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滔天之怒傾盡朝野（一）
7月9號，20點08分，花絳公寓天台。
晚風清涼，月色晴朗，照著滿身是血、一高一矮的兩人。
在他們腳下，樓底的警戒線仍未撤去，紅藍交替的警燈還在固執地閃爍不停。
「我就說樓頂是沒人來的角落。」
楊天宏端著面碗，津津有味地嗦了一大口面。趙國安的最後反撲被他用眼皮硬生生擋下。即便只是兩顆塑料彈，那股衝擊也讓他的眼皮發腫泛紫，像是被蜜蜂蟄過一樣滑稽。
「這就叫燈下黑，絕頂聰明。」
他的語氣里無不得意。恐怕任誰也想不到，二人竟會趁著夜色，重返花絳公寓。
秦雪洲只是沉默地望著自己家所在的那一棟樓宇，輕輕動了動肩膀。被劉岳威壓震傷的身體偶爾還會傳來酸痛，好在不算很嚴重——多虧千燁花對於體質的強化，當然，跟威壓持續時間不長也有關係。
「你吃不吃？面都快要坨了，我好不容易順過來的。事兒鬧的大了，搞得咱們連頓中午飯都沒辦法吃，不餓啊？」
秦雪洲聞言低頭看向熱氣騰騰的蔥花面，耳邊還隱約飄著頂樓那戶人家關於晚飯不翼而飛的納悶嘀咕。
「葉子辰知道了肯定不行。」
「你不說我不說，他哪裡能知道。況且我都是按他之前交代的手段做的。什麼，不能有其他人在場了，一定要破壞掉一切能留下證據痕跡的東西了，速戰速決了，哪一點我沒做到。就是沒想到還有後援，這才吃了虧。」
秦雪洲翻了翻白眼，沒作聲。
「唔，等下，來消息了。」
楊天宏含混著說著，連忙將嘴裡的面囫圇咽下，側身抬屁股從兜里摸出了手機。
見到消息的那一剎那，楊天宏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他心裡咯噔一沉：嘶，怎麼說曹操曹操到呢。
--------------------------------------------------------------------
孤星：進展？
一拳超：敬請放心，一切順利。秦雪洲這小子現在正和我在一塊兒吃麵呢。遲遠庭完全不是問題。
看到消息的葉子辰稍稍寬心了些，然而一股不安，卻像感知到地震前兆的動物一般，在他的胸腔之中不斷躁動著刨抓。
他在腦海中飛速復盤種種事端。
唯有貢布一事……
網上眾說紛紜，鑽石塵說、海市蜃樓說、宗教說……五花八門，所幸沒有人會往異能的方向去深究。大部分評論不過只是過過嘴癮罷了。熱度和討論度雖高，威脅卻十分有限。
問題不在這裡，那會是在哪裡？
葉子辰起身，按亮了頂燈。
黑暗散去，驚醒了閉目養神的沈逸景。
「你在做什麼？」
葉子辰直勾勾地盯著沈逸景，沒有解答他的困惑。
也不是沈逸景起了殺心……
葉子辰推門來到隔壁。
啪嗒。
燈開，依舊熟睡不醒的女子還在。
蘇語君也沒有被偷走。
沈逸景跟在葉子辰身後，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葉子辰忽視掉沈逸景，快步來到圍欄邊。
「顧子文？」
聽到葉子辰聲音的暑假工服務生將身子探出吧檯向二樓看去。
有一雙不解的眼睛落在了葉子辰身上。
也沒有問題。
但是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起來。
葉子辰猛地回頭逼視沈逸景：「其他人呢？」
沈逸景有點懷疑葉子辰是不是經歷了太多次的世界線精神分裂了，回道：「該歇著的都歇著呢。剩下的依照你的安排。一批盯人，一批找人。有什麼問題？」
「人太少了……回來，回來幾個。」
葉子辰喃喃自語著，掏出手機尋找著那些記憶中的名字。
沈逸景皺起眉頭。
這傢伙一定是瘋了，我也是瘋了，能被他死死拿捏。
「咔嗒」。
