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不是很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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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紋布置陣法,唯一的缺點,便是布置速度太慢。

  可除了這一點,餘下全是實打實的優點!

  靈氣利用率高、持續時間長、功效穩定,還能根據場景微調紋組適配需求。

  單是吃透一本《陣紋初解》,再加上提煉的精簡陣圖,周拙的手段已然實現質變。

  聚靈、聚霧、預警、迷幻、防禦……

  五種基礎陣法,恰好覆蓋了低階修士的核心需求。

  如今的他,隨便加入哪個狩獵妖獸的隊伍,都能憑陣法提供的安全保障與效率提升,被奉為上賓,分到最豐厚的份額。

  若是膽子再大些,拉上李文軒直接單幹也未嘗不可。

  有預警陣探路、迷陣困敵、聚靈陣續航、金剛陣防禦,再加上金剛陣反轉而成的困陣,尋常鍊氣低階妖獸完全能從容應對。

  即便不想涉險,他也完全稱得上一名合格的低階陣法師。

  哪怕只能布置用靈石、靈砂激活的固定陣法,單是為小家族、坊市低階修士布設各種陣法的佣金,收入也遠超普通雨師,足以支撐他安心修煉、積累資源。

  但周拙心裡也清楚,如果真這樣做,他的「新手福利期」同樣也過去了。

  誰都知道,若是讓一名陣師做好了準備,越級而戰不過是稀疏平常之事。

  他指尖摩挲著精簡陣圖小冊,眉頭微蹙:

  「所以現在的問題就在於,自己真的做好了打破『值得關注卻無需防備』這個平衡點的準備嗎?」

  一個潛力十足的陣師,從來都不是「無需防備」的存在。

  一旦暴露陣法師的身份,必然會引來更多目光。

  那些目光里,或許有拉攏,有合作,但也會有忌憚與打壓。

  周拙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回小院中運轉的聚靈陣。

  布置速度慢的短板尚未彌補,修為也還停留在鍊氣初期。

  很明顯,他還沒準備好,他的抗風險能力還是太弱了!

  而且掌握了陣紋,九年後的升仙大會已經不是必然的選擇,也無需再吸引其他人的矚目,低調變強才是最優選擇。

  「所以,可以開始藏拙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著急出去。

  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反推一下陣紋的「語法」,看看能不能用陣紋設計出一種增強計算力的陣法。

  ……

  五天後,周拙出關,第一時間尋到柳清鳶。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慚愧,雙手遞出兩本書冊。

  一本是《聚靈陣紋詳盡解析》,另一本正是《陣紋初解》古籍:

  「實在有負柳道友付託,閉關半月,不過藉助先前經驗,勉強掌握了聚靈陣紋。這是我總結的解析,道友可以拿去參考。」

  柳清鳶接過書冊,玉指輕翻,眉頭微挑,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

  「半月就只掌握了聚靈陣紋?你上一次,不是三天就學會了一階下品的聚靈陣嗎?」

  「柳道友看來是沒研究過這本書呀。」

  周拙面露無奈:

  「道友有所不知,陣紋細節太多,變陣也複雜,記憶起來非常困難。」

  「我現在記下的陣紋,還不到書中一成。」

  他沒說謊。

  他背下的,是自己總結出來的《陣紋核心基礎》。

  《陣紋詞典總匯》中的諸多陣紋,只在這五天反推「語法」時,掌握了幾個常用的。

  若不用記憶奇書記錄《陣紋詞典總匯》,他此刻連完整的聚靈陣陣紋都未必能布出。

  說「不到一成」,就和說召雨收費「不到一顆靈石」一樣,已是往高了說。

  「原來如此。」

  柳清鳶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她繼續翻閱《聚靈陣紋詳盡解析》,就見上面詳細記著聚靈陣紋的基礎形態、靈氣運轉軌跡,還有幾處常見失誤的修正方法。

  這水準,恰如周拙前世沒有基礎的人學習外語,僅憑一本厚重詞典摸索半月,就能掌握幾個基礎字詞與粗淺用法。

  只要再多給一些時間,即便現在沒學會,後續也絕對能掌握。


  這水平已經超過了不知道多少人。

  所以她完全沒想到,這本《聚靈陣紋詳盡解析》,就只是周拙用記憶奇書強行記錄《陣紋詞典總匯》後,憑著高屋建瓴的視角,只用半天就趕工出來的成品。

  周拙在一旁適時補充,沒有隱瞞正確方向:

