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槍出如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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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山郡西北,落鷹峽。

  凜冽的北風卷著碎雪呼嘯而過,峽谷兩側的峭壁如刀削斧劈。

  在這人跡罕至的荒原上空,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一艘青銅色的古樸飛舟撕開雲層,緩緩降下。

  舟身長約五丈,表面布滿斑駁的銅鏽,船首雕刻著一隻振翅欲飛的蒼鷹,鷹眼中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在風雪中閃爍著幽光。

  飛舟懸停在離地三十丈處,船舷邊探出幾個腦袋。

  「這就是虞國北境?靈氣稀薄得可憐。」

  「聽說萬妖山脈尖子山在這謀劃了上百年,真有什麼寶貝值得這麼折騰?」

  「誰知道呢,反正師父讓咱們來,跟著看就是了。」

  說話的是幾個年輕修士,男女皆有,身著統一的青灰色道袍,袖口繡著雲紋——正是棲霞觀內門弟子服飾。

  飛舟艙門打開,一名鬚髮皆白、面容清矍的老者當先走出,正是金微峰主靜瑜師太的師兄,棲霞觀執法長老——裴玄道人。

  他身後跟著十餘名弟子,其中一人身形瘦小,懷中抱著一桿用布包裹的長槍,正是游永寧。

  自從上次回家,然後返回宗門通報,又過去半個月了。

  裴玄道人掃視四周,眉頭微皺:「此地煞氣暗涌,地脈不穩。

  永寧,你確定是這裡?」

  游永寧點頭,聲音平靜:「玉盤指引,第三處地脈節點的氣息,從這裡往西三十里最濃。」

  他從懷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

  這是半月前靜瑜師太所賜的「尋脈盤」,能感應地脈波動。

  此刻羅盤指針正劇烈震顫,指向西方。

  「走。」裴玄道人袖袍一卷,帶著眾弟子御風而起,朝西飛去。

  三十里外,是一處巨大的冰蝕湖。

  湖面已完全封凍,冰層厚達數尺,在冬日慘澹的陽光下泛著藍白色的光。

  湖邊散落著許多獸骨,有人形的,也有不知名巨獸的,骨骼表面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顯得詭異而淒涼。

  游永寧落地後,目光立刻被湖心一處異常吸引。

  那裡冰面呈暗紅色,仿佛滲入了鮮血,隱約能看見冰層下有巨大的陰影在緩緩遊動。

  「師伯,湖底有東西。」他低聲道。

  裴玄道人也察覺到了。

  他雙手結印,眼中泛起淡淡的金光,施展「靈目術」望向湖底。

  片刻後,他臉色凝重起來:「好重的怨煞之氣……這湖底,至少鎮壓了上千生靈。」

  一名年輕弟子忍不住問:「長老,萬妖山脈尖子山要找的,難道就是這湖底的東西?」

  「恐怕不止。」裴玄道人搖頭,「若只是普通邪物,萬妖山脈尖子山不會謀劃百年。

  這湖……很可能是一處『養煞地』。」

  他正要細說,遠處天空忽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三道流光自東南方向疾射而來,眨眼間便到了湖面上空。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赤紅長袍的光頭大漢,腳踏一柄門板寬的巨劍,渾身肌肉虬結,氣息狂暴如烈火。

  他身後兩人同樣紅衣,一老一少,老者枯瘦如柴,少年面容陰鷙。

  「赤陽門的人?」裴玄道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那光頭大漢哈哈大笑,聲如洪鐘:

  「裴老道,你們棲霞觀消息挺靈通啊,這麼快就找來了!」

  裴玄道人拱手:「赤燎道友,別來無恙。」

  赤燎從巨劍上躍下,落地時震得冰面咔嚓作響。

  他掃了一眼棲霞觀眾人,目光在游永寧身上停留片刻,咧嘴笑道:

  「這小娃娃有點意思,淬體境就敢跟來?

  裴老道,你們棲霞觀是沒人了嗎?」

  游永寧抱著槍,面無表情。

  裴玄道人淡淡道:「赤燎道友若是無事,還請自便。

  我棲霞觀在此探查地脈,不便招待。」

  「探查地脈?」赤燎嗤笑,「大家都是明白人,裝什麼裝?


