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睡會兒（求訂閱）
第141章 我睡會兒（求訂閱）
嚴言辦公室里的沙發十分柔軟，但柳智敏的坐姿卻一直維持在一種輕微的緊繃狀態。
柳智敏解鎖了手機，隨意點開一個推送的娛樂新聞，標題和圖片在眼前滑過，但她的注意力卻沒有在手機上。
柳智敏的目光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偏離屏幕，飄向辦公桌後的那個方向。
每隔十幾秒，她的睫毛就會輕輕顫動一下，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掠過嚴言的身影—一他依舊維持著低頭看文件的姿勢，側臉沉靜，眉宇間似乎還殘留著之前訓話時的嚴肅。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逝。
十幾分鐘之後。
忽然，一陣極其輕微、但絕不屬於紙張翻動的聲音鑽進了柳智敏的耳朵。
她起初以為是自己的手機響了，下意識地按了按側鍵，屏幕暗下又亮起，這才反應聲音的來源並非是自己的手機。
柳智敏有些疑惑地抬起頭，朝著聲音來源處望去：只見剛才還正襟危坐、審閱文件的嚴言，此刻....正趴在寬大的辦公桌上看手機。
手機里傳出的更是短視頻特有的背景音樂和配音。
聲音並不大，但在此時安靜的房間裡確實有些清晰。
更讓柳智敏有些沒想到的是，此刻嚴言的臉上居然帶著一絲的笑意！
雖然沒有很明顯，但他此時嘴角的弧度是上揚的，專注盯著手機屏幕的眼睛裡也不再是那種看文件時的銳利目光，反而有些放鬆，甚至有點...孩子氣？
這....這和剛剛那個嚴言理事還是同一個人嗎？
柳智敏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某種輕微的衝擊。
那個在會議室里言辭犀利，在辦公室里嚴肅警告、氣場壓人的嚴言理事，此刻正趴在桌上，像一個普通年輕人一樣，刷著手機短視頻，臉上還帶著笑容？
柳智敏猛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跳動起來，臉頰有些發燙，仿佛不小心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一樣。
柳智敏趕緊低頭，死死盯著自己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腦海里一片混亂。
如果在今天之前見到嚴言這個樣子，柳智敏可能並不會有什麼驚訝。
但今天嚴言給她的感覺就是一位成熟穩重的理事形象，結果他現在突然這樣趴在桌上看手機，這確實是有些不符合嚴言的「人設」了。
柳智敏以為嚴言會一直看文件到快下班。
柳智敏沒忍住極其迅速地再次偷瞄過去。
嚴言甚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微微側著頭，指尖偶爾暫停，似乎在仔細看某條視頻的評論或細節。
那神態，與剛才嚴肅的他判若兩人。
柳智敏感覺此時的嚴言就莫名有種奇特的親近感，仿佛這個嚴言才是真正的嚴言一般。
柳智敏豎起耳朵聽了聽，感覺好像聽到的是中文。
就在這時，嚴言突然刷到了一條奶茶的視頻。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像是忽然被勾起了興趣，舔了舔嘴唇。
嚴言感覺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喝過奶茶了，貌似來到首爾之後就沒喝過了。
想到這裡，嚴言抬起頭看向了柳智敏。
柳智敏在SM公司待這麼久了，應該知道附近的哪家奶茶店比較好喝吧？
柳智敏猝不及防，對上他的視線，心裡猛地一慌，差點把手裡的手機掉到地上。
她以為自己偷看嚴言被逮到了，心裡稍微有些慌張。
」Karina。」
嚴言開口，聲音比起剛才開會時沒那么正式了，多了點隨意：「你知道公司附近，哪家外賣的奶茶比較好喝嗎？不要太甜膩的。」
「啊？」
柳智敏愣了一下，完全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柳智敏大腦宕機了一秒，她才慌忙回過神，努力回憶著：「公司附近的話，雙X家的」奶茶口碑一直不錯，特別是那個烏龍奶蓋，茶味濃，奶蓋也不膩。還有茶坊」的水果茶系列很清爽，用料也很新鮮..」
因為一直有在偷瞄嚴言，導致柳智敏的回答有些緊張，但還是給出了她的推薦。
嚴理事這是想喝奶茶了？
柳智敏在心裡暗暗想道。
「嗯。」
嚴言聽著，點了點頭。
只見嚴言重新低下頭，在首爾這邊外賣軟體上操作起來。
片刻後，他抬起頭：「你喝什麼？那個烏龍奶蓋？」
柳智敏眨了眨眼：「我都可以的。」
嚴言又問：「你要幾分糖？」
柳智敏回答：「五分吧。」
嚴言：「行。」
嚴言給自己選了一杯自己比較感興趣的奶茶，給柳智敏點了杯這個烏龍奶蓋，至於許允靜...
