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末日下的對談
男人的金屬長靴踏過城市的廢墟，風化後的混凝土破碎的聲音在寂靜無聲的世界中傳得很遠、很遠。
今日例行的巡邏結束，男人回到自己的基地，記錄下今天的日誌。
「歿亡紀元231年，12月4日。」
「死之律者的力量仍舊影響著我們的世界，今天未探尋到任何生命跡象，記錄完畢。」
完成記錄後，他打開食物通道，從裡面拿出能量棒嚼起來。
一如既往地乾澀、難吃，但男人早就適應了這種味道，很快就將能量棒吃完。
他看向窗外，太陽正在地平線上掙扎，在天際鋪出火紅的雲霞。
他按照慣例地重複道：
「我是逐火之蛾的戰士，餘燼計劃的執行者，我的使命是復興文明。」
「我是最後的人類，凱文。」
最後的人類，甚至可能是整個世界最後的生命。
做完這一切，凱文熄滅了基地的電力，一切陷入永恆而重複的死寂。
在無聲的黑暗中，凱文突然睜開雙眼。
啪嗒啪嗒。
那是某種生物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咚咚咚。」
那是基地大門被敲響的聲音。
凱文想了想，自從歿亡紀元131年，自己接受AI的建議，開始服用精神鎮定類藥物後，已經很久沒有幻聽幻視了。
而服用了三十年的藥物後，凱文覺得自己的精神疾病已經痊癒，之後就暫停了藥物，事實證明他的病確實已經好了，即使停止服藥，也不會再出現幻覺。
原來精神疾病，也是會復發的嗎？
凱文瞭然地想道，一邊穿上衣服，向著基地大門走去。
那顆沉寂已久的心泛起些許期待，這次會見到哪位故人呢？
如果能見梅是最好的，他永遠都在懷念著自己的愛人。
如果是愛莉希雅、或者梅比烏斯她們，凱文也會覺得很高興。
但當他打開大門，看見那個有些熟悉、卻又更加稚嫩的臉龐時，凱文立刻不高興了。
「怎麼是你這傢伙，滾開，我不想見到你。」
白髮的少年愣住了，他想過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卻沒想到對方是這樣的反應。
「你好，凱文，我是凱文。」
少年試圖和那個成熟的自己打招呼。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了，但我不想見到你，所有人的幻覺我都可以接受，唯獨不能是你，你這個誰都保護不了的廢物。」
凱文嫌惡地說道，但少年卻並沒有感覺到任何惡意，凱文的惡意，全部落在他自己身上。
凱文從口袋裡拿出一片藥物，毫無猶豫地吃了下去。
一秒、兩秒，直到十秒過去了。
凱文微微皺眉：「你怎麼還在？難道是我產生了抗藥性……」
「不，凱文，我不是你的幻覺，我來自世界之外，是另一個世界的你。」
兩人對視著，又是十多秒過去。
凱文問道：「她還活著嗎？」
「嗯，活的好好的。」
「給我記住，每一次大崩壞都全力以赴，不要有任何的遲疑，以後也繼續保護好她。」
「我會的。」
「所以，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知道，既然梅那麼厲害，為什麼你會失敗？」
「呵。」凱文笑起來，「你說你是從世界之外來的，我就當你是了，那麼，你應該是用的千界一乘進行觀察的吧，除了我，你應該還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他們全都失敗了，總是會失敗的，我們從來沒有成功過。」
「這是神為我們劃定的命運。」
少年說道：「你已經接受它了？」
「接受？你講笑話的功力還是一如既往得爛。」凱文露出詫異的眼神，「聽著，也永遠給我記住。」
「我是逐火之蛾的戰士，餘燼計劃的執行者，我的使命是復興文明。」
「我是最後的人類，凱文。」
凱文望向門外寂靜的世界：「死之律者的權能終會有消散的那一天，無論千年、萬年，我都會等下去，然後，我會重建人類文明，然後，人類終會戰勝崩壞。」
