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要權力，絕對的權力！
「聖人口諭——！」
那尖細高亢的宣旨聲，像是一道驚雷炸響，讓沸騰喧囂的集雅軒瞬間凝固。
這變故來得如此突兀，如此精準。
恰恰掐在楊氏準備做出決定，咸宜公主眼看無法收場，李琚攜滿堂賓客之勢即將逼出結果的千鈞一髮之際。
眾人怔愣一瞬，循聲看去，只見一名身著紫袍，面白無須的大太監，在兩名小內侍的簇擁下進門。
看見那大太監的瞬間，咸宜公主和李琩眼中頓時就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
來了！
母妃的後手，終於在最關鍵，最絕望的時刻降臨了。
李瑛和李瑤則是瞬間沉下臉來，神色陰沉如水。
他們也認出來，來人正是武惠妃身旁最受寵的宦官，大太監牛貴兒。
甚至就連張九齡，賀知章等老臣，看見牛貴兒到來，面色亦是凝重起來。
心知這定是武惠妃的手段，可惜，卻也無力阻止皇權降臨。
楊玉環更是嬌軀劇顫，螓首垂得更低，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袖，眼中滿是絕望與死寂。
內侍監站定，目光掃過全場，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卻也未曾多言，只緩緩開口道：「聖人口諭：聞沁芳園文會盛況，才俊雲集，佳作迭出，朕心甚慰。
然文會雅集，本為切磋才學，陶冶性情，彰我大唐文華氣象。光王李琚，不思修身養性，恪守本分，竟借文會之機，挾眾意以逞私慾，攪擾盛會，其行狂悖，其心叵測！」
聽見這話，眾人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李琚這個當事人，更是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仿佛置身於寒冬臘月的冰窟之中。
他苦心經營，才好不容易引燃的「勢」。
在這煌煌天威之下，竟只是一言，就瞬間被碾壓成齏粉。
難道，他註定不能改變任何事情嗎？
既然如此，該死的賊老天又何必將他從一千多年後，丟到這鳥不拉屎的大唐來？
頃刻間，他心中生出了一股強烈的不甘與怨恨。
他都已經如此了，還要他怎樣，難道，真要想辦法拉著李隆基同歸於盡嗎？
他雙手緊握成拳，死死的攥緊，牙齒咬得嘎吱做響。
關鍵時候，一隻大手猛地搭住了他的肩膀。
他側目看去，便見李瑛沉著臉，朝他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那大太監接著開口道：「另，朕聽聞楊氏女玉環，溫良淑德，然婚姻大事，關乎倫常，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可因一時詞鋒之利而輕決？婚配之事，自當由其尊長審慎斟酌，就此作罷。」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另有壽王李琩，汝身為皇弟，不知表率，反與兄爭一時長短，實令朕心震怒，望爾謹守本分，勿再行此狂悖之舉！」
聽見這番話，眾人更是表情各異。
李隆基這口諭，表面上是各打五十大板，可在座之人，誰不是人精。
又豈能聽不出這話中對李琩的偏袒之意。
一時間，眾人看向李琚的目光中，都不禁充滿了惋惜。
而那大太監，此刻卻依舊未曾停下，依舊在繼續宣讀口諭：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集雅軒內所有不當之言，不得妄傳，違者嚴懲不貸。
光王李琚，即日起於十王宅閉門思過一月，無詔不得出。壽王李琩，亦作此懲，著二人速速回府，閉門思過。」
牛貴兒將李隆基的口諭宣讀完畢，目光終於看向了三位當事者。
旋即，語氣淡淡道：「二位大王，楊娘子，諸位，接旨吧！」
「臣等，謹遵聖諭！」
眾臣接旨，面色複雜。
而李琚縱使再是不甘，在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應下這道口諭。
唯獨咸宜公主和李琩，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幾乎要笑出聲來。
父皇的口諭，來得太及時了，不僅徹底粉碎了李琚苦心孤詣營造的「勢」，更是將一切全部推翻。
這一招釜底抽薪，簡直妙到毫巔。
李琚啊李琚，你今日再如何驚艷，也終究是跳樑小丑，終被父皇一掌拍死！
咸宜如是想著，一顆心總算放回了肚子裡。
一旁的李琩，同樣心中翻湧。
他看著李琚僵硬的背影，眼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李琚！你害我今日顏面盡失，可那又如何？
父皇終究是站在我這邊的。母妃的手段，豈是你能想像？
《清平調》再好，也救不了你！
他心中情緒翻湧，激動得肩膀都在抖動，雖說他也被禁足了。
但相比將美人和楊氏的助力拱手相讓，那點禁足的處罰，根本不知一提。
何況，他還是諸皇子之中，除了李瑛這個太子之外，唯一在洛陽擁有王府的皇子，又不必去十王宅和那些兄弟擠。
禁足的日子，不要太舒服。
另一邊，楊玉環戰在女眷之中，嬌軀同樣在微微顫抖。
身為世家貴女，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李隆基這道口諭代表著什麼。
這意味著她依舊是家族獻給壽王，鞏固武惠妃勢力的棋子。
她註定，不配擁有任何奇蹟和驚喜。
她不自覺看向李琚，那個在絕境中揮灑出驚世才華的身影，此刻顯得如此孤寂。
他為自己作詩，卻也因這詩招致了更可怕的災禍。
剎那間，她心中被無盡的愧疚與不甘占滿。
可更多的，卻是對自身命運的無力......
