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林中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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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踩著碎雪往回走,慕辰老遠就看見篝火堆旁圓滾滾的身影,火光里泛著油光,夜風捲來焦糊味,八成是麵餅烤過頭了。

  見慕丑還在吃,快步衝過去,揚起巴掌作勢要打,鞋尖踢起的碎雪骨碌碌滾進火堆,濺起一串火星:

  「天殺的!你打算把我們的口糧吃光怎麼的,我們還要走三四天吶,後面怎麼辦?」

  慕丑嚇得一哆嗦:「別打,別打,我帶得多,你看你看。」說罷,胖乎乎的手忙不迭去解開他的背囊,結果扯得太急,束繩帶差點崩斷。

  慕辰哪肯饒他,撲上去就揪他耳朵:「留個屁!就你這吃法,三四天後到靈風宗,我可找不到吃的,你打算讓我們啃樹皮?」

  指尖觸到慕丑耳垂上,忽然想起平日這隻耳朵,替他在師傅面前擋下的責罰,動作不知不覺軟了三分。

  「真留了!真留了!「慕丑急得圓臉通紅,乾脆把背囊兜底倒在地上。干餅、肉脯、野果稀里嘩啦滾出來,最底下還壓著幾瓶的外傷藥丸。「你看,你看!「

  慕丑扒拉著滿地食物,忽然抓起個黑乎乎豬蹄的東西,「還有這個!今早帶的,烤了可香了!「說話間嘴角還粘著麵餅油漬,配上黑狗毛披風,脫脫就是頭黑風怪。

  「你……」見著眼前一堆吃食,慕辰呆愣半響,抓起塊烤焦的餅狠狠咬了一口:

  「呸!跟李老頭似的又臭又硬。「

  「李老頭?」慕丑道。

  「你不認得的」慕辰言罷又啃了口麵餅。

  「呵!小娃娃,你可是又在招呼老人家?要不要老頭我出來現身一下?」李享悠悠道。像是遠處山脊更是傳來孤狼的哀嚎,驚起幾羽寒鴉掠過枝頭,夜風卷著灰燼撲來。

  「嘿嘿,我就知道你愛吃焦的。」慕丑撓著後腦勺傻笑,又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還有這個」打開一看,竟是一袋桂花糖塊。

  一時間慕辰憶起五歲那年,曾經無數次問母親要桂花糕,但無數次要來的,也僅僅是母親的眼淚,少不更事的年紀無數荒唐事,浮現心頭。

  慕辰鼻子一酸,並不理會李享的話語。他拿過一顆糖掰成兩半,一半塞進慕丑嘴裡:

  「一點都不甜,肯定是苦的!」

  「唔……甜!」慕丑鼓著腮幫子含糊道,突然指著慕辰身後怪叫:「狼!狼!」

  慕辰轉身間,感覺灌木叢里有簌簌作響的聲音。再回頭時,手裡的半塊糖已經不翼而飛。

  慕丑正舔著指尖壞笑,嘴角沾著糖渣:「騙子,桂花糖哪有苦的?」

  就在這時,遠山有孤狼的嚎叫響起。余光中慕丑身後的灌木叢陰影里,有雙黑漆漆的眼睛在晃動。慕辰劍出鞘剛要喝罵,卻見一黑影『嗖』閃過自己身旁,竄進火光。

  「天殺的!這畜生居然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慕丑順手抄起木柴就要砸,卻被慕辰攔住。

  那怪物雙臂微微前傾,身上黑紅毛髮根根分明,這哪裡是狼崽,竟是只人形的長毛怪物,手裡抓還著塊肉脯,眨眼間就消失在林中,頓時寒鴉紛紛撲稜稜驚起。

  「野人?!居然是野人。」慕丑抹了把眼淚,興奮道:「要不把他抓來。」

  「算了讓他走吧。」慕辰搖搖頭道,忽的又摸向胸前被拉開的衣領「壞了!我的玉,快追……」

  剛追到林邊,就見一隊與那野人一般奇怪裝束,明顯是一起的。

  「幾位寒夜奪食,給你們便是,為何搶我東西?」

  慕辰見對方九人,成半圓之勢站立,人多勢眾,中間領頭一人看起來倒是正常人。

  那頭領手裡拿著一物件,慢悠悠出言道「小子,你是說這塊碎玉嗎?

