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青澀的理想
黑髮的少年站在訓練場中，同期的新兵們也已經到齊，等待著教官到來，開啟新一天的訓練。
周圍人如往常般交流、喧鬧，科斯魔卻似乎感覺到有著一道道視線落在他身上，仿佛在燒灼著自己的皮膚。
這究竟是他的錯覺還是確有其事，科斯魔分不清，但他確信一點，作為逐火之蛾的新兵，在昨天的訓練中竟然被凱文教官罵哭，實在是太丟臉了！
「嘿嘿，還在難受嗎，科斯魔？」
一隻柔軟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科斯魔餘光看去，只見一名少女正笑嘻嘻地湊在身旁。
他微微閉眼，側開身子，別開少女的手，看都不看她一眼，面色一如往常地高冷。
畢竟……這也太閃眼睛了。
那是一頭金色的頭髮，在太陽的照耀下閃閃發光，仿佛一道移動的熾光燈，不可直視。
這傢伙叫黛絲多比亞，是在來逐火之蛾的途中認識，一開始只是個稍微有些健談的女孩子，早知道她這麼黏人……就不和她講自己當暗夜英雄的經歷了。
而且，他哪裡配得上英雄二字，不過是一個連家鄉也無法守住的弱者罷了。
「但是，你真的救了很多人的命呢，不是嗎。」
那時的少女如此說道。
「所謂英雄，也不是只有拯救了世界的人才配叫做英雄吧，那每一個被你拯救的人，你不就是他們的英雄嗎？」
或許吧，但話又說回來——真的好丟臉啊，不管是講述自己的中二往事，還是被那個凱文教官訓哭這件事。
累了，嗯，三天內一句話都不想說了，就這樣吧。
「哎呀，別不理我嘛，對了，你上次說到，『少年雨夜走巷道，忽有惡徒磨刀來』，後面咋樣了，說說嘛~」
「算了……」在黛絲多比亞的軟磨硬泡下，科斯魔無奈嘆氣，「那後來，則是一個關於火藥、血腥和希望的故事……」
科斯魔繼續講起自己的經歷，金髮的少女不再說話，沉浸在了少年的故事中。
「……然後，那少年爬上高塔，遠眺著大海上的風暴，它們是如此狂暴，如此強大，在天災的偉力下，人是如此渺小，但他想，『英雄可不會臨陣脫逃啊』，於是他握緊了手中的引線，向著風暴發起衝鋒。」
科斯魔停住了聲音，金髮少女回過神來，連連晃著他的手臂：「然後呢然後呢？」
「後面的就已經是另外的故事，是新的篇章了，之後再講吧。」
科斯魔拿起水瓶喝了口，講太久了，都有點口乾舌燥。
「哦，好吧。」黛絲多比亞就此作罷，她看著少年，眼中閃爍著異彩。
科斯魔不敢和她對視，只是低垂著眼眸：「其實，那少年遠沒有故事中那麼光偉正，面對那場暴風雨，儘管他一再打起勇氣，但直到最後，他也仍在恐懼著死亡，他是一個懦弱、遲疑的人，真正的英雄，一定是毫無猶豫的，有著堅定不移的信念。」
黛絲多比亞卻說道：「你了解逐火之蛾的那位武神大人嗎？」
在科斯魔看來，哪怕是普通的逐火之蛾戰士都是他只能仰望的存在，更何況是傳言中那位以一人之力鎮壓大崩壞的至強者。
逐火的武神是無數人心中的希望圖騰，是世界真正的救世主。
「他高舉武神的薪火，多次討伐律者，鎮壓大崩壞，拯救了無數人，一身光輝功績數都數不清，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從加入逐火之蛾起，我們已經聽說了太多關於那位武神的事跡，但我也聽一位前輩說過，即便強如武神，自然也不是生來就能夠比肩神明，他同樣是自凡人升格，一路克服無數的苦難，戰勝了無數的敵人才走到如今。」
「那麼，科斯魔，你覺得我們可以和這位武神相提並論嗎？」
黛絲多比亞話音一轉，如此問道，不待科斯魔回答，又微微一笑。
