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皇帝圓舞曲
第150章 皇帝圓舞曲
待甜點也吃的差不多之後，餐盤被撤下，侍者們熟練的更換了桌布，並迅速地清空了餐桌。
該進行晚宴的下一個環節了一也就是路明非為之苦練了兩天的交際舞會。
凱撒和諾諾起身，向路明非道別之後，離開了餐桌。
安珀館內的燈光緩緩暗了下去。在黑暗中，賓客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片刻之後，一名戴著白手套的學生會幹部便搖了搖手中的銀色小鈴，清銳的鈴聲在大廳里迴蕩。
「叮」
大廳中央的水晶吊燈亮起，光芒璀璨。
與此同時，通向二樓的兩條弧形樓梯上，深紅色幕布緩緩拉開。
左側的樓梯上，身姿挺拔的男生們身穿筆挺的黑衣魚貫而下，右側的樓梯上，戴著真絲白手套的白裙女生們裙擺搖曳，如同花瓣般飄落。
與此同時，二樓一側的深紅色幕布拉開，露出了一支小型樂隊。
為首的指揮者，路明非一眼就認了出來—居然是之前那家深夜燒烤店的老闆。
他一頭金髮，穿著燕尾服，拿著指揮棒。
看來這位燒烤店老闆也是深藏不露，多才多藝。
樂隊開始演奏華爾茲舞曲的序曲作為試音，伴隨著歡快的節奏，賓客們紛紛步入舞池。
路明非正準備扭頭邀請零，然而就在這時，他發現大廳中央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只留下一束柔和的追光燈，精準地打在了二樓弧形樓梯的頂端。
全場的目光，都在這一刻，齊刷刷地匯聚了過去。
凱撒和諾諾，正並肩站在那裡。
凱撒依舊穿著那身耀眼的白色西裝，如同神只般高高在上。諾諾則是一襲深紫色的露背晚禮服，酒紅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追光燈下閃耀著令人室息的光彩。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然而，在這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只有兩個當事人自己知道，此時他們之間的氣氛的冷硬。
凱撒微微側頭，看著身邊的諾諾。他的眼神雖然在微笑，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
而諾諾的神情同樣淡漠。
兩人對視一眼，如同兩塊寒冰碰撞。
兩人開始並排緩緩地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然而，就在諾諾剛剛踏上倒數第三級台階的時候。
「哎！」
一聲輕呼。
諾諾的身體忽然一個跟蹌，腳下的高跟鞋仿佛踩空了一般，整個人重心失衡，向著一側的扶手倒去。
凱撒下意識的伸出去了手，想要攙扶諾諾。
拋開名義上的婚約不談，即使是作為普通的朋友和學生會的同僚，那麼此時他也至少應該伸手抓住諾諾的手臂，防止她摔倒。
但在手即將觸碰到諾諾胳膊的前一刻，凱撒卻停住了。
那種源自骨髓深處的對家族安排的厭惡，讓他的身體產生了強烈的排斥反應。
而諾諾似乎也早有預料。
她在倒下的瞬間，並沒有向凱撒的方向尋求支撐，而是穩穩地抓住了樓梯另一側的黃銅扶手。
於是，凱撒伸在半空中的手自然地收了回去，改為虛扶了一下空氣。
而就在這時，他看見諾諾偷偷向他眨了眨眼。
凱撒瞬間明白了一切。
諾諾是故意的！
然而，凱撒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感到了一陣輕鬆。
很好。
強行拉著一個他打心底里排斥的人跳交際舞，著實是一件需要毅力的事。他寧可去和楚子航打架，也不願意受這種折磨。
「小心點。你沒事吧？」
凱撒的聲音依舊溫和得體，甚至透著關切。他上前一步去，假裝想要查看她的腳踝的情況。
「抱歉。」諾諾扶著欄杆，臉上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痛苦與遺憾，「我的腳好像扭到了，這雙鞋不太合腳。」
「沒關係。」凱撒點了點頭，語氣輕鬆，「既然鞋不合腳，那就不要勉強。身體健康比跳舞更重要。」
凱撒招招手，原本站在樓梯一旁的兩名學生會的女生幹部立刻跑了過來，攙扶住了諾諾。
「送陳墨瞳同學去一旁落座休息。」
待諾諾有點一一拐的被攙扶走了之後，凱撒轉過身，面向大廳里那一雙雙充滿關切的眼睛，朗聲說道：「很遺憾，我的舞伴似乎出了一點小意外，她需要休息。不過，這並不會影響晚宴的進行，因為今晚的主角並非只是我和陳墨瞳同學，而是在此的精英們——也就是你們！」
「生活總是充滿了即興的變奏，就像爵士樂一樣，意外的插曲往往才是最迷人的樂章。盡情享受吧，這是屬於學生會的夜晚，也是屬於你們的夜晚！」