嚴言根據自己對她的了解，給她點了杯咖啡。
既然要點喝的，那肯定都要有的，請兩人喝奶茶、咖啡的錢嚴言還是有的。
嚴言點好之後望向柳智敏問道：「這個送的應該很快吧？」
柳智敏老老實實回答：「正常情況下二十分鐘就能送到，謝謝理事了。」
「不用。」
嚴言擺擺手，又靠回椅背上，重新拿起文件看了起來。
辦公室里的氣氛，因為這段關於奶茶的對話和即將到來的外賣，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之前的凝重和緊繃感消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有些鬆弛了的氛圍。
嚴言身上那種理事的威嚴，隨著他趴桌刷視頻和點奶茶的舉動，悄然稀釋了不少。
柳智敏依舊坐在沙發上，但身體不再那麼僵硬。
和柳智敏說的一樣，二十分鐘之後，嚴言的手機響起外賣的送達的提示聲。
嚴言拿起自己的手機，給許充靜打了個電話，讓她去幫忙拿下外賣。
雖然一旁的柳智敏也能使喚，但人家畢竟是公司藝人，自己既然有秘書，就沒必要去麻煩自己手裡的藝人了。
不一會幾，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許允靜提著一個外賣袋走了進來。
「嚴言理事，外賣到了。」
許允靜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她並沒有因為嚴言讓她幫忙拿外賣有什麼不悅。
作為秘書，這正是她該做的事情。
「怒那辛苦了，這杯是你的。」
嚴言接過袋子，拿出給許允靜點的咖啡遞給了她。
許允靜伸手接過：「康桑米達。」
嚴言又拿出一杯，是自己點的奶茶。
那裡面那杯應該就是柳智敏的了。
嚴言望向柳智敏，直接把外賣袋子遞給了柳智敏：「裡面這杯應該就是你的了。」
柳智敏連忙起身，雙手接過外賣袋，拿出裡面剩下的那杯烏龍奶蓋，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出聲感謝道：「謝謝理事。」
現在外面畢竟還是有些炎熱的，所以嚴言點的這三杯全是冰的。
「坐吧。」
嚴言自己也拿出一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眯了眯眼，似乎對味道還算滿意。
「嗯，還不錯。
99
許允靜拿著自己那杯咖啡，和嚴言說了一聲，很識趣地又退了出去，回到了她在隔壁的臨時接待室。
於是，辦公室里又只剩下嚴言和柳智敏兩人。
辦公室的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茶香和奶香。
嚴言靠在椅背上，一邊喝著奶茶，一邊繼續看著手機。
柳智敏捧著冰涼沁手的奶茶杯，小口地吸著。
清醇的茶底和微咸綿密的奶蓋在口腔化開，味道確實很好。
柳智敏偷偷抬頭，看著對面那個喝著奶茶、看著手機、顯得有點慵懶的男人，心中對嚴言的認知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透進去了些許真實。
這樣的嚴言理事才對嘛，該嚴肅的時候嚴肅，該隨和的時候隨和。
這個發現比手裡奶茶的滋味，更讓柳智敏感覺到開心。
冰涼的奶茶滑過喉嚨，給嚴言帶來短暫的提神錯覺。
刷了一會幾手機，嚴言強迫自己將目光重新投向攤開在桌面上的那份市場分析報告上。
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艱澀的專業術語、冗長的競爭對手分析.......這上面的每個字嚴言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像最有效的催眠符咒，不斷撩撥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
嚴言其實更習慣也更喜歡讓許允靜先消化這些文件，然後提煉出核心要點和關鍵數據，用清晰簡潔的語言匯報給他。
高效、省時，還能規避掉大量無意義的細節。
這才是他理想的工作模式。
要不是柳智敏還坐在這間辦公室里..
