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殊勛 厚賞
大虞正處鼎盛，災後的賑濟與秩序恢復極為迅捷。
待到山體滑坡的泥濘稍固，官道勉強能通行後，朝廷調配的糧秣物資便源源不斷運抵受災諸縣。
小河村通往江山鎮的土路上，游所為趕著牛車，車上載著些從損毀竹林搶救出來的、還算完好的竹材，準備去鎮上換些鹽鐵等必需品。
路旁偶爾可見面有菜色的流民，但官道上往來奔馳、維持秩序的官差，有效震懾了可能發生的哄搶。
「爹，蘇夫子前日提及，待災情徹底穩定，道路暢通，便要領我出門訪友一段時日。」
牛車上，游長生輕聲說道。
游所為微微頷首。
此事蘇文遠早已提過，他自是支持。
孩子長大了，是該出去見見世面，總困在這山村里，眼界難開。
牛車在尚未完全乾透的道路上留下深深的車轍印，終於抵達了江山鎮。
鎮上的清理工作進展頗快。
這不得不歸功於縣丞蘇景山的得力手段。
此次連綿大雨引發大規模山崩，鄰近數縣皆出現了流民聚眾衝擊富戶、搶奪糧倉的亂象，唯獨江山鎮境內大體平穩。
只因災情初定，蘇景山便迅速聯合縣中士紳商戶，募集錢糧，以「以工代賑」的方式，組織那些家園被毀的流民參與清淤、修路、重建屋舍。
尋常百姓，但有一線生機，便不願鋌而走險。
有活干，有糧拿，雖辛苦，卻看到了希望，自然安分下來。
此舉效果顯著，大量勞力投入重建，江山鎮的恢復速度遠超周邊，市面也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幾分生氣。
「捷報！西北大捷！」
「黑石隘防線大破西荒蠻族偵騎，斬獲頗豐！」
「大將軍有令，犒賞三軍，有功者論功行賞！」
游所為父子剛尋了處地方停下牛車，便聽得驛卒快馬馳過，高聲傳遞著來自西北的軍情！
「爹！西北打勝仗了！」游長生臉上露出振奮之色，下意識地想到了正在那邊服勞役的大哥游平安。
游所為望著驛卒遠去的煙塵，眼中擔憂與欣慰皆有，輕輕嘆了口氣：
「平安這小子，告訴他到了地方要常寫信回來報平安，這都多久了，就捎過兩封信，音訊漸稀……」
聽著父親話語中難以掩飾的牽掛，游長生安慰道：
「爹，大哥肯定沒事。說不定這次捷報，就與他有關呢？」
「但願如此。」游所為收斂心神，繼續驅車前往常交易竹器的貨棧。
……
西北，黑石隘，勞役大營。
夜幕降臨，但營地里卻比往日多了幾分喧鬧與喜氣。
不是因為勞役減輕，而是來自剛剛宣布的封賞。
校場點兵台上，負責他們這片區域的王管事滿面紅光，聲音洪亮：
「爾等聽著！日前，西荒蠻族派遣小股精銳，偽裝成流民，意圖混入我黑石隘防線窺探軍情，甚至妄圖破壞我等辛苦修築的工事！」
「幸得我大虞將士警惕，並得輔役民夫游平安、李鐵柱等人機警發現端倪，協助官軍設伏，一舉擒殺蠻族奸細七人，活捉三人！此乃大功！」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所有役夫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前排的游平安和李鐵柱。
游平安站得筆直，神色還算平靜，而他身旁的李鐵柱，則是激動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
王管事繼續道：「按大虞軍功律法及陛下特旨，勞役期間，輔役民夫有此功勳者，亦可受賞！
游平安，識奸、獻策、助擒有功，授『勇毅』勳爵，賜銅錢百貫，絹十匹，免其後三年勞役，並計此次勞役為圓滿！」
「李鐵柱，協從有功，賜銅錢三十貫，絹五匹，免其後一年勞役，計此次勞役為圓滿！」
「其餘參與協防役夫，各賞錢五貫！」
「好！」
「平安哥好樣的！」
台下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羨慕的讚嘆。
在這苦寒之地服苦役，能得此殊榮和實惠，足以讓所有人眼熱。
王管事笑著壓了壓手，對游平安道：
「游平安，軍司的封賞文書不日便會連同你的家書一併快馬送回原籍。