「嘿嘿，答案嘛自然是顯而易見，我們當然沒有資格和武神相比，但我真正的問題是，科斯魔，在你看來，除了他以外，包括那位「不熄之火」在內的其他人，他們是否算是英雄呢？」
黛絲多比亞直直地盯著科斯魔，等待著他的回答。
科斯魔陷入短暫的思索，很快回答道：「他們討伐崩壞，保護凡人，自然是英雄。」
「我懂你想要說明什麼，不是力量的強弱決定了我們是否能夠成為英雄，而是拯救他人的信念和將其踐行的決心，在一個人真正做到拯救他人的時刻，他就成為了英雄。」
「什麼啊，這不是很懂嘛，哪裡需要我來開導你。」黛絲多比亞釋懷地笑起來，拍拍科斯魔肩膀，「什麼英雄是毫不猶豫，堅定不移的啊，這種想法太刻板印象了，英雄也是人啊，他們也一定會有遲疑、恐懼的時候，但英雄之所以是英雄，正是因為他們可以克服這些。」
「在我看來，那位少年，他完全可以驕傲自豪，因為他早就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了。」
科斯魔卻只是惆悵地嘆了口氣：「謝謝你，黛絲多比亞。」
「但，我還是覺得，真正的英雄不該以他人的犧牲作為勝利的代價，在過去與惡人抗爭的時候，我曾竭力追求能夠拯救所有人的道路，追求著一種兩全其美的選擇，但似乎最終總會兩害得兼，傷害到更多人，到底怎麼樣才算是英雄，我不知道啊……」
「原來如此，科斯魔，你是個貪心的傢伙啊。」
黛絲多比亞笑了起來，眼中卻沒有喜意，而是醞釀著一縷深沉的哀傷：「你想要的，是成為能夠拯救所有人的英雄，這樣的英雄，即便是在各種藝術作品裡，也是鳳毛麟角的。」
「通向美好結局的道路，怎麼可能會沒有犧牲呢？我們所在的現實，可不是童話故事呀。」
科斯魔再度嘆息一聲，就像昨天的時候，之所以被那位凱文教官訓斥，也是因為兩者在勝利和犧牲的價值上發生爭辯。
科斯魔無論如何也無法認同——為了勝利而心安理得地犧牲他人的行為。
周圍人如往常般交流、喧鬧，科斯魔卻似乎感覺到有著一道道視線落在他身上，仿佛在燒灼著自己的皮膚。
這究竟是他的錯覺還是確有其事，科斯魔分不清，但他確信一點，作為逐火之蛾的新兵，在昨天的訓練中竟然被凱文教官罵哭，實在是太丟臉了！
「嘿嘿，還在難受嗎，科斯魔？」
一隻柔軟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科斯魔餘光看去，只見一名少女正笑嘻嘻地湊在身旁。
他微微閉眼，側開身子，別開少女的手，看都不看她一眼，面色一如往常地高冷。
畢竟……這也太閃眼睛了。
那是一頭金色的頭髮，在太陽的照耀下閃閃發光，仿佛一道移動的熾光燈，不可直視。
這傢伙叫黛絲多比亞，是在來逐火之蛾的途中認識，一開始只是個稍微有些健談的女孩子，早知道她這麼黏人……就不和她講自己當暗夜英雄的經歷了。
而且，他哪裡配得上英雄二字，不過是一個連家鄉也無法守住的弱者罷了。
「但是，你真的救了很多人的命呢，不是嗎。」
那時的少女如此說道。
「所謂英雄，也不是只有拯救了世界的人才配叫做英雄吧，那每一個被你拯救的人，你不就是他們的英雄嗎？」
或許吧，但話又說回來——真的好丟臉啊，不管是講述自己的中二往事，還是被那個凱文教官訓哭這件事。
累了，嗯，三天內一句話都不想說了，就這樣吧。
「哎呀，別不理我嘛，對了，你上次說到，『少年雨夜走巷道，忽有惡徒磨刀來』，後面咋樣了，說說嘛~」
「算了……」在黛絲多比亞的軟磨硬泡下，科斯魔無奈嘆氣，「那後來，則是一個關於火藥、血腥和希望的故事……」
科斯魔繼續講起自己的經歷，金髮的少女不再說話，沉浸在了少年的故事中。