  「不過我有個猜想。」

  「若是能將這些陣紋全部背下,或許能整理出陣紋的『語法』。」

  「到時候說不定能像平日說話一般,根據需求組合出相應陣法。」

  「只可惜,我還未背下陣紋,也沒能尋到陣紋的語法……」

  柳清鳶神情淡漠,似乎對這些猜想並不感興趣。

  她合上了書,將《陣紋初解》遞了回去,語氣平淡:

  「寫得還不錯。」

  「不過既然你還沒有完全學會,那就拿回去繼續看吧。」

  「柳道友放心,我已抄錄副本,這本原典理當歸還。」

  周拙稍作停頓,聲音壓低幾分:

  「另外……我還有一事,想與道友商議。」

  「說吧。」柳清鳶道。

  周拙深吸一口氣,將前些日子芷蘭湖林家下聘的緣由說了一遍,隨後道:

  「掌握聚靈法陣只是有潛力。掌握聚靈紋陣,那就是既有潛力又已經出現價值了。」

  「林家既已找上門,若再傳出我掌握了聚靈紋陣的消息,難保不會有林家的對頭趁機起鬨,爭相攀附拉攏。」

  「到時候反倒將我架在火上炙烤,進退兩難,實在不是我所願。」

  「所以斗膽懇請道友,幫我隱瞞此事,對外只當我鑽研陣紋無果便好,免得再生事端。」

  周拙的話說得懇切,心底卻藏著一層未說出口的考量。

  其實他曾暗自猜測,柳清鳶或許與林家有所聯繫。

  畢竟她們在相差不長的時間裡,都隱隱點出了自己是四靈根的事。

  此番懇請隱瞞,既是怕再生風波,也是通過柳清鳶,再次強調自己絕無入贅之意。

  卻不想,神色一向平穩的柳清鳶,此刻眼中竟閃過一絲異樣:

  「芷蘭湖林家?他們如今這般光景,還敢來靈汐坊?」

  周拙一怔,不解道:「有何不妥嗎?」

  「你不知曉也正常。」

  柳清鳶解釋道:

  「芷蘭湖林家早已青黃不接,他們家的築基老祖過世已有二十五年。」

  「去年靈汐坊大集,依照慣例拍賣築基丹,林家為了續上家族修士的根基,耗盡百年積累拍得了一枚。」

  說到這,柳清鳶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可誰知……返程途中遭了截修,築基丹居然被奪了!」

  聽懂了,是個大坑。

  周拙對此毫無興趣。

  這種涉及家族興衰、截修奪寶的大事,和他這種修為低微的小修士無關,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柳清鳶的食指卻無意識摩挲著書頁邊緣,眉頭微蹙,自言自語般呢喃:

  「按說他們該蟄伏才對……」

  「難道是家族處境太過艱難,已到了不得不拼的地步?」

  「莫不是想在這次小集上,購置『凝基散』?」

  「只是凝基散價格不菲,他們若是能拿出足夠的靈石,如今的身價……」

  說到這,她居然情不自禁地抿了抿誘人的紅唇。

  周拙眼觀鼻鼻觀心,垂眉合目。

  柳清鳶的目光,卻似不經意般掃過了周拙,似是隨口問道:

  「他們給你下聘,許了什麼好處?」

  周拙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

  「確實是帶了個聘單,但我根本沒看,只不過聽他們說,是為一位四靈根的主宗族女下聘。」

  頓了頓,他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我素來習慣獨來獨往,實在不願被家族牽絆,更不想捲入他們的是非之中。還望柳道友成全,幫我瞞下研習陣紋之事,免得我一個小修士平白被卷進這些渾水裡。」


  這個柳道友有問題!

  有大問題!

  哪個棚戶區的正常低階修士,會去關心築基丹這種高階修士才觸及的東西?

  甚至還隱隱露出了意動之態?

  我早覺得你不簡單,可沒想到問題這麼大!