一聲輕響，被鎖住酒吧的門，竟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葉子辰打字的手指頓時僵在半空。
吧檯後的顧子文只瞥了一眼，便魂飛魄散般地縮蹲下去，心頭哀嚎不止：他們怎麼會來到這裡？幹什麼？幹什麼啊這是？
沈逸景站在二樓，眼睛輕眯。
為首的王鶴嶼將門徹底推開，並未邁進，只是閃步騰出道路。身後的李子衿、劉岳和白問穩步踏門而入。
所有目光刀子般齊刷刷扎向那個蓬頭亂髮、背對著他們的身影。
「葉子辰。」
李子衿的聲音響起的瞬間，葉子辰腦海中的某些記憶更加清晰。
他緩緩轉身，試圖咧嘴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蘋果肌卻僵硬得不聽使喚，那笑容最終也只是扭曲了一下嘴角。
「又見面了，各位。」
李子衿對於這番說辭報以冷笑：「你見我們的次數多了，我們見你可還是第一次。」
葉子辰乾笑一聲。他注意到，除了李子衿，其餘人的目光都在各處掃視，像是在搜尋某個特定目標。而且……似乎少了兩個人。他意識到了什麼，一個光頭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而出。
該死的楊天宏……
他的餘光瞥向一旁的沈逸景，輕聲細語地說道：「沈逸景……」
這聲低喚幾乎微不可聞，但一直在旁靜觀其變的沈逸景還是捕捉到了葉子辰的信號，頭也微微傾向葉子辰。
李子衿一直注視著葉子辰和沈逸景的動作：「你知道我們為何而來！」
剎那之間，她身邊的白問指尖迸發的凌厲劍氣與劉岳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壓便悍然而來。
「拖住他們！」
幾乎是在同時，葉子辰擰身飛奔，頭也不回將命令甩在身後，將整個戰場留給沈逸景一人。
沈逸景看著那道劍氣直刺自己咽喉，眼中並無慌亂。
這裡是他的主場。酒吧昏暗的燈光布景所留下的無數陰影，是他最鋒利的刃，也是最堅韌的盾。
啪！啪！啪！啪！啪！
一連串的燈盞被臨近的陰影飛襲，破裂聲如同長掛鞭炮般不絕於耳。一樓大堂瞬間墮入黑暗，沈逸景的身影也隨之憑空消失。而那道失去目標的劍氣，仍依著慣性，順著二樓走廊殘餘的光帶疾射而去。
劍氣破空的尖嘯刺入耳膜——
葉子辰聽到破空之聲的瞬間便飛撲倒地。
劍氣斬落的亂發簌簌飄落眼前，他面無表情地趴在地上，手上的那條消息也終於發了出去。
孤星：楊天宏，找孫言複製王鶴嶼的異能，速歸星期吧。
沈逸景借刀殺人的算計落了空。
黑暗中，傳來他若有若無的嘆息。
威壓也落到空處，將二樓圍欄震得吱呀作響，最終嘩啦啦地垮塌墜下。
蜷縮在吧檯後的顧子文慌忙將腳往裡挪了挪，躲開飛濺的碎石與鋼筋。
李子衿看著二樓殘餘暖光，安排道：「你們對付那個男人，我去找葉子辰。」
白問與劉岳幾乎同時出聲：
「要小心。」
「注意安全。」
她未再回應，腳尖倒扣輕輕一點。
一直潛伏於陰影中的沈逸景只感覺有一道勁風掠過黑暗，再定睛時，那道身影竟已悄然立於二樓走廊。
好快。
他將目光掃向她起跳的原點——瓷磚完好無損。
是利用的地心引力麼？若是反作用力，地面不該毫無痕跡……不愧是葉子辰名單上排在第二的人。
這一刻，沈逸景對葉子辰之前的種種言行信了三分。他收斂心神，視線投向樓下剩餘的兩人。
劉岳：男，28歲。強化召喚型異能「山縛」。目之所及皆可召喚巨力威壓。代價：精神消耗巨大且易於眼疲勞。
白問：男，23歲。召喚型異能「劍仙」。代價：自身更容易受到嚴重的傷害。
至於毫無戰鬥力的王鶴嶼，則被沈逸景完全無視了。
王鶴嶼目送李子衿的身影沒入二樓走廊，緩緩舉起手機道：「洋爺，可以了。」
做完這一切，他將手輕輕地放在門上。
晚風清涼，月色晴朗，照著滿身是血、一高一矮的兩人。