  慕辰冷眼所見,正是那年離開母親時,娘塞給他的半塊平安佩。可能在些人看來,自己的東西被搶了,內心一定很焦急。

  可對慕辰來說,只要不是李享那種不可見的,現實中的戰鬥並不能令他心生畏懼。

  此刻的他,內心有慌張但不多,倒是出奇地冷靜。畢竟此處距離宗門並沒有太遠,倘若當真不敵,抽身而逃便是。

  神色冷峻,慕辰冷冷開口道:

  「這裡乃是平涯王宗的地界,你們深入我宗領地,為了一件本就不值錢的物件大打出手,想必背後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不妨說說,究竟意欲何為?」

  頭領微微笑笑:


  「平涯王宗嗎?幾十年前到是可以稱稱王,嚇唬嚇唬旁人,可如今嘛,那就不一定嘍。呵呵!既然你倆是平涯宗的弟子,那就只能怪你們運氣不好,今日便宰了你們,哈哈哈......」

  「等等!既然我倆橫豎都是一死,能否讓我們做個明白鬼?你還是說一說吧。」

  聽到那頭領這般言語,慕辰依舊鎮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同時不著痕跡地對慕丑微微點頭示意。

  「定力不錯,可惜了!狼要吃羊僅此而已,上,不要活口。」頭領話音剛落,那八名身著野人裝扮的手下便紛紛拔刀,如餓狼般朝著慕辰二人撲來。

  「真是不知死活。」

  慕丑雖說尚未踏入玄階,但他體魄雄壯,說他如同一頭熊,倒也絲毫不誇張。

  雖說在境界上與慕辰低,也僅僅是略遜一線,畢竟師兄弟之間並無生死之仇。只見他手中緊握著一柄寬背長刀,身形移動間,速度竟是一點都不慢,一招一式大開大合,施展的正是宗門地品刀法《大環刀法》。

  一時間,長刀揮舞如狂風凜冽,瞬間便迎上了那八人。那八名野人裝扮者頓時被打得人仰馬翻,局勢瞬間反轉,此刻他們反倒像是待宰的羔羊,甚至讓人感覺下一刻便會命喪黃泉。

  見狀,那為首的頭領不禁露出了濃濃的詫異之色。他們才剛剛踏入平涯宗的地盤,怎麼隨便遇到的兩個小弟子就有這般實力,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未曾動手的慕辰。

  頭領剛要開口說話,便見慕辰已然拔劍出鞘,劍身之上劍芒吞吐閃爍。

  「不用看了,你的對手是我。」慕辰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在自尋死路,絕對的實力面前,你不過是個可笑的螻蟻。」

  頭領一邊說著,手中一道銀光如閃電般,眨眼間便已來到慕辰面門前,速度快到只能聽到尖銳的破風聲。

  『鏹…』慕辰手中長劍輕輕一觸,化解了這凌厲的一擊。若是換做普通武者,在這一招之下,絕對已然斃命。而慕辰不過是腳尖輕點地面,借著這股力量朝著後方輕巧地退去。

  「竟然是玄階武者,如此年輕?著實可惜了,但你今日依舊難逃一死。」

  頭領的面色徹底陰沉下來,周身殺意瀰漫開來。似乎是出於某些不為人知的目的,頭領將心中所有的憤怒都一股腦地傾瀉在了慕辰身上。

  一時間,劍光閃爍,一道比一道凌厲,時不時還有劍氣呼嘯飛出。慕辰雖始終從容應對,但他心裡清楚,想要迅速戰勝眼前之人,並不現實。

  對方同樣是玄階武者,而且境界比自己還要略高一些,應該是玄階中期的實力。

  「小畜生,受死吧,看劍!」

  頭領大喝一聲,腳步如飛,挺劍直刺上前,同時斜眼瞥了那八名隨從一眼,心中暗自罵道:「一群廢物。」

  「鏹...」又是一聲清脆的劍鳴,慕辰依舊憑藉著敏捷的身法,迅速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頭領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小子的輕功怎會如此厲害?若是我能得到這輕功之法,嘿嘿……那可就多謝了。」念及於此,他手中劍身一橫,猛地朝著慕辰大力劈砍而來。

  這一次,慕辰橫劍抵擋避無可避,當下毫不猶豫地將體內內氣,不要錢般瘋狂朝著劍身灌輸,以此來擋下這排山倒海般的一劍。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慕辰只感覺虎口一陣發麻,手中長劍險些脫手飛出,心中不禁大為驚駭。為何對方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強大,自己的內氣都險些被這股力量震散。

  「看來,我的戰鬥技巧,確實還有很大的欠缺。」

  生死之間,方能成長,這話著實不假。越級挑戰,也得看準時機,當下消耗這惡賊的內力,才是上上之策。

  慕辰深知,自己不能再這般被動防守。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虎口的疼痛,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頭領的身上,試圖尋找對方招式中的破綻。

  那頭領見慕辰雖顯狼狽,但依舊頑強抵抗,心中的殺意愈發濃烈。他再次發動攻擊,劍法愈發狠辣,每一劍都帶著破風之聲,朝著慕辰要害刺去。

  慕辰一邊憑藉著精妙的輕功閃避,一邊在腦海中飛速思索著應對。

  突然,靈光一閃,計上心來。在頭領又一次攻來時,慕辰並未像之前那樣單純閃避,而是故意露出一個破綻。


  頭領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以為有機可乘,手中長劍毫不猶豫地刺嚮慕辰的胸口。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慕辰身形一閃,巧妙地避開了要害,同時手中長劍順勢一轉,朝著頭領持劍的手腕削去。

