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利益綁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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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番寒暄後,話頭逐漸轉回正軌。

  「兵法有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我等初以金蟬脫殼跳出危局,又立血線、死碑震懾群獠,有八騎之命立威證言,再有縣尊親臨亦無功而返……」

  周拙眸光沉靜,總結道,「今日之後,暗中宵小再難成合力之勢,困局已解,這一劫,我們算是渡過了。」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舒了一口氣。

  老族長撫須笑道:「族中兒郎,這下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話音剛落,角落一位面龐精瘦的族老便急不可耐地探身追問:

  「解元公,此劫既渡,可否再召些族中少年同修仙法?

  畢竟驚鴻仙師說過,即便是最差的五靈根,百人中也未必能出一兩個。

  咱們沒有仙師測玉圭的手段,多幾個人修煉,咱們周氏也就多幾分誕生仙師的可能呀!」

  「胡鬧!」

  老族長拐杖重重頓地,渾濁眼底怒火翻湧:

  「我挑人的時候一個個縮在村里裝聾作啞,如今見血線守住了,縣尊退去了,倒惦記起仙緣來了?」

  「昨夜是誰嚷嚷『解元公拿我兒當質子』?」

  「又是誰說『死了兒子便與主枝拼命』的?」

  那精瘦族老臉色由紅轉白,囁嚅道:

  「我、我那是憂心孩兒……」

  「放屁!」

  老族長的枯指直戳精瘦族老鼻尖,毫不客氣地罵道:

  「老六你個狗東西,錦繡谷若破,你們真以為能獨活?」

  「我們就這一本惹禍的仙書!那些紅了眼的豺狼,但凡生出一絲『寶物或在周家村』的僥倖之心,必將我族地掘地三尺!到那時,便是全族滅頂之災!」

  待老族長怒斥完畢,周拙才適時上前一步,溫言道:

  「族長爺爺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

  他轉向面如土色的精瘦族老,語氣平和: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族人有避險之心也是人之常情。我也不會因此心生嫌隙,若能多幾位族中仙師,於仙道之上互為臂助,亦是拙心所願。」

  「可若人人可修,誰願拼命護谷?屆時外敵未至,內亂先起!」

  「六叔公,您在家中也是一家之長,族中也是為人敬佩的族老,這點道理,不用我這個小輩來提醒您吧?」

  就在精瘦族老心如死灰之際,周拙卻話鋒一轉。

  「不過……其他人不行,六叔公的後代子孫卻不是不行。」

  六叔公頓時來了精神,連忙問:「解元公請說!」

  周拙微笑著看向左右,溫和地道:

  「此番仙緣降臨,在座諸位皆有護持之功,正因此,些許規矩也並非不可酌情通融。」

  「譬如族長爺爺之孫周石生,雖年歲稍長,仍得以入谷,只為公平,並不能與族弟們一同坐享,在學習之餘也需與族叔們共護錦繡谷。」

  「六叔公您身為族中耆老,若家中有適齡直系子侄,亦能破例一試。」

  「至於其他族人,便只能等我們站穩了腳跟,再等下一次機會了。」

  下一次?

  誰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次?

  精瘦族老狂喜不已,連連點頭:「應該,應該的!」

  另外的族老也無法反對,畢竟按照同樣的道理,他們也有少許的通融特權。

  周拙這時又看向了兩位兄長。

  「族中耆老年邁,只能澤被子嗣,然二位兄長正值英年,筋骨強健,神思敏銳。拙斗膽相邀,共參仙法,同赴長生路,不知兩位兄長意下何如?「

  周拙話音方落,老族長便拄杖高聲道:

  「好!就該如此!」

  「仙緣雖好,也是燙手山芋!有二位賢侄相助,我等在荊棘叢中才算有了依仗!此事,就這麼定了!」

  這件事周拙早就和李文軒和張慕遠私下商量過,此時也不過走個過場,兩人馬上抱拳。

  「固所願,不敢請也!」

  「俺也一樣!」


  族長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幾名族老雖不解,可仙法的主人、解元公,和一族之長都已應下,他們也只能順水推舟的應和。

  周拙卻還是耐心的向族老訴說,邀請兩位兄長的必要:

  「文軒兄家學淵源,精通經脈筋骨之道,有他引路,可保我少走彎路。」

  「慕遠兄心思縝密,洞察秋毫,此功法非慕遠兄,恐難悉數參透。」

  「況且兩位兄長均是青年才俊,年紀輕輕便已成秀才。」

  「要知道童生已是一道門檻,每次鄉試參考的童生不下萬數,卻只取二十人為秀才。」

  「四靈根也不過萬中唯二,兩位兄長能在這般年紀考得秀才,已經超過了百萬人,完全符合驚鴻道人所言『神思澄澈』之相。」

  「我也不妄想兩位兄長能否有百萬有三的三靈根,可五靈根必是板上釘釘。」

  「我等既無仙師引路,自當借才俊之智,共叩長生之門!」

  ……

  有了共享仙法這件事,眾人算是徹底綁在了一起,氛圍也越加融洽。

  周拙忽的想起什麼,目光重新落回老族長身上,詢問道:

  「對了,族長爺爺,您當日回族中召集人手時,可曾透露過谷中之事?」

  老族長胸膛一挺,枯瘦的臉上帶著幾分自矜:

  「拙兒放心!老夫活了這把年紀,族中誰嘴嚴,誰口松,我豈能不知?我只道有『天大好事』,待他們到了這錦繡谷地界,才道明緣由。此前,半個字的風聲都未曾走漏!」

  旁邊另一位鬚髮花白的族老捋須笑道:

  「正是!那會兒族人們還當我們要去劫道呢,一個個嚇得口風比死人還緊,哪敢跟外人吐露半字!」

  劫道?

  這都敢來?

  民風這麼彪悍嗎?

  張慕遠與李文軒面面相覷。

  「那便好!」

  周拙見時機已成熟,便準備丟出自己的謀劃了。

  「話說,我們雖然已經渡過了前面的困局,可還有一個危機,卻是讓我寢食難安啊!」

  周拙唉聲嘆氣的話,頓時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李文軒心頭一緊,知道要說那件事了。

  「解元公,眼下局勢一片大好,還有何事,能讓您難安呢?」

  才得了好處的六叔公最為主動,臉上擠滿關切,連忙接茬。

  老族長的眉頭下意識皺起:

  「可是說硯童那賤奴?」

  「非也!」

  周拙搖了搖頭,長嘆道:

  「仙宗遠在九天之上,硯童即便心有不忿,仙門亦有清規戒律約束,豈能讓他隨意尋仇?」

  「此等威脅,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遠在天邊。」

  「真正的危機,還是我這個『結髮受長生』的名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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