你此次，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游平安抱拳，沉聲道：「全賴王管事平日教導，將士用命，平安不敢居功。」
王管事滿意地點點頭：「不驕不躁，是塊好材料。好了，今晚加餐，都有份！」
……
半月後，小河村，游家。
當縣裡派來的官差，帶著蓋有兵部和大將軍府印信的封賞文書抵達時，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游家老大在西北立軍功了！」
「授了勳爵！還賞了那麼多錢帛！」
「了不得！游家這是要起來了！」
村民圍在游家小院外，議論紛紛，臉上滿是羨慕與敬佩。
游所為和林秀娘接過那封沉甸甸的文書，雙手都有些顫抖。
林秀娘更是喜極而泣，這些時日對長子的擔憂，此刻盡數化為揚眉吐氣的喜悅。
送文書的差役態度十分客氣，拱手笑道：
「游老爺，游夫人，恭喜恭喜！
黃縣尉特意吩咐，讓您家儘快選定勛田和宅基，府衙好安排匠作司的人手優先為您家營造，免得耽擱了。」
游平安此次所授的「勇毅」勳爵，雖是最低等的勳爵，卻也有了實質好處：
免其家今後五年內一切雜役，賞銅錢百貫，絹帛十匹，並可於原籍選擇上等田二十畝或相應價值的山地、林地作為勛田，另可在村中擇地修建一座符合規制的宅院。
游所為強壓心中激動，對差役道：
「有勞上差奔波。此事關係重大，容我與內子、家人商議片刻，再回復上差，可否？」
「自然自然，游老爺慢慢商量，我等先去里正處歇腳，稍後再來聆聽。」差役笑著應下，便在村民的簇擁下去了里正家。
待官差離開，院門關上，林秀娘抓著游所為的胳膊，聲音依舊帶著哽咽：
「當家的！平安……平安他……真是給咱家爭氣了！」
游所為臉上也滿是自豪的光彩，拍了拍妻子的手：
「是我的種，也是你教得好。」
他想起自己父親當年也曾從軍，卻未能博得功名，如今兒子竟一舉得了勳爵，心中感慨萬千。
激動過後，林秀娘看著文書，又有些犯難：
「當家的，這田和宅地，該怎麼選？」
游所為卻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與文書一同送來的、游平安的親筆家信：「先不急，看看平安信里怎麼說。」
他展開信紙，仔細閱讀。
信中，游平安詳細敘述了發現並協助擒拿蠻族奸細的經過（自然是略去了許多危險細節），報了平安，然後，在信末，特意提了一件事。
看完信，林秀娘有些不解：「平安說，若能選山地林地，優先考慮咱們竹山深處，靠近那個……碧水潭附近？
那是為何？那邊地勢雖高，可偏僻得很，土質也不算肥沃。」
游所為目光微閃，瞬間明白了兒子的用意。
那處碧水潭，傳聞有妖龍出沒，是他在「諸天萬象盤」提示下選定的靈秀之地。
地勢高燥，隱蔽安全，更重要的是，他在那遇到的孟三多，以及捕獲的一條靈魚。
他冥冥中感覺那片區域似乎有些不同，竹木生長和水中游魚也格外茂盛些。
之前遭遇流民襲擊，更讓他意識到擁有一個穩固、隱蔽的據點的必要性。
平安此議，正合他意！
游所為想的甚至更遠——不僅要那附近的山林作為勛田。
最好能將那片區域連同碧水潭周圍數十畝地都划進來，依託碧水潭和險要地勢，建一座真正屬於游家的、易守難攻的莊院！
竹山深處本就歸屬模糊，多以誰家開荒誰家占為主。
用這勛田名額，換取一片更大的、看似貧瘠實則潛力巨大的山林，官府大概率會同意。
「軍功是兒子拿命搏來的，他的意思，我們得聽。」
游所為收起家信，語氣果斷，「而且，我覺得平安考慮得對。
我這就去跟官差說，勛田我們不要鎮邊那些熟田，就要竹山深處靠近碧水譚那片地，宅地也選在那裡！」
林秀娘雖仍有疑惑，但見丈夫如此堅決，又想到兒子信中的囑咐，便點了點頭：
「你們爺倆都覺得好，那定然是好的。我聽你們的。」
游所為不再耽擱，整了整衣衫，大步朝里正家走去，心中已然開始勾勒竹山深處那座未來家園的藍圖。