說完，他獨自一人，走下了樓梯，走向舞池，像一位孤獨的皇帝，不需要任何陪襯。
下一秒，音樂聲起。
凱撒在舞池中央，隨便從一眾早已已躍躍欲試的學生會女幹部當中隨意邀請了一位。
兩人滑入舞池，旋轉起來。
賓客們也紛紛起身，帶著自己的舞伴步入舞池。
而路明非，也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轉過身，看向一直安靜地坐在他身邊的零。
「那麼————要來麼？」
他伸出手，做出了邀請的姿勢。
零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璀璨的燈光。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那隻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手，輕輕地放在了路明非的掌心。
指尖相觸。
一股熟悉的默契感，仿佛電流般瞬間貫穿了兩人的身體。
「準備好了嗎？」路明非低聲問。
零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隨著舞會的正式開始，燒烤店老闆哦不，此時應該稱之為首席指揮，揮動了手中的指揮棒。
大提琴深沉的弦音率先拉開序幕，緊接著小提琴明亮的旋律切入，施特勞斯的《皇帝圓舞曲》在安珀館輝煌的穹頂下流淌開來。
舞池中的人們動了。
空氣里瀰漫著縹緲的香水味道，客人們顯然都上過同一門舞蹈課，舞姿出自同一個老師的授業，舞姿優雅，走位精準。
隨著音樂的節拍，人群一時擺出矩形陣列，整齊劃一地前進好後退。
一時又散開為巨大的圓形，如同盛開的花朵。
身穿黑色禮服的男生們在外圈，里圈是身穿白裙的女生們，黑白交錯，秩序井然。
然而，就在這片完美的黑白秩序之中，出現了一抹極其顯眼的不和諧。
於是，他們自然而然的再次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路明非並沒有融入那個巨大的矩形或圓形陣列。他牽著零的手，徑直切入了舞池的最中央。
零的銀色水晶禮服，在周圍清一色的白裙中顯得格外耀眼。
裙擺上鑲嵌的水晶在旋轉燈球的照耀下，折射出細碎而冷冽的光芒，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用星光和冰雪雕琢而成的。
「就按照我們練習的來。」零用清冷的聲音鼓勵著路明非，只有路明非能聽見。
「收到。」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左手握住零微涼的手指，右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背。
起步。
在邁出第一步的瞬間，路明非就找回了在諾頓館裡的感覺。
那既是經過十數小時高強度練習而停留在肌肉里的記憶，也是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便刻在他骨子裡的習慣。
當零的手搭在他肩上的那一刻，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湧起。仿佛這具身體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習慣了跟隨這個女孩的節奏。
他不需要去思考什麼華爾茲的步伐圖解，也不需要去數那些枯燥的拍子。
向左，旋轉。
零的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她就像是一片被風捲起的雪花。而路明非就是那陣風。
他配合著她的引導，腳下的步伐精準而有力。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滑過，發出輕微而富有節奏的摩擦聲。
沒有出現任何踩腳或是磕碰，相反，他們的動作行雲流水，就像是配合了多年的舞伴。
如果說周圍那些學生會精英們的舞蹈是同一個老師根據標準的教科書教出來的，那麼路明非和零的舞蹈就是超越了教科書的名家之作。
旋轉，再旋轉。
隨著音樂進入高潮，節奏開始加快。
零的舞步變得更加繁複，她的裙擺完全展開，像是一朵盛開的銀色玫瑰。
而無論零旋轉得多快，路明非都能穩穩地接住她的每一次迴旋和傾倒。
周圍的舞者們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甚至有人停了下來，為這對仿佛自帶聚光燈的組合讓出了空間。
就連在舞池另一端的凱撒，也不禁側目。
