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靈雨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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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生見局勢平穩下來,便收起了無弦鐵弩,胸膛挺得筆直,滿是自豪地道:

  「孫老您可別小瞧人!我家拙哥兒過目不忘,前些年連奪縣、府、院三試案首,摘了『小三元』的名頭,後來鄉試更是問鼎解元。後面若不是……」

  石生頓了頓,不知該如何形容那場變故,便含糊帶過:

  「若不是出了點意外,拙哥兒怕是能成為最年輕的狀元,還是六元及第的狀元郎!」

  老孫頭眸中的狐疑消退了幾分,轉頭看向周拙,似在確認。

  「讓孫老見笑了,」周拙輕嘆了一聲,「不過是凡俗中的些許虛名,當不得真。」

  「原來是解元公當面!」老孫頭打趣地笑著,隨即試探道,「難怪我總覺得你和那李文軒說話文縐縐的,原來都是凡塵書生出身。」

  周拙聞言頷首淺笑,語氣依舊平和:「文軒兄長文武雙全,文得秀才功名,武入先天之境,晚輩不及萬一。」

  他這話既點明了二人確是凡俗出身,無接觸《靈雨術》的先天條件,再次印證自己是這幾日才學會手印與法訣;也暗帶提醒——別看皆是書生,我兄長乃是先天武者,莫要動歪心思。

  老孫頭疑心漸消,眼角卻微微抽搐:「所以你真只用了三天,就學會了靈雨術?」

  他退去的是對周拙來歷的猜忌,此刻驚疑的,是不敢置信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竟能如此懸殊。

  「其實準確說,是兩日,而且也算不上『學會』。」

  周拙輕笑著糾正:「三天前您老才為靈田澆過雨,次日晚輩賒得玉簡,又要準備請您出手的除塵符,所以《靈雨術》也就只粗看了兩眼,僅掌握了手印和口訣,靈氣搬運尚未熟練。」

  這番話合情合理,卻讓老孫頭心頭錯愕更甚。

  他眼中的驚疑徹底化作實打實的嘆服,語氣都帶了幾分感慨:「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周拙不再拖延,故意激他:「看孫老的意思,晚輩方才指出的地方,當真有誤?」

  老孫頭捋鬍鬚的手猛地一頓,語氣陡然拔高兩分,強壓羞惱道:「好叫你這得了好處卻不自知的小子明白——我這是故意為之!」

  「我換了那道手印,靈雨便能拘留在這方寸靈田之內,既不讓靈氣白白流入旁邊荒地,也能讓你這靈田的靈氣更顯凝實,好滋養你那本命靈氣流失殆盡的靈苗。」

  「這就和醫師給病人下重藥滋補是一個道理!」

  周拙恍然頷首:「原來如此!孫老無愧為雨師大家,這般細微改動,竟能一舉多得!」

  老孫頭頗為受用地捋著鬍鬚,眯著眼用過來人的語氣道:「那是自然!你別以為掌握了靈雨術的皮毛就是雨師了,這裡頭的學問,可深著呢!」

  「多謝孫老指點,晚輩受用無窮!」

  周拙連忙拱手躬身,語氣誠懇又不失分寸:「方才承蒙孫老悉心點撥,晚輩心中感念不已。此間事了,不如移步寒舍小酌兩杯?一來為您致謝,二來也想趁機請教些雨師門道,不知孫老可否賞光?」

  「這……」

  老孫頭手臂一頓,捋鬍鬚的動作慢了下來。

  沒給靈砂就想求教?

  可轉念一想,眼前這人兩天便能將靈雨術掌握到這份地步,自己即便藏著掖著,又能難住他幾日?

  更何況,此人有這般天賦,日後怎會像自己一樣困在靈汐坊做一輩子雨師?

  此時賣個順水人情,說不定將來就是天大的機緣!

  一念至此,他臉上露出爽朗笑容,拍了拍周拙的肩頭:「好小子,算你會來事!老夫便賣你個面子,再去你家喝兩杯!你那兒可還有好酒?我記得上回不是喝完了嗎?」

  周拙熱情回應:「這有何難?沒酒去買便是!石生,拿著這張除塵符,速速去坊市買一壇好酒回來。」

  ……

  兩人各懷心思,一番酒局下來已是格外熟稔,若不是年紀相差懸殊,說不得當場就要義結金蘭。

  待三人酒足飯飽,老孫頭拍著肚子慢悠悠離去,周拙卻洗了把臉,連忙掏出草紙,快速記錄方才從孫老處問得的《靈氣節奏圖譜》與《意念鎖定法門》的核心技巧。

  周拙已從老孫頭口中得知,掌握手訣與法訣後,只需吃透這兩項核心,便能真正施展出靈雨術。

  至於他先前自行解析出的《靈力閾值測算》與《環境適配解析》,原是雨師進階的門道,初學者暫且無需深究。

  筆尖在紙上簌簌遊走,他將呼吸配合、意念凝聚的關鍵一一標註清晰。

  待落筆後,他掃視著紙上內容,對比意識中的全篇《靈雨術》,心中暗忖:「《靈氣節奏圖譜》與《意念鎖定法門》的關鍵問題已解決,後續不過是些水磨功夫。」

  沒了難關,估算起來便容易多了。

  周拙稍作推演,得出一個明確時間。

  ——七天。

  放下筆,他的心頭掠過一絲沉鬱。

  「七天,就還需請孫老再施法兩次,加上謝酒的開銷,至少得備上十二枚靈砂。」

  「腹中靈米靈氣已快耗竭,也就是說,一次靈米最多維持兩日,如果還沒有靈米補充,丹田靈氣又會開始散逸。」

  再有尚欠著坊市的五枚靈石……

  周拙的目光緩緩掃過牆角布囊,裡面是散修爺孫留下的幾張除塵符,喉結微滾,終究是動了臨時救急的念頭。

  正斟酌利弊,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拙弟,在家嗎?我回來了!」

  文軒兄回來了?

  周拙連忙起身。

  此時石生已搶先打開門,李文軒提著一個竹籃走了進來。

  「李先生。」石生招呼道。

  李文軒微微頷首,聞著空氣中淡淡的酒味,當即瞭然:「方才老孫頭來過?靈田的雨已經澆了?」

  話音剛落,周拙已迎至門口,淺笑頷首:「正是。孫老不僅幫靈田澆了雨,還傾囊相授了靈雨術的核心法門,我估摸著,再有七日便能勉強施展出靈雨術了。」

  「那我倒是來晚了一步。」

  李文軒說著,將手中竹籃放在桌上,端起一旁的茶壺痛飲起來。

  周拙目光掃過竹籃:「這是兄長几日的收穫?」

  「哪能有什麼收穫!」

  李文軒放下茶壺,抹了把唇角水漬。

  「我守了兩天一無所獲,這是我那位朋友見我辛苦,又聽聞我有靈田需請雨師施法,便送了我一條靈龍魚,本是拿來當請雨師的報酬。

  不過既然拙弟已經請了孫老,我們乾脆今晚就吃了它,正好嘗嘗靈物的滋味。」

  說罷,他伸手掀開竹籃蓋布。

  裡面一條銀鱗小魚臥在濕潤的水草上,足有兩尺長,鰭尾泛著月華般的瑩光,靈氣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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