嚴言用餘光瞥了一眼沙發那邊正捧著奶茶、看似專注實則在走神的女孩，嚴言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紙張邊緣摩挲了一下。
如果不是柳智敏還在這邊，他真的懶得看這些文件。
主要是嚴言覺得自己剛才還板著臉，用那些關於責任、底線、對得起投入的大道理教育過柳智敏她們，樹立起了一個嚴肅、專業的理事形象。
結果轉頭就在自己管轄的藝人面前，一點正事不干就光玩手機，這未免也太打臉了。
形象管理，哪怕是上司的形象管理，在某些時刻也是必要的。
尤其是在這些剛剛被他敲打過的年輕偶像面前，至少自己的表面功夫得做足。
於是，嚴言硬撐著，又翻過一頁，目光在幾個柱狀圖之間機械地移動，大腦卻拒絕處理任何有效信息。
嚴言掩嘴打了個哈欠，困意如同潮水般襲來。
昨天和許允靜關於aespa的事情討論了蠻久，今天起的又有些早。
嚴言拿起自己放到一旁的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時間：上午10：27。
怎麼時間過得這麼慢啊？
嚴言感到一陣煩躁。
距離中午下班，還有漫長的一個多小時。
這裝模作樣的勤奮戲碼，簡直度秒如年。
嚴言放棄般地嘆了口氣，乾脆把手機丟到一邊，微微塌下肩膀，額頭抵在交疊的手臂上，趴在了辦公桌上。
昂貴的西裝面料與冰涼的桌面接觸，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閉眼假寐，總比對著那些文件乾瞪眼強。
趴了一會兒，嚴言覺得這樣有些不舒服，重新抬起頭，看向了沙發那邊的柳智敏。
嚴言的辦公室里一共兩個沙發：一個能坐好幾個人的大沙發，此時的柳智敏包括剛剛的金證幾人都在那個大沙發上坐著。大沙發對面還有個小沙發，那個是嚴言今天和她們講話的時候坐的。
柳智敏覺得那個可能是嚴言的專屬座位，便沒敢坐。
柳智敏此時坐的那個大沙發上，躺著其實是很舒服的。
昨天下午嚴言過來這邊，看到這個大沙發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躺下感受一下，看在這個沙發上躺著睡午覺舒服不舒服。
還蠻舒服的。
嚴言站起身，往柳智敏那邊走去。
剛剛嚴言就注意到柳智敏手裡拿著那個外賣袋在看，只不過嚴言沒想到柳智敏居然看的這麼認真，自己都走過來了她都沒有發現。
嚴言走到柳智敏身旁，低頭好奇問道：「你在幹嘛？」
柳智敏整個人被嚴言嚇了一跳，過於專心導致沒注意到嚴言走到了自己身旁。
柳智敏抬頭看向一旁盯著自己的嚴言，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裡的外賣袋：「這家的外賣袋封口處每次都會用訂書機再訂幾下，打開這個包裝袋之後這些訂書針都會像這樣全部打開來，收拾的時候很容易扎到手，所以我就想著把這些訂書針再按回去，這樣無論誰收拾的時候，都能避免被扎到手。」
嚴言看著已經被柳智敏按下去一半的訂書針，眼中閃過一絲讚揚。
柳智敏還真蠻細心的，自己剛剛打開這個外賣袋的包裝時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嚴言好奇問道：「你之前是不是被扎到過？」
柳智敏搖了搖頭：「我是沒有被扎到過，但是旼怔有被扎到過。」
嚴言挑了挑眉：「所以那次之後你每次都會像這樣把那些訂書針一點一點再按回去？」
柳智敏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內。」
嚴言笑著拍了拍柳智敏的肩膀：「挺好，很會替別人考慮、很會關心人，難怪你會是aespa的隊長。」
柳智敏在接受嚴言的誇獎時，並沒有忘記自己的成員們：「其實我們的成員都挺會關心人的。」
嚴言笑了笑，隨後用眼神示意柳智敏道：「你去那個單人沙發坐吧。」
「啊？」
柳智敏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感覺有些奇怪。
不是，聊得好好的，嚴言理事怎麼突然說讓自己去那邊坐了？
嚴言笑著解釋道：「我有些累了，打算躺這個大沙發上休息一會兒，你去那個小的沙發坐就就行。」
柳智敏聽到嚴言的解釋，連忙拿起一旁自己喝了一半的奶茶，拎著奶茶和這個外賣袋，有些慌亂地站起身，給嚴言讓出了位置。
等到柳智敏在那個單人沙發上坐下的時候，嚴言已經在她還殘留了一些體溫的寬大沙發上躺了下去。
嚴言先是曲起一條長腿，側身調整了一下位置，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整個人舒展地躺在了沙發上。
沙發足夠寬大，容納他並不顯得擁擠。
甚至嚴言還順手從旁邊撈了一個原本用於裝飾的皮質抱枕，墊在了頸後，手臂隨意地搭在身側，直接就閉上了眼睛。
「要是我到下班時間要是還沒醒，karina你記得把我叫醒。」
嚴言閉著眼睛，出聲囑咐柳智敏道。
柳智敏徹底傻眼了：「內內內，好的嚴理事。」
柳智敏看著這個在她（以及成員們）心中本該是威嚴的年輕理事，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躺下休息，這和她今天早上，乃至半小時前對這個男人的所有認知，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嚴言理事這未免也太隨意了吧？
直接當著自己的面就躺下休息了。.
