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爐中
沈書蕾回到家門前。
她一個人住，雖然孤獨，但也瀟灑。
無牽無掛，不怕報復。
平時跑任務查案情的事她沒少做，可她還是第一次這麼累，只覺得身心俱疲，有什麼沉甸甸的東西掛在她的身上，拖著她往下墜。
她站在家門口，卻沒有掏鑰匙。
那張被挖去雙眼的臉在腦海中浮現。
過了很久，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向外走去。
沈書蕾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至少趁宋卡的家人把骨灰領走之前，到骨灰面前道一聲歉。
門的背後，本應空無一人。
可一隻眼睛死死貼著貓眼看著她的背影。
等她走遠。
門把緩緩向下轉動。
沈書蕾不知道她離開住宅之後發生的事，她開著車前往殯儀館。
開車的時候想到齊岳非法改裝的事，但是現在思緒太亂，還是以後再處理。
所有城市的殯儀館都在極其偏僻的位置，一是為了避免引起不適，二是方便焚燒和後續處理。
白天的時候還好，晚上的時候，越開就越偏僻，道路兩旁只有綠化的植被，沒有樓房燈光，也沒有車輛往來，好像進入另一個世界。
平時沈書蕾也不會在意這種事，可現在總想到那張臉，也覺得身上有些冷。
終於到了殯儀館，裡面亮著慘白的光。
……
另一邊。
秦川回到店裡，沒看到秦小雯，頓時皺起眉頭，大喊一聲小雯沒得到回應，齊岳已經扭頭出門，準備去找人了。
這個時候秦小雯指揮著一幫人把桌椅之類的家具搬進來，幾人正好對上視線。
秦川問：「怎麼回事？」
秦小雯說：「我看這裡太空蕩，就想著添置一些東西……」
秦川蹙眉：「錢哪來的？」
「之前你轉給我的，說是我打電話叫你回村加幫忙的報酬。」
齊岳眉開眼笑：「這妹子懂事。」
秦川只是把眉頭皺得更深：「以後這種事你先問我一聲，不用自己花錢。一會兒告訴我多少錢，我給你報銷。」
齊岳卻一把拉過秦川：「你都把錢給人家了，人家愛怎麼用就怎麼用。一片心意，你老是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說著，朝秦小雯擠眉弄眼，她紅著臉別過頭。
在秦川的默許下，工人很快放好東西，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隱約聽見有人說早知道是這種地方就不來了，最少得加個兩百塊才行。
沒理會那些人，秦小雯問：「事情辦得怎麼樣？」
齊岳一把豎起大拇指，好像牛逼的是自己：「手到擒來，粗一看，那些人跟活過來了一樣，給沈警官眼睛都看直了。」
秦小雯想到那場面不由有點害怕，可看著秦川的臉，又有點心安。
秦川摸著秦小雯的腦袋：「我們的事不用你操心，過兩天上學，我倆送你去機場。行了，你先回家吧，我跟大山有事要說。」
她乖巧地哦了一聲，一個人回去了。
回的是秦川家，這幾天他倆住一塊，齊岳厚著臉皮也想過去蹭住，被秦川趕走了。
齊岳說：「是那具屍體的事嗎？」
秦川上下看了他一眼：「你竟然會用大頭思考事情？」
齊岳齜牙咧嘴：「有屁快放，少在這損我。怎麼，真是鬧鬼？」
秦川說：「我不知道，只是看最後老頭跟沈書蕾悄悄說話的樣子，覺得裡面有蹊蹺。」
「所以呢？」
「白天沈書蕾在，我不好直接問。現在我們趁夜潛回去看看，用錢撬開老頭的嘴。」
「行。」剛走兩步，齊岳又走了回來，「等會兒。」
秦川問：「怎麼了？」
齊岳說：「我換輛車，決不能讓人把我的寶貝給收繳了。」
他們開了輛五菱前往殯儀館，路途偏遠，兩側杳無人煙——
要說有什麼人煙，就是齊岳嘴裡叼著的軟中華，火星一上一下晃蕩，煙味在車裡瀰漫。
終於到了殯儀館，裡面亮著慘白的光。
下車一看，大門打開著，可是裡面安靜得嚇人，沒有一點聲音。
沒有門衛，也沒有工人，更不見那個老頭。
只是門口已經停著一輛車。
齊岳把煙屁股吐在地上碾滅：「情況不對，怎麼說，老川？」
秦川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你在外面接應，隨時保持聯繫。」
