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我兄弟同台競技,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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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就連李琚,都不禁有些啞然,看走眼了啊,這個咸宜,竟然還真的有點東西。

  他還以為這兩兄妹都一脈相承的遺傳了武惠妃的優良基因,只會挑撥離間呢。

  現在看來,這個咸宜,顯然和李琩那個沒頭腦不一樣。

  訝異一瞬,他有了主意,果斷向李琩問道:「十八弟倒是熱心,只是為兄尚不知,你何時兼了集雅軒的司禮官,連賓客提筆都要過問?」

  沒錯,他並不打算去接咸宜的話茬,反而將矛頭對準了李琩。

  畢竟,柿子還是要挑軟的捏。

  頓了頓,他接著問道:「為兄尋思著,為兄作不作詩,貌似與十八弟無關吧?十八弟如此上趕著催促,究竟意欲何為?」

  聽見李琚將矛頭指向李琩,眾人的目光也隨之向李琩集結。

  吃瓜的同時,也不免在心底大呼今日不虛此行。

  李琩聽見李琚突然將矛頭對準自己,則是不禁心頭一慌,莫名浮現出一種李琚已經看穿了他的謀算的感覺。

  是的,謀算!

  他和咸宜刻意針對李琚,自然不是吃多了撐的,而是打著踩著李琚揚名的心思。

  他想爭儲,光有實力還不行,還得有名聲。

  而一個人想要積攢名聲最快的方式,便是找一個名人,踩著那人的名聲往上爬。

  李琚,就是他挑中的踩踏對象。

  他之所以數次提起李隆基曾經誇讚過李琚才能的事情,就是在為攛掇李琚作詩作鋪墊。

  然後藉此拉開兩男爭一女的戲碼,拿出一首首上佳的詩作,狠狠的將李琚踩在腳下,讓李琚一敗塗地。

  如此,他既能抱得美人歸,又能打壓太子一系的聲望,堪稱一舉兩得。

  只是現在,事情似乎出了點差錯.......這個李琚,他不配合啊。

  他記得李琚不是脾氣火爆,最受不得激嗎?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十八弟,怎麼不說話?」

  見李琩不答,李琚卻是並不打算放過他。

  催促一聲後,當即一臉好奇地問道:「而且我沒記錯的話,十八弟府上似乎也無正妃,你有閒心連番催促為兄,怎的不見你出手呢?」

  「莫非,十八弟也看不上玉奴娘子,或是十八弟有信心後發先至,力壓群雄,一舉奪魁?」

  李琚這話一出,饒是反應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是啊,今日李琚的表現雖然粗魯了一些,可貌似二人之間每一次摩擦,都是李琩率先挑起。

  壽王殿下這麼做,究竟意欲何為呢?

  就連楊玉環,一雙美眸里亦是浮現一抹愕然之色。

  作為這場文會的女主角,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命運的。

  當然,作為世家貴女,她也做好了為家族奉獻的準備,反正世家女子嘛,總歸都是逃不了聯姻二字的桎梏的。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於她而言,嫁誰都一樣,她早已認命。

  可在她的劇本里,是沒有現在這一項的。

  所以,這是為什麼呢?

  「還有咸宜妹妹,當真是好一張利口。」

  就在眾人驚愕之時,李琚卻是忽然話鋒一轉,重新接上了咸宜的話題。

  他語速極快道:「為兄何時說過看不上,又何曾說過不值得動筆?」

  「為兄只是覺得,如此佳人,如此盛事,若隨意敷衍,信手塗鴉,才是對佳人、對盛事、對雅集最大的不敬,更是對我大唐文華,對弘農楊氏的褻瀆!」

  「若是為兄只是沉思的時間長了些,便是瞧不上眾人,那十八弟連番催促為兄,自己卻遲遲不動筆,又待如何?」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不禁將咸宜扣的帽子原封不動地砸了回去。

  也讓一些原本看輕他的老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同時,更讓遠處安靜看戲的楊玉環眼中浮現了一抹趣味之色。

  她本以為,這位殿下只是有點粗魯。

  但現在看來......除了粗魯之外........似乎還有一絲........有趣!


  而她眼中這一抹趣味之色,也恰好被一直在關注她的李琚捕捉到了。

  頃刻間,李琚心中閃過一抹喜意。

  因為,這正是他費盡心思想要達到初步的目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這場文會的核心,從來不是什麼詩詞,更不是什麼別的才藝,而是在於楊氏的選擇。

  如果只是單純論詩詞才藝的話,他早就拿出一堆神作,來狠狠抽打李琩了,又何至於與他說這麼多廢話,搞得他好像不敢應戰似的。

  但現在嘛,引起楊玉環注意的目的已經達成,也是時候開啟下一段的謀算,看看能否謀一謀在場賓客的情緒了......

  於是,他果斷看向咸宜和李琩姐弟,笑問道:「十八弟,咸宜妹妹,怎麼不說話了,啞巴了?」

  兩人聽見李琚這句詰問,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心中惱怒不已。

  這個李琚,什麼時候如此牙尖嘴利了?該死!

  但惱怒歸惱怒,眾目睽睽之下,兩人也不能一直裝死。

  咸宜率先回神,宜強壓怒意道:「皇兄此言差矣,琩弟與我,不過是感念父皇昔日讚譽,盼皇兄一展才學。何來催促一說?分明是皇兄誤會了小妹和琩弟的一番好意!」

  她語速極快,眸子隱含委屈與慍怒,還試圖將責任反推。

  李琩也終於找回理智,急急接口:「正是,光王兄,你.......你怎能如此曲解小弟心意?」

  「我不過是怕你錯過玉奴娘子這般絕代佳人,才好意提醒,你......你如此咄咄逼人,倒打一耙,當真令人心寒。莫非是自覺才疏學淺,不敢下場,才顧左右而言他?」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拔高,試圖用指控掩蓋自己的心虛。

  目光卻不敢與李琚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對視。

  「哦?」

  李琚哦了一聲,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容,仿佛對兩人的指控毫不在意。

  「好!」

  忽然,他道了聲好,旋即朗聲道:「既然十八弟和咸宜妹妹如此關心為兄詩才,又言及佳人盛事不容褻瀆,兄雖不才,也知情動於中而形於言的道理,便獻醜一番,以博佳人一笑,不過嘛......」

  頓了頓,他目光掃過神情各異的賓客。

  最終落回臉色鐵青仿佛吞了蒼蠅般的李琩身上,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嘲弄道:

  「有道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十八弟,你素來以溫潤知禮,博學多才著稱,深得父皇......嗯......讚譽。」

  「何不也下場一試,你我兄弟同場競技,為咸宜妹妹大婚賀,為楊娘子芳辰賀,豈不更添一段佳話?

  同時,也讓在場的諸位高賢品評一二,看看父皇讚譽,究竟孰真孰假,孰高孰低,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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