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土木佬變成小乞丐
農曆二月廿一，黃曆標註「不宜出行」。
天未亮透，鉛灰色雲層沉沉壓在青元鎮上空，細密雨絲如裁碎的銀線，斜織滿天空。
風裹著雨沫掃過街巷，打在傘面又滾落青石板，敲出「嗒嗒」聲響，似低聲訴說著無名故事。
楊林縮在街角布莊屋檐下，身上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單衣擋不住寒意，冷風順著衣縫鑽骨，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抬頭望向往來人群，男子身著交領長衫，女子穿襦裙挽髮髻，貨郎挑擔吆喝「胭脂水粉、針頭線腦」，沿街店鋪古色古香，雕花木門、藍布幌子的酒肆、綢緞布匹貨櫃，無不在提醒他：這裡不是21世紀。
「我果真是穿越了。」
楊林喃喃自語，指尖摩挲衣角。他至今想不通，收工後洗個腳，回家路上一陣眩暈，再睜眼就到了這陌生地方。
前世他是小工程隊負責人，剛收到工程款，正盤算換手機、去旅遊，卻成了古代溫飽都成問題的窮光蛋。
「小乞丐！別擋著店鋪門，趕緊滾！」
尖利呵斥打斷思緒。布莊走出個十六七歲的青色短打小夥計，手持掃帚，皺眉瞪著他。
因為穿越，楊林本就心煩，火氣瞬間上來，攥緊拳頭快步上前。小夥計後退半步，握緊掃帚警惕道。
「你想幹什麼？我們掌柜的認識里正！」
楊林猛地停步，深吸一口氣盤算：身無分文無住處，衝突吃虧的是自己。怒容褪去，換上討好笑容。
「小哥，對不住，雨太急沒帶傘，就躲會兒雨，雨小立馬走，絕不耽誤生意，行行好通融下。」
小夥計打量他一番，見他雖穿得破但乾淨，想起自家早年窮苦，火氣漸消。
「躲雨可以，安分點別亂動亂碰，掌柜的因那件賣不出去的皮衣正心煩呢。」
「謝謝小哥！」
楊林躬身作揖，重新靠在冰冷牆壁上，梳理這七天的遭遇。
穿越過來他醒在鎮外荒廢破廟，和十幾個乞丐同住，這具身體竟和前世一模一樣，連左眼角的痣都分毫不差。七天來靠乞討維生，吃殘羹冷炙，住四面漏風的破廟。
從其他乞丐口中得知，這裡是元國北河州青元鎮，而最震驚的是，這個世界真有仙人存在，有人說見過御劍飛行的道人，有人說見過仙跡華光四散。
有名的還是要數，境內的廬山，聽說是風景秀麗。
「仙人……」
楊林眼裡閃過憧憬。前世看小說就幻想穿越修仙世界，如今夢想可能成真，他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清醒。
「不能一直當乞丐，先安定下來，再找尋仙機緣，不能給穿越者前輩丟臉！」
肚子「咕」地叫了一聲，楊林摸了摸乾癟的肚子。今早出門找吃的，遇上下雨只好躲雨，他可不想在缺醫少藥的時代染風寒，成「最短命的穿越者」。
「這件皮衣擱三年了還沒人買！今天誰能賣掉，月錢翻倍！」
布莊裡傳來中年男子的不耐煩聲音。楊林探頭望去，穿藏青色長衫、留山羊鬍的掌柜站在櫃檯前，手裡拿著算盤，身旁貨架上掛著件灰撲撲、沾著灰塵的羊皮大衣，價簽寫著「壹十兩」。
「想睡覺就來枕頭！天無絕人之路！」
看到皮衣和價簽，楊林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差點跳起來。
這時，讓他躲雨的小夥計拿著掃帚出來清掃積水。楊林壓低聲音招手。
「小哥，過來下，我有話跟你說。」
「什麼事？我還得幹活。」
小夥計疑惑走來。
「我有辦法幫你賣掉皮衣，拿雙倍工錢。」
楊林湊近低聲說，語氣自信。
「你？」
小夥計上下打量他，滿臉懷疑。
「別拿我尋開心，那皮衣放三年都沒人要，你一個乞丐能有什麼辦法？」說完就要走。
