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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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吧。

  沈逸景突然睜開眼睛,沒有管葉子辰,徑直推門進了隔壁房間。

  屋門仿佛有生命一般自行開啟。屋內,一名中年眼鏡男憑空出現。見到沈逸景時,他的臉上掠過一絲訝異,隨即遞上了手中的袋子。

  「賣來的錢都在這兒了。這外幣我沒手段處理,你幫忙看看怎麼整吧。」

  沈逸景沒有伸手。他身側的陰影中無聲冒出一條漆黑枝丫,將那袋子靈巧地叉起,挪到角落便吞噬殆盡。

  「王鶴嶼和遲遠庭去了麼?」沈逸景問。

  「去不去我們也不知道。」男人回道,「沒等那麼久,發了消息和定位就撤了。反正老羅的半小時時效還長,沒那麼容易出事。再者說,就算過了半個小時,車淮竹的異能恢復,鬧得動靜大了,她自己也回不來的。王鶴嶼和遲遠庭要是真去了,面對那麼多……」

  男人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身後的門又被推開了。

  隨著葉子辰陰森的臉探進來,男人感覺有一道冰冷的目光讓自己的脊梁骨都在發癢。

  沈逸景遞過一個眼神,男人立刻知趣地拉開門消失了。

  視線轉向葉子辰,沈逸景無視掉對方陰森的眼神,平淡地問道:「怎麼了?」

  「孫言複製「門神」做什麼?他現在不應該是在找人嗎?」

  面對葉子辰的質問,沈逸景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只是安排他幫我做了一點點的小事情。」

  「小事情?」葉子辰搖頭,「和我們扯上關係的能有小事?」

  「還好吧,」沈逸景語氣輕鬆,「只不過是把車淮竹賣到國外了而已。」

  葉子辰臉上難得流露出震驚的表情:「誰?孫言一個人?」

  「當然……」沈逸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不是。還有羅森、張寶珍、劉梓琳。」

  看著葉子辰如遭雷擊般的反應,沈逸景的笑容愈發燦爛。

  「不必擔心,我們沒過多動手。只是將她的異能剝奪了,然後把人賣了。至於剩下的事,我們可不知道會怎麼樣。就算真出什麼事情了,還有人兜底的對吧?總不能真的讓他們這麼輕鬆就招攬到手吧?」

  葉子辰聽出了沈逸景的弦外之音。

  真出了事,還是要靠自己的能力回檔阻止。

  「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擅作主張。」

  葉子辰的聲音冰冷。

  「最後第二次。」沈逸景伸出一根手指,慢條斯理地糾正,「因為……我還向李興禹、陳曉龍他們發了封信。別擔心,信里也沒說什麼大事,只是提醒他們,過幾天可能有些壞人要登門拜訪之類的。」

  葉子辰冷哼一聲,將手一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沈逸景仍是有些玩味地笑著。

  王鶴嶼此刻,應該已經帶著遲遠庭趕到地方了吧。孫言這一招禍水東引,倒是好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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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熱的氣息厚重而糊膩,窗口被橫七豎八的木條封鎖,僅有幾縷陽光勉強透過縫隙透入屋內。

  「運氣不錯……沒有人。」

  王鶴嶼暗自感慨著,抓起柜子上那件質地粗糙簡陋的衣服,利落地換到了自己身上。

  他又抬頭看向那扇窗戶。

  窗子的位置很高,就算將柜子墊在腳下,恐怕也無法看到窗外的景象。

  王鶴嶼有些煩躁地撓撓頭,再次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車淮竹被綁架的照片。封閉的空間內只有手機的閃光燈,看不到任何自然光線,根本無法判斷車淮竹所在房屋朝向。

  沒有辦法,他只能扯扯不太合身的衣服,躡手躡腳地推開屋門向外瞄去。

  村子裡多是二層三層的水泥小房,偶爾還能瞥見藍白鐵皮廠房的一角。縱橫交錯的電線在頭頂交織成一張巨網,仿佛是要束縛住村中的一切活物。坑坑窪窪的路面積著渾濁的泥水,水面上倒映出幾名持槍男人的身影。