「扯幾把蛋。」齊岳說，「沒看過恐怖片麼，分頭走死得更快，你把自己當恐怖片的傻逼男主了？」
秦川說：「那只是電影，要是一起被困在裡面怎麼辦？」
「簡單，現在咱倆轉頭就走。」
秦川說：「我要找到那個女人，可我現在手頭一點線索都沒有。碰到不合常理的事，我只能一頭撞進去。」
「行唄。」齊岳說，「你不就是想讓我待在外面，你出事了就讓我走。要麼我把你拖走，要麼咱倆一起撞進去。」
秦川吸了口氣：「走吧。」
他們走進去的時候秦川正著走看前面，齊岳倒著走看後面，門沒有突然關上。
除了安靜無人，倒沒有其他詭異的地方。
這時候秦川示意齊岳過去，兩個人看到份文件，上面蓋著戳，說館裡維修，這兩天休假。
仔細想想，白天也只看到那老頭一個工作人員。
齊岳膽子大：「好像咱有點疑神疑鬼了。」
秦川抬頭看了一眼：「維修總要維修工吧？你看到了麼？」
齊岳罵了一聲：「看來還得接著疑神疑鬼。」
他給了秦川一個袋子，晃了晃還有水聲，秦川問：「這是什麼？」
齊岳說：「黑狗血。」
秦川問：「有用麼？」
「我哪知道，我又沒見過鬼。」齊岳惡狠狠地說，「就算沒用，真碰上不乾淨的東西，也得噁心它一下子。」
兩人繼續前進，越深入，就越安靜。
齊岳嘴上不在乎，一攥手全是冷汗，他在褲子上擦了擦，悄悄看了眼旁邊的秦川。
秦川依舊是那副沉穩平靜的神色。
路過停屍間的時候，發現門開著，齊岳探頭往裡一看，裡面睡著人。
不是人，是那幾具屍體。
老川這手藝，真是邪了門了，哪有這麼靈巧的手？
數了一下，屍體不多不少，沒再出么蛾子。
看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
最後去的地方是焚屍房，巨大的長爐躺在地上，不知道為什麼，已經通了氣。
秦川想到有具屍體不久之前才被焚燒，下意識往裡張望。
裡面竟然躺著具屍體。
秦川突然感覺到一股違和感。
他問：「剛剛在停屍房，我們對過數了吧？」
齊岳說：「對得上……」
聲音戛然而止。
那裡面是誰？
沒等看清，那屍體竟然坐了起來，一張臉猛地靠近！
她一個人住，雖然孤獨，但也瀟灑。
無牽無掛，不怕報復。
平時跑任務查案情的事她沒少做，可她還是第一次這麼累，只覺得身心俱疲，有什麼沉甸甸的東西掛在她的身上，拖著她往下墜。
她站在家門口，卻沒有掏鑰匙。
那張被挖去雙眼的臉在腦海中浮現。
過了很久，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向外走去。
沈書蕾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至少趁宋卡的家人把骨灰領走之前，到骨灰面前道一聲歉。
門的背後，本應空無一人。
可一隻眼睛死死貼著貓眼看著她的背影。
等她走遠。
門把緩緩向下轉動。
沈書蕾不知道她離開住宅之後發生的事，她開著車前往殯儀館。
開車的時候想到齊岳非法改裝的事，但是現在思緒太亂，還是以後再處理。
所有城市的殯儀館都在極其偏僻的位置，一是為了避免引起不適，二是方便焚燒和後續處理。
白天的時候還好，晚上的時候，越開就越偏僻，道路兩旁只有綠化的植被，沒有樓房燈光，也沒有車輛往來，好像進入另一個世界。
平時沈書蕾也不會在意這種事，可現在總想到那張臉，也覺得身上有些冷。
終於到了殯儀館，裡面亮著慘白的光。
……
另一邊。
秦川回到店裡，沒看到秦小雯，頓時皺起眉頭，大喊一聲小雯沒得到回應，齊岳已經扭頭出門，準備去找人了。
這個時候秦小雯指揮著一幫人把桌椅之類的家具搬進來，幾人正好對上視線。
秦川問：「怎麼回事？」
秦小雯說：「我看這裡太空蕩，就想著添置一些東西……」
秦川蹙眉：「錢哪來的？」
「之前你轉給我的，說是我打電話叫你回村加幫忙的報酬。」
齊岳眉開眼笑：「這妹子懂事。」
秦川只是把眉頭皺得更深：「以後這種事你先問我一聲，不用自己花錢。一會兒告訴我多少錢，我給你報銷。」
齊岳卻一把拉過秦川：「你都把錢給人家了，人家愛怎麼用就怎麼用。一片心意，你老是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說著，朝秦小雯擠眉弄眼，她紅著臉別過頭。
