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倉庫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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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安然站在小院子門前,身旁『慕辰』面色蒼白,身形略顯單薄,即便裹著厚厚的麻棉衣,外面一襲厚實的灰色兔皮斗篷,還是忍不住瑟瑟發抖。

  「這小子身體還是弱了些。」

  李享釋放了一些能量給『慕辰』,尋思是不是回去後,按照慕辰的記憶也修煉下武道,他的能量補充得很緩慢,可不能浪費在取暖上。吸收雷電倒是個方法,但是他不敢,那東西太爆裂,萬一不是同一種能量構成的,下場就是神形俱滅。

  「姨娘,我們走吧」

  庫房距離文堂其實不遠,按陸安然的意思,考慮到『慕辰』病體初愈,先前還準備安排一架馬車,被他拒絕了。

  他就是想在人前露露臉,乘坐馬車達不到目的。再有這次去宗門倉庫,主要就看看有沒有他要的材料,順便帶點樣品回來實驗下可行性。

  「辰兒,此番前去倉庫,莫要亂跑。你身子本就虛弱,若是再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陸安然轉過身,輕輕握住『慕辰』的手,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慕辰』自然『只能』用力地點點頭,聲音略帶沙啞:「姨娘放心,侄兒知曉的,不會亂跑。」

  平涯宗的倉庫位於宗門的東側山下,臨近宗門最大的集市,占地頗為廣闊,畢竟是數千號人的生存物質。陸安然帶著『慕辰』,晃晃悠悠緩步朝著倉庫走去。

  道路上的積雪還未完全清掃乾淨,弟子寥寥,偶爾有幾匹拉著煤石、木炭的馬車匆匆而過。集市邊的店鋪大多緊閉著門,一家臨近道路賣熱湯的小食鋪里,幾個人影正圍坐柴爐邊取暖。

  其中一個絡腮鬍,指著『慕辰』說道:「快看,那個灰衣大氅就是慕辰,居然真的在那等天罰下還能存活下來,真是命大!」

  又一人抬頭看一眼,滿眼都是羨慕:

  「聽說他斬殺的靈風宗一名地階後期強者後,毫髮未傷,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這人旁側一個,身著平涯宗制式服裝,尖嘴猴腮的人,說道:

  「這個我就有發言權了,自然是真的,靈風宗為此才發動了宗門大戰。不然你覺得慕辰這個,親傳弟子裡的小角色,憑什麼靈風宗追殺他。」

  「厲害,厲害,我平涯宗以後,一定會多一個巔峰高手。」隨著幾名客人說話,店家也發出感嘆的聲音。

  尖嘴猴腮,接口道:

  「厲害個屁,先剋死自己的大哥、大娘,再剋死自己的父親,最後又害得宗主重傷、親生母親臥床不起,他就是個災星。」

  言罷,還向一名靠門座位的人,遞了一個眼色,隨後這人出了店鋪向著執事堂方向而去。

  陸安然是地階初期的武道修為,自然能聽到他們的話語,轉頭看了看『慕辰』的表情,見並無異樣後繼續往前走著。『慕辰』當然也聽到了,還聽得很清楚,這就是他要的效果,他就是要告訴別人,他活得好好的。

  很快,來到了倉庫的門口。陸安然還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閒雜人等後,才對門口守衛示意開門。

  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探出頭來,看到陸安然,立刻恭敬地說道:

  「堂主,您來了。」陸安然微微點頭,帶著『慕辰』走進了倉庫。

  倉庫內陰暗但卻很乾燥,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木材、香料和陳舊氣息的味道。巨大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貨物,有來自南方的精美絲綢,有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香料,還有一些『慕辰』從未見過的奇珍異寶。

  「姨娘,這裡好多好東西啊。」『慕辰』小聲說道,眼睛不停地打量著四周。

  「噓,別出聲。我們趕緊去挑選你要的材料。」陸安然輕聲叮囑道。兩人沿著狹窄的通道,小心翼翼地朝著倉庫深處走去。

  終於,他們來到專門存放特殊材料的區域。這裡的貨架上擺放著一些陶罐、木箱,裡面裝著的正是,磺石、硝石等礦料。

  陸安然仔細地挑選著,一邊挑選一邊給『慕辰』講解:

  「辰兒,你看這磺石,顏色金黃,質地純淨,是上好的礦料。它和煤炭木炭都是我們宗門,主要銷往南方那些國家的物資,經過他們的手又會往更南方的皇朝賣。

  我們則換回糧食,還有其他的物資,比如這硝石,顆粒均勻,沒有雜質,往常都是拿來用藥,現在你要用的話,這月再多買些回來。」

  『慕辰』認真地聽著,眼睛裡滿是『好奇』與專註:


  「硝石最好不要通過我們的途徑買,買一定量足夠我們近期使用就好,目前我們的用量不大。這個以後我們都可以派專人熬製,只是比較費時間,不難的。」

  陸安然驚奇的看向『慕辰』:「這個我們也能自己熬製?不是礦石嗎?」

  唉!真是眼界害死人,這東西不多的是嗎?

