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武者與時代
漆黑的天際閃過紫色的雷光，轟隆的雷聲由遠及近，預示著一場驟然而至的暴雨。
渾身仿佛被螞蟻爬過，激起一陣陣的雞皮疙瘩，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慄從心底升起。
少女這一生之中，從未有過任何時刻，比現在感到更加不安。
下一刻，她丟下了行李，從機場中跑了出去。
「卡蘿爾，千萬不要出事啊……」
……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滄海市中流傳起了有關「喪屍」的怪談。
傳聞中，在黑暗的巷道里，那些蒼白而饑渴的喪屍會吞噬掉所有生人的血肉與靈魂，令受害者永世不得超生。
卡羅爾原本也不相信這些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直到她在本地的知名網站上看到了那種渾身蒼白的可怕人型生物的照片，而在不到十秒之後，這些照片就被刪除得一乾二淨。
「哎呀，卡蘿兒，別整天疑神疑鬼的了，我們天天走這一條路，也沒見過什麼喪屍啊。」
「就是就是，走啦，快點跟上，待會的聚會可不能遲到了。」
三名充滿青春氣息的少女從昏暗的小巷子間穿過。
其中一人面色中帶著點點憂慮，但還是跟上了同伴們的腳步。
危險悄然降臨。
卡蘿兒忽然撞到前面的人的後面，回過神來，面露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兩名同伴站在原地，眼中滿是恐懼，小腿止不住地發抖。
「真的有喪屍……」
「啊——」
「救命啊！」
她們立刻轉身向來時的方向逃去，甚至沒有拉一把楞在原地的卡蘿兒。
蒼白的人影嘶吼一聲吼，兇猛地撲向卡蘿兒。
「嗯？」
華看向一旁的小巷子，兩名同班同學瘋了似得跑了出來。
在回到街道上之後，她們才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心有餘悸地回頭。
「糟了，卡蘿兒沒有逃出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報警唄，反正我是不想回去面對那種怪物了。」
卡蘿兒？
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在哪聽過呢？
華回想著。
數個月前，她離開家鄉的小縣城，來到滄海市這個國際大都市上學。
作為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鄉下小姑娘，城市裡的各種事物看得她眼花繚亂，由於對這些事物的不熟悉，經常露出洋相。
比如坐地鐵時不知道怎麼掃碼，不知道怎麼使用自動化點餐系統等等。
而最糟糕之處還不在於此。
華這一生，從記事起便跟隨父親一起修行拳法武術，直到如今，每天五點起床練拳的習慣已經刻在了她的骨子裡。
但是在學校的宿舍中，她又該怎麼練拳呢？
早起練拳的動靜必然會打擾到舍友們的休息，宿舍的管理員也不會允許她天還沒亮就離開宿舍。
為了融入這個新的環境，她只好暫停了鍛鍊。
但是啊，從小習武，性格木訥，不善與人交往的華，終究還是沒能融入這個全新的世界。
遊戲，動漫，時尚，明星……這些大家日常談論的東西，她一個都不懂，它們就像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擋在了她和同齡人之間。
明明看上去大家都是一個年紀，唯獨她卻仿佛一個與世界脫格的老人。
在同齡人異樣的目光中，她漸漸感到一種惶然與迷茫。
武者，是已經被這個時代淘汰的事物。
過去的很多次，父親曾這樣跟她這說，臉上帶著她曾無法理解的寂寥。
他是怎樣支撐起這個家的呢？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思花那麼多錢送她到大城市來讀書呢？
「嗨，新來的同學，我叫卡蘿爾，放學後一起來玩桌遊啊。」
「……抱歉，桌遊是什麼？」
「沒聽過桌遊嗎？沒關係，我教你規則。」
「哎呀，卡蘿爾，趕緊回來，和這種鄉下來的土包子有什麼好聊的。」
「別這麼說嘛，我就是想和她交個朋友……」
這是華剛入學沒多久的時候發生的事。
才聊了幾句，那位穿著時尚，有著一身小麥色膚色的熱情少女被其他人拉走了。
