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女屍
入夜。
秦守仁家燈火通明，他在家裡看電視。
往常這個時候應該有兒媳陪著他，但是現在兒媳死了，被他親手溺死了。
白天還好，到晚上秦守仁心裡也犯嘀咕。
活了那麼久，還是從上個年代過來的，加上迎來送往，誰沒見過死人？
可秦守仁從來沒見過李麗花那樣的死人，死了眼睛也不合上，沒多久的功夫，渾身就像是凃了膩子一樣，白得瘮人。
原本秦守仁是打算肢解之後餵豬，再把骨頭埋起來。
拿刀的時候，明明合上眼的李麗花又睜開眼，直勾勾地看著他，嚇得秦守仁不敢動手，匆匆丟到床底下拿雜物藏起來。
他不敢埋在家裡，每天都跑到外邊荒山深處挖坑，再過幾天就能把李麗花埋進去了。
說來也怪，過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李麗花身上都發臭了，秦守仁買了幾大瓶花露水全都噴了個乾淨，她身上的皮膚愣是一點沒爛，還是白花花的一大條。
秦守仁越想越覺得發毛，罵了一聲晦氣，電視也看不進去了。
要不是從秦守良那拿了不少東西，他還真不敢繼續這麼待著。
這時。
滋啦。
燈泡閃了一下。
秦守仁抬起頭。
燈滅了。
院子裡，秦川在斷開秦守仁家的電線的同時，揭開了蓋在秦小雯眼上的眼罩。
這裡頓時陷入黑暗，而秦小雯提前適應黑暗，能借著月光看清秦川的輪廓。
秦小雯哪見過秦川這樣乾淨利落的作風，現在臨門一腳，才懷疑秦川在外面做的不是化妝而是殺人。
秦川不知道秦小雯此時心裡在想什麼，而是立刻貼近窗戶聽裡面動靜。
白天的時候他就翻過了，只在秦守仁的房間裡有蠟燭。
要麼被嚇得跑出來，但是院子的大門已經被秦川鎖死；要麼就是上樓找蠟燭照明，反正秦川做了兩手準備，怎麼都能抓死裡面的老東西。
他聽到了急促上樓的腳步聲，馬上低聲對秦小雯說：「快進去！」
缺少光源加上老眼昏花，秦守仁找到蠟燭再點亮肯定需要時間，秦小雯要做的就是在這段時間裡躲到李麗花的房間裡，然後鬧出動靜讓秦守仁過去。
秦川則在旁守候，隨時準備接應。
為了跑進去的時候儘量不發出聲音，秦川早早把秦小雯的鞋子給脫了。
秦小雯跑進去之後，聽到秦川的聲音追在後面：「別怕，我在。」
她一氣呵成，在秦守仁點亮蠟燭之前，進了李麗花的房間。
提心弔膽一口氣跑上樓，進了房間之後秦小雯卻不敢大喘氣。
濃烈的花露水的味道讓人頭暈，還有一股無法掩蓋的臭味。
房間裡透著月光，處處都顯得詭異，可任秦小雯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的房間。
當然只是普通房間，秦小雯在心裡安慰自己，這只是心理作用，因為……
她知道床底下有具屍體。
很多人年幼怕鬼的時候，都曾經幻想過床底有個死人，並嚇得整夜都睡不好，秦小雯沒想到在今天這會變成現實。
秦小雯快要哭出來了，甚至後悔那麼快答應秦川。
她努力不往床底瞟，可是怎麼也控制不住視線，床的四周散落著雜物，秦小雯總覺得會從床底伸出一隻慘白的手，又或者探出一張陰森的臉。
等待之中，秦小雯察覺四周安靜得出奇，她甚至聽得到自己的太陽穴鼓動的聲音，只希望秦守仁動作快一點。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麼久？
不安的感覺籠罩著秦小雯，她手上起滿了雞皮疙瘩，止不住胡思亂想。
沒有腳步聲。
向外看去，也看不到蠟燭的光。
秦守仁到底在幹什麼？
恐懼直衝天靈蓋的時候，秦小雯隱約抓住了房間詭異的地方。
川哥來探查的時候，為了避免被發現，所以將雜物重新推回床底。
她身子僵硬，死死地看著散落在床邊的雜物。
那麼……
是誰把這些東西推出來的？
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趴了下來，看向床底。
