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浪潮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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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軒應下打聽消息的差事離開後,張慕遠便上前一步,向周拙細細交代了,陣法材料緊缺一事的後續。

  「拙弟,按你先前的安排,我已將破陣令的隱患缺陷,悄悄透露給了那些陣師。

  如今他們不但中斷了破陣令的售賣,甚至還在私下裡四處搜尋、回收那些已然流出的令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就連坊市那邊也貼出了告示,明言嚴令禁止任何人煉製、售賣及私自攜帶此物,違者罰靈石一枚。」

  周拙緩緩深吸一口氣,將心緒收攏,重新落回眼下的事務上。

  「他們的反應,倒也不出我所料。

  只是坊市這告示,倒是頗有意思……那些陣師,已然主動將消息透露給坊市了嗎?

  還有這一枚靈石的處罰,挺微妙的數額。

  看得出來,坊市也不希望,其他人重視起破陣令啊。」

  張慕遠深以為然地頷首。

  「這也正說明,針對我們的那些陣師里,有人能直接和坊市高層搭上話。

  所以就算他們把針對你的這件事說出去,也不會受到什麼處罰,不然坊市的反應絕不會這麼快,設計的處罰額度也不會這麼巧妙。

  還好,拙弟你既沒選擇直接把這件事傳出去,也沒直接上報給坊市,不然咱們可就真的麻煩了。」

  二人心中都清楚,那些針對周拙的陣師既然能攀附上坊市高層,先前即便雙方撕破臉皮,他們也能如現在這般將事情壓下。

  更何況,一旦矛盾挑明,周拙本就「不占理」,再若顯得「咄咄逼人」,坊市高層對他的態度便難說了。

  稍有不慎,恐怕就要引來坊市的傾軋打壓。

  「慕遠兄過譽了。」

  周拙神色依舊清醒,語氣裡帶著幾分沉斂。

  「終究還是我們實力太弱。若我們修為足夠,所思所行便是大勢所趨,本該是旁人來揣摩我們的心思,而非我們這般在這裡蠅營狗苟、步步算計。」

  「拙弟所言極是。」

  張慕遠連連點頭,深以為然,「修士之路,終究要落在自身修為的提升上。其餘的算計手段,不過是我們弱小時的護道之法,不過是大道之途上的些許點綴罷了,成不了根本。」

  「正是此理。」

  周拙不再閒談,將話題轉了回來。

  「對了,慕遠兄,現在市面上有血罡鐵粉了嗎?」

  布陣營生,關乎著修行的資源,容不得周拙懈怠。

  張慕遠如實道:

  「我已經四處詢問過一圈,市面上依舊沒有血罡鐵粉售賣。」

  周拙眉頭微蹙,有些不悅。

  「他們還沒放棄針對我?」

  真是給臉不要臉了。

  「我倒是覺得……這其中另有內情。」張慕遠緩緩開口。

  「哦?」

  周拙抬眸看去,「你查到什麼?」

  「暫無明確線索,只是從一些零散消息中,感覺坊市如今的局勢,頗為緊張。」

  坊市的局勢,什麼時候平緩過?

  周拙輕嘆了一聲,搖了搖頭。

  「沒頭沒影的揣測便不必多說了,空耗心神而已。」

  張慕遠聞言卻沒有就此打住,反而壓低了聲音,神色難得凝重。

  「拙弟,我之所以提這事,是因為王力和馮壯最近打聽到了一則流言,說芷蘭湖林家近期搶占了幾處靈地。

  可林家修士人手不足,再加上如今幾種關鍵布陣材料緊缺,那些靈地既無陣法守護,也沒多少修士看守,故而坊市內都在傳言……這正是發財的好機會。」

  發財的好機會?

  這是誰在鼓動?

  周拙神色微微一動。

  「你的意思是……我或許,只是被殃及池魚了?」

  壟斷坊市布陣材料的事,放在周拙身上是大材小用,可如果是針對芷蘭湖林家那種體量,正是恰到好處。

  張慕遠卻搖頭。

  「也有可能是順勢而為的為難,我們既不能高估他們的能力,也不能低估他們的惡意。」


  周拙腦中閃過趙陣師的嘴臉,微微頷首,深以為然。

  那些人若對他沒有惡意,那位趙光鱗陣師,也不必特意來找他,說出那些挑釁的話。

  他暗暗輕嘆。

  「看來,這布陣材料的來源,還是只能指望江潮生兄弟了。」

  「希望他能一切順利吧。」

  ……

  午後,李文軒便匆匆趕回了地下陣群。

  與此同時,也帶回了一個不太妙的消息。

  李晗仙子送出請柬後,當即便離開了靈汐坊,而她此行的目的地,竟也是血煞古戰場!

  這是留守在李晗仙子洞府的孫青穗,親自告知的消息。

  只是孫青穗並不知曉江潮生的事,故而即便知道李晗仙子去了血煞古戰場,也未曾特意詢問其緣由,所以並不清楚李晗仙子此行的目的。

  但顯而易見,即便李晗仙子並非傳說中那位築基圓滿的白晗仙子,卻也同樣是築基境的高人。

  需要她親自出手解決的問題,絕非周拙這些練氣小修能夠觸碰。

  江潮生兄弟此行……怕是危險了。

  也正因為如此,李文軒當即也準備離開,想要去尋找江潮生。

  可最終,還是被周拙苦口婆心地勸了下來。

  「我知道文軒兄重情重義,可血煞古戰場距離坊市極遠,即便乘坐飛艇往返,也需兩個月之久。」

  「江潮生兄弟已經走了快一個多月,若是一切順利,說不定此刻已然在返程途中,兄長現在出發,反倒會與他錯身而過。」

  「若是不順利,路途這般遙遠,血煞古戰場又地域遼闊,兄長孤身前往,又該去哪裡尋他?」

  周拙頓了頓,語氣沉穩地繼續說道:

  「不如這樣……李晗仙子不是給了我請柬嗎?她有築基修為,又是御劍而去,速度遠勝飛艇。

  等她歸來,我立刻前去拜見,向她問清血煞古戰場究竟發生了何事,甚至直接請她出手相助,豈不是更為穩妥?」

  人終究有親疏之分。

  對周拙而言,相較於江潮生,李文軒自然是更親近的人。

  局勢不明,他可不想上演葫蘆娃救爺爺的戲碼,把自家兄長也一併搭進去。

  李文軒卻沒多想其中彎彎繞繞,反倒被周拙的提議說動,認真思索起其中不妥之處。

  「可拙弟你與李晗仙子並無舊交情,單憑一張請柬,恐怕很難請得動她出手吧?」

  「事在人為嘛。更何況即便請不動她,向她打聽一下血煞古戰場的情況總還是可以的。知道了具體緣由,到時候我們再尋人,也能有個明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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