「別急著走！」
「真有辦法，你聽我說，不管用再走也不遲。」
小夥計猶豫片刻，停下腳步。
「快點說，別讓掌柜的看見。」
楊林細細說出想法，小夥計越聽眼睛越亮。
「這法子倒真有點道理，我得跟掌柜的商量下。」
「沒問題！」
楊林激動不已，又問。
「小哥你叫什麼名字？」
「彭魚燕。」
「我彭魚燕窮但不欠人情，你真能幫我賣掉皮衣，想要什麼報酬？不作奸犯科、不難為我的事都能辦。」
「彭魚燕？」
「奇變偶不變？」
見彭魚燕一臉茫然，便笑著搖頭。
「沒什麼，隨口胡謅。報酬不用多，買兩個燒餅，管我一天飯就行。」
「就這麼簡單？」
彭魚燕驚訝，以為他會要銀子。
「就這麼簡單，我現在最缺熱飯吃。」
彭魚燕不再多言，轉身走進布莊。楊林靠在牆上閉眼養神，默默祈禱。
「一定要成！這是立足的第一個機會！」
沒過多久，布莊裡傳來客人聲音。楊林悄悄睜眼，透過門縫看到穿綢緞衣服的中年男子正打量皮衣，彭魚燕和掌柜在一旁說著什麼。
又過了會兒，中年男子掏出銀子遞給掌柜，抱著皮衣急匆匆離開，生怕有人搶。
「成了！」
楊林心裡鬆了口氣，激動得手舞足蹈，差點碰倒旁邊的掃帚。
彭魚燕快步跑出來，滿臉興奮。
「小乞丐，你真有本事！放三年的皮衣居然賣出去了，掌柜的還誇我機靈呢！」
「小哥，皮衣賣了，我那報酬……」
楊林搓著手，眼裡滿是期待。
「放心，不食言！我這就去買燒餅，你等著！」
彭魚燕轉身往街對面燒餅鋪跑去。
「多買幾個！我這幾天沒吃飽，太餓了！」
雨漸漸停了，天空露出微弱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水珠閃閃發亮。
楊林望著街景感慨，前世衣食無憂卻覺得生活沒意思，穿越後經歷飢餓寒冷，才明白能吃熱飯、有安穩住處就是最大幸福。
「在這個世界，我終於靠自己賺到第一口熱飯。」
「第一步邁出去了，接下來好好活下去，再找尋仙機緣。」
「小子，是你給彭夥計出主意賣掉皮衣的？」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楊林抬頭，只見掌柜站在面前，手裡拿著算盤，正審視著他。
他連忙站起身恭敬道。
「回掌柜的話，是小子出的主意，只想報答彭小哥讓我避雨的恩情，順便換口熱飯吃。」
「你說說，怎麼想到這個法子的？」
楊林定了定神。
「法子很簡單。一是把價簽『壹十兩』改成模糊的『叄十兩』，勾起客人好奇心；二是您和彭小哥演場戲，客人問價您說三十兩，彭小哥故意說成十兩，客人以為撿了便宜，肯定趕緊付帳。」
掌柜聽完眼睛一亮，這法子巧妙抓住客人心理，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他對楊林好感倍增，又念及楊林知恩圖報，愛才之心油然而生。
這時，彭魚燕提著裝著熱氣騰騰燒餅的紙包跑回來，看到掌柜連忙恭敬問好。
掌柜目光重新落在楊林身上。
「小子，我這布莊缺個夥計，管吃管住，每月五百文工錢，你願意來嗎？」
楊林愣了下，隨即滿臉驚喜。
「掌柜的，小子願意！我楊林一定好好幹活，絕不添麻煩！」
「別急著答應。」
「醜話說在前頭，敢作奸犯科、損害店鋪生意，我不僅趕走你，還送你見里正。」
「掌柜的放心！絕不敢做那種事！」
掌柜滿意點頭，轉身往布莊走，到門口停下。
「你明天一早上工，店裡規矩和活計，讓彭小子跟你說。」
轉身時，他緊繃的臉上悄悄露出一抹微笑。
彭魚燕走到楊林身邊，一臉不可置信。
「你到底怎麼回事？掌柜的平時很挑剔，之前應聘的都被趕走了，怎麼突然招你做夥計？」
楊林接過燒餅咬了一大口，熱乎的餅香填滿口腔，他眯起眼睛笑道。