這場「以才擇婿」大戲，終究是一場殘酷的笑話。
她微微垂首，長長的睫毛掩蓋了所有情緒，只餘下側臉一抹令人心碎的蒼白。
李瑛和李瑤站在人群中，亦是臉色鐵青，雙拳在袖中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又是這樣，又是父皇的偏袒！
表面上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將李琚徹底打入死地。
李瑛心中滿是苦澀與自責，若非自己這個太子無能，連累八弟，何至於此？
武惠妃，好狠毒的手段！
這份憋屈的不忿，幾乎要將他撐爆。
李琚靜靜的站著，相比李瑛和李瑤的不忿，他的心情，現在反倒是詭異的平靜了下來。
皇權！
這就是至高無上的皇權！
他苦心經營，借勢造勢，費勁心思才在絕境中撕開的一道生路。
只需要輕飄飄一道口諭，就能徹底碾碎。
它不講道理，不問是非，只憑執掌者的心意。
李隆基！
李琚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位千古半帝的冷酷與偏執。
同時，也第一次明白了權力二字，為何會讓那麼多人趨之若鶩。
「二兄，五兄，咱們走！」
他沒再說任何廢話，只轉頭招呼了李瑛和李瑤一聲，便率先朝集雅軒外走去。
因為他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在絕對的強權之下，任何權謀算計，都是浮雲。
他要權力，要絕對的權力！
唯有權力，才能改變一切！
那尖細高亢的宣旨聲，像是一道驚雷炸響，讓沸騰喧囂的集雅軒瞬間凝固。
這變故來得如此突兀，如此精準。
恰恰掐在楊氏準備做出決定，咸宜公主眼看無法收場，李琚攜滿堂賓客之勢即將逼出結果的千鈞一髮之際。
眾人怔愣一瞬，循聲看去，只見一名身著紫袍，面白無須的大太監，在兩名小內侍的簇擁下進門。
看見那大太監的瞬間，咸宜公主和李琩眼中頓時就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
來了！
母妃的後手，終於在最關鍵，最絕望的時刻降臨了。
李瑛和李瑤則是瞬間沉下臉來，神色陰沉如水。
他們也認出來，來人正是武惠妃身旁最受寵的宦官，大太監牛貴兒。
甚至就連張九齡，賀知章等老臣，看見牛貴兒到來，面色亦是凝重起來。
心知這定是武惠妃的手段，可惜，卻也無力阻止皇權降臨。
楊玉環更是嬌軀劇顫，螓首垂得更低，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袖，眼中滿是絕望與死寂。
內侍監站定，目光掃過全場，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卻也未曾多言，只緩緩開口道：「聖人口諭：聞沁芳園文會盛況，才俊雲集，佳作迭出，朕心甚慰。
然文會雅集，本為切磋才學，陶冶性情，彰我大唐文華氣象。光王李琚，不思修身養性，恪守本分，竟借文會之機，挾眾意以逞私慾，攪擾盛會，其行狂悖，其心叵測！」
聽見這話，眾人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李琚這個當事人，更是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仿佛置身於寒冬臘月的冰窟之中。
他苦心經營，才好不容易引燃的「勢」。
在這煌煌天威之下，竟只是一言，就瞬間被碾壓成齏粉。
難道，他註定不能改變任何事情嗎？
既然如此，該死的賊老天又何必將他從一千多年後，丟到這鳥不拉屎的大唐來？
頃刻間，他心中生出了一股強烈的不甘與怨恨。
他都已經如此了，還要他怎樣，難道，真要想辦法拉著李隆基同歸於盡嗎？
他雙手緊握成拳，死死的攥緊，牙齒咬得嘎吱做響。
關鍵時候，一隻大手猛地搭住了他的肩膀。
他側目看去，便見李瑛沉著臉，朝他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那大太監接著開口道：「另，朕聽聞楊氏女玉環，溫良淑德，然婚姻大事，關乎倫常，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可因一時詞鋒之利而輕決？婚配之事，自當由其尊長審慎斟酌，就此作罷。」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另有壽王李琩，汝身為皇弟，不知表率，反與兄爭一時長短，實令朕心震怒，望爾謹守本分，勿再行此狂悖之舉！」