在他們腳下，樓底的警戒線仍未撤去，紅藍交替的警燈還在固執地閃爍不停。
「我就說樓頂是沒人來的角落。」
楊天宏端著面碗，津津有味地嗦了一大口面。趙國安的最後反撲被他用眼皮硬生生擋下。即便只是兩顆塑料彈，那股衝擊也讓他的眼皮發腫泛紫，像是被蜜蜂蟄過一樣滑稽。
「這就叫燈下黑，絕頂聰明。」
他的語氣里無不得意。恐怕任誰也想不到，二人竟會趁著夜色，重返花絳公寓。
秦雪洲只是沉默地望著自己家所在的那一棟樓宇，輕輕動了動肩膀。被劉岳威壓震傷的身體偶爾還會傳來酸痛，好在不算很嚴重——多虧千燁花對於體質的強化，當然，跟威壓持續時間不長也有關係。
「你吃不吃？面都快要坨了，我好不容易順過來的。事兒鬧的大了，搞得咱們連頓中午飯都沒辦法吃，不餓啊？」
秦雪洲聞言低頭看向熱氣騰騰的蔥花面，耳邊還隱約飄著頂樓那戶人家關於晚飯不翼而飛的納悶嘀咕。
「葉子辰知道了肯定不行。」
「你不說我不說，他哪裡能知道。況且我都是按他之前交代的手段做的。什麼，不能有其他人在場了，一定要破壞掉一切能留下證據痕跡的東西了，速戰速決了，哪一點我沒做到。就是沒想到還有後援，這才吃了虧。」
秦雪洲翻了翻白眼，沒作聲。
「唔，等下，來消息了。」
楊天宏含混著說著，連忙將嘴裡的面囫圇咽下，側身抬屁股從兜里摸出了手機。
見到消息的那一剎那，楊天宏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他心裡咯噔一沉：嘶，怎麼說曹操曹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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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星：進展？
一拳超：敬請放心，一切順利。秦雪洲這小子現在正和我在一塊兒吃麵呢。遲遠庭完全不是問題。
看到消息的葉子辰稍稍寬心了些，然而一股不安，卻像感知到地震前兆的動物一般，在他的胸腔之中不斷躁動著刨抓。
他在腦海中飛速復盤種種事端。
唯有貢布一事……
網上眾說紛紜，鑽石塵說、海市蜃樓說、宗教說……五花八門，所幸沒有人會往異能的方向去深究。大部分評論不過只是過過嘴癮罷了。熱度和討論度雖高，威脅卻十分有限。
問題不在這裡，那會是在哪裡？
葉子辰起身，按亮了頂燈。
黑暗散去，驚醒了閉目養神的沈逸景。
「你在做什麼？」
葉子辰直勾勾地盯著沈逸景，沒有解答他的困惑。
也不是沈逸景起了殺心……
葉子辰推門來到隔壁。
啪嗒。
燈開，依舊熟睡不醒的女子還在。
蘇語君也沒有被偷走。
沈逸景跟在葉子辰身後，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葉子辰忽視掉沈逸景，快步來到圍欄邊。
「顧子文？」
聽到葉子辰聲音的暑假工服務生將身子探出吧檯向二樓看去。
有一雙不解的眼睛落在了葉子辰身上。
也沒有問題。
但是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起來。
葉子辰猛地回頭逼視沈逸景：「其他人呢？」
沈逸景有點懷疑葉子辰是不是經歷了太多次的世界線精神分裂了，回道：「該歇著的都歇著呢。剩下的依照你的安排。一批盯人，一批找人。有什麼問題？」
「人太少了……回來，回來幾個。」
葉子辰喃喃自語著，掏出手機尋找著那些記憶中的名字。
沈逸景皺起眉頭。
這傢伙一定是瘋了，我也是瘋了，能被他死死拿捏。
「咔嗒」。
一聲輕響，被鎖住酒吧的門，竟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葉子辰打字的手指頓時僵在半空。