「可能這就是好人有好報吧。」
天未亮透，鉛灰色雲層沉沉壓在青元鎮上空，細密雨絲如裁碎的銀線，斜織滿天空。
風裹著雨沫掃過街巷，打在傘面又滾落青石板，敲出「嗒嗒」聲響，似低聲訴說著無名故事。
楊林縮在街角布莊屋檐下，身上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單衣擋不住寒意，冷風順著衣縫鑽骨，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抬頭望向往來人群，男子身著交領長衫，女子穿襦裙挽髮髻，貨郎挑擔吆喝「胭脂水粉、針頭線腦」，沿街店鋪古色古香，雕花木門、藍布幌子的酒肆、綢緞布匹貨櫃，無不在提醒他：這裡不是21世紀。
「我果真是穿越了。」
楊林喃喃自語，指尖摩挲衣角。他至今想不通，收工後洗個腳，回家路上一陣眩暈，再睜眼就到了這陌生地方。
前世他是小工程隊負責人，剛收到工程款，正盤算換手機、去旅遊，卻成了古代溫飽都成問題的窮光蛋。
「小乞丐！別擋著店鋪門，趕緊滾！」
尖利呵斥打斷思緒。布莊走出個十六七歲的青色短打小夥計，手持掃帚，皺眉瞪著他。
因為穿越，楊林本就心煩，火氣瞬間上來，攥緊拳頭快步上前。小夥計後退半步，握緊掃帚警惕道。
「你想幹什麼？我們掌柜的認識里正！」
楊林猛地停步，深吸一口氣盤算：身無分文無住處，衝突吃虧的是自己。怒容褪去，換上討好笑容。
「小哥，對不住，雨太急沒帶傘，就躲會兒雨，雨小立馬走，絕不耽誤生意，行行好通融下。」
小夥計打量他一番，見他雖穿得破但乾淨，想起自家早年窮苦，火氣漸消。
「躲雨可以，安分點別亂動亂碰，掌柜的因那件賣不出去的皮衣正心煩呢。」
「謝謝小哥！」
楊林躬身作揖，重新靠在冰冷牆壁上，梳理這七天的遭遇。
穿越過來他醒在鎮外荒廢破廟，和十幾個乞丐同住，這具身體竟和前世一模一樣，連左眼角的痣都分毫不差。七天來靠乞討維生，吃殘羹冷炙，住四面漏風的破廟。
從其他乞丐口中得知，這裡是元國北河州青元鎮，而最震驚的是，這個世界真有仙人存在，有人說見過御劍飛行的道人，有人說見過仙跡華光四散。
有名的還是要數，境內的廬山，聽說是風景秀麗。
「仙人……」
楊林眼裡閃過憧憬。前世看小說就幻想穿越修仙世界，如今夢想可能成真，他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清醒。
「不能一直當乞丐，先安定下來，再找尋仙機緣，不能給穿越者前輩丟臉！」
肚子「咕」地叫了一聲，楊林摸了摸乾癟的肚子。今早出門找吃的，遇上下雨只好躲雨，他可不想在缺醫少藥的時代染風寒，成「最短命的穿越者」。
「這件皮衣擱三年了還沒人買！今天誰能賣掉，月錢翻倍！」
布莊裡傳來中年男子的不耐煩聲音。楊林探頭望去，穿藏青色長衫、留山羊鬍的掌柜站在櫃檯前，手裡拿著算盤，身旁貨架上掛著件灰撲撲、沾著灰塵的羊皮大衣，價簽寫著「壹十兩」。
「想睡覺就來枕頭！天無絕人之路！」
看到皮衣和價簽，楊林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差點跳起來。
這時，讓他躲雨的小夥計拿著掃帚出來清掃積水。楊林壓低聲音招手。
「小哥，過來下，我有話跟你說。」
「什麼事？我還得幹活。」
小夥計疑惑走來。
「我有辦法幫你賣掉皮衣，拿雙倍工錢。」
楊林湊近低聲說，語氣自信。
「你？」
小夥計上下打量他，滿臉懷疑。
「別拿我尋開心，那皮衣放三年都沒人要，你一個乞丐能有什麼辦法？」說完就要走。
「別急著走！」
「真有辦法，你聽我說，不管用再走也不遲。」
小夥計猶豫片刻，停下腳步。