柳智敏震驚之餘，一種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突然浮上心頭。
柳智敏從這個新的角度望過去，正好能看見嚴言躺在長沙發上的側影。
辦公室頂燈的光線被他的身體遮擋，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合身的淺灰色西裝因為躺姿而微微起了褶皺，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身線條。
修長的雙腿交疊著，即使隨意舒展，也透出一種良好的比例和.....力量感。
柳智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腦海里突元地跳出一個小小的、與她此刻心境完全不符的感嘆：嚴理事身材比例真不錯，腿還挺長的。
這個念頭讓她耳根一熱，慌忙移開視線，重新看向自己手中的奶茶杯，卻再也品不出之前的滋味。
辦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靜，但這份寂靜與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是緊繃的、充滿未知壓力的沉悶。
現在，則瀰漫著一種古怪、鬆弛、甚至帶著點荒誕喜劇色彩的寧靜。
柳智敏坐在小沙發上，聽著空調風聲，偶爾還能聽到嚴言那邊傳來的、極其均勻輕淺的呼吸聲。
她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嚴言。
男人閉目躺在那裡，眉宇間只剩下的放鬆，甚至有種不設防的慵懶。
那張在會議上顯得冷峻疏離的臉，此刻在睡眠的柔光下，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柔和。
柳智敏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搔颳了一下，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柳智敏忽然覺得，今天這個充滿了未知、驚嚇的上午似乎也並不算太糟糕，至少自己看到了一個或許公司里許多人都未曾見過的、很真實的嚴言理事。
柳智敏坐在小沙發上，剛剛的震驚和無所適從漸漸消散，她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在沙發上沉睡的人。
看久了，柳智敏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嚴言雖然是側躺著，但雙臂卻微微收攏，交疊在胸前，形成一個略帶防禦性的姿勢。
這在心理學上或許有什麼說法，但柳智敏的第一反應卻是——嚴言理事是不是覺得有些冷了？
八月的首爾室外悶熱，嚴言辦公室里的中央空調卻非常給力，屋裡很是涼爽。
柳智敏剛來的時候都有些不太適應嚴言辦公室里的溫度。
想到這裡，柳智敏輕輕起身，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輕輕地挪動到牆邊的中央空調控制面板前。
屏幕幽幽地亮著，顯示著當前溫度：18℃。
果然有些太低了。
柳智敏伸出手指，猶豫了一下，將溫度向上調整了四度，從18℃變成了22℃。
做完這些，柳智敏躡手躡腳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觀察起了嚴言。
然而，幾分鐘過去，嚴言的姿勢並沒有改變，雙臂依舊交疊在胸前，甚至在某個瞬間，似乎還無意識地更收緊了一些。
看來溫度調高几度作用不大，當然，也可能是嚴言睡得太沉了，身體本能地維持著那個姿勢。
柳智敏的目光在室內游移，最終定格在靠牆的一個簡約衣帽架上—一那裡隨意地搭著一條深灰色的羊絨薄毯，看起來柔軟而保暖。
給他蓋上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帶著理所當然的關心，也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
畢竟，他是理事，她是藝人，而且是個女藝人，自己這樣給他蓋毛毯，似乎有些暖昧？
但自己總不能看著嚴言理事可能著涼吧？
於是柳智敏再次起身，走到衣帽架旁，取下那條質感極佳的羊絨毯。
很輕，很軟，帶著極淡的、屬於嚴言的那種清爽的木質香氣。
柳智敏手裡拿著毯子，走向長沙發，她腳步放得極輕，呼吸也不自覺地屏住。
柳智敏離得越近，越能看清嚴言沉睡的容顏。
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褪去了所有清醒時的銳利和疏離，竟有種罕見的柔和感。
柳智敏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在沙發邊停下，微微彎下腰，雙手捏著毯子的兩角，小心翼翼地、儘量不觸碰到他身體任何部位地，將毯子從他肩膀處輕輕蓋下去。
柳智敏的動作很輕，毛毯也很順利地覆蓋了他大半個身體。
柳智敏鬆了一口氣，正準備直起身退開一或許是因為太緊張，注意力全在如何不驚醒他上；
或許是因為彎腰的姿勢讓重心有些不穩；又或許是沙發旁邊的地毯上某個細微的褶皺絆了她一下。
