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必然的選擇
下了飛機，卑彌呼走進難民營。
她壓下內心的擔憂，展露出作為隊長應有的沉穩，對這些失魂落魄的倖存者們進行心理疏導。
這些人是幸運的，能在這樣的災難中倖存下來，就算因此患上崩壞病，但活著比什麼都重要，而且她聽說，最近崩壞病的治療上取得了重大突破，崩壞病不再是必死無疑的絕症。
但他們也是不幸的，他們的過去徹底埋葬在城市的廢墟之下，親人，朋友，同學……過去的一切都離他們遠去，或許他們以後的人生都會永遠活在陰影之中。
在卑彌呼和這些倖存者交流時，不止一個人情緒崩潰，大哭起來，這幾天裡積壓在他們心裡的悲痛實在太多，太多。
但這樣也好，至少這些悲痛有了宣洩的出口，有些倖存者已經徹底崩潰到麻木，連哭泣也做不到。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囿於這場災難造成的悲傷之中。
卑彌呼來到了兩名少女暫居的帳篷中。
她們看到卑彌呼走進帳篷，立刻起身。
「您好。」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看起來，你們的狀態比我想的要好些。」
卑彌呼雙手抱胸，審視著這兩名少女。
小麥膚色的少女眼袋下有著兩條已經乾涸的淚痕，這幾天一定沒少哭過。
另外一名少女看起來倒沒怎麼哭泣，但是，臉蛋上的髒兮兮的灰塵也掩蓋不住她的疲憊和迷茫。
儘管如此，卑彌呼能從她們相互倚靠的身形中，看到一種這裡的大多數人都已經失去了的東西——那就是面對未來的勇氣。
「不過，我還是必須告訴你們一個殘酷的事實：滄海市在這次災難中徹底毀滅，你們所有的同學，老師中，只有你們兩個倖存了下來。」
華微微沉默一下：「那……我想知道，雲天鎮的狀況呢？」
卡蘿爾連忙補充道：「還有青雲市。」
「……在這次災難中，半個東亞都遭到了波及，即使是逐火之蛾也只能儘可能地援救一些重要的地方，而你們所提到的這些區域……無人生還。」
這或許是比滄海市毀滅更加糟糕的消息，因為兩名少女的家人們就在這兩座城市中。
而無人生還，也就意味著……
少女們陷入了沉默。
「接下來，你們可以選擇離開，逐火之蛾會幫助你們在澳洲或者北美定居，你們會在那裡重新開始，擁有一個全新的人生。」
「這一切，到底是什麼？」華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卑彌呼。
「地震，隕石，天災……外界會聽到各種各樣的理由，但是對於真正從那座地獄中倖存下來的人來說，你們很清楚自己經歷了什麼，只是，這場災難的真相，終歸不是你們能夠承擔的。」
「所以，忘記這一切吧，重新回到人類社會中去，這邊的世界，充滿了痛苦與失去，悲傷與離別，背叛與血腥，這裡不適合你們這樣的少女，懂嗎？」
卑彌呼的目光帶著逼視，她不希望從她們口中聽到另外一種選擇。
「我……」
「我……」
華與卡蘿爾同時開口，她們對視一眼，卡蘿爾向華微微點頭。
華毅然看向卑彌呼，堅定地說道：「我們想知道，自己能夠做到什麼。」
「唉……」卑彌呼低聲嘆息一聲，「你們的人生還很長，會有一輩子的時間去思考這些問題的，別急。」
「晚上我會再來一趟，到那時，告訴我你們最終的決定。」
卑彌呼轉身離去，從帳篷里出來。
不遠處，一隊士兵正護送一群倖存者進入一架運輸機。
