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致命選擇
時間在半夢半醒的恍惚之中流逝，突兀而來的搖晃將華驚醒。
映入眼帘的，是戰友嚴肅的表情。
華立刻抖擻精神，使勁搖了搖混沌的大腦，抓起手邊的槍械，一手搭住戰友的手掌，從地上快速起身。
身體仍舊酸麻酥痛，疲軟無力，痛感比之前還要更加強烈，仿佛全身都在被螞蟻啃噬。
唯一的好消息是，不管如何，她確實休息了一會兒，又能從身體裡榨取出更多的力量，以面對即將到來的挑戰。
在起身的過程中，華看見戰友低垂的眼眸中流露出某種複雜的情緒。
「華長官，你該離開了。」
他這樣說道。
華愣在原地：「什麼？」
「華……」戰士的半張臉被陰影遮蔽，沙啞的聲音從喉嚨中湧出，「你和我們不一樣。」
「我不怕死，因為我的戰友盡皆死去，死亡於我而言只是追上兄弟們的腳步，是我所渴望的歸宿。」
「我知道，你也不怕死。」
「當你義無反顧地搶在所有人的前方，接下那個被我們認為必死的，去吸引那頭聖殿級崩壞獸的任務的時候，我曾以為，你和我們一樣，都是已經深陷在這場戰爭中的囚徒，是已經被死神預訂的求死者。」
「但我錯了，事實恰恰相反。」
「我們看見，您總是沖向戰場中最危險的地方，和最強大的敵人殊死搏鬥，我們看見，您拼上自己的全力，哪怕負傷也要斬殺敵人，一路來已救下百千人的性命……」
「我們還看見，儘管並不畏懼死亡，但您仍會儘可能小心謹慎地避開它，您會躲避開那些危及生命的攻擊，而非和我們一樣，戰鬥至今，只求一死。」
「我猜，您在遠方還有值得掛念的人吧，真好啊……所以，您和我們不一樣。」
在戰友稱述這一切的時候，華也將大腦中的混沌暫時驅離。
她搖搖頭，如此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士兵，你叫醒我，一定是有新的敵人出現了，對吧？我們趕快歸隊，繼續戰鬥吧。」
戰友凝視著眼前的少女，堅決地搖搖頭：
「不，華長官，我想您應該離開了。」
他指向遠處：「我們在那邊發現了一架還能正常使用的私人直升機，經過大家討論，我們一致決定，將您和其他幾位願意離開的戰友送到最近的逐火之蛾基地休養。」
「華長官，這決不是逃戰，我相信，當您以最好的狀態重回戰場，一定能夠斬殺更多強敵，拯救更多生命。」
「這是所有人共同的決定，也是我們共同的期望，還請您不要拒絕。」
戰友深深低下頭顱，語氣無比懇切。
華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皸裂的唇瓣上傳來的痛感讓她的大腦愈加清醒，對此刻存在的某種事物的察覺也更加清晰。
她承認，有那麼一瞬間，她被這位戰友的建議說動了。
畢竟她此刻的確瀕臨極限，如果能得到一次全方位的治療，一次徹底的修養，以全盛姿態回歸戰場，她有自信再滅千數之敵。
不過，她抬起頭，看向城市之外的天際。
那璀璨無邊的太陽正迸發出光芒，照射著這片大地上的一切苦難。
「不錯，華，你在直覺感知上擁有著相當厲害的才能，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著重鍛鍊你的直覺，將它變更加靈敏，而你要做的，就是將它融入進你的戰鬥方式，去學會——相信你的心。」
這是很久以前，在特訓開始不久時，師父對她說過的話。
在那段漫無天日的黑暗時光中，在師父的地獄式教導中，華在很多方面都有了極大的進步，從一個略懂武藝的少女，蛻變成了一位合格的逐火之蛾戰士。
她原本就擁有的遠超常人的直覺本能，也有了很大的進步。
比如現在，她望著金色的天際，直到被刺眼的陽光灼痛了雙眼，才收回了視線。
自從醒來後，她的直覺就一刻都不曾停歇地發出警示——某種絕對致命的威脅正在迫近。
逃走是正確的選擇。