床底什麼都沒有。
那這臭味是從哪來的？
秦小雯從床底，看到了門口。
一雙慘白的腳走過，然後一動不動，停了下來。
秦小雯知道為什麼沒有腳步聲了。
因為這雙腳的主人和她一樣，都沒穿鞋。
瘋狂上涌的恐懼讓秦小雯動彈不得，她竭力屏住呼吸伏低身子，祈禱著自己不會被發現。
好在它不動。
沒有任何彎腰屈膝的架勢。
但它怎麼還不動？
它什麼時候離開？
終於，秦小雯就看到了讓她恐懼的一幕。
那雙腳一點沒動，但是地上多了一團水草似的頭髮，濕漉漉的滴著水。
然後那頭髮越來越低，低得在地上成了團，一顆慘白的人頭出現在秦小雯的視野里。
它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彎下腰，腦袋貼著地面，看到了秦小雯。
兩張有七八成相似的臉彼此相視。
李麗花咧起嘴角。
然後。
像是在水裡游一樣，蛇似的把身子一滑，從床底鑽了過去。
「啊——」
門被關上。
聽到秦小雯慘叫的瞬間，一直守在樓梯轉角伺機而動的秦川電射而出，他看到地上拖著一灘長長的水跡，一直到傳出慘叫的房間才消失。
不知什麼時候竟然關上了門。
來不及多想，秦川旋身一腳踢在門上，震得他生疼，門卻紋絲不動。
秦川又猛地沉肩一撞，還是撞不開。
情急之下，正要從旁邊房間爬出，再從窗戶鑽進去的時候，忽然覺得另一條腿在發熱。
縫在腿上的紙皮燙得嚇人。
秦川用縫了皮的腳猛地一踹，轟的一聲響，總算把門生生踹開。
房間裡，秦小雯坐在桌前，對著鏡子塗唇。
鏡子裡的臉白得像是凃了膩子，嘴唇卻紅潤亮澤。
不對，不是秦小雯！
在這個噴滿了花露水的房間裡，秦川聞到她身上散發的濃烈惡臭。
她是李麗花。
在意識到這點的瞬間，秦川猛地擲出原本準備以防萬一就用來敲爆秦守仁的錘子，砸在李麗花的頭上。
他趁此機會迅速環視房間，卻看不到秦小雯的影子。
這女屍渾然不覺，只是繼續塗著嘴唇，結束之後，才回過頭朝秦川緩緩勾起嘴角。
剛剛塗的鮮血往下滴落。
秦守仁家燈火通明，他在家裡看電視。
往常這個時候應該有兒媳陪著他，但是現在兒媳死了，被他親手溺死了。
白天還好，到晚上秦守仁心裡也犯嘀咕。
活了那麼久，還是從上個年代過來的，加上迎來送往，誰沒見過死人？
可秦守仁從來沒見過李麗花那樣的死人，死了眼睛也不合上，沒多久的功夫，渾身就像是凃了膩子一樣，白得瘮人。
原本秦守仁是打算肢解之後餵豬，再把骨頭埋起來。
拿刀的時候，明明合上眼的李麗花又睜開眼，直勾勾地看著他，嚇得秦守仁不敢動手，匆匆丟到床底下拿雜物藏起來。
他不敢埋在家裡，每天都跑到外邊荒山深處挖坑，再過幾天就能把李麗花埋進去了。
說來也怪，過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李麗花身上都發臭了，秦守仁買了幾大瓶花露水全都噴了個乾淨，她身上的皮膚愣是一點沒爛，還是白花花的一大條。
秦守仁越想越覺得發毛，罵了一聲晦氣，電視也看不進去了。
要不是從秦守良那拿了不少東西，他還真不敢繼續這麼待著。
這時。
滋啦。
燈泡閃了一下。
秦守仁抬起頭。
燈滅了。
院子裡，秦川在斷開秦守仁家的電線的同時，揭開了蓋在秦小雯眼上的眼罩。
這裡頓時陷入黑暗，而秦小雯提前適應黑暗，能借著月光看清秦川的輪廓。
秦小雯哪見過秦川這樣乾淨利落的作風，現在臨門一腳，才懷疑秦川在外面做的不是化妝而是殺人。
秦川不知道秦小雯此時心裡在想什麼，而是立刻貼近窗戶聽裡面動靜。
白天的時候他就翻過了，只在秦守仁的房間裡有蠟燭。
要麼被嚇得跑出來，但是院子的大門已經被秦川鎖死；要麼就是上樓找蠟燭照明，反正秦川做了兩手準備，怎麼都能抓死裡面的老東西。
他聽到了急促上樓的腳步聲，馬上低聲對秦小雯說：「快進去！」
缺少光源加上老眼昏花，秦守仁找到蠟燭再點亮肯定需要時間，秦小雯要做的就是在這段時間裡躲到李麗花的房間裡，然後鬧出動靜讓秦守仁過去。