如果她沒有記錯，這些都人是崩壞病患者，他們甚至不像華她們一樣擁有兩種選擇，只能被強制送往逐火之蛾準備的定居地。
卑彌呼收回目光，準備繼續進行工作。
忽然，她內心閃過輕微的警惕，立刻從腰間掏出魂鋼手槍。
天火大劍在之前的戰鬥中損壞了，目前還在修復中，而且，她的傷勢暫時也不支持她使用近身武器進行高強度作戰，所以出發的時候只帶上了這把手槍。
不過，用來應對一些緊急情況，已經完全夠用。
剛剛從崩壞病患者轉變而來的死士揮舞利爪，刺入身旁士兵的胸膛中。
周圍的倖存者們立刻陷入慌亂之中。
「有人轉變了，警戒！」
「長官，我們需要支援！」
士兵們一邊呼叫支援，一邊舉起槍械，慌忙對準這頭死士。
不過，普通的槍械很難對死士造成致命性的傷害，他們只能儘可能地拖住對方，等這座營地里的逐火之蛾戰士前來支援。
正好，一個絕對意義上的精銳戰士就在他們不遠處。
隨著一聲槍響。
死士的頭顱被蘊含崩壞能的超級子彈擊中，瞬間爆裂開來。
卑彌呼放下手槍，雖然已經很久沒有使用槍械，但不代表她的槍法生疏了。
一名獨臂的中年男人小跑過來詢問道：「怎麼回事？」
士兵向他說明了情況。
「好了，既然事情已經解決，那就繼續完成你們的任務，還有，把這具死士屍體一起帶上。」
士兵們面面相覷，但迫於對方的權限，只能從行軍包里拿出裹屍布，把死士屍體一塊帶上了運輸機。
看著這些士兵們執行自己的命令，獨臂男人取出隨身的酒壺喝了一口，眼神恍惚，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身旁突然響起一道聲音，獨臂男人被嚇了一跳。
「我記得你，你是研究部的司帕西博士。」
司帕西看向一旁的紅髮高挑女人，儘管對方身上纏著多處繃帶，一副十分虛弱的模樣，但他卻不敢小瞧她。
「哦，你好，卑彌呼隊長。」司帕西舉起酒壺，以示敬意。
「為什麼叫他們帶上死士屍體呢，是有什麼特別的研究需要嗎？」卑彌呼好奇地問道。
司帕西的眼神再次恍惚一下，不自覺地喝了口酒：「……對啊，你知道的，研究素材永遠都不會嫌多。」
對方身上的酒氣濃郁，顯然不只是喝了幾口那麼簡單。
卑彌呼微微皺眉，雖然她在空閒時也會喝酒解悶，但卻不會在執行任務時喝酒誤事。
而且，對方這精神狀態，也很不對勁，不像是一名頂級的研究人員，反而和營地里的這些倖存者們很像。
一番踟躕後，見對方仍舊神情恍惚，卑彌呼搖搖頭，離開了。
營地里還有很多人需要她進行心理疏導，她可得抓緊時間，爭取在天黑之前完成工作。
不知不覺，已經日落西山。
卑彌呼掀開帳篷，夕陽的紅光在她背後肆意揮灑。
她看向兩名少女問道：「現在，告訴我你們的決定吧。」
少女們早已做好決定。
「您跟我們說，會有一生的時間去思考，自己能夠做到些什麼。」
「但我們，想要用一生的時間去做某件事，而不僅僅是思考。」
「所以，」華看了卡蘿爾一眼，對方微微點頭，她看向卑彌呼，毫無遲疑地說道，「這就是我們的選擇。」
「……」卑彌呼低下頭，臉龐隱入陰影之中。
隨後，她嘴角微微勾起：「知道嗎？我曾經也像你們一樣，被前輩們詢問自己的選擇，那時的我，大概和你們差不多大，甚至比你們還要稚嫩一些。」
「這一路走來，我見過了太多悲劇和犧牲，身邊的隊員換了一批又一批，我已經習慣了失去，習慣了離別，但面對災難，總有人需要站出來，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們。」
「這無關乎能力，無關乎抉擇，因為一個人的性格就是一個人的命運，華，卡蘿爾，你們註定會面對那些災難，面對自己的命運。」