但華看著戰友，沒有絲毫猶豫地搖頭：「師父曾教導我，對於真正的強者來說，是不存在逃跑這種選項的，一切磨難都將被跨越，一切強敵都會被碾碎。」
「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遠遠稱不上強者，但我也決不能在此時此刻，拋下戰友，逃避那即將到來的敵人。」
戰友沉默片刻，他從華的血眼中看到了無法阻擋的決心，於是他抬手行軍禮，肅然說道：
「在這最後的時光里，能和長官您這樣的英雄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
「那麼，華長官，跟我來吧。」
他們快步行動，很快抵達城市的邊緣，此時，僅剩的大部分士兵已經聚集在這裡。
人們向遠方的原野望去，一頭龐大的、被陽光染成金色的巨物正向著這裡前進，就好像一道無可阻擋的金色城牆。
那是一頭百米之巨的異種崩壞獸，擁有著媲美崩壞帝王的恐怖力量，和它相比，即使聖殿級崩壞獸也弱小如螻蟻，它是凡人絕對無法對抗的敵人。
巨物沉默、堅定地向著城市行來，將一路上的樹林和建築全都碾碎。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巨大壓迫感，就好像前方正有山崩或者海嘯一樣，濃郁的死亡威脅迫在眉睫。
這種敵人他們並不陌生。
在那場最初的，也是最慘烈的戰鬥中，正是這些恐怖的存在率先撕碎了他們的防禦，帶來了一場潰敗，一場噩夢的起始。
無人離開，也無人說話，仿佛要在這沉默中溺亡。
華收回打量巨獸的目光，眼神中只有凌然和戰意，再無他物。
「它還需要多長時間過來？」
少女問道。
「報告長官，預計敵方將在二十五分鐘後抵達。」
一名士兵立刻回答。
「時間很緊迫啊，請諸位立刻行動起來，做好戰鬥的準備。」
華的聲音打破這陣令人不安的寂靜，士兵們不再發神，各自開始做好最後的戰鬥準備，亦或者迎接生命最終的時刻到來。
映入眼帘的，是戰友嚴肅的表情。
華立刻抖擻精神，使勁搖了搖混沌的大腦，抓起手邊的槍械，一手搭住戰友的手掌，從地上快速起身。
身體仍舊酸麻酥痛，疲軟無力，痛感比之前還要更加強烈，仿佛全身都在被螞蟻啃噬。
唯一的好消息是，不管如何，她確實休息了一會兒，又能從身體裡榨取出更多的力量，以面對即將到來的挑戰。
在起身的過程中，華看見戰友低垂的眼眸中流露出某種複雜的情緒。
「華長官，你該離開了。」
他這樣說道。
華愣在原地：「什麼？」
「華……」戰士的半張臉被陰影遮蔽，沙啞的聲音從喉嚨中湧出，「你和我們不一樣。」
「我不怕死，因為我的戰友盡皆死去，死亡於我而言只是追上兄弟們的腳步，是我所渴望的歸宿。」
「我知道，你也不怕死。」
「當你義無反顧地搶在所有人的前方，接下那個被我們認為必死的，去吸引那頭聖殿級崩壞獸的任務的時候，我曾以為，你和我們一樣，都是已經深陷在這場戰爭中的囚徒，是已經被死神預訂的求死者。」
「但我錯了，事實恰恰相反。」
「我們看見，您總是沖向戰場中最危險的地方，和最強大的敵人殊死搏鬥，我們看見，您拼上自己的全力，哪怕負傷也要斬殺敵人，一路來已救下百千人的性命……」
「我們還看見，儘管並不畏懼死亡，但您仍會儘可能小心謹慎地避開它，您會躲避開那些危及生命的攻擊，而非和我們一樣，戰鬥至今，只求一死。」
「我猜，您在遠方還有值得掛念的人吧，真好啊……所以，您和我們不一樣。」
在戰友稱述這一切的時候，華也將大腦中的混沌暫時驅離。
她搖搖頭，如此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士兵，你叫醒我，一定是有新的敵人出現了，對吧？我們趕快歸隊，繼續戰鬥吧。」
戰友凝視著眼前的少女，堅決地搖搖頭：
「不，華長官，我想您應該離開了。」