  萬妖山脈尖子山那老瘋子連虞皇都宰了,為的就是這北境三郡的地脈節點。

  你們棲霞觀想獨吞?胃口太大了吧?」

  「赤陽門也想分一杯羹?」

  「自然。」赤燎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

  「掌門有令,這北境的東西,赤陽門至少要占三成。

  裴老道,咱們兩家素來井水不犯河水,別為了這點東西傷了和氣。」

  裴玄道人沉默。

  赤陽門是東廣州大宗,實力比棲霞觀強上一線,門下弟子多修火系功法,攻伐凌厲,不好招惹。

  正對峙間,西方天空又傳來一聲清越的鶴鳴。

  一隻翼展近兩丈的白鶴穿雲而來,鶴背上坐著一名青衫老者,正是姜曠逸。

  他身旁還站著一名紫衣女子,容貌秀美,氣質清冷,腰間懸著一柄細劍。

  「喲,熱鬧啊。」姜曠逸從鶴背躍下,白鶴化為一道流光鑽入他袖中。

  他看了看兩邊,咧嘴笑道:「赤燎,裴玄,多年不見,火氣還是這麼大?」

  赤燎見到姜曠逸,臉色微變:「姜瘋子?你不是在南海逍遙嗎,怎麼也來湊這熱鬧?」

  「路過,路過。」姜曠逸打了個哈哈,轉向裴玄道人,

  「裴道友,靜瑜師妹傳訊,說你們來了北境,讓我來看看。怎麼樣,有發現?」

  裴玄道人將湖底異常說了。姜曠逸聽後,摸著下巴道:

  「養煞地……難怪萬妖山脈尖子山這麼上心。

  赤燎,你們赤陽門修的是火法,要這陰煞之地做什麼?不怕功法衝突?」

  赤燎冷哼:「這就不勞姜道友操心了。」

  三方僵持之際,游永寧忽然動了。

  他走到冰湖邊緣,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冰面上。

  一絲微弱的靈力順著手掌滲入冰層,向下延伸。

  片刻後,他收回手,臉色有些發白。

  「師伯,湖底有陣法,和碧水潭底的很像,但……更凶。」

  「凶?」裴玄道人問。

  「陣眼裡鎮壓的東西,怨氣極重。」游永寧頓了頓,「而且陣法破損更嚴重,至少……兩成。」

  兩成!裴玄道人和姜曠逸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碧水潭陣眼破損5%就滲出了煞氣,這裡破損兩成,那鎮壓之物恐怕已經能影響外界了。

  果然,游永寧話音剛落,湖心那處暗紅色的冰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股暗紅色的氣流從裂縫中湧出,所過之處,冰面迅速腐蝕融化,露出下方漆黑的湖水。

  更可怕的是,那些散落湖邊的獸骨,被紅氣沾染後,竟緩緩站了起來,眼窩中燃起幽綠的鬼火!

  「煞氣化形!」姜曠逸面色一沉,「退後!」

  他袖中飛出三道金色符籙,在空中炸開,化作三面金色光牆,擋在眾人身前。

  那些紅氣撞在光牆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一時無法突破。

  赤燎也收起輕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赤紅旗幡,迎風一展。

  旗幡上湧出滔天烈焰,化作一條火蟒,沖向那些站起的骨獸。

  火蟒所過之處,骨獸紛紛燃起,發出悽厲的嘶吼。

  裴玄道人則雙手結印,在眾人周圍布下一道防禦陣法。

  他看了眼游永寧:「永寧,你修為尚淺,退到陣內。」

  游永寧卻搖頭。

  他解開包裹長槍的布,露出那杆已經泛著淡淡靈光的鐵槍。

  槍身在他手中微微震顫,仿佛感應到了湖底的氣息。

  「師伯,我的槍……想試試。」

  裴玄道人一愣,隨即想起靜瑜師太的囑咐——游永寧的槍道天賦特殊,或許能在這種場合有所感悟。

  他沉吟片刻,點頭:「小心,不要離陣太遠。」

  游永寧握緊長槍,一步步走向陣法邊緣。

  他盯著湖心裂縫中湧出的紅氣,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就在一具骨獸衝破火牆,撲向他的瞬間,游永寧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

  槍出如電!

  槍尖刺入骨獸頭顱的剎那,一股凜冽的槍意迸發。

  那骨獸眼眶中的鬼火驟然熄滅,整個骨架嘩啦散落一地。

  而槍意未止,化作一道無形的鋒銳,直衝湖心裂縫!

  裂縫中傳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仿佛什麼東西被刺痛了。

  湧出的紅氣為之一滯。

  赤燎和姜曠逸都驚訝地看向游永寧。

  這一槍的威力,已遠超淬體境該有的水平!

