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別慌,包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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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其他人見二人皆不動彈,則是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無數道目光在靜立不動的李琚與李琩之間來回掃視,眼神中有忌憚,有好奇,也有按捺不住的焦躁。

  終於,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有人按捺不住這份令人窒息的壓力與揚名的渴望,趕在兩人之前率先動手了。

  那是一位身著錦袍的世家少年。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書案前,轉身對著眾人道了聲「獻醜」。

  旋即,提筆在那幅象徵著榮耀與機會的蜀錦長卷上開始揮毫潑墨。

  「玉露凝香蕊,金風拂艷妝。雖非傾國色,亦自吐芬芳。」

  不過片刻功夫,一首詠牡丹的五言詩,便在少年筆下呈現。

  儘管這首詩在眾人看來,尤其是張九齡,賀知章等詩文大家看來,並不算出彩,只能算是勉強合格。

  但鑑於他有勇氣做這個出頭鳥,眾賓客還是很給面子的為他喝了聲彩。

  少年聽見眾人的喝彩聲,不禁面色微紅。

  旋即眼含期盼的朝楊玉環看去,期冀美人被打動。

  可惜,楊玉環的目光始終微微低垂著,並未給予他任何回應,顯然對他的詩詞並不感冒。

  少年見狀,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不過,他還是很快調整好心態,保持著世家子弟該有的儀態,朝眾人拱手還禮後,才略顯不甘的退回了人群里。

  而有了少年打樣,其他人便也不再顧慮。

  不少自詡才高的青年才俊紛紛上前獻藝,或寫菊之高潔,或嘆梅之孤傲,或借落花傷春悲秋。

  雖說詩詞水準參差不齊,但也偶有佳句讓人眼前一亮。

  有人詠得興起,聲音洪亮;有人則因緊張而卡殼,面紅耳赤地退下。

  場中氣氛在期待與失望中交替輪換,逐漸熱烈起來。

  望之,倒也真有了幾分盛世文會的風采。

  時間悄然流逝,銅鶴香爐中的灰燼如同蒼白的小山般堆疊起來,那根細長的線香已悄然燒去近半!

  李琩的目光從香頭上那刺目的紅點收回,再次投向李琚。

  見對方依舊一副神遊天外,不為所動的模樣,他心中那篤定的得意,漸漸被一絲強烈的不耐取代。

  這李琚,莫不是被楊玉環這道題徹底難住了,在硬撐?

  還是說,他在故弄玄虛?

  思及此,他不禁清了清嗓子,看向李琚問道:「光王兄。時限已過半,兄長胸藏錦繡,何不先拔頭籌,也好讓小弟瞻仰一番風采,洗洗眼目?」

  李琚聞言,終於將黏在紗幔後的目光緩緩收回。

  隨即懶洋洋地瞥了李琩一眼,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隨口道:「十八弟急什麼?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有道是好飯不怕晚,這好詩嘛.......更不在一時之快。」

  「為兄還需細細體味玉奴娘子命題中的深意,不敢輕易落筆,以免辜負了美人深意。你若有靈感,盡可先行。」

  說著,李琚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先上前。

  李琩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臉上和煦的笑容不由得微微一僵。

  他本想激李琚先上,自己再以精心準備的詩作將其碾壓,造成更強烈的對比。

  可李琚這廝竟是油鹽不進,死活不動,簡直該死!

  他暗罵一句,眼見那香越燒越短,火光一點點吞噬著香身,也漸漸沒了耐心。

  罷了,夜長夢多。

  反正魁首已是囊中之物,早一步晚一步又有何妨?

  你李琚想拖到最後出醜,那就成全你,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心思電轉間,他不再猶豫,朝李琚朗聲一笑道:「既如此,那小弟便斗膽拋磚引玉吧,獻醜了!」

  言罷,他當即昂首闊步走向書案,仿佛魁首已是囊中之物。

  其他人的目光,也瞬間都被他這自信的姿態牢牢吸引。

  李琩望著眼前的長卷,姿態優雅地挽起袖口,穩穩提起那支紫毫貢筆。

  旋即飽蘸濃墨,在雪白的蜀錦卷首,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三個大字——《詠牡丹》。


  只這三個字一出,不少心思活絡之人便已心領神會,暗暗點頭。

  以牡丹喻楊玉環這等此絕代佳人,確實十分貼切,這壽王,果然是有備而來,目標明確。

  就在這時,李琩亦是開始筆走龍蛇,一行行詩句在蜀錦上流淌開來。

  「國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丹青難寫是精神,欲托東風寄所思。

  此花端合在瑤池,莫向人間輕折枝。」

  而隨著李琩的詩句逐漸躍然紙上,場間眾人的表情,也逐漸嚴肅起來。

  因為李琩這首詩,寫得是真不錯。

  華麗工整不說,對仗更是精巧至極,詩中表達的情感,也非常契合今日的主題。

  不僅貼切的詠頌了牡丹的雍容華貴,更無比精準地暗合了眾人對楊玉環絕世姿容的觀感與讚譽。

  一時間,不少賓客紛紛頷首,交口稱讚。

  「好,此句堪為點睛之筆!」

  「確是好詩,雍容大氣,應景應題!」

  「以花喻人,形神兼備,妙哉,壽王殿下大才!」

  就連張九齡眼中,也不禁浮現了一抹讚譽。

  李琩這首詩,儘管立意上缺了些高遠哲思,但單論辭藻意象的華美與貼切,的確堪稱上乘之作。

  至少目前為止,此詩可為今日第一。

  而與眾人的讚譽聲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一旁的李瑛和李瑤。

  兩人站在李琚身邊,眼見李琩落筆成詩,再聽得周圍漸起的讚譽聲,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李瑤上前一步,再次扯住李琚的袖子,急聲問道:「八弟,你到底想沒想出來適合的詩詞?李琩都寫出來了,而且寫得.......確實不錯。」

  「要是沒想到,我府上那首詠美人的詩真的合用,趁現在現在還來得及。」

  李瑛也湊近,眉頭擰成了疙瘩,低聲勸道:「八弟,大局為重。現在不是意氣用事,講究什麼文人風骨的時候。

  李琩此詩一出,辭藻意象俱佳,你若接不上,或詩作遜色太多,你我兄弟三人今日顏面何存?」

  「更遑論.......咳!」

  他輕咳一聲,目光飛快掃過楊玉環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李琚感受到兩位兄長焦急的心情,倒是依舊很平靜。

  他緩緩搖頭,低聲道:「二位兄長稍安勿躁,小弟既然敢主動邀戰,自然是有必勝的把握,且等著看就是。」

  只是,兩人聽見李琚言語中的狂傲和自信,非但沒有被安慰到,眼中憂色反而更濃了些。

  主要是,兩人壓根不知道李琚的自信從何而來啊。

  說能贏就能贏,當寫詩是玩過家家嗎?

  奈何,兩人也知道這位八弟性子執拗,一旦認定,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只能憂心忡忡地閉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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