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神仙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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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燈影搖曳,陸桐正在宗主府大擺宴席,陸賢更是恭順一旁伺候著,說來奇怪陸賢在宗門權利不弱於陸桐,但他卻最早投效的一批人,當下突然暴露人設,讓宗門內外百思不解。

  「宗主在上,四弟敬你。您如今雄霸火涯域,念在屬下赤誠之心,只求宗主,允我重建摩崖宗舊地,望宗主成全。」

  「四弟,孤當年也是偶然得知,摩崖宗之所以被祖師所滅,只因作惡多端。如今僅剩你父子二人,這宗門重建談何容易?

  忽而傾身,他眼中閃過算計的幽光,「今夜攻打文堂,你若能將陸安然擒來,我便許你率法堂眾人重立宗門。」

  「屬下,先行謝過宗主大恩,感激涕零,終身侍奉左右,唯宗主是瞻。」

  陸賢抱拳謝道,無數年的期望終得實現,陸桐是個什麼德行,他清楚得很,唯小人爾。他陸賢也僅需要一個立宗的名份,自不會要求過多。他曾私下求過陸離幾次,後者均以祖命不可違,而不得成事,哼!如今狀況都是陸離自找的。

  隨著陸賢效忠言語落音,大廳里更是推杯換盞歡聲不斷。

  只有星耀宗陶浩強,不時觀察著陸桐。長年與陸桐合作,他同樣清楚此人的德行,幾日前陸桐親自去他宗門相請。他本不想再趟這齣力不討好的渾水,慢慢歸攏三宗之地不香嗎?

  奈何幾名地階血毛人聖使在側,虎視眈眈形勢逼人,實力面前不得不低頭,這才隨陸桐攻打平涯宗。

  見狀壓著心中憤恨,陶浩強急切起身,朗聲道:

  「不錯,陸賢長老所言極是!今日我陶浩強在此立誓,請諸位聖使大人作個見證。我星耀宗,終身侍奉平涯王宗左右,唯宗主是瞻,若有忤逆之舉,天誅地滅。宗主,屬下敬您,萬望宗主飲下此杯。」

  陸桐悄悄給手下遞了個眼色。呵呵!請血毛人見證?你陶浩強以為,今日孤設宴是為了誰來,孤有的是時間陪你玩。

  「來來來,各位聖使,陶宗主!望今夜我們旗開得勝共享榮華。孤承諾,只要拿下文堂,文堂眾女任你等挑選,哈哈哈……」

  「旗開得勝,共享榮華,哈哈哈……」

  席間眾人哈哈大笑著,而陶浩強舉著酒杯,餘光瞥見陸桐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後脊頓時泛起寒意。配合打下平涯宗後他就想走,他清楚陸桐不會讓他分果果。剛將人手暫時聚攏在山下集市,就被陸桐請到這裡,周遭又無人手幫忙,他早已如坐針氈。

  正僵持間,門口一人快步入內,道:

  「宗主,文堂久沒動靜,恐有異變!特來稟報。」

  說完,還看向席間滿桌吃食、美女直咽口水。

  陸桐兩眼微迷,看著來人,你個狗日的長了一張嘴,就是專門給老子添堵的是吧!帶著他酒勁森然道:

  「說,有何異處,說不出個所以然。你那幾縷辮子胡,孤,親自給你狗日的拔咯。」

  「宗主,小,小的剛才,悄悄進去文堂圍牆裡,發現裡面沒有響動,特才來稟報。」

  陸離一怔,可不能讓陸安然跑了,踉蹌起身:

  「走!都別吃吶,趕緊去看看。」

  今日事多,晚間做戲飲下不少酒水,陸離此時雙眼也有些迷離,晃然聽到文堂不對勁,忙帶領眾人搖晃間,趔趄而出,辨子胡更是獻媚跟隨著,待來到距離文堂百米遠。

  寒風吹過,陸桐甩甩頭,只覺腦袋沉重,遠遠瞧著文堂斷壁殘垣間,黑煙如墨,指著辨子胡道。

  「你,你進去再探。」

  辨子胡欲哭無淚,怎又是自己。早知道就不來撿這功勞,打著火把再次穿過被炸塌的圍牆,前面一片漆黑。

  戰戰兢兢,穿過幾棟黑煙漫漫的樓宇,生怕哪哪又丟出火雷。待他一路無事來到後堂,才驚覺果真空無一人,緊忙跑出大喊道。

  「不好了…宗主,宗主跑啦。」

  「混帳東西,你狗日的,說清楚誰跑吶。」陸桐暴怒,額角青筋暴起。

  「不是,是宗主。不對,呸呸!是是,是女,人跑跑。」辨子胡,結巴道。

  「誰,跑?」耐著性子,壓下已有些許翻騰酒意,陸桐偏頭緊閉雙眼做傾聽狀。

  「是文堂的女人跑吶」死就死吧,辨子胡咬咬牙,閉目大聲重複吼道。他今日隔這守了一天,一點功勞沒撈到,還讓這些娘們跑吶,這都什麼事。

  「飯桶,還不快給老子找。」陸桐終於聽清,頓時酒意全無,大怒著一腳踢向辨子胡。


  陸桐很納悶,不能吧!文堂三面被封鎖,僅餘下後堂絕壁,還是幾百米高的懸崖,他還真不信一群女人能跑哪去,飛?要是能飛,老子便是神仙他爹。

  「宗主,宗主,裡面都找遍了,一個人都沒有。」

  「飯桶,飯桶,都給老子去找。」

  頓時,人頭攢動平涯宗一片混亂,陸桐來回踱步,總覺漏了什麼關鍵。又一時想不起來,來回指揮著手下進進出出。

  好一會才聽到一個聲音,若隱若現傳來:

  「陸宗主,屬下這就去召集人馬搜尋,居然讓一群女人在您眼前逃走,不抓回來我陶浩強提頭來見……」

  「糟糕,陶浩強。怎麼把他給忘吶。快,快追陶浩強,不能讓他跑了。」

  哼!一聲冷哼。早已隱入黑夜的陶浩強,自然不會錯過這等機會,悄然更換方向,一路潛行隨搜尋的人群遠離。遠處陸桐的聲音,地階武者的感知讓陶浩強聽得清楚,腳步不停,自語道:

  「好險!好險,陸安然!老子陶浩強欠你個人情,來日再還。狗日的陸桐你給老子等著,老子打不贏你們,總能逃吧!」

  快速衝下山,回到集市大營,回頭看看已被無數火把點亮的平涯宗,陶浩強急忙招呼星耀宗大營守衛。

  「來人,通知所有人往北回…不!往靈風宗方向走,輜重都不要,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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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安然,悄然接近沿途平涯宗層層哨卡。匪夷所思的是,居然空無一人:

  「呵!這陸桐還真是志大才疏,豆腐腦子,哨卡都能不安排人手。」

  「前面有人,停止前進。」領頭弟子,小聲向後傳遞著。

  陸安然得到消息,迅速來到隊伍前,觀察片刻後打出暗號。只見前方黑暗中也有暗號對應打出,隨即她回身對眾女吩咐道:

  「一會有人來接應,彼此間不可親信更不可大意,緊跟來人,快速在埡口兩側構築防禦。」

  這樣的危局,對陸安然來說也是不曾遇到的情況,不管來人是誰?與誰合作?更要小心應對,大難臨頭雖下山前甄別過一次。陸安然自己也不能保證,自己人還是暗衛里還有無奸細,人心才是最大的危險。

  「屬下百一,見過三長老!」

  「百一?慕一?」

  陸安然有些驚愕的看著來人,這不就是文堂倉庫的男護衛慕一嗎?難道陸離連自己都信不過?不急細想,話語間她幫忙扶起,還背著阮劍伶的慕傾,揮手示意眾女進入埡口。

  陸安然的表情,於常年遊走宗門勢力間,暗衛頭子的百一,自是清楚因為什麼。他既然走到明面,他這個暗衛以後就只能跟隨陸安然。

  百一苦笑一聲,說道:

  「堂主,非是百一隱瞞,暗衛行走暗處,但也需要明面身份掩人耳目,還請堂主責罰。」

  「百一,責罰就不必了。我問你,既然文堂有你們,為何陸桐那裡沒有,或者陸桐發動時為何沒有示警?」

  「這個?堂主,宗門每堂都有一名暗衛領頭,為何沒有示警屬下不知。但據屬下打探來的消息,宗主如今僅被看押,並無生命之憂。」

  陸安然搖搖頭,看來陸離的暗衛中,同樣有大問題。暗下思緒,隨百一的帶領下入得埡口,道:

  「說下防禦情況吧,你們來了多少人?」

  「午間根據您的令箭,屬下已在埡口幾處險地布置好防禦。除宗門內還在做事的,大部份都在埡口,總數五十九人。」

  才五十九人?陸安然停下腳步,環顧周遭黑色大山,繼續對百一吩咐著。

  「這樣,百一,文堂六十一名弟子也交給你統一調配。我就不進去了,你安排幾名耳目給我,跟我去來路看著。」

  「宗主,讓屬下去吧。」百一拜首。

  「我不熟悉暗衛人手,還是你來調配。況且,我來去快些,有情況也能及時著人通知你們。」

  「屬下遵令!」說罷,百一向兩邊山上打起手勢。

  頓時陸安然只見幾道人影,至山上跳躍間來到近前。待她看清來人,這不就是文堂倉庫里的男護衛們嗎?她搖搖頭又點點頭,也無需多問了,揮揮手帶幾人衝進夜色中。

  陸安然匆匆而去,不多時又匆匆而回,向左右暗衛道:


  「你們歸隊,告訴百一,放星耀宗過去,避免接觸。必要時,帶所有人進山隱蔽,躲避陸桐追兵,我們和他打個時間差。我就在入口看著,沒我信號誰都不能出來。」

  白日裡艷陽高照,入夜後卻起了大風,夾雜著碎雪鬼怪般嚎叫著。積雪漫漫,百多號人這時間過埡口,擺明是在給追兵指路,待兩路人都過去才是文堂眾人離開的時候。

  陶浩強與追兵是否是一路,陸安然不能確定,幾個輕點跳躍,便來到距離埡口不遠的山脊上,凝神靜氣警惕觀察著,遠處的火光,逐漸露出如長龍般翻騰的身軀。

  前路一片漆黑,夜色中行馬,除開體型巨大外,並無速度優勢,反而給追兵帶來光明。除去百十名追兵,平涯宗上下都在找尋文堂眾人,陶浩強確實應該感謝陸安然。儘管很快便被毛血人追上,不時還有弟子掉隊被打殺。

  一宗之主,或正或邪,宗門或大或小,能長久待在位子上的,都不是蠢蛋。陶浩強完全可以獨自逃走,但他卻捨不得。

  星耀宗太小了,小到整個宗門老幼算盡僅千把號人口,此行平涯宗身邊兩百多人,已是宗門全部支柱,傷不得也拋不得,剩下些孤寡弱小如何存活。

  看著毛血人殺入陣中,頓時人仰馬翻亂成一團,不同於軍陣里箭矢穿梭,短兵相接才是武者的長處。

  沒有過程,在初窺天地力量的地階後期武者眼裡,宰殺這些星耀宗門徒,如螻蟻刀刀見肉似砍瓜。

  陶浩強手中鐵劍不時擊落追兵箭矢,顧不上前路黑暗,瘋狂抽打著馬匹。生存不易,今夜將會更難。

  他睚眥欲裂,命令先頭馬隊快速沖向埡口的同時,還要不間斷將手中箭矢射出。企圖阻隔追兵點滴時間,借埡口地勢才有可能一戰。

  負責斷後的弟子們死傷一路,但卻是有價值的。在絕對實力面前,保證活著的人繼續生存,作為他們的宗主,義不容辭。

  「星耀宗居然在逃?看來就要輸了!頂尖戰力不對等,潰敗覆沒只是時間而已。」

  陸安然安靜站在山頂,遠處的廝殺一覽無餘,追兵並不多,獨獨幾名毛血人戰力斐然。

  她摸摸口袋裡僅剩兩枚火雷,有機會或許可以合作。轉身幾個跳躍,先一步回到埡口,向百一打出備戰指令。

  電光火石間屠殺便來到近前,待星耀宗前隊穿過防區,只聽得陸安然一聲大吼。

  「陶宗主如信得過,請迴轉放手一搏。所有人火雷準備……放!」

  「轟……」

  爆炸連續不斷震耳欲聾,很多人都是第一使用,有拋一枚的,也有兩枚一起的,還有沒記住要領直接丟出的。二百餘枚火雷如天罰落下,一時間山澗積雪夾雜著碎石,滾滾壓入山谷,將一切罪孽深埋。

  陸安然如松般站立山頂,儘管身軀有些顫抖,但她依然注視著入口處,那幾道爆炸前便飛出的醜陋身影。文堂眾人不可置信看向谷底,完全沒想到這物件會如此恐怖。

  陶浩強微微張開的嘴久久也沒合上,因為積雪奔騰而下的山谷里,同樣有他眾多弟子門徒。他思緒混亂,震撼、感激、憤怒、恐懼、還有無奈,各種表情一一呈現。

  悲呼一聲,招呼餘下弟子對著山谷拜謝,勝利是他們用血肉換來的。結束了,對於死亡,無論是追與逃、苦與難,都在這一刻兩清。當然亦包括對陸安然的那丁點感激,往後若有難他會在儘可能提供幫助,但卻永遠不會有感謝,不然何以安撫亡魂。

  他飛身上山,死死盯著那幾名,事不可為已轉身離開的毛血人:

  「幾位聖使,回去告訴陸桐,這個仇我陶浩強記下了,讓他等著。」

  接著他回到谷底,招呼僅餘下的幾十門人離開,想想回頭又對陸安然喊道:「陸堂主,後會有期!就此別過了。」

  陸安然唇齒輕咬,鬆開攥緊的手,看著黑漆漆的山谷,自語著:

  「對不起!我沒預料到,我沒預料到會有如此力量……」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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