  周拙心中慌亂,卻又隱隱想通了,自己能這麼輕易得到《陣紋初解》,恐怕並非偶然。

  大佬的投資,果然是大氣!

  不過……柳道友,你別不裝了,實在令人害怕啊。

  柳清鳶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無從捕捉,語氣依舊平穩:

  「為四靈根宗女求聘,倒也算找對了人。」

  她抬眼看向躬身的周拙,目光在他緊繃的肩背停留片刻,緩緩頷首:

  「你既不願捲入這些是非,我也不為難你。」

  「至於幫你瞞下研習陣紋之事……上一次你學會聚靈陣之所以被外人知曉,本就不是我宣揚的,我可沒興趣跟外人說這些閒話。」

  周拙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連忙拱手作揖:

  「多謝柳道友成全!道友這份體諒,周拙銘感於心,日後若有能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儘管開口!」

  「儘管開口?」柳清鳶卻思索了起來,「那正好有一件事想讓你幫忙。」

  周拙臉上的感激還沒完全褪去,聞言頓時一怔,拱手的動作都僵在了半空。

  他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自己不過隨口一句客套,怎麼真被這位『大佬』接了話頭?以她的能耐,能讓自己幫的忙,恐怕沒一件簡單的。」

  強壓下心頭的忐忑,周拙維持著謙遜的神色,躬身問道:

  「不知柳道友有何吩咐?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定然不敢推辭。」

  他特意加重了「力所能及」四字,暗暗留了退路。

  鍊氣初期的修為,總不能讓他去對付截修、搶奪築基丹吧?

  「也不是什麼繁瑣之事,」柳清鳶道,「往後召雨,你不可再托他人,需要你親自過來,每次來,順手打理一下靈田,不算難事吧?」

  周拙心裡剛鬆了口氣,就聽她繼續說道:

  「若是你過來時,見我院中無人,有人問起,便說我閉關研習功法便是。無需多言,也不必深究我去了何處。」

  周拙聞言,心頭微動:這哪裡是簡單的幫忙,分明是讓自己幫著掩護行蹤。

  但轉念一想,這要求確實不算過分,既不涉險,也不違背他藏拙的初衷。

  於是躬身應道:

  「道友吩咐,在下自然遵從。往後召雨我必親自前來,靈田也會細心照看,若遇人詢問,定按道友所說回應,絕不多言半句。」

  柳清鳶微微頷首,沒再多說什麼,揮了揮手:

  「無事便退下吧,三日後若有空,可早些過來。」

  周拙拱手告退。

  在周拙走遠後,柳清鳶再次翻開了《聚靈陣紋詳盡解析》的封頁,淡淡地道:

  「輕絮,去盯著那小子,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像傳聞中的那樣懂得感恩……」

  「是,大姐。」

  一道清冷的聲音簡短響起,前方半空蕩漾出一絲波瀾,隨即歸於平靜,仿佛從未有人回應過。

  ……

  周拙離了柳清鳶小院,步履看似平穩,袖中手指卻微微發顫。

  他心裡明鏡似的。

  柳清鳶談及築基丹、凝基散時的異樣,絕非尋常低階修士該有的眼界與手筆。

  但他不敢深想,更不敢去探究其中緣由。

  他不過是個修為低微的四靈根修士,靠著藏拙與僥倖才得了陣紋的機緣,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該問的不問,不該想的不想。

  至於柳清鳶為何會流露出這些「破綻」,周拙暗自梳理出三種可能:

  要麼是威懾,讓他看清彼此層級差距,斷了不該有的心思;

  要麼是試探,看他能否察覺異常、會不會生出窺探或攀附之意;

  還有一種可能……

  「是將我放在了一個平等的位置上,在間接向我坦白她隱藏的實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都藏了九成的陣紋水平,就只寫了一本之前就學過的聚靈陣的《聚靈陣紋詳盡解析》,這也值得別人驚訝?

  我都三天學會聚靈陣法了,用十五天學會聚靈陣紋,很稀奇嗎?

  這不是很正常嗎?

  至於為什麼沒人教就學得懂?

  學外語,只要將那種外語的所有文字全部記下,再對照幾篇文本,並且其中還有一兩篇是自己完全明白意思的文本,那不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嗎?

  等等……這中間,好像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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