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火苗誕生
「小姑娘，可能會死的。」
那時的卡西奧多如此說道。
為了讓希兒更加明白這件事的危險程度，他不得不向希兒說明了卑彌呼的現狀——
「根據前線人員傳來的消息，卑彌呼已經失去了正常的神智，將周圍的一切都視作敵人，任何接近她的存在，都會遭到她的攻擊。」
至少從外在表現看，這種情況非常吻合一種現象——律者化——高強度的崩壞能反應，超乎常理的力量，以及強烈的攻擊性。
當然，卑彌呼的情況自然並非律者化，而是某種更加特殊的狀況。
一方面，第四次大崩壞剛剛結束，新的律者理應不會立刻出現，另一方面，卑彌呼所展現出攻擊性並非只針對人類，而是包括崩壞獸在內的任何活物。
「如果是其他人還好，但偏偏她是卑彌呼，逐火之蛾最強大戰士之一。」
「夏閣下仍未回來，愛莉希雅突然著魔於訓練，無法與其交流，在這個時刻，儘管很不願意承認，但是，的確無人能夠壓制住失控的卑彌呼。」
「但放任卑彌呼繼續下去也不行，根據我們的評估，她此時身負極其嚴重的傷勢，處於一種非常危險的狀態，一直不處理……逐火之蛾可能會失去這麼一位優秀的戰士。」
「所以，」希兒輕聲說道，「更應該讓我加入這次行動，不是嗎？」
卡西奧多皺著眉頭，臉色上少見地帶上幾分遲疑。
卑彌呼的父母早些年死於崩壞災難，還活著的親戚已經很少聯繫，加入逐火之蛾前期，她結識了些關係要好的戰友，不過後來這些戰友都死於崩壞，之後過了很久，她一直沒什麼朋友。
不止是卑彌呼，那段時期的逐火之蛾普遍如此，壓抑，沉重，因為人們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明天，而肩上的使命又逼得他們必須向前走去。
後來的話，這種情況倒是改善了很多，因為有那兩個人的加入。
這些，卡西奧多都是清楚的。
目前，和卑彌呼關係要好，且能夠去執行這個任務的人，似乎也只有眼前這個稚氣未消的少女了。
有她在的話，或許會更容易喚醒卑彌呼的理智。
按照常理來說，的確如此。
只是，畢竟希兒非常特殊——她是武神的妹妹，潛力僅次於愛莉希雅的羽化資格者——這位少女消損的後果，沒有人能承擔得起。
究竟該怎麼決策？卡西奧多在內心衡量著。
漸漸的，內心的天平開始傾斜——即便拋開那種特殊的身份不講，也不能為了一名羽化資格者而讓另外一名價值更高的羽化資格者涉險。
他的眉頭漸漸施展，抬頭看向少女，然後，他微微一愣。
卡西奧多是個活了快一百年的老傢伙，見過的人和事實在太多太多，在人性研究與微表情心理學上已經是當之無愧的大師級別。
此刻，他分明從少女平靜的眼神里看出了一句話：「就算你們不允許，我也一定會去的。」
她此刻的意志就是如此堅定，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
強行阻攔呢？
在第四次大崩壞剛剛結束的這個檔口，逐火之蛾的大部分精銳都在外進行各種善後清理任務，要麼就是在養傷。
去強行阻攔一名強帝王級戰力？
開什麼玩笑，不算愛莉希雅，把基地內現有的所有人員加在一起，恐怕也打不過這個小姑娘吧？
於是，卡西奧多立刻推翻了剛剛的想法，微微嘆息一聲：
「我明白了。」
有希兒在的話，應該能夠更容易地喚醒卑彌呼的理智吧？
理應如此。
只是，直到現在，他也並不了解，那位強大戰士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
她只是想要贏，想要贏下這場戰爭。
為什麼想要贏？
追逐勝利的榮耀，人類好勝的本能，渴望戰鬥的資糧……有很多很多的理由，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那個。
