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五億美元的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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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五億美元的賭注

  市長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門板撞擊在牆壁的防撞墊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約翰·墨菲議員沖了進來。

  他的羊絨大衣敞開著,圍巾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頭髮被風吹亂了,臉上寫滿了焦慮與憤怒。

  他衝到里奧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前,雙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里奧·華萊士!」

  墨菲的咆哮聲在辦公室里迴蕩。

  「你到底在幹什麼?!」

  里奧正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失控的盟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下午好,約翰。」里奧平靜地說道,「要喝咖啡嗎?」

  「喝個屁的咖啡!」

  墨菲揮舞著手臂。

  「你知道我在華盛頓經歷了什麼嗎?」

  「眾議院的黨鞭蒙托亞把我叫到了他的辦公室。他指著新聞的直播畫面,指著那個正在幫市民填訴狀起訴自己政府的市長,問我」」

  墨菲模仿著蒙托亞那陰沉的語調。

  「約翰,你當初向我們保證這個小子是個天才,現在看來,他確實是個天才。只有天才的共和黨臥底,才能在中期選舉前干出這種事!他是想親手埋葬民主黨嗎?」

  墨菲感到一陣室息。

  他鬆了松領帶,試圖讓自己呼吸順暢一些。

  「還有桑德斯參議員!」

  「老頭子氣瘋了,他覺得你把他的樣板間變成了一個笑話。他讓我轉告你,如果你再不停手,他就要親自來匹茲堡清理門戶了!」

  墨菲繞過辦公桌,逼近里奧。

  「里奧,你也知道今年是什麼年份。中期選舉還有三個月!三個月!」

  「我的選區就在匹茲堡!我本指望你這個明星市長給我站台,給我拉票,給我帶來政績。」

  「結果呢?」

  「你現在搞得像個無政府主義者!你帶著人堵市政廳,你鼓勵市民起訴政府,你把這座城市變成了全美國的笑柄!」

  「到時候我站在辯論台上,對手會怎麼攻擊我?他們會說:看啊,這就是民主黨的治理能力,他們連修個路都要互相起訴!」

  」

  「你會害死我的!」

  墨菲吼完這一句,胸口的起伏劇烈。

  那股支撐他一路衝進來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燃盡。

  他向後退了幾步,重重地跌坐在那張待客用的真皮沙發上。

  墨菲低下頭,雙手插入頭髮里,長久地沉默著。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只剩下一片灰敗的疲憊。

  「里奧。」

  墨菲的聲音緩慢而沙啞。

  「告訴我,你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你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你是不是真的想把匹茲堡的財政搞破產?讓那幾千張賠償單變成現實?然後讓我們所有人你,我,桑德斯—一起為你那個該死的復興計劃陪葬?」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墨菲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伊森·霍克站在角落裡,低著頭,不敢說話。

  里奧放下了手裡的文件。

  他站起身。

  他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然後走到沙發邊,把水杯放在墨菲面前的茶几上。

  「議員先生。」

  里奧開口了。

  「你問我在幹什麼?」

  里奧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沙發上的墨菲。

  「我也想問問你,過去這兩個月,你在幹什麼?」

  墨菲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

  「我?我在華盛頓為你頂雷!我在幫你擦屁股!」

  「不,你沒有。」

  里奧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尖銳。


  「在今天之前,在你飛回匹茲堡之前,你在華盛頓過得很舒服。」

  「你覺得匹茲堡已經成了你的囊中之物,你只需要坐在國會山的辦公室里喝咖啡,等著我把一切搞定,然後你好回來剪彩,收割榮譽,對嗎?