總之，在柳智敏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腳踝以一個彆扭的角度輕輕別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低低地驚呼一聲，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而前方，正是嚴言躺著的沙發！
大腦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讓她在電光石火間伸出雙手，試圖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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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言辦公室里的沙發十分柔軟，但柳智敏的坐姿卻一直維持在一種輕微的緊繃狀態。
柳智敏解鎖了手機，隨意點開一個推送的娛樂新聞，標題和圖片在眼前滑過，但她的注意力卻沒有在手機上。
柳智敏的目光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偏離屏幕，飄向辦公桌後的那個方向。
每隔十幾秒，她的睫毛就會輕輕顫動一下，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掠過嚴言的身影—一他依舊維持著低頭看文件的姿勢，側臉沉靜，眉宇間似乎還殘留著之前訓話時的嚴肅。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逝。
十幾分鐘之後。
忽然，一陣極其輕微、但絕不屬於紙張翻動的聲音鑽進了柳智敏的耳朵。
她起初以為是自己的手機響了，下意識地按了按側鍵，屏幕暗下又亮起，這才反應聲音的來源並非是自己的手機。
柳智敏有些疑惑地抬起頭，朝著聲音來源處望去：只見剛才還正襟危坐、審閱文件的嚴言，此刻....正趴在寬大的辦公桌上看手機。
手機里傳出的更是短視頻特有的背景音樂和配音。
聲音並不大，但在此時安靜的房間裡確實有些清晰。
更讓柳智敏有些沒想到的是，此刻嚴言的臉上居然帶著一絲的笑意！
雖然沒有很明顯，但他此時嘴角的弧度是上揚的，專注盯著手機屏幕的眼睛裡也不再是那種看文件時的銳利目光，反而有些放鬆，甚至有點...孩子氣？
這....這和剛剛那個嚴言理事還是同一個人嗎？
柳智敏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某種輕微的衝擊。
那個在會議室里言辭犀利，在辦公室里嚴肅警告、氣場壓人的嚴言理事，此刻正趴在桌上，像一個普通年輕人一樣，刷著手機短視頻，臉上還帶著笑容？
柳智敏猛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跳動起來，臉頰有些發燙，仿佛不小心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一樣。
柳智敏趕緊低頭，死死盯著自己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腦海里一片混亂。
如果在今天之前見到嚴言這個樣子，柳智敏可能並不會有什麼驚訝。
但今天嚴言給她的感覺就是一位成熟穩重的理事形象，結果他現在突然這樣趴在桌上看手機，這確實是有些不符合嚴言的「人設」了。
柳智敏以為嚴言會一直看文件到快下班。
柳智敏沒忍住極其迅速地再次偷瞄過去。
嚴言甚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微微側著頭，指尖偶爾暫停，似乎在仔細看某條視頻的評論或細節。
那神態，與剛才嚴肅的他判若兩人。
柳智敏感覺此時的嚴言就莫名有種奇特的親近感，仿佛這個嚴言才是真正的嚴言一般。
柳智敏豎起耳朵聽了聽，感覺好像聽到的是中文。
就在這時，嚴言突然刷到了一條奶茶的視頻。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像是忽然被勾起了興趣，舔了舔嘴唇。
嚴言感覺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喝過奶茶了，貌似來到首爾之後就沒喝過了。
想到這裡，嚴言抬起頭看向了柳智敏。
柳智敏在SM公司待這麼久了，應該知道附近的哪家奶茶店比較好喝吧？
柳智敏猝不及防，對上他的視線，心裡猛地一慌，差點把手裡的手機掉到地上。
她以為自己偷看嚴言被逮到了，心裡稍微有些慌張。
」Karina。」
嚴言開口，聲音比起剛才開會時沒那么正式了，多了點隨意：「你知道公司附近，哪家外賣的奶茶比較好喝嗎？不要太甜膩的。」
「啊？」
柳智敏愣了一下，完全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柳智敏大腦宕機了一秒，她才慌忙回過神，努力回憶著：「公司附近的話，雙X家的」奶茶口碑一直不錯，特別是那個烏龍奶蓋，茶味濃，奶蓋也不膩。還有茶坊」的水果茶系列很清爽，用料也很新鮮..」
因為一直有在偷瞄嚴言，導致柳智敏的回答有些緊張，但還是給出了她的推薦。
嚴理事這是想喝奶茶了？
柳智敏在心裡暗暗想道。
「嗯。」
嚴言聽著，點了點頭。
只見嚴言重新低下頭，在首爾這邊外賣軟體上操作起來。
片刻後，他抬起頭：「你喝什麼？那個烏龍奶蓋？」
柳智敏眨了眨眼：「我都可以的。」
嚴言又問：「你要幾分糖？」
柳智敏回答：「五分吧。」
嚴言：「行。」
嚴言給自己選了一杯自己比較感興趣的奶茶，給柳智敏點了杯這個烏龍奶蓋，至於許允靜...