吧檯後的顧子文只瞥了一眼，便魂飛魄散般地縮蹲下去，心頭哀嚎不止：他們怎麼會來到這裡？幹什麼？幹什麼啊這是？
沈逸景站在二樓，眼睛輕眯。
為首的王鶴嶼將門徹底推開，並未邁進，只是閃步騰出道路。身後的李子衿、劉岳和白問穩步踏門而入。
所有目光刀子般齊刷刷扎向那個蓬頭亂髮、背對著他們的身影。
「葉子辰。」
李子衿的聲音響起的瞬間，葉子辰腦海中的某些記憶更加清晰。
他緩緩轉身，試圖咧嘴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蘋果肌卻僵硬得不聽使喚，那笑容最終也只是扭曲了一下嘴角。
「又見面了，各位。」
李子衿對於這番說辭報以冷笑：「你見我們的次數多了，我們見你可還是第一次。」
葉子辰乾笑一聲。他注意到，除了李子衿，其餘人的目光都在各處掃視，像是在搜尋某個特定目標。而且……似乎少了兩個人。他意識到了什麼，一個光頭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而出。
該死的楊天宏……
他的餘光瞥向一旁的沈逸景，輕聲細語地說道：「沈逸景……」
這聲低喚幾乎微不可聞，但一直在旁靜觀其變的沈逸景還是捕捉到了葉子辰的信號，頭也微微傾向葉子辰。
李子衿一直注視著葉子辰和沈逸景的動作：「你知道我們為何而來！」
剎那之間，她身邊的白問指尖迸發的凌厲劍氣與劉岳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壓便悍然而來。
「拖住他們！」
幾乎是在同時，葉子辰擰身飛奔，頭也不回將命令甩在身後，將整個戰場留給沈逸景一人。
沈逸景看著那道劍氣直刺自己咽喉，眼中並無慌亂。
這裡是他的主場。酒吧昏暗的燈光布景所留下的無數陰影，是他最鋒利的刃，也是最堅韌的盾。
啪！啪！啪！啪！啪！
一連串的燈盞被臨近的陰影飛襲，破裂聲如同長掛鞭炮般不絕於耳。一樓大堂瞬間墮入黑暗，沈逸景的身影也隨之憑空消失。而那道失去目標的劍氣，仍依著慣性，順著二樓走廊殘餘的光帶疾射而去。
劍氣破空的尖嘯刺入耳膜——
葉子辰聽到破空之聲的瞬間便飛撲倒地。
劍氣斬落的亂發簌簌飄落眼前，他面無表情地趴在地上，手上的那條消息也終於發了出去。
孤星：楊天宏，找孫言複製王鶴嶼的異能，速歸星期吧。
沈逸景借刀殺人的算計落了空。
黑暗中，傳來他若有若無的嘆息。
威壓也落到空處，將二樓圍欄震得吱呀作響，最終嘩啦啦地垮塌墜下。
蜷縮在吧檯後的顧子文慌忙將腳往裡挪了挪，躲開飛濺的碎石與鋼筋。
李子衿看著二樓殘餘暖光，安排道：「你們對付那個男人，我去找葉子辰。」
白問與劉岳幾乎同時出聲：
「要小心。」
「注意安全。」
她未再回應，腳尖倒扣輕輕一點。
一直潛伏於陰影中的沈逸景只感覺有一道勁風掠過黑暗，再定睛時，那道身影竟已悄然立於二樓走廊。
好快。
他將目光掃向她起跳的原點——瓷磚完好無損。
是利用的地心引力麼？若是反作用力，地面不該毫無痕跡……不愧是葉子辰名單上排在第二的人。
這一刻，沈逸景對葉子辰之前的種種言行信了三分。他收斂心神，視線投向樓下剩餘的兩人。
劉岳：男，28歲。強化召喚型異能「山縛」。目之所及皆可召喚巨力威壓。代價：精神消耗巨大且易於眼疲勞。
白問：男，23歲。召喚型異能「劍仙」。代價：自身更容易受到嚴重的傷害。
至於毫無戰鬥力的王鶴嶼，則被沈逸景完全無視了。
王鶴嶼目送李子衿的身影沒入二樓走廊，緩緩舉起手機道：「洋爺，可以了。」
做完這一切，他將手輕輕地放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