  耳邊時不時飄過來哇哩哇啦的言語,王鶴嶼一句也聽不懂。他閉上眼睛,細細瀏覽腦海中那張地圖。上面所展示的位置中,存在著許多地下室的暗門。


  王鶴嶼不太清楚此地暗中經營著什麼樣的勾當,但他感覺憑藉車淮竹的外貌情況,地下室對她而言恐怕會是最危險的地方。思來想去,他索性鎖定最近的一處地下室,伸手再次將身前的屋門重新拉上。

  周遭的現實被短暫剝離,下一瞬,他便踩在一級台階之上,手中撐著一扇鏽跡斑斑的門板,高舉過頭。

  吱嘎~

  生鏽的門軸聲嚇得王鶴嶼心臟都要跳出胸腔來。他立在原地僵了片刻,沒聽到什麼異常的動靜,才稍稍放心,低頭貓腰,將身子探進台階下的深邃黑暗中。

  「車淮竹,車淮竹你在嗎?」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騷臭噁心的氣味。那像是陳年瘡口潰爛之後,流膿攪著污血乾涸在陰濕空氣中的味道。

  王鶴嶼又等了片刻,直到確認真的沒有任何動靜後,他才緩緩合上頭頂上的門板,傳送前往下一處地下室。

  咔。

  輕輕的一聲門響,屋內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頓時強暴地灌入王鶴嶼耳中。

  他猛地一怔,周遭從黑漆漆的一片轉瞬之間就到了昏黃的燈泡光下,刺得他閉了下眼睛才適應過來。可當他看清楚眼前血淋淋的解剖現場時,濃烈的血腥味也滾到了臉上。

  他臉色瞬間煞白,儘管胃裡已然開始翻江倒海,卻仍然忍著那股噁心,目光急速搜了一圈,沒有見到車淮竹的人影。

  他不敢過多停留,匆忙扶門離去。只不過,在王鶴嶼離開後的霎那,門栓上的鎖頭啪嗒一聲,清脆地掉在地上。

  主刀人動作一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去,注意到了那個已經損壞的鎖子。

  「噦!」

  剛剛踏出室外,王鶴嶼再也壓不住喉頭的上涌感,將剛吃下沒多久的午飯一股腦地吐了出來。酸苦的膽汁在口腔舌苔上沖得人腦袋直發昏。他又連吐了幾口唾沫,一把撕下旁邊不知名的草葉擦了擦嘴角黏絲的口水。

  他抬起頭來,回想起方才活體採摘器官的一幕,小腿肚都控制不住地不停打顫。

  但車淮竹還沒有找到,絕不能就此止步。

  王鶴嶼暗暗給自己鼓了一把勁兒,正準備再次推門時,一聲狂躁的狗叫聲突然在耳邊炸起。他驚恐扭頭,只見一頭黑背犬正呲著尖牙利齒,凌空撲來。

  「我日!」

  王鶴嶼低罵一聲,幾乎是本能地抬腳直踢,正中黑背的下顎。黑背的前撲之勢頓時瓦解,僵著四肢仰天倒跌在地。但是嗚咽的狗叫聲早已驚動了四方。

  密集的呼喝和紛亂雜沓的腳步聲突然冒出,路邊兩側的樓房內瞬間衝出十來號人。還有人趴在窗邊,循著犬叫聲低頭,一眼便發現了王鶴嶼,立刻高聲揮臂高喊,手指直指王鶴嶼的藏身之處。

  他們或持槍或持刀,刀槍俱無的人,便拎著鋼管、U型鎖、鐵鍬等趁手傢伙,如潮水一般向他圍了過來。

  王鶴嶼望著那片烏泱泱的人群,頭皮陣陣發麻。

  一對多。

  完完全全的孤立無援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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