只是因為，她曾經也淋過雨。
那個時候的自己，是幾歲來著？八歲還是九歲？她有點記不清了。
但那時的感受，她卻忘不掉。
當得知父母死去的那一刻，到參加完葬禮，到之後的很久很久，她一直感覺，世界好像突然變得很陌生，它不再是她所熱愛的那個五彩繽紛的世界，而是某種不可名狀的灰色絕望之地。
她的心似乎永遠地缺失了一部分，死在了那個破碎的下午。
直到聯合政權的人員找到她。
「卑彌呼，你有這個資質，你有知道真相的資格。」
「……真相？」少女臉上泛起熱情的假笑，「你在說什麼呢，大叔？」
「你父母死亡的真相。」
仿佛晴空雷霆一般，少女的臉色瞬間蒼白下來。
是在開玩笑嗎？
她看著周圍的幾人——在找到她的時候，他們出示了聯合政權的官方證件，身上還明目張胆地配備著槍械。
他們是認真的。
「……是什麼，請告訴我。」
於是，少女深深低下頭顱，如此請求道。
卑彌呼的父親與母親，說起他們，認識兩人的都會覺得可惜吧。
那是一對無比般配，郎才女貌的夫妻，他們作為研究員，為聯合政權服務，在逐火之蛾尚未誕生的很久之前，就已經在從事著崩壞相關的研究事業。
然後，死於崩壞引發的災難。
就那樣，很簡單地，很簡單地死在了一頭死士的爪下。
「畢竟，凡人是無法和崩壞的怪物對抗的啊。」
男人略微有些感慨地說道，然後收起了那些照片——記錄了卑彌呼父母工作的照片，以及，記錄了他們死相的照片。
「你已經知道了這邊的世界了，已經沒有機會不能再反悔了。」
「所以，卑彌呼，去為你的父母復仇，去完成他們未盡的事業吧。」
復仇，當然要復仇。
那火焰已經熊熊燃燒起來，兇猛而旺盛地填補了少女心中的空缺。
少女毫無猶豫地加入了他們。
在那之後，又發生了太多的事，太多的變化，太多太多的離別、悲劇和死亡。
但那團火從未熄滅，它一直持續不歇燃燒著。
當卑彌呼回望過去，她也早已不是那個被仇恨裹挾的少女。
那時的卡西奧多如此說道。
為了讓希兒更加明白這件事的危險程度，他不得不向希兒說明了卑彌呼的現狀——
「根據前線人員傳來的消息，卑彌呼已經失去了正常的神智，將周圍的一切都視作敵人，任何接近她的存在，都會遭到她的攻擊。」
至少從外在表現看，這種情況非常吻合一種現象——律者化——高強度的崩壞能反應，超乎常理的力量，以及強烈的攻擊性。
當然，卑彌呼的情況自然並非律者化，而是某種更加特殊的狀況。
一方面，第四次大崩壞剛剛結束，新的律者理應不會立刻出現，另一方面，卑彌呼所展現出攻擊性並非只針對人類，而是包括崩壞獸在內的任何活物。
「如果是其他人還好，但偏偏她是卑彌呼，逐火之蛾最強大戰士之一。」
「夏閣下仍未回來，愛莉希雅突然著魔於訓練，無法與其交流，在這個時刻，儘管很不願意承認，但是，的確無人能夠壓制住失控的卑彌呼。」
「但放任卑彌呼繼續下去也不行，根據我們的評估，她此時身負極其嚴重的傷勢，處於一種非常危險的狀態，一直不處理……逐火之蛾可能會失去這麼一位優秀的戰士。」
「所以，」希兒輕聲說道，「更應該讓我加入這次行動，不是嗎？」
卡西奧多皺著眉頭，臉色上少見地帶上幾分遲疑。
卑彌呼的父母早些年死於崩壞災難，還活著的親戚已經很少聯繫，加入逐火之蛾前期，她結識了些關係要好的戰友，不過後來這些戰友都死於崩壞，之後過了很久，她一直沒什麼朋友。
不止是卑彌呼，那段時期的逐火之蛾普遍如此，壓抑，沉重，因為人們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明天，而肩上的使命又逼得他們必須向前走去。
後來的話，這種情況倒是改善了很多，因為有那兩個人的加入。
這些，卡西奧多都是清楚的。
目前，和卑彌呼關係要好，且能夠去執行這個任務的人，似乎也只有眼前這個稚氣未消的少女了。