  「槍意雛形?」姜曠逸眼中閃過精光,「這小子……」

  游永寧收槍,臉色更加蒼白。

  剛才那一槍,幾乎抽乾了他體內大半靈力。

  但他握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目光死死盯著裂縫。

  裂縫中,紅氣翻湧得更加劇烈。

  隱約能看見,湖底深處,有一雙巨大的、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

  「不好!」裴玄道人厲喝,「鎮壓之物要甦醒了!布封靈陣!」

  棲霞觀眾弟子迅速結陣,一道道靈力鎖鏈從他們手中飛出,交織成網,罩向湖心。

  赤陽門三人也收起輕視,赤燎催動旗幡,火蟒化作漫天火雨,灼燒紅氣。

  姜曠逸則從懷中取出一枚玉印,拋向空中,玉印迎風漲大,印底刻著「鎮」字古篆,散發浩蕩威壓。

  三方合力之下,裂縫中湧出的紅氣被暫時壓制。

  那雙猩紅的眼睛緩緩閉上,但裂縫並未癒合,依舊有絲絲紅氣滲出。

  一炷香後,眾人收手。

  湖面恢復了平靜,但誰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赤燎抹了把汗,看向游永寧的眼神多了幾分正視:

  「小娃娃,剛才那一槍,有點意思。你叫什麼名字?」

  「游永寧。」

  「游永寧……」赤燎念叨一遍,「棲霞觀什麼時候出了個槍道苗子?裴老道,你們藏的夠深啊。」

  裴玄道人沒有接話,對姜曠逸道:

  「姜道友,此地不宜久留。湖底鎮壓之物雖被暫時壓制,但陣法破損嚴重,需儘快商議對策。」

  姜曠逸點頭:「先回落腳處。赤燎,你們赤陽門若是真想插手,三日後,連山郡城見。咱們幾家坐下來,好好談談。」

  赤燎沉吟片刻,點頭:「可以。不過先說好,這北境的東西,赤陽門至少要三成。」

  「等談了再說。」姜曠逸擺擺手,帶著棲霞觀眾人御風離去。

  回程路上,游永寧一直沉默。

  他抱著槍,腦海中反覆回憶剛才刺出的那一槍,以及湖底那雙猩紅的眼睛。

  裴玄道人看他一眼,忽然道:「永寧,你可知剛才湖底那是什麼?」

  游永寧搖頭。

  「那是『血煞孽龍』的一縷分魂。」裴玄道人沉聲道,

  「三才鎮靈大陣,鎮壓的是同一尊孽龍的三部分:

  精、氣、神。

  碧水潭鎮壓的是『精』,白馬淵鎮壓的是『氣』,而這北境冰湖鎮壓的是『神』,也就是魂魄。

  如今神魂將醒,大劫不遠。」

  游永寧握緊槍桿:「師伯,我的槍,能斬它嗎?」

  裴玄道人看著他眼中純粹的執著,忽然笑了:「若你能將槍意修至大成,或許……可以試試。」

  他頓了頓:「三日後郡城之會,你也來。見見世面。」

  「是。」

  當夜,眾人回到連山郡城棲霞觀臨時駐地。

  游永寧向裴玄道人告假,說想回家一趟。

  裴玄道人准了,還給了他一個小布袋:

  「這裡面是十塊下品靈石,還有三瓶『養脈丹』。

  你如今已至淬體巔峰,隨時可能突破練氣。

  回家好生修煉,三日後準時回來。」


  「謝師伯。」

  游永寧接過布袋,躬身行禮,轉身出了駐地。

  他沒有御劍,也沒有用符,就這麼抱著槍,一步步走在郡城的街道上。

  離家半年,郡城變化不大,只是多了些陌生的面孔,看裝束像是其他郡的商人或武者。

  走到城西時,他忽然頓住腳步。

  前方巷口,幾個地痞正圍著一個賣菜的老農,推推搡搡,要收「保護費」。

  老農跪在地上哀求,周圍路人匆匆而過,無人敢管。

  游永寧看著,握槍的手緊了緊。

  他走過去,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幾個地痞面前。

  地痞頭子是個刀疤臉,見是個抱著「燒火棍」的半大少年,嗤笑:「小子,滾遠點,別多管閒事!」

  游永寧依舊不說話,只是抬起槍,槍尖指向刀疤臉。

  刀疤臉大怒,伸手要抓槍桿。

  就在他手指觸及槍身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殺意順著槍桿傳來,凍得他渾身一僵!