對於同學們的排斥，華其實早有預料，只是多少抱有幾分僥倖，說不定到了新的環境裡，自己這個異類真的能交到新朋友呢？
現在，也是更加認清了現實而已。
只是，她的未來，到底何去何從呢？
……
這些人……原來是我的同學啊。
華回過神來，眼前的畫面變換，在不知不覺中，身體已經先于思考，沖入了小巷之中，她也看見了那個令人恐懼的怪物。
死士將爪子從牆壁上扯出。
在它剛才攻向卡蘿爾的時候，卡蘿爾嚇得跪倒在地，恰巧躲開了這一擊，若非如此，少女現在已經命喪爪下。
當然，也僅此而已了，死士的追擊，絕然不是是區區一個普通人類能夠躲開的。
卡蘿兒背靠著牆壁，絕望地看著那隻爪子自上而下的劈來。
這一刻，她想到很多，自己的人生，家人，理想……最後，全都化為一串灰暗的淚水。
有誰能來，救救我……
就在此時。
「寸勁•開天！」
伴隨著少女的呼喝聲，蘊含著凌厲勁力的一拳重重地打在死士的胸口。
它踉蹌一下，退後半步，暴戾的目光轉向了華。
華收回右拳，再次擺好架勢，雙眼緊盯著眼前的怪物，微微側頭說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跑啊！」
卡蘿爾連忙爬起來，望向前方的身影。
這身影是那麼瘦小，與高大的怪物形成鮮明對比，但她又是如此堅定地擋在卡蘿爾身前，
「你……你呢？」
「走，別管我。」
死士再次發動攻擊。
華額冒虛汗，與死士不斷周旋，在對方猛烈的爪擊下狼狽躲避。
她的拳頭，用來解決普通人自然是綽綽有餘，但面對怪物如鋼鐵般堅硬的表皮，就完全不夠看了。
在這樣的實力差距下，華的內心漸漸下沉。
話說回來，既然差距如此之大，那麼華又是為什麼會那麼乾脆地衝過來救人呢？
難道是因為她沒有辨清自己和怪物之間的實力差距嗎？
不，恰恰相反，華完全能夠感知到到怪物身上的壓迫感。
難道是因為這個人是唯一一個曾向她表達善意的同學嗎？
同樣不是，即使她不是卡蘿爾，華也仍會挺身而出。
難道是因為華是一個像古代俠客一樣見義勇為的好人嗎？
不，華認為自己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那麼高潔的志向。
在沖向小巷中的那一刻，華只是單純地覺得，身為武者的她，或許能夠做到些什麼吧。
渾身仿佛被螞蟻爬過，激起一陣陣的雞皮疙瘩，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慄從心底升起。
少女這一生之中，從未有過任何時刻，比現在感到更加不安。
下一刻，她丟下了行李，從機場中跑了出去。
「卡蘿爾，千萬不要出事啊……」
……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滄海市中流傳起了有關「喪屍」的怪談。
傳聞中，在黑暗的巷道里，那些蒼白而饑渴的喪屍會吞噬掉所有生人的血肉與靈魂，令受害者永世不得超生。
卡羅爾原本也不相信這些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直到她在本地的知名網站上看到了那種渾身蒼白的可怕人型生物的照片，而在不到十秒之後，這些照片就被刪除得一乾二淨。
「哎呀，卡蘿兒，別整天疑神疑鬼的了，我們天天走這一條路，也沒見過什麼喪屍啊。」
「就是就是，走啦，快點跟上，待會的聚會可不能遲到了。」
三名充滿青春氣息的少女從昏暗的小巷子間穿過。
其中一人面色中帶著點點憂慮，但還是跟上了同伴們的腳步。
危險悄然降臨。
卡蘿兒忽然撞到前面的人的後面，回過神來，面露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兩名同伴站在原地，眼中滿是恐懼，小腿止不住地發抖。
「真的有喪屍……」
「啊——」
「救命啊！」
她們立刻轉身向來時的方向逃去，甚至沒有拉一把楞在原地的卡蘿兒。
蒼白的人影嘶吼一聲吼，兇猛地撲向卡蘿兒。
「嗯？」
華看向一旁的小巷子，兩名同班同學瘋了似得跑了出來。
在回到街道上之後，她們才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心有餘悸地回頭。
「糟了，卡蘿兒沒有逃出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報警唄，反正我是不想回去面對那種怪物了。」
卡蘿兒？
