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遠遠不夠(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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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束給雪王使了個眼色。

  後者立馬低頭搜索起來。

  片刻之後,雪王將手機遞給了姜束。

  「劉全有,潭城人,開了家小診所,專治疑難雜症,每天從早上八點坐診到晚上九點,病人絡繹不絕...」

  網上的大體情況跟劉全有所說的差不多。

  不過也有不少的質疑,大都是說劉全有是江湖騙子。

  然後就有當事人跳出來,稱自己就在現場,劉神醫並非什麼江湖騙子。

  緊接著就是喜聞樂見地罵了幾百層樓,討論的重點逐漸從劉全有的醫術變成了收入、學歷、開的什麼車、平時玩不玩O神,甚至到地域歧視。

  被姜束拽著,臉擠在圍欄之間,動彈不得的劉全有,只能盡力將眼睛往下翻,才能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內容。

  他尬笑著解釋:「爭議嘛...每個公眾人物都要經歷的。」

  姜束鬆開了劉全有。

  這下子就能對得上了,黃鼠狼們雖然是進化者,但大多數光有等級和數值,就算有些低級技能,也是偏戰鬥的,這一點剛才雪王已經驗證過了。

  雲福寺並沒有功能性技能來欺騙大眾。

  所以住持親自找上了劉全有,把他弄到這裡控制了起來,用他的力量幫那些來寺廟裡為患病的家人祈福的香客治病,打出名聲,緊接著,就能找理由騙香客進來狸貓換太子。

  而且關於劉全有的討論停留在了十年前,也就是雲福寺剛剛落成沒幾年的時候,劉全有就消失在了公眾的視野里。

  這證明他至少為虎作倀十年了。

  這十年間,誰知道有多少人成了受害者?

  將手機還給雪王,姜束點點頭:「網上有不少人說你是醫者仁心,遇到貧窮的患者,你連診費都會給免了。」

  劉全有見姜束似乎不打算傷害自己,心裡輕鬆了些。

  他笑了笑,自豪地道:「哎呀,給他們開的藥其實都是些不值錢的草藥,我用技能看病,沒什麼成本的,看他們可憐,就不收錢了唄。」

  「所以我很好奇。」姜束看向劉全有身後那些聽到他們說話都毫無反應的行屍走肉:「你會不會偶爾覺得對不起那個時候的自己?」

  劉全有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變得沉重和哀傷。

  與剛才刻意表現出來的討好不一樣,至少姜束沒有看出什麼偽裝。

  「我也知道我是助紂為虐,但是沒辦法。」

  他握了握拳頭,憤恨而又自責地砸在圍欄上:

  「我沒用啊,我對抗不了他們,對抗不了住持,他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我,我再怎麼醫者仁心,那我也得考慮我的家庭啊。

  我不能讓他們因為我不願意,我為難,就要跟著我一起死啊。

  現在,至少我還能偶爾在監督下見一見我女兒,定期給我的父母和老婆孩子一些我當時賺不到的生活費。」

  姜束沒有去評判劉全有是對是錯,只是嘮家常似的問道,希望能多套出些話:「女兒多大了?」

  「二十歲。」劉全有也沒有隱瞞,但臉上是藏不住的苦澀:「長大以後沒怎麼陪她,現在跟我已經很陌生了,前段時間見了一面,以前還會問我打工什麼時候回來,現在乾脆話都不想和我說了。」

  雪王問道:「那我們來,你應該高興才是,為什麼要躲起來?」

  「一碼事歸一碼事。」劉全有嘆了口氣:「我也是受害者不假,但這些年我也沒少幫他害人,自知即便獲救也逃不脫干係,所以想著...想著...」

  「想著混到他們中間,一同被解救,反正知道你身份的黃鼠狼已經全部死了,你大可以就此回歸正常生活?」姜束替他把話說了下去。

  「是。」劉全有乾脆地承認了。

  「那可真是對不起了,最後還是把你抓出來了。」姜束意味深長。

  「那倒也不怪你。」

  劉全有釋懷地感慨:

  「其實我也想過有一天要是獲救了,要不要站出來承認,但是你也知道,人都難免有僥倖心理的,總想著萬一能逃過去呢?

  但是你說我也不會什麼,就算逃過去了,也還是行醫,可是那個時候我還能像以前一樣救人治病嗎?真就能忘記這一切嗎?我不知道。


  所以我就日日夜夜這麼折磨自己啊。

  直到你把我揪出來,我知道逃不過去了,誒,突然就想通了,心裡也不堵了,其實也挺好。」

  說著,他問面無表情的姜束:「你們倆比我有本事,懂的也比我多,你說我這種情況,一般會怎麼處理?」

  「這就不清楚了。」姜束搖搖頭。

  「嗯...那就再說吧。」劉全有咧著嘴,露出帶著煙漬的一口黃牙:「反正雲福寺這個害人的地方從今天起就沒了,我以後就不用再繼續做這種事了,這就已經挺好了。」

  「難說。」姜束有些遺憾地道:「住持還不知道在哪。」

  劉全有一愣:「你們沒碰上他?剛剛你們鬧出這麼大動靜,他都沒出現?」

  「那個叫由真的說,住持在閉關,但我覺得他也有可能不在雲福寺,總之不清楚他到底在哪。」姜束說道。

  原本滿臉輕鬆的劉全有,突然緊張了起來:「他不可能不在雲福寺,就算離開,也只會在周邊行動,而且他在寺里留有信標,如果發生什麼事,他會第一時間回來的,沒道理這麼久了還不出現。」