「就像我一樣。」
她壓下內心的擔憂，展露出作為隊長應有的沉穩，對這些失魂落魄的倖存者們進行心理疏導。
這些人是幸運的，能在這樣的災難中倖存下來，就算因此患上崩壞病，但活著比什麼都重要，而且她聽說，最近崩壞病的治療上取得了重大突破，崩壞病不再是必死無疑的絕症。
但他們也是不幸的，他們的過去徹底埋葬在城市的廢墟之下，親人，朋友，同學……過去的一切都離他們遠去，或許他們以後的人生都會永遠活在陰影之中。
在卑彌呼和這些倖存者交流時，不止一個人情緒崩潰，大哭起來，這幾天裡積壓在他們心裡的悲痛實在太多，太多。
但這樣也好，至少這些悲痛有了宣洩的出口，有些倖存者已經徹底崩潰到麻木，連哭泣也做不到。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囿於這場災難造成的悲傷之中。
卑彌呼來到了兩名少女暫居的帳篷中。
她們看到卑彌呼走進帳篷，立刻起身。
「您好。」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看起來，你們的狀態比我想的要好些。」
卑彌呼雙手抱胸，審視著這兩名少女。
小麥膚色的少女眼袋下有著兩條已經乾涸的淚痕，這幾天一定沒少哭過。
另外一名少女看起來倒沒怎麼哭泣，但是，臉蛋上的髒兮兮的灰塵也掩蓋不住她的疲憊和迷茫。
儘管如此，卑彌呼能從她們相互倚靠的身形中，看到一種這裡的大多數人都已經失去了的東西——那就是面對未來的勇氣。
「不過，我還是必須告訴你們一個殘酷的事實：滄海市在這次災難中徹底毀滅，你們所有的同學，老師中，只有你們兩個倖存了下來。」
華微微沉默一下：「那……我想知道，雲天鎮的狀況呢？」
卡蘿爾連忙補充道：「還有青雲市。」
「……在這次災難中，半個東亞都遭到了波及，即使是逐火之蛾也只能儘可能地援救一些重要的地方，而你們所提到的這些區域……無人生還。」
這或許是比滄海市毀滅更加糟糕的消息，因為兩名少女的家人們就在這兩座城市中。
而無人生還，也就意味著……
少女們陷入了沉默。
「接下來，你們可以選擇離開，逐火之蛾會幫助你們在澳洲或者北美定居，你們會在那裡重新開始，擁有一個全新的人生。」
「這一切，到底是什麼？」華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卑彌呼。
「地震，隕石，天災……外界會聽到各種各樣的理由，但是對於真正從那座地獄中倖存下來的人來說，你們很清楚自己經歷了什麼，只是，這場災難的真相，終歸不是你們能夠承擔的。」
「所以，忘記這一切吧，重新回到人類社會中去，這邊的世界，充滿了痛苦與失去，悲傷與離別，背叛與血腥，這裡不適合你們這樣的少女，懂嗎？」
卑彌呼的目光帶著逼視，她不希望從她們口中聽到另外一種選擇。
「我……」
「我……」
華與卡蘿爾同時開口，她們對視一眼，卡蘿爾向華微微點頭。
華毅然看向卑彌呼，堅定地說道：「我們想知道，自己能夠做到什麼。」
「唉……」卑彌呼低聲嘆息一聲，「你們的人生還很長，會有一輩子的時間去思考這些問題的，別急。」
「晚上我會再來一趟，到那時，告訴我你們最終的決定。」
卑彌呼轉身離去，從帳篷里出來。
不遠處，一隊士兵正護送一群倖存者進入一架運輸機。
如果她沒有記錯，這些都人是崩壞病患者，他們甚至不像華她們一樣擁有兩種選擇，只能被強制送往逐火之蛾準備的定居地。
卑彌呼收回目光，準備繼續進行工作。
忽然，她內心閃過輕微的警惕，立刻從腰間掏出魂鋼手槍。