他看到路明非在高速旋轉中，單手將零輕輕帶起，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迴旋動作。
少年的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專注的神情。
「這就是S級的學習能力麼？」凱撒在心中讚嘆。
看過路明非資料的凱撒很確定，在來到卡塞爾學院之前，路明非還絕對不會跳舞。
但是現在，他儼然已經是堪稱大師級的舞者了。
而舞池一旁的桌子旁，「腳崴了」的諾諾正單手托腮，看著舞池中央。
看著那個三步必定會踩腳的少年，此刻正穿著筆挺的定製西裝，摟著那個精緻得像人偶一樣的女孩，在萬眾矚目中翩翩起舞。
銀色的裙擺飛揚，黑色的西裝挺拔。
他們穿梭在人群中，卻又游離於人群之外，就像是兩個闖入凡間的異類，用旁若無人的姿態演繹著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默契。
諾諾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出師了啊————」她輕聲自語，「跳得還不賴嘛。」
舞池中。
路明非並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的目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零身上。
「節奏要變了。」零忽然低聲說道，那是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私語。
下一秒，音樂陡然轉急。
那是《皇帝圓舞曲》最輝煌宏大的樂章。
零猛地發力，身體向後仰去，做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下腰動作。那一頭淡金色的長髮幾乎要垂到地面，如同一道流淌的瀑布。
路明非沒有猶豫，他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穩穩地托住了零的腰肢，同時借著旋轉的離心力，將她整個人帶了起來。
兩人在舞池中央，完成了一個令人嘆為觀止的大迴旋！
銀色的水晶在空中劃出一道璀璨的光弧，像是劃破夜空的流星雨。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所有的黑白身影都成了陪襯，所有的燈光都黯然失色。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舞池中央的二人。
待甜點也吃的差不多之後，餐盤被撤下，侍者們熟練的更換了桌布，並迅速地清空了餐桌。
該進行晚宴的下一個環節了一也就是路明非為之苦練了兩天的交際舞會。
凱撒和諾諾起身，向路明非道別之後，離開了餐桌。
安珀館內的燈光緩緩暗了下去。在黑暗中，賓客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片刻之後，一名戴著白手套的學生會幹部便搖了搖手中的銀色小鈴，清銳的鈴聲在大廳里迴蕩。
「叮」
大廳中央的水晶吊燈亮起，光芒璀璨。
與此同時，通向二樓的兩條弧形樓梯上，深紅色幕布緩緩拉開。
左側的樓梯上，身姿挺拔的男生們身穿筆挺的黑衣魚貫而下，右側的樓梯上，戴著真絲白手套的白裙女生們裙擺搖曳，如同花瓣般飄落。
與此同時，二樓一側的深紅色幕布拉開，露出了一支小型樂隊。
為首的指揮者，路明非一眼就認了出來—居然是之前那家深夜燒烤店的老闆。
他一頭金髮，穿著燕尾服，拿著指揮棒。
看來這位燒烤店老闆也是深藏不露，多才多藝。
樂隊開始演奏華爾茲舞曲的序曲作為試音，伴隨著歡快的節奏，賓客們紛紛步入舞池。
路明非正準備扭頭邀請零，然而就在這時，他發現大廳中央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只留下一束柔和的追光燈，精準地打在了二樓弧形樓梯的頂端。
全場的目光，都在這一刻，齊刷刷地匯聚了過去。
凱撒和諾諾，正並肩站在那裡。
凱撒依舊穿著那身耀眼的白色西裝，如同神只般高高在上。諾諾則是一襲深紫色的露背晚禮服，酒紅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追光燈下閃耀著令人室息的光彩。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然而，在這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只有兩個當事人自己知道，此時他們之間的氣氛的冷硬。