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在哪聽過呢？
華回想著。
數個月前，她離開家鄉的小縣城，來到滄海市這個國際大都市上學。
作為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鄉下小姑娘，城市裡的各種事物看得她眼花繚亂，由於對這些事物的不熟悉，經常露出洋相。
比如坐地鐵時不知道怎麼掃碼，不知道怎麼使用自動化點餐系統等等。
而最糟糕之處還不在於此。
華這一生，從記事起便跟隨父親一起修行拳法武術，直到如今，每天五點起床練拳的習慣已經刻在了她的骨子裡。
但是在學校的宿舍中，她又該怎麼練拳呢？
早起練拳的動靜必然會打擾到舍友們的休息，宿舍的管理員也不會允許她天還沒亮就離開宿舍。
為了融入這個新的環境，她只好暫停了鍛鍊。
但是啊，從小習武，性格木訥，不善與人交往的華，終究還是沒能融入這個全新的世界。
遊戲，動漫，時尚，明星……這些大家日常談論的東西，她一個都不懂，它們就像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擋在了她和同齡人之間。
明明看上去大家都是一個年紀，唯獨她卻仿佛一個與世界脫格的老人。
在同齡人異樣的目光中，她漸漸感到一種惶然與迷茫。
武者，是已經被這個時代淘汰的事物。
過去的很多次，父親曾這樣跟她這說，臉上帶著她曾無法理解的寂寥。
他是怎樣支撐起這個家的呢？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思花那麼多錢送她到大城市來讀書呢？
「嗨，新來的同學，我叫卡蘿爾，放學後一起來玩桌遊啊。」
「……抱歉，桌遊是什麼？」
「沒聽過桌遊嗎？沒關係，我教你規則。」
「哎呀，卡蘿爾，趕緊回來，和這種鄉下來的土包子有什麼好聊的。」
「別這麼說嘛，我就是想和她交個朋友……」
這是華剛入學沒多久的時候發生的事。
才聊了幾句，那位穿著時尚，有著一身小麥色膚色的熱情少女被其他人拉走了。
對於同學們的排斥，華其實早有預料，只是多少抱有幾分僥倖，說不定到了新的環境裡，自己這個異類真的能交到新朋友呢？
現在，也是更加認清了現實而已。
只是，她的未來，到底何去何從呢？
……
這些人……原來是我的同學啊。
華回過神來，眼前的畫面變換，在不知不覺中，身體已經先于思考，沖入了小巷之中，她也看見了那個令人恐懼的怪物。
死士將爪子從牆壁上扯出。
在它剛才攻向卡蘿爾的時候，卡蘿爾嚇得跪倒在地，恰巧躲開了這一擊，若非如此，少女現在已經命喪爪下。
當然，也僅此而已了，死士的追擊，絕然不是是區區一個普通人類能夠躲開的。
卡蘿兒背靠著牆壁，絕望地看著那隻爪子自上而下的劈來。
這一刻，她想到很多，自己的人生，家人，理想……最後，全都化為一串灰暗的淚水。
有誰能來，救救我……
就在此時。
「寸勁•開天！」
伴隨著少女的呼喝聲，蘊含著凌厲勁力的一拳重重地打在死士的胸口。
它踉蹌一下，退後半步，暴戾的目光轉向了華。
華收回右拳，再次擺好架勢，雙眼緊盯著眼前的怪物，微微側頭說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跑啊！」
卡蘿爾連忙爬起來，望向前方的身影。
這身影是那麼瘦小，與高大的怪物形成鮮明對比，但她又是如此堅定地擋在卡蘿爾身前，
「你……你呢？」
「走，別管我。」
死士再次發動攻擊。
華額冒虛汗，與死士不斷周旋，在對方猛烈的爪擊下狼狽躲避。
她的拳頭，用來解決普通人自然是綽綽有餘，但面對怪物如鋼鐵般堅硬的表皮，就完全不夠看了。
在這樣的實力差距下，華的內心漸漸下沉。
話說回來，既然差距如此之大，那麼華又是為什麼會那麼乾脆地衝過來救人呢？
難道是因為她沒有辨清自己和怪物之間的實力差距嗎？
不，恰恰相反，華完全能夠感知到到怪物身上的壓迫感。
難道是因為這個人是唯一一個曾向她表達善意的同學嗎？
同樣不是，即使她不是卡蘿爾，華也仍會挺身而出。
難道是因為華是一個像古代俠客一樣見義勇為的好人嗎？
不，華認為自己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那麼高潔的志向。
在沖向小巷中的那一刻，華只是單純地覺得，身為武者的她，或許能夠做到些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