  那頭領大驚,連忙撤劍回防。慕辰趁此機會,腳下猛地一跺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沖向頭領,手中長劍連刺出數劍,劍劍指向頭領的薄弱之處。

  頭領倉促抵擋,心中懊惱剛才的魯莽。但他畢竟是玄階中期的武者,很快便穩住了陣腳,與慕辰展開了新一輪的激烈交鋒。

  兩人你來我往,一時間難解難分。隨著戰鬥的持續,慕辰漸漸感到體力不支,內氣也消耗得愈發厲害。而頭領同樣不好受,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的玄階初階武者竟如此難纏,心中升起一絲焦躁。

  慕辰敏銳地察覺到了頭領的情緒變化,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機會來了。在又一次的劍招碰撞之後,慕辰佯裝體力不支,腳步踉蹌,向後退了幾步。

  頭領見狀,以為慕辰已是強弩之末,當下不再猶豫,全力發動攻擊。他手中長劍舞得密不透風,如同一道銀色的光幕朝著慕辰籠罩而去。

  慕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在心中默默計算著頭領的攻擊節奏。就在頭領的劍即將刺中他的瞬間,慕辰猛地側身一閃,同時手中長劍以一種刁鑽的角度刺出,直取頭領的咽喉。

  頭領萬萬沒想到慕辰竟還有這般反擊之力,此時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想要躲避已然來不及。慌亂之中,他只能盡力將頭一側,試圖避開這致命一擊。

  慕辰的長劍擦著頭領的脖頸划過,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頭領驚恐萬分,連忙向後躍出數丈,眼中滿是忌憚之色。

  「你……」頭領捂著脖子,怒視著慕辰,眼中的殺意依舊濃烈,但此刻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慕辰深知,自己必須乘勝追擊,否則一旦讓對方緩過神來,局勢將會再度變得危急。他強忍著身體的疲憊,再次提劍朝著頭領衝去。

  兩人再次戰作一團,頭領脖頸被劃腥紅血液鼓鼓流出,僅另一隻手對戰慕辰。鐵劍碰撞間,慕辰瞅準頭領慌亂護住脖頸時,手中長劍狠狠刺進了頭領的胸口。

  頭領瞪大了雙眼,臉上滿是不甘,隨後身體緩緩倒下。直到最後一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死在這個年輕的平涯宗弟子手中。

  慕辰看著頭領倒下的身軀,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深知,這一場戰鬥能夠艱難取勝,實屬僥倖,也讓他深刻認識到與真正強者的差距。

  「慕辰,你沒事吧?」這時,慕丑解決了那八個野人打扮者,快步跑了過來,臉上帶著關切之色。

  「我沒事,這一次算是運氣好,你沒事吧?」

  慕辰露出疲憊的笑容,俯身翻開頭領衣物,取出自己的玉佩,仔細檢查一番,確定無恙後才呼出一口氣,仿佛剛剛放下了心中一塊巨石。

  「我也沒事,倒是那八個人很奇怪,你來看。」慕丑指著八具野人屍體說道,眼中滿滿的疑惑。

  慕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隨慕丑向那八人走去:「怎麼個奇怪法?」

  慕丑掰開其中一人手掌:

  「你看,這八個人都是五個指頭,面部突出,臉上和身上毛髮濃密,居然都是自然生長的,不會真是野人吧?」

  「還真是!!確實很奇怪。」慕辰俯身仔細觀察,又看看其餘七人,神色愈發凝重:

  「慕丑,檢查一下他們隨身物品,看看他們是哪的,給宗門做個標記趕緊埋了。」

  說完,他開始仔細搜索起來,邊搜邊道:「應該是其他地方的族群,看來這次宗門遇到的麻煩不簡單,明天我們得快速通過埡口,趕緊到靈風宗查探要緊。」

  畢竟埡口白天來往人多,雖然現在是夜晚,但要是這些人有同夥趕來,他可經不起再打一戰,得快收拾收拾。倆人在經歷了一番惡戰後,雖疲憊不堪,但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匆匆將屍體掩埋,清理好現場,便回到火堆旁。

  兩人仔細檢查著這夥人的隨身物品,試圖從中找到一些線索,可除了一些兵器、衣物和一些跌打損傷藥物,並未發現有價值的東西。

  夜已深沉,風雪穿梭林間的呼呼聲,讓四周靜謐得有些可怕,偶爾樹枝被風雪折斷,打破這份寂靜。

  慕辰和慕丑背靠著背,警惕地守護著彼此,在疲憊的侵襲下,逐漸進入了淺眠。

  而李享,剛剛透過慕辰的五識六感,看得回憶連連:

  「居然是返祖現象,就是不知道屬於哪一支?從平涯宗這片火山群來看,這裡是舊土邊境附近,真是世事變遷啊!」根據這些天的觀察,他感覺到,這是記憶中的地方,不然哪來這麼多火山。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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