  「難不成他真的在閉關?」姜束皺起眉頭。

  「閉關...閉關...」劉全有念叨著著兩個字,突然問道:「你們是幾級進化者?」

  姜束和雪王對視一眼,並未作答。

  「幾級?!快告訴我!」劉全有又大聲問了一次,甚至有些破音。

  見他好像真的很緊張,姜束終於回答道:「我三級,她四級,而且還有更高級別的進化者正在趕來。」

  前半句是想知道劉全有在慌什麼,後半段則是警告他不要動歪心思,自己的幫手很快就到。

  但這份警告其實是多餘的,劉全有並非是想死灰復燃,他只是想確認現在到底是該跑還是該等其他進化者趕來。

  而在確認了姜束和雪王的等級後,他驚恐地說道:「不夠!三年之前住持就已經是五級進化者,而且還有一個神秘的災厄級技能,綜合實力直逼六級沒有進行升華的進化者,遠遠不是外面那些蝦兵蟹將能比得上的!」

  「災厄級?!」雪王震驚地叫出了聲。

  「不止如此。」劉全有的手腳止不住地顫抖著:「如果他真的在閉關,說明他已經到了六級,正在進行升華,一旦成功...」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升華...

  姜束若有所思。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是聽起來只要經歷過這個過程,進化者就會迎來魚躍龍門的改變。

  「災厄級技能!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不早說?!」雪王嚴肅而緊張地質問道。

  「我以為你們都是六級以上的進化者,所以才能把他收拾了,誰知道你們根本沒遇到他啊?」

  劉全有欲哭無淚:

  「我們快跑吧,他現在肯定就在雲福寺的某處,你們鬧出這麼大動靜,還叫來了幫手,他不會坐以待斃的,就算沒有成功也會強行破關!」

  如果劉全有沒撒謊,六級的進化者,光是基礎門檻數值便是一百五十點,再加上還有災禍級技能。

  就算自己把點數全部加了,差了三級,綜合實力也遠遠不足以媲美。

  除非全部加在力量上,再有雪王的「血脈噴涌」加成,說不定可以當一拳超人。

  可是...自己非但沒有那個技能,而且速度只有2,這一拳一旦要是被躲開...

  加速度呢?

  自己倒是可以跑,但是其他人怎麼辦,而且,災厄級的技能雖然很有可能跟詛咒有關,但具體是什麼效果也尚未可知。

  暫時不知道怎麼贏。

  想到這裡,姜束意識到這個地方不能待了。

  「想個辦法先把他們弄出去,然後離開雲福寺!」

  「要不你們先離開,我自己想辦法把他們弄出去?」劉全有提議道。

  姜束搖搖頭:「那不是更耽誤時間?趁早處理好趕快離開才是,放心好了,他就算真的破關而出,怎麼著都會有動靜的,稍有風聲就直接往外跑,除非他直接衝著我們來,否則逃走應當問題不大,在此之前,能救多少救多少吧。」

  「嗯...」


  心中有些感動的劉全有第一時間打開了牢門,然後打算把受害者們帶出去。

  可是,被關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這麼久,他們如同毛毛蟲一樣,早就用繭把自己封閉保護了起來,除了生理需要,他們仿佛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了。

  指望他們自己動起來是不可能的了。

  於是,姜束和雪王只能一手一個,各自扛起兩人往外搬。

  劉全有力氣不大,費老力氣了才只搬得動一個。

  三個人就這麼一次五個一次五個地將這些人從庫房裡往外弄。

  正殿外還有不少香客,他們不好將人直接送出去,於是只能暫時先轉移到了靠近雲福寺出口的一處廂房藏了起來。

  這樣一來,就算住持破關出來,即使發現庫房裡沒有人,在滿地黃鼠狼屍體的前提下,他也應該不會優先刻意尋找他們,而是會先想要抓住姜束二人或是逃走,至少能保證他們暫時安全。

  可就在搬到最後一趟時。

  姜束正看著氣喘吁吁的劉全有固執地去搬最後那一個人時。

  庫房的正下方,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震動。

  震動由輕變重,只是一個呼吸間,便演變成了地動山搖。

  「難道...」劉全有瞪大了眼睛,然後立馬使出吃奶的勁兒,去拖拽那最後一人,同時大喊快跑。

  正如姜束所說,住持出關確實有動靜,而且動靜不小。

  他一出關,雲福寺各處,甚至雲福寺之外,都能察覺到異常,這時候再跑的確來得及。

  但誰又能想得到呢?

  他閉關的地方,竟然正好在庫房正下方!

  已經到了門口的姜束來不及多想,用力將手上的兩人拋出庫房外,正要回過頭來接應劉全有時,庫房的房梁終於不堪重負,「咔」地一聲斷開。

  磚瓦如碎屑般散落,牆壁左搖右晃,灰塵四處飛揚著。

  斷裂聲,破碎聲,來自土石地基絕望的嘶鳴聲不絕於耳。

  混亂間,視線受阻的姜束聽到劉全有破口大罵了一句。

  「死和尚我操你媽的!」

  有什麼東西撞到了姜束懷裡。

  力道很大,本就在這種晃動下有些站不穩的姜束,在那股突如其來的推力之下,失去平衡地往後跌去。

  轟隆!

  庫房轟然倒塌。

  姜束推開劉全有最後關頭推出來的,壓在自己身上的最後一個受害者,還未來得及去查看一點動靜也沒有的劉全有最後到底有沒有逃出來,便是忽然感受到一陣巨大的心悸。

  並非是因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想到了什麼,只是沒有理由的,莫名地陷入了恐慌。

  這種感覺仿佛憑空出現,從他心底,毫無理由地滋生了出來,瘋狂地往外蔓延著...

  ......

  野墳場。

  正在進行每日祭奠,與孩子說心裡話環節的人面黃鼠狼感受到輕微的晃動,察覺到了什麼。

  「成功了?」

  她如同終於找到主心骨那般,起身朝著雲福寺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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