「……然後，那少年爬上高塔，遠眺著大海上的風暴，它們是如此狂暴，如此強大，在天災的偉力下，人是如此渺小，但他想，『英雄可不會臨陣脫逃啊』，於是他握緊了手中的引線，向著風暴發起衝鋒。」
科斯魔停住了聲音，金髮少女回過神來，連連晃著他的手臂：「然後呢然後呢？」
「後面的就已經是另外的故事，是新的篇章了，之後再講吧。」
科斯魔拿起水瓶喝了口，講太久了，都有點口乾舌燥。
「哦，好吧。」黛絲多比亞就此作罷，她看著少年，眼中閃爍著異彩。
科斯魔不敢和她對視，只是低垂著眼眸：「其實，那少年遠沒有故事中那麼光偉正，面對那場暴風雨，儘管他一再打起勇氣，但直到最後，他也仍在恐懼著死亡，他是一個懦弱、遲疑的人，真正的英雄，一定是毫無猶豫的，有著堅定不移的信念。」
黛絲多比亞卻說道：「你了解逐火之蛾的那位武神大人嗎？」
在科斯魔看來，哪怕是普通的逐火之蛾戰士都是他只能仰望的存在，更何況是傳言中那位以一人之力鎮壓大崩壞的至強者。
逐火的武神是無數人心中的希望圖騰，是世界真正的救世主。
「他高舉武神的薪火，多次討伐律者，鎮壓大崩壞，拯救了無數人，一身光輝功績數都數不清，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從加入逐火之蛾起，我們已經聽說了太多關於那位武神的事跡，但我也聽一位前輩說過，即便強如武神，自然也不是生來就能夠比肩神明，他同樣是自凡人升格，一路克服無數的苦難，戰勝了無數的敵人才走到如今。」
「那麼，科斯魔，你覺得我們可以和這位武神相提並論嗎？」
黛絲多比亞話音一轉，如此問道，不待科斯魔回答，又微微一笑。
「嘿嘿，答案嘛自然是顯而易見，我們當然沒有資格和武神相比，但我真正的問題是，科斯魔，在你看來，除了他以外，包括那位「不熄之火」在內的其他人，他們是否算是英雄呢？」
黛絲多比亞直直地盯著科斯魔，等待著他的回答。
科斯魔陷入短暫的思索，很快回答道：「他們討伐崩壞，保護凡人，自然是英雄。」
「我懂你想要說明什麼，不是力量的強弱決定了我們是否能夠成為英雄，而是拯救他人的信念和將其踐行的決心，在一個人真正做到拯救他人的時刻，他就成為了英雄。」
「什麼啊，這不是很懂嘛，哪裡需要我來開導你。」黛絲多比亞釋懷地笑起來，拍拍科斯魔肩膀，「什麼英雄是毫不猶豫，堅定不移的啊，這種想法太刻板印象了，英雄也是人啊，他們也一定會有遲疑、恐懼的時候，但英雄之所以是英雄，正是因為他們可以克服這些。」
「在我看來，那位少年，他完全可以驕傲自豪，因為他早就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了。」
科斯魔卻只是惆悵地嘆了口氣：「謝謝你，黛絲多比亞。」
「但，我還是覺得，真正的英雄不該以他人的犧牲作為勝利的代價，在過去與惡人抗爭的時候，我曾竭力追求能夠拯救所有人的道路，追求著一種兩全其美的選擇，但似乎最終總會兩害得兼，傷害到更多人，到底怎麼樣才算是英雄，我不知道啊……」
「原來如此，科斯魔，你是個貪心的傢伙啊。」
黛絲多比亞笑了起來，眼中卻沒有喜意，而是醞釀著一縷深沉的哀傷：「你想要的，是成為能夠拯救所有人的英雄，這樣的英雄，即便是在各種藝術作品裡，也是鳳毛麟角的。」
「通向美好結局的道路，怎麼可能會沒有犧牲呢？我們所在的現實，可不是童話故事呀。」
科斯魔再度嘆息一聲，就像昨天的時候，之所以被那位凱文教官訓斥，也是因為兩者在勝利和犧牲的價值上發生爭辯。
科斯魔無論如何也無法認同——為了勝利而心安理得地犧牲他人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