  那是游永寧這半年在棲霞觀練槍時,與師兄師姐切磋、與妖獸搏殺積累的殺伐之氣。

  雖未刻意釋放,但已初具雛形。

  刀疤臉臉色慘白,連退三步:「你、你……」

  游永寧收槍,轉身扶起老農,從懷中掏出幾枚銅錢塞給他,然後繼續往前走。

  那幾個地痞僵在原地,直到他走遠,才敢喘氣。

  「老、老大,那小子……」

  「閉嘴!」刀疤臉抹了把冷汗,「那是個硬茬子……以後這西街,別來了。」

  游永寧並不知道這些。

  他走出城門,踏上回江山鎮小何村碧水潭的路。

  深秋的官道兩旁,草木枯黃。

  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運轉《長金蘊靈訣》。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滋養著因白日那一槍而有些虛弱的身體。

  懷中,那杆鐵槍微微發熱,仿佛在呼應他的呼吸。

  天色漸暗時,他看到了熟悉的村口,看到了那棵老槐樹,看到了槐樹下,正翹首以盼的母親林秀娘。

  「娘。」他輕聲喚道。

  林秀娘愣了一瞬,隨即眼眶就紅了:「永寧?你不是說出去半個月嗎、你怎麼回來了?」

  「師伯准假,回來住兩日。」游永寧走到母親面前,忽然跪下,磕了個頭,「孩兒不孝,讓娘擔心了。」

  林秀娘連忙扶起他,又哭又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走,回家,你爹和大哥都在呢!」

  她拉著兒子的手往家走,一邊走一邊絮叨:

  「你侄兒承運都會爬了,可淘氣了……長生最近讀書可用功了,蘇夫子總誇他……婧瑤那丫頭,整天念叨三弟什麼時候回來……」

  游永寧安靜聽著,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走到院門口時,游所為正抱著孫兒在院子裡踱步。

  見到離別半個月的幼子,他怔了怔,隨即笑了:「回來了?」

  「爹。」游永寧又跪下磕頭。

  游所為單手扶起他,上下打量:「長高了,也壯實了。槍練得如何?」

  游永寧想了想,認真道:「還差得遠。」

  游所為大笑:「好!知道差得遠,就還有進步餘地!」

  他將孫兒交給聞聲出來的張婉兒,拉著幼子進屋:

  「正好,你大哥今日也回來了,咱們爺仨好好說說話。」

  堂屋裡,游平安已經擺好了茶。

  見到弟弟,他起身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好小子,出門半個月又壯實了不少?」

  游永寧搖頭:「只是練槍。」

  「練槍也能練出名堂,那是本事。」游平安笑道,「坐,跟爹和我說說,這次回仙門半個月裡什麼樣?」

  游永寧坐下,想了想,開始講述。

  他說得很簡略,但父子二人聽得很認真。

  說到北境冰湖的見聞時,游所為眉頭緊鎖。


  「血煞孽龍的神魂……」他喃喃道,「難怪諸天萬象盤警示得越來越頻繁。」

  「爹,三日後郡城有仙宗大會,師伯讓我也去。」游永寧道。

  游所為點頭:「該去。見見世面,也看看其他仙宗的態度。」他頓了頓,

  「永寧,爹問你,若真有朝一日,要你持槍面對那孽龍,你怕嗎?」

  游永寧沉默片刻,搖頭:「不怕。」

  「為何?」

  「因為槍在手裡。」他握緊懷中的鐵槍,眼神純粹而堅定,「有槍,就沒什麼可怕的。」

  游所為看著幼子,心中感慨。

  這孩子,或許真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夜深了,游永寧回到自己從前的房間。

  屋裡一切如舊,只是多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他簡單打掃後,盤膝坐在床上,取出裴玄道人給的養脈丹,服下一粒。

  藥力化開,溫和的靈力滋養著經脈。

  他閉目調息,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湖底那雙猩紅的眼睛。

  還有今日刺出的那一槍。

  槍尖觸及骨獸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種奇妙的共鳴——不是與骨獸,而是與槍本身。

  仿佛那杆陪了他七年的鐵槍,在這一刻,才真正「活」了過來。

  他睜開眼,從懷中取出鐵槍,橫放在膝上。

  月光從窗外灑入,照在槍身上。

  那些原本粗糙的鐵紋,如今隱隱浮現出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金色紋路。

  游永寧輕輕撫過槍身,低聲道:

  「夥計,咱們的路,還長著呢。」

  槍身微震,發出低低的嗡鳴,仿佛在回應。

  窗外,碧水潭的水聲潺潺傳來。

  潭底,靈蟒緩緩游過,豎瞳望向游家宅院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欣慰。

  夜還長。

  但黎明,總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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