嚴言根據自己對她的了解，給她點了杯咖啡。
既然要點喝的，那肯定都要有的，請兩人喝奶茶、咖啡的錢嚴言還是有的。
嚴言點好之後望向柳智敏問道：「這個送的應該很快吧？」
柳智敏老老實實回答：「正常情況下二十分鐘就能送到，謝謝理事了。」
「不用。」
嚴言擺擺手，又靠回椅背上，重新拿起文件看了起來。
辦公室里的氣氛，因為這段關於奶茶的對話和即將到來的外賣，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之前的凝重和緊繃感消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有些鬆弛了的氛圍。
嚴言身上那種理事的威嚴，隨著他趴桌刷視頻和點奶茶的舉動，悄然稀釋了不少。
柳智敏依舊坐在沙發上，但身體不再那麼僵硬。
和柳智敏說的一樣，二十分鐘之後，嚴言的手機響起外賣的送達的提示聲。
嚴言拿起自己的手機，給許充靜打了個電話，讓她去幫忙拿下外賣。
雖然一旁的柳智敏也能使喚，但人家畢竟是公司藝人，自己既然有秘書，就沒必要去麻煩自己手裡的藝人了。
不一會幾，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許允靜提著一個外賣袋走了進來。
「嚴言理事，外賣到了。」
許允靜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她並沒有因為嚴言讓她幫忙拿外賣有什麼不悅。
作為秘書，這正是她該做的事情。
「怒那辛苦了，這杯是你的。」
嚴言接過袋子，拿出給許允靜點的咖啡遞給了她。
許允靜伸手接過：「康桑米達。」
嚴言又拿出一杯，是自己點的奶茶。
那裡面那杯應該就是柳智敏的了。
嚴言望向柳智敏，直接把外賣袋子遞給了柳智敏：「裡面這杯應該就是你的了。」
柳智敏連忙起身，雙手接過外賣袋，拿出裡面剩下的那杯烏龍奶蓋，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出聲感謝道：「謝謝理事。」
現在外面畢竟還是有些炎熱的，所以嚴言點的這三杯全是冰的。
「坐吧。」
嚴言自己也拿出一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眯了眯眼，似乎對味道還算滿意。
「嗯，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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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允靜拿著自己那杯咖啡，和嚴言說了一聲，很識趣地又退了出去，回到了她在隔壁的臨時接待室。
於是，辦公室里又只剩下嚴言和柳智敏兩人。
辦公室的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茶香和奶香。
嚴言靠在椅背上，一邊喝著奶茶，一邊繼續看著手機。
柳智敏捧著冰涼沁手的奶茶杯，小口地吸著。
清醇的茶底和微咸綿密的奶蓋在口腔化開，味道確實很好。
柳智敏偷偷抬頭，看著對面那個喝著奶茶、看著手機、顯得有點慵懶的男人，心中對嚴言的認知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透進去了些許真實。
這樣的嚴言理事才對嘛，該嚴肅的時候嚴肅，該隨和的時候隨和。
這個發現比手裡奶茶的滋味，更讓柳智敏感覺到開心。
冰涼的奶茶滑過喉嚨，給嚴言帶來短暫的提神錯覺。
刷了一會幾手機，嚴言強迫自己將目光重新投向攤開在桌面上的那份市場分析報告上。
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艱澀的專業術語、冗長的競爭對手分析.......這上面的每個字嚴言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像最有效的催眠符咒，不斷撩撥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
嚴言其實更習慣也更喜歡讓許允靜先消化這些文件，然後提煉出核心要點和關鍵數據，用清晰簡潔的語言匯報給他。
高效、省時，還能規避掉大量無意義的細節。
這才是他理想的工作模式。
要不是柳智敏還坐在這間辦公室里..