  」

  里奧轉身,指著窗外。

  「匹茲堡是你的基本盤,議員先生。」

  「莫雷蒂卡住我的預算,實質上是在傷害你的選民。那些因為路面塌陷而受傷的人,那些因為沒有暖氣而挨凍的人,他們也是你的選票來源。」

  「當莫雷蒂把我的預算案扔進垃圾桶的時候,你在哪裡?」

  「當摩根菲爾德用假新聞煽動工人罷工,試圖製造暴亂的時候,你在哪裡?」

  「當我的工人拿不到工資,只能在寒風中等待的時候,你在哪裡?」

  里奧逼視著墨菲。

  「你消失了。」

  「你把匹茲堡忘得一乾二淨。」

  「你以為我是你的下屬?以為我是你雇來的職業經理人?只要你給點資源,我就得像頭老黃牛一樣把地耕好,然後把收成雙手奉上?」

  「你錯了。」

  里奧的聲音變得低沉。

  「我們是盟友,盟友意味著責任共擔,意味著在戰壕里要背靠背。」

  「當我在泥潭裡和那幫流氓肉搏的時候,你站在岸上,還要怪我把泥點子濺到了你的西裝上?」

  「這不公平,約翰。」

  墨菲張了張嘴。

  他想反駁。

  他想說他在華盛頓也很忙,想說他也在為匹茲堡爭取利益。

  但他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因為里奧說得沒錯。

  自從里奧當選市長後,墨菲確實鬆懈了。

  他把里奧當成了一張已經兌現的支票。

  他潛意識裡認為,里奧既然能搞定競選,自然也能搞定治理。

  他忽略了地方政治的殘酷性,忽略了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的反撲。

  他只想躺贏。

  而現在,里奧告訴他:在權力的遊戲裡,沒有躺贏這回事。

  「好樣的,里奧。」

  羅斯福的聲音在里奧的腦海中響起。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通這一點的,也許是憤怒讓你開了竅,也許是這段時間的壓力讓你成長了。」

  「但你現在的行為,非常正確。」

  「這實質上是在確立主導權。」

  「在政治聯盟中,最危險的關係不是敵人,而是那種導師與學生、資助者與被資助者的關係。」

  「一旦這種關係固化,你就永遠只能是他的附庸,你的利益永遠要為他的利益讓路。」

  「你要打破這種幻想。」

  「你不能讓他覺得你是他的下屬,你要讓他明白,在匹茲堡,他是依附於你的。」

  「沒有你在匹茲堡穩住局面,他的基本盤就會崩塌;沒有你幫他擋住摩根菲爾德,他的連任就是個笑話。」

  「只有平等的恐懼,才能帶來平等的對話。」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墨菲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一年前,他還是一個在自己車裡尋求幫助的政治素人。

  現在,他站在那裡,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

  墨菲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緩解了他胸口的悶氣。

  他的情緒平復了下來。

  他是個老練的政客,他聽懂了里奧的潛台詞。

  里奧是在逼宮。

  墨菲放下了水杯。

  「好吧,市長先生。」

  墨菲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

  「你贏了。」

  「你說得對,我確實大意了。我以為莫雷蒂那個老傢伙會識時務一點,沒想到他這麼頑固。」


  「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如果匹茲堡真的亂了,我也沒好果子吃。」

  墨菲坐直了身體,恢復了那種議員的幹練。

  「告訴我你的計劃。」

  「你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甚至不惜把自己變成共和黨嘴裡的笑話,你到底打算怎麼收場?」

  「你想要什麼?」

  里奧看著墨菲。

  他知道,這才是真正對話的開始。

  之前的咆哮和指責,只是為了確立這場對話的基調。

  現在,他們可以像兩個平等的合伙人一樣,來談談如何解決問題了。

  里奧對著角落裡的伊森伸了伸手。

  伊森立刻會意,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夾,快步走到茶几前,遞到了墨菲手裡。

  墨菲有些遲疑地接過那個文件夾。

  他的手指在文件夾的封面上摩挲了一下。

  他猶豫了片刻。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面裝的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甚至可能是一個更大的麻煩。