天火大劍在之前的戰鬥中損壞了，目前還在修復中，而且，她的傷勢暫時也不支持她使用近身武器進行高強度作戰，所以出發的時候只帶上了這把手槍。
不過，用來應對一些緊急情況，已經完全夠用。
剛剛從崩壞病患者轉變而來的死士揮舞利爪，刺入身旁士兵的胸膛中。
周圍的倖存者們立刻陷入慌亂之中。
「有人轉變了，警戒！」
「長官，我們需要支援！」
士兵們一邊呼叫支援，一邊舉起槍械，慌忙對準這頭死士。
不過，普通的槍械很難對死士造成致命性的傷害，他們只能儘可能地拖住對方，等這座營地里的逐火之蛾戰士前來支援。
正好，一個絕對意義上的精銳戰士就在他們不遠處。
隨著一聲槍響。
死士的頭顱被蘊含崩壞能的超級子彈擊中，瞬間爆裂開來。
卑彌呼放下手槍，雖然已經很久沒有使用槍械，但不代表她的槍法生疏了。
一名獨臂的中年男人小跑過來詢問道：「怎麼回事？」
士兵向他說明了情況。
「好了，既然事情已經解決，那就繼續完成你們的任務，還有，把這具死士屍體一起帶上。」
士兵們面面相覷，但迫於對方的權限，只能從行軍包里拿出裹屍布，把死士屍體一塊帶上了運輸機。
看著這些士兵們執行自己的命令，獨臂男人取出隨身的酒壺喝了一口，眼神恍惚，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身旁突然響起一道聲音，獨臂男人被嚇了一跳。
「我記得你，你是研究部的司帕西博士。」
司帕西看向一旁的紅髮高挑女人，儘管對方身上纏著多處繃帶，一副十分虛弱的模樣，但他卻不敢小瞧她。
「哦，你好，卑彌呼隊長。」司帕西舉起酒壺，以示敬意。
「為什麼叫他們帶上死士屍體呢，是有什麼特別的研究需要嗎？」卑彌呼好奇地問道。
司帕西的眼神再次恍惚一下，不自覺地喝了口酒：「……對啊，你知道的，研究素材永遠都不會嫌多。」
對方身上的酒氣濃郁，顯然不只是喝了幾口那麼簡單。
卑彌呼微微皺眉，雖然她在空閒時也會喝酒解悶，但卻不會在執行任務時喝酒誤事。
而且，對方這精神狀態，也很不對勁，不像是一名頂級的研究人員，反而和營地里的這些倖存者們很像。
一番踟躕後，見對方仍舊神情恍惚，卑彌呼搖搖頭，離開了。
營地里還有很多人需要她進行心理疏導，她可得抓緊時間，爭取在天黑之前完成工作。
不知不覺，已經日落西山。
卑彌呼掀開帳篷，夕陽的紅光在她背後肆意揮灑。
她看向兩名少女問道：「現在，告訴我你們的決定吧。」
少女們早已做好決定。
「您跟我們說，會有一生的時間去思考，自己能夠做到些什麼。」
「但我們，想要用一生的時間去做某件事，而不僅僅是思考。」
「所以，」華看了卡蘿爾一眼，對方微微點頭，她看向卑彌呼，毫無遲疑地說道，「這就是我們的選擇。」
「……」卑彌呼低下頭，臉龐隱入陰影之中。
隨後，她嘴角微微勾起：「知道嗎？我曾經也像你們一樣，被前輩們詢問自己的選擇，那時的我，大概和你們差不多大，甚至比你們還要稚嫩一些。」
「這一路走來，我見過了太多悲劇和犧牲，身邊的隊員換了一批又一批，我已經習慣了失去，習慣了離別，但面對災難，總有人需要站出來，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們。」
「這無關乎能力，無關乎抉擇，因為一個人的性格就是一個人的命運，華，卡蘿爾，你們註定會面對那些災難，面對自己的命運。」
「就像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