嚴言用餘光瞥了一眼沙發那邊正捧著奶茶、看似專注實則在走神的女孩，嚴言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紙張邊緣摩挲了一下。
如果不是柳智敏還在這邊，他真的懶得看這些文件。
主要是嚴言覺得自己剛才還板著臉，用那些關於責任、底線、對得起投入的大道理教育過柳智敏她們，樹立起了一個嚴肅、專業的理事形象。
結果轉頭就在自己管轄的藝人面前，一點正事不干就光玩手機，這未免也太打臉了。
形象管理，哪怕是上司的形象管理，在某些時刻也是必要的。
尤其是在這些剛剛被他敲打過的年輕偶像面前，至少自己的表面功夫得做足。
於是，嚴言硬撐著，又翻過一頁，目光在幾個柱狀圖之間機械地移動，大腦卻拒絕處理任何有效信息。
嚴言掩嘴打了個哈欠，困意如同潮水般襲來。
昨天和許允靜關於aespa的事情討論了蠻久，今天起的又有些早。
嚴言拿起自己放到一旁的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時間：上午10：27。
怎麼時間過得這麼慢啊？
嚴言感到一陣煩躁。
距離中午下班，還有漫長的一個多小時。
這裝模作樣的勤奮戲碼，簡直度秒如年。
嚴言放棄般地嘆了口氣，乾脆把手機丟到一邊，微微塌下肩膀，額頭抵在交疊的手臂上，趴在了辦公桌上。
昂貴的西裝面料與冰涼的桌面接觸，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閉眼假寐，總比對著那些文件乾瞪眼強。
趴了一會兒，嚴言覺得這樣有些不舒服，重新抬起頭，看向了沙發那邊的柳智敏。
嚴言的辦公室里一共兩個沙發：一個能坐好幾個人的大沙發，此時的柳智敏包括剛剛的金證幾人都在那個大沙發上坐著。大沙發對面還有個小沙發，那個是嚴言今天和她們講話的時候坐的。
柳智敏覺得那個可能是嚴言的專屬座位，便沒敢坐。
柳智敏此時坐的那個大沙發上，躺著其實是很舒服的。
昨天下午嚴言過來這邊，看到這個大沙發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躺下感受一下，看在這個沙發上躺著睡午覺舒服不舒服。
還蠻舒服的。
嚴言站起身，往柳智敏那邊走去。
剛剛嚴言就注意到柳智敏手裡拿著那個外賣袋在看，只不過嚴言沒想到柳智敏居然看的這麼認真，自己都走過來了她都沒有發現。
嚴言走到柳智敏身旁，低頭好奇問道：「你在幹嘛？」
柳智敏整個人被嚴言嚇了一跳，過於專心導致沒注意到嚴言走到了自己身旁。
柳智敏抬頭看向一旁盯著自己的嚴言，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裡的外賣袋：「這家的外賣袋封口處每次都會用訂書機再訂幾下，打開這個包裝袋之後這些訂書針都會像這樣全部打開來，收拾的時候很容易扎到手，所以我就想著把這些訂書針再按回去，這樣無論誰收拾的時候，都能避免被扎到手。」
嚴言看著已經被柳智敏按下去一半的訂書針，眼中閃過一絲讚揚。
柳智敏還真蠻細心的，自己剛剛打開這個外賣袋的包裝時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嚴言好奇問道：「你之前是不是被扎到過？」
柳智敏搖了搖頭：「我是沒有被扎到過，但是旼怔有被扎到過。」
嚴言挑了挑眉：「所以那次之後你每次都會像這樣把那些訂書針一點一點再按回去？」
柳智敏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內。」
嚴言笑著拍了拍柳智敏的肩膀：「挺好，很會替別人考慮、很會關心人，難怪你會是aespa的隊長。」
柳智敏在接受嚴言的誇獎時，並沒有忘記自己的成員們：「其實我們的成員都挺會關心人的。」
嚴言笑了笑，隨後用眼神示意柳智敏道：「你去那個單人沙發坐吧。」
「啊？」
柳智敏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感覺有些奇怪。
不是，聊得好好的，嚴言理事怎麼突然說讓自己去那邊坐了？
嚴言笑著解釋道：「我有些累了，打算躺這個大沙發上休息一會兒，你去那個小的沙發坐就就行。」
柳智敏聽到嚴言的解釋，連忙拿起一旁自己喝了一半的奶茶，拎著奶茶和這個外賣袋，有些慌亂地站起身，給嚴言讓出了位置。
等到柳智敏在那個單人沙發上坐下的時候，嚴言已經在她還殘留了一些體溫的寬大沙發上躺了下去。
嚴言先是曲起一條長腿，側身調整了一下位置，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整個人舒展地躺在了沙發上。
沙發足夠寬大，容納他並不顯得擁擠。
甚至嚴言還順手從旁邊撈了一個原本用於裝飾的皮質抱枕，墊在了頸後，手臂隨意地搭在身側，直接就閉上了眼睛。
「要是我到下班時間要是還沒醒，karina你記得把我叫醒。」
嚴言閉著眼睛，出聲囑咐柳智敏道。
柳智敏徹底傻眼了：「內內內，好的嚴理事。」
柳智敏看著這個在她（以及成員們）心中本該是威嚴的年輕理事，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躺下休息，這和她今天早上，乃至半小時前對這個男人的所有認知，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嚴言理事這未免也太隨意了吧？
直接當著自己的面就躺下休息了。.