  「它當然是礦石,但天然礦石非常少,大多都是熬製而成的。姨娘您想想,日常草木灰堆砌的地方、山裡的洞窟里、還有平時比較潮濕的牆面上都有這東西,只是雜質比較多。

  大量生產的話,只需要多找一些這樣的地方,培植下形成的環境,然後就是等待時間,收集和純化處理就可以了。」

  陸安然驚喜的,說道:「辰兒,你懂的可真不少,難怪宗主都說,你經常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咳…,姨娘,不是侄兒懂得多,是這些東西的製作方法,都在一些古書上看到過,以前也沒有太過留意,今天看到才想起來的。」

  『慕辰』擦了擦額頭的汗,主要這大冬天的,熱,太熱。

  「喏!這是石黃,也有叫雞冠石的,這個我們附近山里就有,往常也是入藥用,這裡太不多,要是量大的話,就得解凍那幾月進山找。」

  陸安然並沒有注意到『慕辰』的舉動,只是按照火藥配方在找。

  「石黃要得不多,百多斤就可以了,主要是糖,很多很多的蔗糖。」

  他要製造升級版火雷,以如今的條件只能加純糖,而且只能土法製糖,浪費有點大,不然安全性沒有保障,特別是觸發火藥,沒純糖隨時都可能炸。

  「蔗糖,需要多少?」陸安然有些疑惑,配方好像沒有寫有蔗糖。

  「嗯!先前的配方有誤,來到倉庫臨時才想起來的,按照目前的用量來算得兩千斤左右。」『慕辰』再次擦擦汗,為什麼這麼熱呢?

  陸安然點點頭,兩千斤可不是小數目,得好好想點辦法,「好,你一會開個單子給我,我來想辦法,還有嗎?」

  『慕辰』左右看了看,倉庫很大也比較雜,一時也沒想起還有什麼有用的。

  正要跟陸安然說可以回了,剛要開口又記起一事「姨娘,你說的那種圓片,在哪裡?」

  陸安然一直疑惑『慕辰』要這東西幹什麼,問又不說,於是指了指庫房後門邊的一排矮房子。

  「在那邊,現在去嗎?」

  『慕辰』見陸安然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但是現在還不是告訴她的時候。

  他說道:「現在去吧。」

  兩人再次回到通道,經過一排排巨大的貨架後,來到倉庫後門邊,陸安然打開其中一間矮房子,只見成堆的小圓片整整齊齊碼放在一起。

  『慕辰』進門就認出,果然是它。父母去世後無力上學的李享,在熱心人的幫助下,僅到學校報個到,便輟學當兵去了,復員後很多無聊的夜晚,都是靠這東西來打發時間,不可描述的片子也看了不少。

  拿了一片在手裡仔細觀察,不是正規盤,而是刻錄盤,當時隨著數碼儲存盛行,這東西只能當垃圾扔掉,想來運輸的人嫌麻煩,隨便找了一處水潭整車整車倒掉,沒曾想幾千年後這裡會有一個宗門。

  刻錄盤塗層已經氧化掉,留下支撐盤,表面也已經氧化改性,可不就是半透明嘛,輕輕掰斷看到斷層還比較好,挑選一些韌性較好的,回去加熱還原一下應該能用。

  他大致估計這房裡,足足有上萬片,回頭對陸安然,道:「姨娘,這些可以都搬回去嗎?我大概需要一千片左右。」

  儘管不明白,陸安然還是說道:「可以,本來就沒什麼用,還占地方,要不是有老人推測是上古時期的,早就丟掉了,你要全搬回去都可以。」

  就在這個時候,倉庫的前門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爭吵。陸安然心中一驚,她擔心這場爭吵會引來更多人,從而發現他們,隨即看向『慕辰』。

  「沒事,今天我帶一點回去,除了這些沒用的片片,我們什麼都沒拿,姨娘不用擔心,一會我們就出去看看」

  就是這樣,看來辰兒自上回那件事後,沉穩了不少,以前那衝動的性子確實應該改改。陸安然點點頭也不再說話,看著『慕辰』挑挑揀揀。

  然而,爭吵聲越來越大。不一會兒,就有幾個護衛模樣的人朝著這邊走來。

  陸安然對著其中一人問道:「慕一,前面怎麼回事?」


  還不等那護衛開口,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在倉庫中響起:

  「喲,這不是三長老嗎?怎麼有空來這倉庫,還帶著你這病秧子侄兒,莫不是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陸安然眉頭緊皺,抬眼望去,只見一個身著華麗錦袍的中年男人,正帶著幾個隨從,滿臉嘲諷地朝著他們走來。

  來人正是二長老陸桐,陸安然覺著這陸桐有點莫名其妙,文堂執掌倉庫,自己這個文堂堂主難道不能來?但在李享看來這陸桐來這,就太很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也證實了他的猜想,不由得心中沉重。