聽見這番話，眾人更是表情各異。
李隆基這口諭，表面上是各打五十大板，可在座之人，誰不是人精。
又豈能聽不出這話中對李琩的偏袒之意。
一時間，眾人看向李琚的目光中，都不禁充滿了惋惜。
而那大太監，此刻卻依舊未曾停下，依舊在繼續宣讀口諭：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集雅軒內所有不當之言，不得妄傳，違者嚴懲不貸。
光王李琚，即日起於十王宅閉門思過一月，無詔不得出。壽王李琩，亦作此懲，著二人速速回府，閉門思過。」
牛貴兒將李隆基的口諭宣讀完畢，目光終於看向了三位當事者。
旋即，語氣淡淡道：「二位大王，楊娘子，諸位，接旨吧！」
「臣等，謹遵聖諭！」
眾臣接旨，面色複雜。
而李琚縱使再是不甘，在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應下這道口諭。
唯獨咸宜公主和李琩，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幾乎要笑出聲來。
父皇的口諭，來得太及時了，不僅徹底粉碎了李琚苦心孤詣營造的「勢」，更是將一切全部推翻。
這一招釜底抽薪，簡直妙到毫巔。
李琚啊李琚，你今日再如何驚艷，也終究是跳樑小丑，終被父皇一掌拍死！
咸宜如是想著，一顆心總算放回了肚子裡。
一旁的李琩，同樣心中翻湧。
他看著李琚僵硬的背影，眼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李琚！你害我今日顏面盡失，可那又如何？
父皇終究是站在我這邊的。母妃的手段，豈是你能想像？
《清平調》再好，也救不了你！
他心中情緒翻湧，激動得肩膀都在抖動，雖說他也被禁足了。
但相比將美人和楊氏的助力拱手相讓，那點禁足的處罰，根本不知一提。
何況，他還是諸皇子之中，除了李瑛這個太子之外，唯一在洛陽擁有王府的皇子，又不必去十王宅和那些兄弟擠。
禁足的日子，不要太舒服。
另一邊，楊玉環戰在女眷之中，嬌軀同樣在微微顫抖。
身為世家貴女，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李隆基這道口諭代表著什麼。
這意味著她依舊是家族獻給壽王，鞏固武惠妃勢力的棋子。
她註定，不配擁有任何奇蹟和驚喜。
她不自覺看向李琚，那個在絕境中揮灑出驚世才華的身影，此刻顯得如此孤寂。
他為自己作詩，卻也因這詩招致了更可怕的災禍。
剎那間，她心中被無盡的愧疚與不甘占滿。
可更多的，卻是對自身命運的無力......
這場「以才擇婿」大戲，終究是一場殘酷的笑話。
她微微垂首，長長的睫毛掩蓋了所有情緒，只餘下側臉一抹令人心碎的蒼白。
李瑛和李瑤站在人群中，亦是臉色鐵青，雙拳在袖中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又是這樣，又是父皇的偏袒！
表面上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將李琚徹底打入死地。
李瑛心中滿是苦澀與自責，若非自己這個太子無能，連累八弟，何至於此？
武惠妃，好狠毒的手段！
這份憋屈的不忿，幾乎要將他撐爆。
李琚靜靜的站著，相比李瑛和李瑤的不忿，他的心情，現在反倒是詭異的平靜了下來。
皇權！
這就是至高無上的皇權！
他苦心經營，借勢造勢，費勁心思才在絕境中撕開的一道生路。
只需要輕飄飄一道口諭，就能徹底碾碎。
它不講道理，不問是非，只憑執掌者的心意。
李隆基！
李琚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位千古半帝的冷酷與偏執。
同時，也第一次明白了權力二字，為何會讓那麼多人趨之若鶩。
「二兄，五兄，咱們走！」
他沒再說任何廢話，只轉頭招呼了李瑛和李瑤一聲，便率先朝集雅軒外走去。
因為他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在絕對的強權之下，任何權謀算計，都是浮雲。
他要權力，要絕對的權力！
唯有權力，才能改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