在秦川的默許下，工人很快放好東西，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隱約聽見有人說早知道是這種地方就不來了，最少得加個兩百塊才行。
沒理會那些人，秦小雯問：「事情辦得怎麼樣？」
齊岳一把豎起大拇指，好像牛逼的是自己：「手到擒來，粗一看，那些人跟活過來了一樣，給沈警官眼睛都看直了。」
秦小雯想到那場面不由有點害怕，可看著秦川的臉，又有點心安。
秦川摸著秦小雯的腦袋：「我們的事不用你操心，過兩天上學，我倆送你去機場。行了，你先回家吧，我跟大山有事要說。」
她乖巧地哦了一聲，一個人回去了。
回的是秦川家，這幾天他倆住一塊，齊岳厚著臉皮也想過去蹭住，被秦川趕走了。
齊岳說：「是那具屍體的事嗎？」
秦川上下看了他一眼：「你竟然會用大頭思考事情？」
齊岳齜牙咧嘴：「有屁快放，少在這損我。怎麼，真是鬧鬼？」
秦川說：「我不知道，只是看最後老頭跟沈書蕾悄悄說話的樣子，覺得裡面有蹊蹺。」
「所以呢？」
「白天沈書蕾在，我不好直接問。現在我們趁夜潛回去看看，用錢撬開老頭的嘴。」
「行。」剛走兩步，齊岳又走了回來，「等會兒。」
秦川問：「怎麼了？」
齊岳說：「我換輛車，決不能讓人把我的寶貝給收繳了。」
他們開了輛五菱前往殯儀館，路途偏遠，兩側杳無人煙——
要說有什麼人煙，就是齊岳嘴裡叼著的軟中華，火星一上一下晃蕩，煙味在車裡瀰漫。
終於到了殯儀館，裡面亮著慘白的光。
下車一看，大門打開著，可是裡面安靜得嚇人，沒有一點聲音。
沒有門衛，也沒有工人，更不見那個老頭。
只是門口已經停著一輛車。
齊岳把煙屁股吐在地上碾滅：「情況不對，怎麼說，老川？」
秦川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你在外面接應，隨時保持聯繫。」
「扯幾把蛋。」齊岳說，「沒看過恐怖片麼，分頭走死得更快，你把自己當恐怖片的傻逼男主了？」
秦川說：「那只是電影，要是一起被困在裡面怎麼辦？」
「簡單，現在咱倆轉頭就走。」
秦川說：「我要找到那個女人，可我現在手頭一點線索都沒有。碰到不合常理的事，我只能一頭撞進去。」
「行唄。」齊岳說，「你不就是想讓我待在外面，你出事了就讓我走。要麼我把你拖走，要麼咱倆一起撞進去。」
秦川吸了口氣：「走吧。」
他們走進去的時候秦川正著走看前面，齊岳倒著走看後面，門沒有突然關上。
除了安靜無人，倒沒有其他詭異的地方。
這時候秦川示意齊岳過去，兩個人看到份文件，上面蓋著戳，說館裡維修，這兩天休假。
仔細想想，白天也只看到那老頭一個工作人員。
齊岳膽子大：「好像咱有點疑神疑鬼了。」
秦川抬頭看了一眼：「維修總要維修工吧？你看到了麼？」
齊岳罵了一聲：「看來還得接著疑神疑鬼。」
他給了秦川一個袋子，晃了晃還有水聲，秦川問：「這是什麼？」
齊岳說：「黑狗血。」
秦川問：「有用麼？」
「我哪知道，我又沒見過鬼。」齊岳惡狠狠地說，「就算沒用，真碰上不乾淨的東西，也得噁心它一下子。」
兩人繼續前進，越深入，就越安靜。
齊岳嘴上不在乎，一攥手全是冷汗，他在褲子上擦了擦，悄悄看了眼旁邊的秦川。
秦川依舊是那副沉穩平靜的神色。
路過停屍間的時候，發現門開著，齊岳探頭往裡一看，裡面睡著人。
不是人，是那幾具屍體。
老川這手藝，真是邪了門了，哪有這麼靈巧的手？
數了一下，屍體不多不少，沒再出么蛾子。
看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
最後去的地方是焚屍房，巨大的長爐躺在地上，不知道為什麼，已經通了氣。
秦川想到有具屍體不久之前才被焚燒，下意識往裡張望。
裡面竟然躺著具屍體。
秦川突然感覺到一股違和感。
他問：「剛剛在停屍房，我們對過數了吧？」
齊岳說：「對得上……」
聲音戛然而止。
那裡面是誰？
沒等看清，那屍體竟然坐了起來，一張臉猛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