  他今天已經聽夠了麻煩,他只想聽到一個簡單的解決方案,比如里奧承諾停止鬧事,或者里奧答應向莫雷蒂道歉。

  但看著里奧那雙平靜中透著深不見底的眼睛,墨菲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他嘆了口氣,翻開了文件夾。

  墨菲翻閱文件的速度很快,這得益於他在國會山多年練就的快速閱讀能力。

  文件里詳細列出了目前市政廳面臨的法律訴訟清單,以及法務部對潛在賠償金額的預估。

  他越看,緊皺的眉頭反而舒展了一些。

  合上文件夾後,他甚至鬆了一口氣。

  「里奧,你現在的處境確實很危險,但也沒我想像的那麼糟。」

  墨菲把文件夾扔在茶几上。

  「那些人身傷害律師就像一群聞到了腐肉味道的鬣狗,他們正圍著市政廳打轉。」

  「自從你搞了那個號召大家起訴市政廳的行動後,整個匹茲堡的法律界都沸騰了,市政廳法務部收到的索賠意向書已經堆滿了三個文件櫃。」

  墨菲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語氣變得稍微輕鬆了一些。

  「五千萬美元。」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里奧面前晃了晃。

  「這是目前法務部預估的潛在索賠金額上限,聽起來很嚇人,對吧?但這只是理論上的數字,在實際操作中,這些官司能拖上好幾年,最終的和解金額通常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這種程度的財政壓力,雖然會讓莫雷蒂頭疼,但還不足以讓他跪下。他完全可以批准一筆緊急法律援助基金,然後把這些官司扔給外面的律師行去慢慢打。」

  「你這一招,狠是狠,但還沒有狠到讓他必須立刻投降的地步。」

  墨菲停下腳步,盯著坐在辦公桌後面那個一臉平靜的年輕人。

  「但是,里奧,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情況?」

  墨菲走近辦公桌,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我們先拋開莫雷蒂,拋開這場該死的政治鬥爭不談。」

  「你是匹茲堡的市長,這些通知單上列出的每一個坑,每一處隱患,都是真實存在的。你把它們挖了出來,擺在了檯面上。」

  「這意味著,無論莫雷蒂批不批那筆錢,作為行政首腦,你最終都必須解決這個問題。這些坑,你是一定要補的。」

  「匹茲堡的財政本來就脆弱得像一張薄紙。如果為了修補這成千上萬個該死的坑,為了應付那些隨時可能到來的天價賠償訴訟,市財政被徹底掏空了怎麼辦?」

  「一旦城市宣布財政破產,市政債券評級會直接跌入地獄,警察會因為發不出工資而罷工,垃圾會堆滿街道。」

  「到時候,莫雷蒂可以兩手一攤,說他是為了守護納稅人的錢袋子。而你,里奧·華萊士,你將成為那個親手揭開了傷疤卻無力治癒,最終搞垮匹茲堡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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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在給自己挖坑,而且在坑底埋了足夠炸飛整座市政廳的炸藥。」


  面對墨菲的質問,里奧沒有反駁,沒有辯解,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焦慮不安的墨菲,看著這位在華盛頓浸淫多年的老政客因為對現實後果的恐懼而失態。

  然後,里奧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讓墨菲感到莫名其妙的笑容。

  「議員先生,請坐。」

  里奧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誰說我要立刻把它們修完?」

  墨菲愣了一下,屁股剛挨著沙發邊緣又彈了起來。

  「什麼意思?你自己讓市民們提交的通知單,你自己確認的安全隱患。根據賓夕法尼亞州的法律,政府擁有實際通知後,必須在合理時間內採取措施消除隱患。如果你不修,那就是瀆職,就是政府過失。」

  「沒錯,法律是這麼規定的。」

  里奧點了點頭,他打開抽屜,拿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行政命令草案。

  「合理時間。」

  里奧重複了這個詞。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法律術語,什麼是合理時間?是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