  「陸桐,這裡是我文堂掌管的,我自然有權來這倉庫。倒是你,這裡不是你執事堂,未經我允許擅自闖入,是何道理?」陸安然挺直腰杆,毫不示弱地盯著陸桐。

  陸桐冷笑一聲,向前走了幾步,眼睛在貨架上掃來掃去:

  「哼,誰知道你是不是借著職務之便,監守自盜拿些值錢的東西。再說了,這倉庫里存放的可都是宗門貴重物品,你帶著這小娃,萬一磕了碰了,損壞了貨物,你賠得起嗎?」

  陸桐今天早飯後,正準備去堂里轉轉。有弟子來報,陸安然大清早帶病秧子慕辰去了倉庫,他自然是清楚慕辰在靈風宗做的事情。

  也經常在琢磨,那個地階後期巔峰武者的事,這樣的人殺自己如切菜,就是這樣一個讓自己恐懼的高手,竟然被一個小娃輕鬆就弄死了。

  而且,據看過現場的弟子回報,這巔峰武者死得極為悽慘,身體被一劍砍成兩節,簡直是大恐怖,這小娃是怎麼做到的。

  本來在陸離受傷後,計劃就應該開始的,現在沒搞清楚這件事前,計劃只能暫時停止。

  更何況慕辰這小娃還偷出來過火雷,這東西不光靈風宗有,他更是數年前就得到配方,並且一直在宗外據點製造。要是慕辰小娃再拿到火雷配方,還真是非常棘手的事情。

  分析了很長時間,陸離正在閉關,這小娃即便有配方也只能藉助陸安然的力量,而陸安然的職務特性,唯一能拿到材料的也只能是倉庫。

  陸桐便安排眾多弟子,一直監視倉庫日常出入,聽到弟子來報火急火燎的趕來,就是要看看她帶慕辰去倉庫幹什麼。

  陸桐的到來,正好證實了李享心中的想法,『慕辰』只能『有些害怕』的,自覺往陸安然身後躲了躲。

  陸安然輕輕拉住『慕辰』的手,示意他別怕,然後語氣冰冷地說道:

  「陸桐,我陸安然行得正坐得端,可不像你,整天就想著算計。明著告訴你,慕辰是我侄兒,他對這些廢物圓片感興趣,我帶他來看看,光明正大。倒是你,這般無端指責,怕是心裡有鬼吧。」

  陸桐臉色微變,他來這裡就已經看見,慕辰在那堆垃圾前,翻翻撿撿,硬要說理也不在他這邊,但仍強裝鎮定:

  「哼,我看你就是心虛。今日我定要好好查查,看你有沒有偷拿東西。」說著,他一揮手,身後的隨從便要開始在貨架間翻找起來。

  陸安然心中惱怒,但她知道此刻不能慌亂。她上前一步,擋住陸桐的去路:

  「陸桐,你今日若是敢亂動倉庫貨物,我定不會善罷甘休。你以為你帶著幾個人就能在我這裡撒野?你以為我陸安然是吃素長大的。」

  陸桐有些被陸安然的氣勢震住,一時間竟有些退縮。但他又不想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於是硬著頭皮說道:「你……你別囂張,我今日定要查個清楚。」

  陸安然目光如刀,單手叉腰,緊緊盯著陸桐的眼睛:

  「好啊,你查。但若是查不出什麼,你就得給我從這裡滾著出去,聽明白,是滾~出去。否則,我定會將此事鬧到議事堂,讓各堂都來評評理,看看你陸桐是如何肆意誣陷的。」

  『慕辰』也是第一次見陸安然與往常截然不同的潑辣性子,竟然懟得心機深沉的陸桐吃癟,好一個陸安然「我喜歡。」

  陸桐心裡一慌,幾個長老本就非常排斥他,陸安然一直是和事佬中間派,要是逼得她站隊,自己就得破釜沉舟啟動計劃。肯定討不了好,猶豫了片刻,又覺得低了氣勢,咬咬牙警告道:

  「哼,陸安然,你最好不要監守自盜,否則咱們走著瞧。」

  說完,帶著隨從,從後門直接出了倉庫,說是灰溜溜地走了也可以。

  陸安然看著陸桐遠去,長舒了一口氣。她轉過身,看到『慕辰』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便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辰兒,別怕,沒事了。咱們繼續。」

  回過頭對倉庫護衛頭子吩咐道:「慕一,通知下去,以後沒有我點頭,誰來都不准進倉庫。好了!都回到位置上去。」

  待眾人走遠,『慕辰』啪啪啪鼓起掌來:

  「姨娘威武!」

  「貧嘴,選完了嗎?選完我們該走了,餘下的事情儘管交給姨娘。」

  陸安然再次摸了摸他的頭,不過這次把『慕辰』髮髻都揉亂了。

  「選完了,走吧。」

  回去自然也是大大方方回到小院,『慕辰』抓緊時間寫下單子給陸安然。他把單子分成兩個批次前期實驗,和等一切工序驗證完,再大批量製造。

  有了倉庫的事情,所有的準備都得提前,不然要死人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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