少年苦澀地問道：「這也是梅的計劃嗎？」
出乎他的意料，凱文搖了搖頭：「梅的計劃怎麼會如此愚笨？如果是她，一定能制定出更加精妙、成功率更高的計劃，但以我的頭腦，只能想到這樣的計劃了。」
「如果梅比烏斯博士還活著，也一定可以想到更完美的計劃。」
「但很可惜，我沒能救下他們，所有人都死了。」
少年看著凱文那平淡的面容，他只是感受到了一顆枯死的心，還有那巨大的哀傷。
「如果時間能重來，你會去拯救他們嗎？」
凱文再次笑了起來：「如果時間能重來，我會去拯救他們，不惜一切代價。」
少年咬咬牙：「那如果，他們根本不需要你的拯救，有人已經替你肩負了救世的職責呢？」
「那真是太好不過了，如果真的有如果，我想做一個普通人，和大家永遠在一起。」
凱文凝視著少年，空洞的眼中泛起波瀾，閃爍著嫉恨的光芒：「真是羨慕你這幸運的傢伙啊，不僅沒有失去他們，還有人替你完成職責。」
「滾吧，再看著你，我怕我會忍不住動手。」
凱文抑制住了身下扭曲的陰影，猛地一下合上了大門。
少年的身影也消失在這個世界中。
僅僅過去了數十分鐘，凱文卻感覺好像過去了數個月。
在這段短暫的量子觀測中，凱文看見了許許多多的世界，其中大部分都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機，少部分還有些倖存者。
這些倖存者有時是他的熟人，有時他並不認識，有時是他自己，有時甚至會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情況。
而或許是由於意識投影的特殊性，在面對其他世界線中的自己時，凱文時常能看見他們過去的經歷。
那真是一些，好漫長、好痛苦的記憶啊。
從那些記憶中，凱文知曉了很多，也確認了一點——擁有夏這一存在的他們，是這所有世界線中最為特殊的一支。
「回來了？有什麼感想？」
旁邊的夏問道。
凱文微微仰頭，仿佛是在看向無比遙遠的彼方。
「夏，你的理想又是什麼呢？」
今日例行的巡邏結束，男人回到自己的基地，記錄下今天的日誌。
「歿亡紀元231年，12月4日。」
「死之律者的力量仍舊影響著我們的世界，今天未探尋到任何生命跡象，記錄完畢。」
完成記錄後，他打開食物通道，從裡面拿出能量棒嚼起來。
一如既往地乾澀、難吃，但男人早就適應了這種味道，很快就將能量棒吃完。
他看向窗外，太陽正在地平線上掙扎，在天際鋪出火紅的雲霞。
他按照慣例地重複道：
「我是逐火之蛾的戰士，餘燼計劃的執行者，我的使命是復興文明。」
「我是最後的人類，凱文。」
最後的人類，甚至可能是整個世界最後的生命。
做完這一切，凱文熄滅了基地的電力，一切陷入永恆而重複的死寂。
在無聲的黑暗中，凱文突然睜開雙眼。
啪嗒啪嗒。
那是某種生物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咚咚咚。」
那是基地大門被敲響的聲音。
凱文想了想，自從歿亡紀元131年，自己接受AI的建議，開始服用精神鎮定類藥物後，已經很久沒有幻聽幻視了。
而服用了三十年的藥物後，凱文覺得自己的精神疾病已經痊癒，之後就暫停了藥物，事實證明他的病確實已經好了，即使停止服藥，也不會再出現幻覺。
原來精神疾病，也是會復發的嗎？
凱文瞭然地想道，一邊穿上衣服，向著基地大門走去。
那顆沉寂已久的心泛起些許期待，這次會見到哪位故人呢？
如果能見梅是最好的，他永遠都在懷念著自己的愛人。
如果是愛莉希雅、或者梅比烏斯她們，凱文也會覺得很高興。
但當他打開大門，看見那個有些熟悉、卻又更加稚嫩的臉龐時，凱文立刻不高興了。
「怎麼是你這傢伙，滾開，我不想見到你。」
白髮的少年愣住了，他想過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卻沒想到對方是這樣的反應。
「你好，凱文，我是凱文。」