他指向遠處：「我們在那邊發現了一架還能正常使用的私人直升機，經過大家討論，我們一致決定，將您和其他幾位願意離開的戰友送到最近的逐火之蛾基地休養。」
「華長官，這決不是逃戰，我相信，當您以最好的狀態重回戰場，一定能夠斬殺更多強敵，拯救更多生命。」
「這是所有人共同的決定，也是我們共同的期望，還請您不要拒絕。」
戰友深深低下頭顱，語氣無比懇切。
華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皸裂的唇瓣上傳來的痛感讓她的大腦愈加清醒，對此刻存在的某種事物的察覺也更加清晰。
她承認，有那麼一瞬間，她被這位戰友的建議說動了。
畢竟她此刻的確瀕臨極限，如果能得到一次全方位的治療，一次徹底的修養，以全盛姿態回歸戰場，她有自信再滅千數之敵。
不過，她抬起頭，看向城市之外的天際。
那璀璨無邊的太陽正迸發出光芒，照射著這片大地上的一切苦難。
「不錯，華，你在直覺感知上擁有著相當厲害的才能，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著重鍛鍊你的直覺，將它變更加靈敏，而你要做的，就是將它融入進你的戰鬥方式，去學會——相信你的心。」
這是很久以前，在特訓開始不久時，師父對她說過的話。
在那段漫無天日的黑暗時光中，在師父的地獄式教導中，華在很多方面都有了極大的進步，從一個略懂武藝的少女，蛻變成了一位合格的逐火之蛾戰士。
她原本就擁有的遠超常人的直覺本能，也有了很大的進步。
比如現在，她望著金色的天際，直到被刺眼的陽光灼痛了雙眼，才收回了視線。
自從醒來後，她的直覺就一刻都不曾停歇地發出警示——某種絕對致命的威脅正在迫近。
逃走是正確的選擇。
但華看著戰友，沒有絲毫猶豫地搖頭：「師父曾教導我，對於真正的強者來說，是不存在逃跑這種選項的，一切磨難都將被跨越，一切強敵都會被碾碎。」
「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遠遠稱不上強者，但我也決不能在此時此刻，拋下戰友，逃避那即將到來的敵人。」
戰友沉默片刻，他從華的血眼中看到了無法阻擋的決心，於是他抬手行軍禮，肅然說道：
「在這最後的時光里，能和長官您這樣的英雄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
「那麼，華長官，跟我來吧。」
他們快步行動，很快抵達城市的邊緣，此時，僅剩的大部分士兵已經聚集在這裡。
人們向遠方的原野望去，一頭龐大的、被陽光染成金色的巨物正向著這裡前進，就好像一道無可阻擋的金色城牆。
那是一頭百米之巨的異種崩壞獸，擁有著媲美崩壞帝王的恐怖力量，和它相比，即使聖殿級崩壞獸也弱小如螻蟻，它是凡人絕對無法對抗的敵人。
巨物沉默、堅定地向著城市行來，將一路上的樹林和建築全都碾碎。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巨大壓迫感，就好像前方正有山崩或者海嘯一樣，濃郁的死亡威脅迫在眉睫。
這種敵人他們並不陌生。
在那場最初的，也是最慘烈的戰鬥中，正是這些恐怖的存在率先撕碎了他們的防禦，帶來了一場潰敗，一場噩夢的起始。
無人離開，也無人說話，仿佛要在這沉默中溺亡。
華收回打量巨獸的目光，眼神中只有凌然和戰意，再無他物。
「它還需要多長時間過來？」
少女問道。
「報告長官，預計敵方將在二十五分鐘後抵達。」
一名士兵立刻回答。
「時間很緊迫啊，請諸位立刻行動起來，做好戰鬥的準備。」
華的聲音打破這陣令人不安的寂靜，士兵們不再發神，各自開始做好最後的戰鬥準備，亦或者迎接生命最終的時刻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