來擊肉的悶響,卻沒有人的慘叫,六哥有些疑惑。

  「等一下,怎麼沒動靜?」六哥叫停同伴,上前探頭查看。

  坑洞之中,只有那隻被石頭砸碎掩埋的山鹿,哪有種臨身影。

  「怎麼會?...呃!!!」

  六哥大驚失色,正要仔細查看,一把尖刀,已經貫穿他的咽喉,將他的嘴堵住了。

  順著尖刀來處,六哥看見了種臨。

  他竟然雙腳蹬住陷阱,緊貼坑壁,藏住大半身形,不仔細觀察,還真發現不了他。

  種臨一擊得手,雙腳一蹬,在坑壁來回借力,順道拉著六個的身體,直接從陷阱裡面躍了出來。

  六哥身受重傷,想的不是逃命,而是抽刀刺向種臨,和他搏命。

  種臨占了先機,哪能如他所願,緊握開山刀,往上一提,直接削掉他半截脖子,隨後握住他刺刀的手,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六哥還要掙扎,然而脖子上的傷口,實在巨大,鮮血大量流失,短短一兩息,他就已經失去了全部力氣。

  見他沒了威脅,種臨看向剩下那人。

  這人獐頭鼠目,畏畏縮縮,手裡拿著刀刃,卻沒有膽色。

  和腳下這臨死反撲的人,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這也實在不怪他。

  從種臨出現,傷人,脫離,殺人前後不過幾息時間。

  他甚至都沒反應過怎麼回事兒,六哥就被殺了。

  這會兒見種臨盯著自己,當下也猙獰著臉,持刀恐嚇道:「你別過來,不然老子的刀可不長眼!」


  聽他威脅自己,種臨看了看手裡的開山刀,對比了下他的匕首,頓時發笑。

  他實在懶得搭理,直接張弓搭箭,一箭射穿咽喉將其釘死。

  或許是打獵習慣了,種臨連殺兩人,心裡居然沒有半點負罪和不適。

  殺人,對他來說,就好像殺了兩隻獵物一樣簡單。

  種臨將兩人屍體,丟進坑洞,算作遮掩,隨後動身回村。

  現在,沒人通風報信,就該收拾趙德柱了。

  是夜。

  白石村某處。

  趙德柱正在和一班手下兄弟喝酒。

  「大哥,恭喜啊,得了白家賞賜,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搬去城裡了吧?」

  酒桌上,小弟端著酒,一臉諂媚恭維。

  「哪兒那麼容易,隨口一說罷了,進城容易,站穩腳跟卻難,這方方面面都得花錢,看人臉色,哪有村里舒坦?再說了,你們這群崽子,離了我,能好過得了?」

  趙德柱喝了碗裡的酒,連連擺手,臉上露出無奈表情,眼中卻不可抑制的的露出得意來。

  他等這一天,好久了!

  從小就夢想,要出人頭地。

  可到了縣城才發現,處處都是碰壁。

  學藝,要被剋扣,還得賣身。

  學文,既要花錢,又沒門路。

  學武,武館不收,只能混幫派。

  苦練數年,自以為有了些拳腳,可以一展抱負,卻沒想到得罪了真正的武者,一招就被打成重傷,趕出了業城。

  這些年,村里人恨他入骨,幾乎到了人憎狗嫌的地步,他又怎會不知?