「快點說，別讓掌柜的看見。」
楊林細細說出想法，小夥計越聽眼睛越亮。
「這法子倒真有點道理，我得跟掌柜的商量下。」
「沒問題！」
楊林激動不已，又問。
「小哥你叫什麼名字？」
「彭魚燕。」
「我彭魚燕窮但不欠人情，你真能幫我賣掉皮衣，想要什麼報酬？不作奸犯科、不難為我的事都能辦。」
「彭魚燕？」
「奇變偶不變？」
見彭魚燕一臉茫然，便笑著搖頭。
「沒什麼，隨口胡謅。報酬不用多，買兩個燒餅，管我一天飯就行。」
「就這麼簡單？」
彭魚燕驚訝，以為他會要銀子。
「就這麼簡單，我現在最缺熱飯吃。」
彭魚燕不再多言，轉身走進布莊。楊林靠在牆上閉眼養神，默默祈禱。
「一定要成！這是立足的第一個機會！」
沒過多久，布莊裡傳來客人聲音。楊林悄悄睜眼，透過門縫看到穿綢緞衣服的中年男子正打量皮衣，彭魚燕和掌柜在一旁說著什麼。
又過了會兒，中年男子掏出銀子遞給掌柜，抱著皮衣急匆匆離開，生怕有人搶。
「成了！」
楊林心裡鬆了口氣，激動得手舞足蹈，差點碰倒旁邊的掃帚。
彭魚燕快步跑出來，滿臉興奮。
「小乞丐，你真有本事！放三年的皮衣居然賣出去了，掌柜的還誇我機靈呢！」
「小哥，皮衣賣了，我那報酬……」
楊林搓著手，眼裡滿是期待。
「放心，不食言！我這就去買燒餅，你等著！」
彭魚燕轉身往街對面燒餅鋪跑去。
「多買幾個！我這幾天沒吃飽，太餓了！」
雨漸漸停了，天空露出微弱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水珠閃閃發亮。
楊林望著街景感慨，前世衣食無憂卻覺得生活沒意思，穿越後經歷飢餓寒冷，才明白能吃熱飯、有安穩住處就是最大幸福。
「在這個世界，我終於靠自己賺到第一口熱飯。」
「第一步邁出去了，接下來好好活下去，再找尋仙機緣。」
「小子，是你給彭夥計出主意賣掉皮衣的？」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楊林抬頭，只見掌柜站在面前，手裡拿著算盤，正審視著他。
他連忙站起身恭敬道。
「回掌柜的話，是小子出的主意，只想報答彭小哥讓我避雨的恩情，順便換口熱飯吃。」
「你說說，怎麼想到這個法子的？」
楊林定了定神。
「法子很簡單。一是把價簽『壹十兩』改成模糊的『叄十兩』，勾起客人好奇心；二是您和彭小哥演場戲，客人問價您說三十兩，彭小哥故意說成十兩，客人以為撿了便宜，肯定趕緊付帳。」
掌柜聽完眼睛一亮，這法子巧妙抓住客人心理，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他對楊林好感倍增，又念及楊林知恩圖報，愛才之心油然而生。
這時，彭魚燕提著裝著熱氣騰騰燒餅的紙包跑回來，看到掌柜連忙恭敬問好。
掌柜目光重新落在楊林身上。
「小子，我這布莊缺個夥計，管吃管住，每月五百文工錢，你願意來嗎？」
楊林愣了下，隨即滿臉驚喜。
「掌柜的，小子願意！我楊林一定好好幹活，絕不添麻煩！」
「別急著答應。」
「醜話說在前頭，敢作奸犯科、損害店鋪生意，我不僅趕走你，還送你見里正。」
「掌柜的放心！絕不敢做那種事！」
掌柜滿意點頭，轉身往布莊走，到門口停下。
「你明天一早上工，店裡規矩和活計，讓彭小子跟你說。」
轉身時，他緊繃的臉上悄悄露出一抹微笑。
彭魚燕走到楊林身邊，一臉不可置信。
「你到底怎麼回事？掌柜的平時很挑剔，之前應聘的都被趕走了，怎麼突然招你做夥計？」
楊林接過燒餅咬了一大口，熱乎的餅香填滿口腔，他眯起眼睛笑道。
「可能這就是好人有好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