那裡，將是游家真正的根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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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山體滑坡的泥濘稍固，官道勉強能通行後，朝廷調配的糧秣物資便源源不斷運抵受災諸縣。
小河村通往江山鎮的土路上，游所為趕著牛車，車上載著些從損毀竹林搶救出來的、還算完好的竹材，準備去鎮上換些鹽鐵等必需品。
路旁偶爾可見面有菜色的流民，但官道上往來奔馳、維持秩序的官差，有效震懾了可能發生的哄搶。
「爹，蘇夫子前日提及，待災情徹底穩定，道路暢通，便要領我出門訪友一段時日。」
牛車上，游長生輕聲說道。
游所為微微頷首。
此事蘇文遠早已提過，他自是支持。
孩子長大了，是該出去見見世面，總困在這山村里，眼界難開。
牛車在尚未完全乾透的道路上留下深深的車轍印，終於抵達了江山鎮。
鎮上的清理工作進展頗快。
這不得不歸功於縣丞蘇景山的得力手段。
此次連綿大雨引發大規模山崩，鄰近數縣皆出現了流民聚眾衝擊富戶、搶奪糧倉的亂象，唯獨江山鎮境內大體平穩。
只因災情初定，蘇景山便迅速聯合縣中士紳商戶，募集錢糧，以「以工代賑」的方式，組織那些家園被毀的流民參與清淤、修路、重建屋舍。
尋常百姓，但有一線生機，便不願鋌而走險。
有活干，有糧拿，雖辛苦，卻看到了希望，自然安分下來。
此舉效果顯著，大量勞力投入重建，江山鎮的恢復速度遠超周邊，市面也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幾分生氣。
「捷報！西北大捷！」
「黑石隘防線大破西荒蠻族偵騎，斬獲頗豐！」
「大將軍有令，犒賞三軍，有功者論功行賞！」
游所為父子剛尋了處地方停下牛車，便聽得驛卒快馬馳過，高聲傳遞著來自西北的軍情！
「爹！西北打勝仗了！」游長生臉上露出振奮之色，下意識地想到了正在那邊服勞役的大哥游平安。
游所為望著驛卒遠去的煙塵，眼中擔憂與欣慰皆有，輕輕嘆了口氣：
「平安這小子，告訴他到了地方要常寫信回來報平安，這都多久了，就捎過兩封信，音訊漸稀……」
聽著父親話語中難以掩飾的牽掛，游長生安慰道：
「爹，大哥肯定沒事。說不定這次捷報，就與他有關呢？」
「但願如此。」游所為收斂心神，繼續驅車前往常交易竹器的貨棧。
……
西北，黑石隘，勞役大營。
夜幕降臨，但營地里卻比往日多了幾分喧鬧與喜氣。
不是因為勞役減輕，而是來自剛剛宣布的封賞。
校場點兵台上，負責他們這片區域的王管事滿面紅光，聲音洪亮：
「爾等聽著！日前，西荒蠻族派遣小股精銳，偽裝成流民，意圖混入我黑石隘防線窺探軍情，甚至妄圖破壞我等辛苦修築的工事！」
「幸得我大虞將士警惕，並得輔役民夫游平安、李鐵柱等人機警發現端倪，協助官軍設伏，一舉擒殺蠻族奸細七人，活捉三人！此乃大功！」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所有役夫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前排的游平安和李鐵柱。
游平安站得筆直，神色還算平靜，而他身旁的李鐵柱，則是激動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
王管事繼續道：「按大虞軍功律法及陛下特旨，勞役期間，輔役民夫有此功勳者，亦可受賞！
游平安，識奸、獻策、助擒有功，授『勇毅』勳爵，賜銅錢百貫，絹十匹，免其後三年勞役，並計此次勞役為圓滿！」
「李鐵柱，協從有功，賜銅錢三十貫，絹五匹，免其後一年勞役，計此次勞役為圓滿！」
「其餘參與協防役夫，各賞錢五貫！」
「好！」
「平安哥好樣的！」
台下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羨慕的讚嘆。
在這苦寒之地服苦役，能得此殊榮和實惠，足以讓所有人眼熱。
王管事笑著壓了壓手，對游平安道：
「游平安，軍司的封賞文書不日便會連同你的家書一併快馬送回原籍。
