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不讓我好過?那就都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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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惠妃,安敢如此?」

  他怒罵一聲,胸腔中的怒火頓時如同火山一般轟然爆發,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額角青筋暴起。

  他從未如此憤怒過,胸中翻江倒海,那股暴戾之氣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強娶沖喜,這已不僅僅是報復那麼簡單了,更是對他身為一個男人的尊嚴的最惡毒的踐踏!

  「毒婦,你找死!」

  他忍不住再次低吼出聲,拳骨捏得咯咯作響,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瀰漫了整個陰冷的偏殿。

  就連狗兒都被他身上驟然爆發的氣勢駭得渾身一顫,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但李琚這滔天的怒火只持續了短短數息,便被理智重新取代。

  因為,他已經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現在的武惠妃,因為李琩的傷,已經徹底瘋魔了!

  而一個失去理智,陷入癲狂的女人,一個被仇恨和權力欲望填滿的母親,做出任何喪心病狂的事情都不足為奇。

  跟她講道理,玩規矩,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是趕緊想辦法阻止此事,而不是在這裡無能狂怒。

  他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索對策。

  只是這對策也不是那麼容易想的,尤其是在他還被軟禁在這不見天日的冷宮裡的情況下。

  難道要將希望放在蒲州房身上?

  他腦海中驀地升起一個念頭,想到了狗兒剛才說的另一個消息,蒲州房已與華陰房決裂。

  不過只是片刻,這個念頭就被他否決了。

  蒲州房固然剛烈,楊玄璬、楊玄珪兄弟也確有骨氣。

  可楊氏......終究是一個龐大的,盤根錯節的千年世家,族中光是房支就有近十支,堂號更是無算,蒲州房,也只是其中一房罷了。

  倘若武惠妃以雷霆手段施壓,甚至許諾利益,威脅前程,難保不會有其他趨炎附勢的楊氏房支倒戈,與華陰房聯合起來逼迫蒲州房就範!

  到那時,蒲州房區區一房之力,只怕也很難抵擋整個宗族明里暗裡的傾軋。

  所以,不能賭,更不能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蒲州房能頂住整個楊氏宗族壓力的可能性上!

  於是,他果斷摒棄了將希望放在別人身上的選擇,隨後,一個清晰得近乎冷酷的計劃,如同破開迷霧的刀鋒,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形。

  他猛地看向跪伏在地的狗兒,眼中凶光暴漲。

  「狗兒!」

  他定定的看著狗兒,輕輕喚了一聲,凶光畢露的眼中陡然浮現一抹決絕。

  「在!」

  狗兒感受到那股肅殺之氣,猛地一凜,將頭埋得更低。

  李琚左右打量一眼,旋即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你立刻出去找到老鬼,讓他幫我辦三件事。」

  狗兒愕然,仰頭道:「什......什麼?」

  「呼~」

  李琚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像是在做什麼心裡建設,轉瞬之後,他面上只剩無邊的冷酷。

  他對著狗兒招了招手,湊在他耳邊低聲耳語。

  狗兒聽完李琚的計劃,頓時忍不住渾身汗毛倒豎,心中只剩下兩個字,惡毒!

  這手段.......太毒了!

  毒得他一個自幼在最陰冷的陰溝里長大的老鼠,都覺得渾身發寒。

  「記清楚了?」

  李琚說罷,面無表情地發問,聲音冷得像西苑寒冬的冰面。

  「記.......記清楚了!」

  狗兒的聲音帶著顫音,卻異常堅定,他沒忘記,是誰在他活不下去的時候,給了他一口吃的,也沒忘記,是誰把他拉出了泥潭。

  「很好。」

  李琚眼中閃爍著冷酷而瘋狂的光芒,冷聲道:「既然明白了,那就迅速去辦,本王要那毒婦明白,上天不會一直眷顧他,我李琚,就是他們母子的克星!」

  「是!」

  狗兒眼中也閃過一絲狠色,再無半分猶豫,像一道影子般,重新鑽回那散發著惡臭的陰渠入口,迅速消失不見。


  沉重的石板再次蓋上,隔絕了那污濁的通道。

  偏殿內也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李琚粗重的呼吸聲在迴蕩。

  他轉身回到房間,透過破敗的窗沿,望向外面灰濛濛的天空,眼中冰冷的殺意越發凝實。

  原本,他只想低調離京,遠遁西域,默默積蓄力量,躲在暗中猥瑣發育。

  等到關鍵時候,再以絕對的實力摧枯拉朽的掃平一切。

  但現在......既然武惠妃不把他當人,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臨走之前再搞個大動靜了。

  只希望那對母子能承受得住這份『驚喜』。

  與此同時,狗兒的身影,也如同真正生於暗夜的鬼魅,從陰渠的泥濘中徹底抹去痕跡。

  取而代之的,則是無數蟄伏於這座城市最底層角落的「末徒」,悄然從各自藏身的溝渠、破屋、陋巷中冒出地面。

  那些平日裡如同塵埃般無人注意的乞兒、暗娼、遊俠兒.......此刻,正像是蛛網上被驚醒的蜘蛛,無聲地移動著。

  並在極短的時間內,占據了街道巷陌的關鍵節點,隨後靜靜等待起來。

  就在這張網悄然鋪開之際,光王宅內,陳三也從一處不起眼的角門溜到了鄂王宅,尋到了心緒不寧的李瑤。

  雙方會談片刻,李瑤便猛地一跺腳,連外袍都來不及披好,匆匆直撲東宮而去。

  隨著暗流開始涌動,似乎一切,都變得有些不同尋常起來。

  而此刻,事件的中心人物狗兒,則是已如一道無聲的疾風,潛回了被密監視著的光王宅邸。

  憑藉矯健的身影,他十分輕鬆的潛入了李琚的臥室。

  並根據李琚的交代,從一處暗格里,找到了三個並不起眼,卻封得嚴嚴實實的粗陶土罐。

  看著這三個罐子,狗兒頓時心跳如擂鼓,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手卻異常穩定。

  他小心翼翼地將三個陶罐逐一取出,用一塊厚實的麻布仔細包裹好,背在身後。

  那沉甸甸的分量,仿佛背負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業火。

  他深吸一口帶著腐朽塵埃味的空氣,最後看了一眼這曾經象徵著主人尊貴身份,如今卻冰冷如墳墓的宅院,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隨即身形再次回到地下,朝著壽王府的方向,如幽靈般潛行而去。

  時間漸漸過去,畫面重新回到曜儀城冰冷的冷宮之中。

  偏殿內,李琚依舊如磐石般枯坐著,親眼看著殿外天光由刺目的白轉為昏黃,最終沉入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之中。

  一直到清冷的月光透過高窗,在地面投下幾塊冰冷的銀斑,他也終於有了動作。

  他先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

  旋即走出殿門,找來梯子,爬到了大殿的最高處,最後藉助月色,看向了宮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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