秦川則在旁守候，隨時準備接應。
為了跑進去的時候儘量不發出聲音，秦川早早把秦小雯的鞋子給脫了。
秦小雯跑進去之後，聽到秦川的聲音追在後面：「別怕，我在。」
她一氣呵成，在秦守仁點亮蠟燭之前，進了李麗花的房間。
提心弔膽一口氣跑上樓，進了房間之後秦小雯卻不敢大喘氣。
濃烈的花露水的味道讓人頭暈，還有一股無法掩蓋的臭味。
房間裡透著月光，處處都顯得詭異，可任秦小雯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的房間。
當然只是普通房間，秦小雯在心裡安慰自己，這只是心理作用，因為……
她知道床底下有具屍體。
很多人年幼怕鬼的時候，都曾經幻想過床底有個死人，並嚇得整夜都睡不好，秦小雯沒想到在今天這會變成現實。
秦小雯快要哭出來了，甚至後悔那麼快答應秦川。
她努力不往床底瞟，可是怎麼也控制不住視線，床的四周散落著雜物，秦小雯總覺得會從床底伸出一隻慘白的手，又或者探出一張陰森的臉。
等待之中，秦小雯察覺四周安靜得出奇，她甚至聽得到自己的太陽穴鼓動的聲音，只希望秦守仁動作快一點。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麼久？
不安的感覺籠罩著秦小雯，她手上起滿了雞皮疙瘩，止不住胡思亂想。
沒有腳步聲。
向外看去，也看不到蠟燭的光。
秦守仁到底在幹什麼？
恐懼直衝天靈蓋的時候，秦小雯隱約抓住了房間詭異的地方。
川哥來探查的時候，為了避免被發現，所以將雜物重新推回床底。
她身子僵硬，死死地看著散落在床邊的雜物。
那麼……
是誰把這些東西推出來的？
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趴了下來，看向床底。
床底什麼都沒有。
那這臭味是從哪來的？
秦小雯從床底，看到了門口。
一雙慘白的腳走過，然後一動不動，停了下來。
秦小雯知道為什麼沒有腳步聲了。
因為這雙腳的主人和她一樣，都沒穿鞋。
瘋狂上涌的恐懼讓秦小雯動彈不得，她竭力屏住呼吸伏低身子，祈禱著自己不會被發現。
好在它不動。
沒有任何彎腰屈膝的架勢。
但它怎麼還不動？
它什麼時候離開？
終於，秦小雯就看到了讓她恐懼的一幕。
那雙腳一點沒動，但是地上多了一團水草似的頭髮，濕漉漉的滴著水。
然後那頭髮越來越低，低得在地上成了團，一顆慘白的人頭出現在秦小雯的視野里。
它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彎下腰，腦袋貼著地面，看到了秦小雯。
兩張有七八成相似的臉彼此相視。
李麗花咧起嘴角。
然後。
像是在水裡游一樣，蛇似的把身子一滑，從床底鑽了過去。
「啊——」
門被關上。
聽到秦小雯慘叫的瞬間，一直守在樓梯轉角伺機而動的秦川電射而出，他看到地上拖著一灘長長的水跡，一直到傳出慘叫的房間才消失。
不知什麼時候竟然關上了門。
來不及多想，秦川旋身一腳踢在門上，震得他生疼，門卻紋絲不動。
秦川又猛地沉肩一撞，還是撞不開。
情急之下，正要從旁邊房間爬出，再從窗戶鑽進去的時候，忽然覺得另一條腿在發熱。
縫在腿上的紙皮燙得嚇人。
秦川用縫了皮的腳猛地一踹，轟的一聲響，總算把門生生踹開。
房間裡，秦小雯坐在桌前，對著鏡子塗唇。
鏡子裡的臉白得像是凃了膩子，嘴唇卻紅潤亮澤。
不對，不是秦小雯！
在這個噴滿了花露水的房間裡，秦川聞到她身上散發的濃烈惡臭。
她是李麗花。
在意識到這點的瞬間，秦川猛地擲出原本準備以防萬一就用來敲爆秦守仁的錘子，砸在李麗花的頭上。
他趁此機會迅速環視房間，卻看不到秦小雯的影子。
這女屍渾然不覺，只是繼續塗著嘴唇，結束之後，才回過頭朝秦川緩緩勾起嘴角。
剛剛塗的鮮血往下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