  可在幫派,他別的本事沒學會,只會坑蒙拐騙,敲詐勒索。

  也沒想到,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有人看得上,他因而得以攀上白家高枝。

  「誒,只能先苦一苦父老鄉親了,等我有了錢,進了城,以後自會報答的。」趙德柱暗自嘆息。

  這時,又有小弟將酒斟滿說道:「誰說不是呢,兄弟們個個都指著趙哥賞飯吃,要是真進了城,趙哥可不能忘了咱們兄弟啊。」

  趙德柱回過神來,臉上露出笑容,襯著酒色,端是紅光滿面。

  「嗨,咱都什麼交情?等老六回來,我去交了差,領你們去城裡好好玩上幾天。」

  「大哥闊綽!」

  「那祝大哥一帆風順,蒸蒸日上!」

  「大哥,我幹了!」

  一連串奉承,恭維哄得趙德柱志得意滿,大笑一聲,將酒碗一飲而盡。

  眾人推杯換盞,阿臾不斷,一場酒席,吃到後半夜,已經開始雞叫,一群人才陸續離開。

  「大哥慢走。」

  「大哥早點休息。」

  「行了行了,我曉得,你們回吧。」

  早就被酒水憋得難受的趙德柱,趕走了幾個送行的手下,忙不迭的來到自家屋後撒尿。

  扶著牆,聽著淅淅瀝瀝的水聲,趙德柱露出舒服的表情。

  「一群酒囊飯袋,還想進城,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

  「若非沒有跟腳,我豈會用你們?」

  「等我拿了白家大藥,正式進階武者,我看誰還敢小瞧我?」

  趙德柱撒了尿,邊走邊甩著豇豆往褲襠里塞,回了屋,閉上門,也不點燈,就準備去裡屋睡覺,卻聽見背後傳來急速逼近的腳步聲。

  「什麼動靜?」

  他還沒來得及轉身,一把長刀,已經劈在了他脖子上。

  趙德柱愕然,不可置信的看著臉側的長刀,直到鮮血漫出,沁潤衣物,伴隨著劇痛,他才反應過來。

  他在自己家裡,居然被人砍了?

  長刀晃動,想要抽離。

  趙德柱恍然醒悟,知道對方想要拔刀再攻,當即閉氣,緊繃肌肉,伸手抓住長刀,不讓他抽手,隨後回身一拳,直擊來人中堂。

  這反應,不可謂不快。

  然而宿醉的趙德柱,動作卻有點跟不上,這一拳不僅沒有打中人,反而是晃晃悠悠的差點摔倒。


  噗!

  又是一把匕首,刺中他的胸口。

  這一刀,力道不小,卻沒有將趙德柱扎透,只入肉三分而已。

  連續受傷,趙德柱酒醒大半,捂住傷口慌忙後退,嘴裡急切大喊,想要拖延時間。

  「兄弟住手,要是求財,你只管拿去,我絕無怨言。」

  「若是我有所得罪,我即刻磕頭賠罪,犯不著害我性命。」

  趙德柱這一喊,對面不僅沒有半點停下意思,反而是加快腳步,欺身上來。

  趙德柱大驚,他抽出胸口匕首,有心反抗,卻因為屋裡太黑,看不清對方動作,只能胡亂的朝前刺擊,想以此逼退對方。

  然而對方卻像是抹了油的泥鰍,左閃右避,無論趙德柱怎麼進攻,都傷不到對方分毫。

  而後,他便感覺到手背一痛,藤條一樣的東西,就將匕首打落。

  再想去撿時,那人已經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趙德柱心知,自己在這屋內,一點勝算沒有,便連滾帶爬的朝外面逃去。

  「救命啊!殺...」

  趙德柱想要大喊求救,嘴剛張開,就被人騎在身上,後頸一痛,一支箭矢,直接貫穿咽喉,插在了地上。

  趙德柱嗚咽兩聲,嫣紅的血液噴涌而出,再吐不出一個字來,他艱難的轉頭,想要看清是誰要害自己,卻被對方死死的摁住腦袋。

  直到血流干,他也不知道是誰殺了自己。

  兇手站在原地,看著趙德柱徹底死透,隨後才開始打掃戰場。

  將使用過的兇器,一一收走,然後在屋內搜刮一通,像是偽造入室劫掠一般。

  臨走還將燈油打翻,放了一把火,才算滿意。

  火勢很快變大,卻無人發現。

  等到村里犬吠不止,驚醒的村民才慌忙趕來救火,卻為時已晚。

  這火,足足燒了好幾個時辰,直到第二天天亮,才慢慢平息下來。

  這時候,眾人才發現,早就死透,又被燒的面目全非的趙德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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