柳智敏震驚之餘，一種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突然浮上心頭。
柳智敏從這個新的角度望過去，正好能看見嚴言躺在長沙發上的側影。
辦公室頂燈的光線被他的身體遮擋，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合身的淺灰色西裝因為躺姿而微微起了褶皺，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身線條。
修長的雙腿交疊著，即使隨意舒展，也透出一種良好的比例和.....力量感。
柳智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腦海里突元地跳出一個小小的、與她此刻心境完全不符的感嘆：嚴理事身材比例真不錯，腿還挺長的。
這個念頭讓她耳根一熱，慌忙移開視線，重新看向自己手中的奶茶杯，卻再也品不出之前的滋味。
辦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靜，但這份寂靜與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是緊繃的、充滿未知壓力的沉悶。
現在，則瀰漫著一種古怪、鬆弛、甚至帶著點荒誕喜劇色彩的寧靜。
柳智敏坐在小沙發上，聽著空調風聲，偶爾還能聽到嚴言那邊傳來的、極其均勻輕淺的呼吸聲。
她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嚴言。
男人閉目躺在那裡，眉宇間只剩下的放鬆，甚至有種不設防的慵懶。
那張在會議上顯得冷峻疏離的臉，此刻在睡眠的柔光下，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柔和。
柳智敏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搔颳了一下，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柳智敏忽然覺得，今天這個充滿了未知、驚嚇的上午似乎也並不算太糟糕，至少自己看到了一個或許公司里許多人都未曾見過的、很真實的嚴言理事。
柳智敏坐在小沙發上，剛剛的震驚和無所適從漸漸消散，她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在沙發上沉睡的人。
看久了，柳智敏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嚴言雖然是側躺著，但雙臂卻微微收攏，交疊在胸前，形成一個略帶防禦性的姿勢。
這在心理學上或許有什麼說法，但柳智敏的第一反應卻是——嚴言理事是不是覺得有些冷了？
八月的首爾室外悶熱，嚴言辦公室里的中央空調卻非常給力，屋裡很是涼爽。
柳智敏剛來的時候都有些不太適應嚴言辦公室里的溫度。
想到這裡，柳智敏輕輕起身，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輕輕地挪動到牆邊的中央空調控制面板前。
屏幕幽幽地亮著，顯示著當前溫度：18℃。
果然有些太低了。
柳智敏伸出手指，猶豫了一下，將溫度向上調整了四度，從18℃變成了22℃。
做完這些，柳智敏躡手躡腳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觀察起了嚴言。
然而，幾分鐘過去，嚴言的姿勢並沒有改變，雙臂依舊交疊在胸前，甚至在某個瞬間，似乎還無意識地更收緊了一些。
看來溫度調高几度作用不大，當然，也可能是嚴言睡得太沉了，身體本能地維持著那個姿勢。
柳智敏的目光在室內游移，最終定格在靠牆的一個簡約衣帽架上—一那裡隨意地搭著一條深灰色的羊絨薄毯，看起來柔軟而保暖。
給他蓋上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帶著理所當然的關心，也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
畢竟，他是理事，她是藝人，而且是個女藝人，自己這樣給他蓋毛毯，似乎有些暖昧？
但自己總不能看著嚴言理事可能著涼吧？
於是柳智敏再次起身，走到衣帽架旁，取下那條質感極佳的羊絨毯。
很輕，很軟，帶著極淡的、屬於嚴言的那種清爽的木質香氣。
柳智敏手裡拿著毯子，走向長沙發，她腳步放得極輕，呼吸也不自覺地屏住。
柳智敏離得越近，越能看清嚴言沉睡的容顏。
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褪去了所有清醒時的銳利和疏離，竟有種罕見的柔和感。
柳智敏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在沙發邊停下，微微彎下腰，雙手捏著毯子的兩角，小心翼翼地、儘量不觸碰到他身體任何部位地，將毯子從他肩膀處輕輕蓋下去。
柳智敏的動作很輕，毛毯也很順利地覆蓋了他大半個身體。
柳智敏鬆了一口氣，正準備直起身退開一或許是因為太緊張，注意力全在如何不驚醒他上；
或許是因為彎腰的姿勢讓重心有些不穩；又或許是沙發旁邊的地毯上某個細微的褶皺絆了她一下。
總之，在柳智敏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腳踝以一個彆扭的角度輕輕別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低低地驚呼一聲，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而前方，正是嚴言躺著的沙發！
大腦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讓她在電光石火間伸出雙手，試圖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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