你此次，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游平安抱拳，沉聲道：「全賴王管事平日教導，將士用命，平安不敢居功。」
王管事滿意地點點頭：「不驕不躁，是塊好材料。好了，今晚加餐，都有份！」
……
半月後，小河村，游家。
當縣裡派來的官差，帶著蓋有兵部和大將軍府印信的封賞文書抵達時，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游家老大在西北立軍功了！」
「授了勳爵！還賞了那麼多錢帛！」
「了不得！游家這是要起來了！」
村民圍在游家小院外，議論紛紛，臉上滿是羨慕與敬佩。
游所為和林秀娘接過那封沉甸甸的文書，雙手都有些顫抖。
林秀娘更是喜極而泣，這些時日對長子的擔憂，此刻盡數化為揚眉吐氣的喜悅。
送文書的差役態度十分客氣，拱手笑道：
「游老爺，游夫人，恭喜恭喜！
黃縣尉特意吩咐，讓您家儘快選定勛田和宅基，府衙好安排匠作司的人手優先為您家營造，免得耽擱了。」
游平安此次所授的「勇毅」勳爵，雖是最低等的勳爵，卻也有了實質好處：
免其家今後五年內一切雜役，賞銅錢百貫，絹帛十匹，並可於原籍選擇上等田二十畝或相應價值的山地、林地作為勛田，另可在村中擇地修建一座符合規制的宅院。
游所為強壓心中激動，對差役道：
「有勞上差奔波。此事關係重大，容我與內子、家人商議片刻，再回復上差，可否？」
「自然自然，游老爺慢慢商量，我等先去里正處歇腳，稍後再來聆聽。」差役笑著應下，便在村民的簇擁下去了里正家。
待官差離開，院門關上，林秀娘抓著游所為的胳膊，聲音依舊帶著哽咽：
「當家的！平安……平安他……真是給咱家爭氣了！」
游所為臉上也滿是自豪的光彩，拍了拍妻子的手：
「是我的種，也是你教得好。」
他想起自己父親當年也曾從軍，卻未能博得功名，如今兒子竟一舉得了勳爵，心中感慨萬千。
激動過後，林秀娘看著文書，又有些犯難：
「當家的，這田和宅地，該怎麼選？」
游所為卻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與文書一同送來的、游平安的親筆家信：「先不急，看看平安信里怎麼說。」
他展開信紙，仔細閱讀。
信中，游平安詳細敘述了發現並協助擒拿蠻族奸細的經過（自然是略去了許多危險細節），報了平安，然後，在信末，特意提了一件事。
看完信，林秀娘有些不解：「平安說，若能選山地林地，優先考慮咱們竹山深處，靠近那個……碧水潭附近？
那是為何？那邊地勢雖高，可偏僻得很，土質也不算肥沃。」
游所為目光微閃，瞬間明白了兒子的用意。
那處碧水潭，傳聞有妖龍出沒，是他在「諸天萬象盤」提示下選定的靈秀之地。
地勢高燥，隱蔽安全，更重要的是，他在那遇到的孟三多，以及捕獲的一條靈魚。
他冥冥中感覺那片區域似乎有些不同，竹木生長和水中游魚也格外茂盛些。
之前遭遇流民襲擊，更讓他意識到擁有一個穩固、隱蔽的據點的必要性。
平安此議，正合他意！
游所為想的甚至更遠——不僅要那附近的山林作為勛田。
最好能將那片區域連同碧水潭周圍數十畝地都划進來，依託碧水潭和險要地勢，建一座真正屬於游家的、易守難攻的莊院！
竹山深處本就歸屬模糊，多以誰家開荒誰家占為主。
用這勛田名額，換取一片更大的、看似貧瘠實則潛力巨大的山林，官府大概率會同意。
「軍功是兒子拿命搏來的，他的意思，我們得聽。」
游所為收起家信，語氣果斷，「而且，我覺得平安考慮得對。
我這就去跟官差說，勛田我們不要鎮邊那些熟田，就要竹山深處靠近碧水譚那片地，宅地也選在那裡！」
林秀娘雖仍有疑惑，但見丈夫如此堅決，又想到兒子信中的囑咐，便點了點頭：
「你們爺倆都覺得好，那定然是好的。我聽你們的。」
游所為不再耽擱，整了整衣衫，大步朝里正家走去，心中已然開始勾勒竹山深處那座未來家園的藍圖。
那裡，將是游家真正的根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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