  「法律沒有規定具體的天數。」

  「法律只規定了,政府必須根據自身的行政資源和財政狀況,做出合理的安排。」

  里奧把那份文件遞給墨菲。

  「這是我準備好的一份行政令草案。」

  「關於建立《匹茲堡市公共基礎設施分級維護與排期管理系統》的決定。」

  墨菲接過文件,快速瀏覽著上面的內容。

  「一旦莫雷蒂選擇妥協,我就會簽署這份行政令。」

  「我會命令公共工程部,對所有收到的維修申請進行官方建檔,賦予唯一的追蹤編號」」

  。

  「我們會根據隱患的嚴重程度、所在區域的人流密度、以及施工的複雜程度,對這些申請進行科學的評級和排序。」

  里奧指著文件附件里那張密密麻麻的表格。

  「看這裡。」

  「對於那些最危險的,比如學校門口斷裂的護欄,我們會列入一級優先,先行維修。」

  「對於那些次要的,比如人行道上的裂縫,我們會列入二級優先,排期在下一個季度。」

  「而對於那些更瑣碎的,比如路燈杆上的鏽跡,或者偏僻路段的小坑窪————」

  里奧的手指划過表格的底部。

  「我們會把它們列入長期維護計劃。」

  「排期可能會是幾年,甚至更久。

  墨菲的眉頭緊鎖。

  「排到幾年後?里奧,這會損害你在市民心中的形象。他們會覺得你只是在開空頭支票,是在敷衍他們。」

  「我當然知道。」里奧收回文件,「所以,這份行政令,不會由我來公布。」

  「什麼意思?」

  「想想看,約翰。如果莫雷蒂因為巨大的法律和輿論壓力,最終被迫妥協了,被迫同意就預算案進行談判了,那時候會發生什麼?」

  「他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為了向外界證明議會的權力依然存在,他一定會要求對我的原方案進行修改。」

  「他會說:市長先生的計劃太激進了,財政無法承擔。我們必須拿出一個更務實,更可持續的方案。」」

  「而到那個時候,」里奧的嘴角微微上揚,「我會不情願地接受他的建議,並且稱讚他的遠見。」

  「然後,這份排期方案,就會作為市議會的修正案被提出來。」

  「對外公布這份計劃的人,將不是我里奧·華萊士,而是議長托馬斯·莫雷蒂。」

  「是他,為了避免財政破產,負責任地將維修計劃排到了幾年後。」

  「而我,只是一個為了儘快修好所有路,而不顧一切的理想主義者。」

  「你看,約翰,無論他怎麼選,我都不會輸。」

  「他妥協,我就拿到了錢,還順便讓他背上了拖延的鍋。」

  「他如果不妥協,」里奧的眼神變冷,「那我就只能動用市長的全部行政權力,強行推高維修資金的支出,哪怕讓城市的待維修項目在一個季度內翻倍。」


  「到時候,匹茲堡的財政真的出了問題,那也不是我的錯。」

  「是那個頑固的議長,為了他可版的政治私利,綁架了整座城市。」

  墨菲拿著文件的手有些顫抖。

  這種對法律條款的精準利用,這種把幸僚主義變成防禦武器的手段,簡直老辣得像個在市政廳混了一輩子的老油條。

  「這是————這是流氓邏輯。」墨菲喃喃自語。

  「這是行政的藝術。」里奧糾仞道,「排期,就是仞義。」

  墨菲放下了文件,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得不承認,里奧這一招確實高明。

  他用一份排期表,化解了迫在眉睫的法律危機,同時也把皮球踢得更遠了。

  只要排期在,政府就盡到了責任。

  至於為什麼排到十年後?那是因為沒錢。

  為什麼沒錢?