少年試圖和那個成熟的自己打招呼。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了，但我不想見到你，所有人的幻覺我都可以接受，唯獨不能是你，你這個誰都保護不了的廢物。」
凱文嫌惡地說道，但少年卻並沒有感覺到任何惡意，凱文的惡意，全部落在他自己身上。
凱文從口袋裡拿出一片藥物，毫無猶豫地吃了下去。
一秒、兩秒，直到十秒過去了。
凱文微微皺眉：「你怎麼還在？難道是我產生了抗藥性……」
「不，凱文，我不是你的幻覺，我來自世界之外，是另一個世界的你。」
兩人對視著，又是十多秒過去。
凱文問道：「她還活著嗎？」
「嗯，活的好好的。」
「給我記住，每一次大崩壞都全力以赴，不要有任何的遲疑，以後也繼續保護好她。」
「我會的。」
「所以，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知道，既然梅那麼厲害，為什麼你會失敗？」
「呵。」凱文笑起來，「你說你是從世界之外來的，我就當你是了，那麼，你應該是用的千界一乘進行觀察的吧，除了我，你應該還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他們全都失敗了，總是會失敗的，我們從來沒有成功過。」
「這是神為我們劃定的命運。」
少年說道：「你已經接受它了？」
「接受？你講笑話的功力還是一如既往得爛。」凱文露出詫異的眼神，「聽著，也永遠給我記住。」
「我是逐火之蛾的戰士，餘燼計劃的執行者，我的使命是復興文明。」
「我是最後的人類，凱文。」
凱文望向門外寂靜的世界：「死之律者的權能終會有消散的那一天，無論千年、萬年，我都會等下去，然後，我會重建人類文明，然後，人類終會戰勝崩壞。」
少年苦澀地問道：「這也是梅的計劃嗎？」
出乎他的意料，凱文搖了搖頭：「梅的計劃怎麼會如此愚笨？如果是她，一定能制定出更加精妙、成功率更高的計劃，但以我的頭腦，只能想到這樣的計劃了。」
「如果梅比烏斯博士還活著，也一定可以想到更完美的計劃。」
「但很可惜，我沒能救下他們，所有人都死了。」
少年看著凱文那平淡的面容，他只是感受到了一顆枯死的心，還有那巨大的哀傷。
「如果時間能重來，你會去拯救他們嗎？」
凱文再次笑了起來：「如果時間能重來，我會去拯救他們，不惜一切代價。」
少年咬咬牙：「那如果，他們根本不需要你的拯救，有人已經替你肩負了救世的職責呢？」
「那真是太好不過了，如果真的有如果，我想做一個普通人，和大家永遠在一起。」
凱文凝視著少年，空洞的眼中泛起波瀾，閃爍著嫉恨的光芒：「真是羨慕你這幸運的傢伙啊，不僅沒有失去他們，還有人替你完成職責。」
「滾吧，再看著你，我怕我會忍不住動手。」
凱文抑制住了身下扭曲的陰影，猛地一下合上了大門。
少年的身影也消失在這個世界中。
僅僅過去了數十分鐘，凱文卻感覺好像過去了數個月。
在這段短暫的量子觀測中，凱文看見了許許多多的世界，其中大部分都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機，少部分還有些倖存者。
這些倖存者有時是他的熟人，有時他並不認識，有時是他自己，有時甚至會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情況。
而或許是由於意識投影的特殊性，在面對其他世界線中的自己時，凱文時常能看見他們過去的經歷。
那真是一些，好漫長、好痛苦的記憶啊。
從那些記憶中，凱文知曉了很多，也確認了一點——擁有夏這一存在的他們，是這所有世界線中最為特殊的一支。
「回來了？有什麼感想？」
旁邊的夏問道。
凱文微微仰頭，仿佛是在看向無比遙遠的彼方。
「夏，你的理想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