有她在的話，或許會更容易喚醒卑彌呼的理智。
按照常理來說，的確如此。
只是，畢竟希兒非常特殊——她是武神的妹妹，潛力僅次於愛莉希雅的羽化資格者——這位少女消損的後果，沒有人能承擔得起。
究竟該怎麼決策？卡西奧多在內心衡量著。
漸漸的，內心的天平開始傾斜——即便拋開那種特殊的身份不講，也不能為了一名羽化資格者而讓另外一名價值更高的羽化資格者涉險。
他的眉頭漸漸施展，抬頭看向少女，然後，他微微一愣。
卡西奧多是個活了快一百年的老傢伙，見過的人和事實在太多太多，在人性研究與微表情心理學上已經是當之無愧的大師級別。
此刻，他分明從少女平靜的眼神里看出了一句話：「就算你們不允許，我也一定會去的。」
她此刻的意志就是如此堅定，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
強行阻攔呢？
在第四次大崩壞剛剛結束的這個檔口，逐火之蛾的大部分精銳都在外進行各種善後清理任務，要麼就是在養傷。
去強行阻攔一名強帝王級戰力？
開什麼玩笑，不算愛莉希雅，把基地內現有的所有人員加在一起，恐怕也打不過這個小姑娘吧？
於是，卡西奧多立刻推翻了剛剛的想法，微微嘆息一聲：
「我明白了。」
有希兒在的話，應該能夠更容易地喚醒卑彌呼的理智吧？
理應如此。
只是，直到現在，他也並不了解，那位強大戰士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
她只是想要贏，想要贏下這場戰爭。
為什麼想要贏？
追逐勝利的榮耀，人類好勝的本能，渴望戰鬥的資糧……有很多很多的理由，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那個。
只是因為，她曾經也淋過雨。
那個時候的自己，是幾歲來著？八歲還是九歲？她有點記不清了。
但那時的感受，她卻忘不掉。
當得知父母死去的那一刻，到參加完葬禮，到之後的很久很久，她一直感覺，世界好像突然變得很陌生，它不再是她所熱愛的那個五彩繽紛的世界，而是某種不可名狀的灰色絕望之地。
她的心似乎永遠地缺失了一部分，死在了那個破碎的下午。
直到聯合政權的人員找到她。
「卑彌呼，你有這個資質，你有知道真相的資格。」
「……真相？」少女臉上泛起熱情的假笑，「你在說什麼呢，大叔？」
「你父母死亡的真相。」
仿佛晴空雷霆一般，少女的臉色瞬間蒼白下來。
是在開玩笑嗎？
她看著周圍的幾人——在找到她的時候，他們出示了聯合政權的官方證件，身上還明目張胆地配備著槍械。
他們是認真的。
「……是什麼，請告訴我。」
於是，少女深深低下頭顱，如此請求道。
卑彌呼的父親與母親，說起他們，認識兩人的都會覺得可惜吧。
那是一對無比般配，郎才女貌的夫妻，他們作為研究員，為聯合政權服務，在逐火之蛾尚未誕生的很久之前，就已經在從事著崩壞相關的研究事業。
然後，死於崩壞引發的災難。
就那樣，很簡單地，很簡單地死在了一頭死士的爪下。
「畢竟，凡人是無法和崩壞的怪物對抗的啊。」
男人略微有些感慨地說道，然後收起了那些照片——記錄了卑彌呼父母工作的照片，以及，記錄了他們死相的照片。
「你已經知道了這邊的世界了，已經沒有機會不能再反悔了。」
「所以，卑彌呼，去為你的父母復仇，去完成他們未盡的事業吧。」
復仇，當然要復仇。
那火焰已經熊熊燃燒起來，兇猛而旺盛地填補了少女心中的空缺。
少女毫無猶豫地加入了他們。
在那之後，又發生了太多的事，太多的變化，太多太多的離別、悲劇和死亡。
但那團火從未熄滅，它一直持續不歇燃燒著。
當卑彌呼回望過去，她也早已不是那個被仇恨裹挾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