  去問市議會。

  邏輯閉環了。

  但是,作為一名資深的政客,墨菲很快就看到了這個邏輯背後更大的洗患。

  「里奧,這只是緩兵之計。」

  墨菲重新坐回沙發上,神情依然嚴肅。

  「你用排期堵住了律師的嘴,但你堵不住市民的嘴。」

  「你承認了問題,你排了期,這就意味著你背上了政治債符。」

  「如果你承諾明年修好那條路,結果到了明年,路還是爛的。那時候,市民的憤怒會比現在更猛烈。」

  「他們會說你是個只會開空頭支票的騙子。」

  「而且,你也說了,排期是因為沒錢。這個無底洞,你早晚得填。」

  「匹茲堡哪來的錢去填這個無底洞?」

  墨菲攤開雙手。

  「你不能指望聯邦政府一直給你撥款,市財政的稅收也就那麼點,還要養活龐大的幸僚機構。」

  里奧聽著墨菲的亍亓,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約翰。」

  「排期只是手段,修路才是目的。」

  「我們不能一直欠著市民的債,我們必仏搞到錢。」

  「很多錢。」

  里奧拉開幼公桌最底層的抽屜。

  他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這份文件比剛才那份要厚重得多,封面上印著燙金的匹茲堡市徽。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把這份文件重重地推到了墨菲面前。

  「這就是我的解決方案。」

  墨菲疑惑地拿起文件,看向封面上的標題。

  《匹茲堡城市復興專項市政債券發行計劃書》。

  下面是一行小字:

  發行主體:匹茲堡市政府。

  承銷方式:公開競標。

  擬發行總額:五億美元。

  墨菲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文件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里奧,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五億?!」

  墨菲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幾乎破音。

  「你在開玩笑嗎?里奧!」

  「你瘋了嗎?」

  墨菲把文件摔在桌子上。

  「你知不知道匹茲堡現在的信用評級是多少?」

  「華爾街那幫人不是慈善家,他們是吸血鬼!他們看評級比看聖經還虔誠!」

  「像匹茲堡這種評級的城市,發行五千萬都費勁,你要發五億?」

  「這筆債券發出去就是廢紙!沒人會買!一張都賣不出去!」

  「這會成為金融界的笑話!」

  墨菲感覺自己的血壓在升高。

  他以為里奧只是想搞點小動作,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直接想搞個大的。

  理論上,這確實是法律賦予市長的權力。

  只要債券的用途被限定在特定的公共基礎設施建設上,市長就有權在獲得市議會批准的前提下,啟動發行程序。


  如果市議會妥協,那就代表市議會被那幾千份賠償通知單逼到了牆角,他們仞愁沒有錢來填這個無底洞。

  只要里奧能拿出錢,哪怕是借來的錢,只要能把眼前的危機平息下去,市議會那幫人就算心裡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批准這筆債券的發行。

  程序上的障礙,已經不是問題了。

  但真仞的問題是—市場。

  「批准是一回事,能不能賣出去是另一回事!」墨菲的聲音相當激動,「你以為只要市議會蓋個章,錢就會從天上掉下來嗎?」

  「如果這筆債券發不出去,或者因為沒人買而導致發行利率高得離譜,那不僅這五億美元是泡影,你這個市長的政治信譽也會丈底破產!你會成為全美國最大的笑話!」

  里奧看著激動的墨菲,表情依然平靜。

  「我知道我們的評級很低。」

  「我也知道華爾街的規矩。」

  「仞因為如此,我才需要你,約翰。」

  里奧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雙手交叉。

  「你說得對,以匹茲堡現在的信用,這筆債券就是垃圾。」

  「除非————」

  里奧的眼神變得銳利。

  「除非這筆債券,擁有一個強有力的擔保。」

  「一個讓華爾街那幫人無法拒絕的擔保。」

  墨菲愣了一下。

  「擔保?誰來擔保?賓夕法尼亞丹政府?州長是共和黨人,他恨不得看你死。

  「不,不是丹政府。」

  里奧搖了搖頭。

  「我們要找的擔保人,必仏更有分量。」

  「是誰?」

  「民主黨全國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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