凱撒微微側頭，看著身邊的諾諾。他的眼神雖然在微笑，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
而諾諾的神情同樣淡漠。
兩人對視一眼，如同兩塊寒冰碰撞。
兩人開始並排緩緩地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然而，就在諾諾剛剛踏上倒數第三級台階的時候。
「哎！」
一聲輕呼。
諾諾的身體忽然一個跟蹌，腳下的高跟鞋仿佛踩空了一般，整個人重心失衡，向著一側的扶手倒去。
凱撒下意識的伸出去了手，想要攙扶諾諾。
拋開名義上的婚約不談，即使是作為普通的朋友和學生會的同僚，那麼此時他也至少應該伸手抓住諾諾的手臂，防止她摔倒。
但在手即將觸碰到諾諾胳膊的前一刻，凱撒卻停住了。
那種源自骨髓深處的對家族安排的厭惡，讓他的身體產生了強烈的排斥反應。
而諾諾似乎也早有預料。
她在倒下的瞬間，並沒有向凱撒的方向尋求支撐，而是穩穩地抓住了樓梯另一側的黃銅扶手。
於是，凱撒伸在半空中的手自然地收了回去，改為虛扶了一下空氣。
而就在這時，他看見諾諾偷偷向他眨了眨眼。
凱撒瞬間明白了一切。
諾諾是故意的！
然而，凱撒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感到了一陣輕鬆。
很好。
強行拉著一個他打心底里排斥的人跳交際舞，著實是一件需要毅力的事。他寧可去和楚子航打架，也不願意受這種折磨。
「小心點。你沒事吧？」
凱撒的聲音依舊溫和得體，甚至透著關切。他上前一步去，假裝想要查看她的腳踝的情況。
「抱歉。」諾諾扶著欄杆，臉上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痛苦與遺憾，「我的腳好像扭到了，這雙鞋不太合腳。」
「沒關係。」凱撒點了點頭，語氣輕鬆，「既然鞋不合腳，那就不要勉強。身體健康比跳舞更重要。」
凱撒招招手，原本站在樓梯一旁的兩名學生會的女生幹部立刻跑了過來，攙扶住了諾諾。
「送陳墨瞳同學去一旁落座休息。」
待諾諾有點一一拐的被攙扶走了之後，凱撒轉過身，面向大廳里那一雙雙充滿關切的眼睛，朗聲說道：「很遺憾，我的舞伴似乎出了一點小意外，她需要休息。不過，這並不會影響晚宴的進行，因為今晚的主角並非只是我和陳墨瞳同學，而是在此的精英們——也就是你們！」
「生活總是充滿了即興的變奏，就像爵士樂一樣，意外的插曲往往才是最迷人的樂章。盡情享受吧，這是屬於學生會的夜晚，也是屬於你們的夜晚！」
說完，他獨自一人，走下了樓梯，走向舞池，像一位孤獨的皇帝，不需要任何陪襯。
下一秒，音樂聲起。
凱撒在舞池中央，隨便從一眾早已已躍躍欲試的學生會女幹部當中隨意邀請了一位。
兩人滑入舞池，旋轉起來。
賓客們也紛紛起身，帶著自己的舞伴步入舞池。
而路明非，也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轉過身，看向一直安靜地坐在他身邊的零。
「那麼————要來麼？」
他伸出手，做出了邀請的姿勢。
零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璀璨的燈光。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那隻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手，輕輕地放在了路明非的掌心。
指尖相觸。
一股熟悉的默契感，仿佛電流般瞬間貫穿了兩人的身體。
「準備好了嗎？」路明非低聲問。
零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隨著舞會的正式開始，燒烤店老闆哦不，此時應該稱之為首席指揮，揮動了手中的指揮棒。
大提琴深沉的弦音率先拉開序幕，緊接著小提琴明亮的旋律切入，施特勞斯的《皇帝圓舞曲》在安珀館輝煌的穹頂下流淌開來。
舞池中的人們動了。
空氣里瀰漫著縹緲的香水味道，客人們顯然都上過同一門舞蹈課，舞姿出自同一個老師的授業，舞姿優雅，走位精準。
隨著音樂的節拍，人群一時擺出矩形陣列，整齊劃一地前進好後退。
一時又散開為巨大的圓形，如同盛開的花朵。
身穿黑色禮服的男生們在外圈，里圈是身穿白裙的女生們，黑白交錯，秩序井然。
然而，就在這片完美的黑白秩序之中，出現了一抹極其顯眼的不和諧。
於是，他們自然而然的再次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路明非並沒有融入那個巨大的矩形或圓形陣列。他牽著零的手，徑直切入了舞池的最中央。
零的銀色水晶禮服，在周圍清一色的白裙中顯得格外耀眼。
裙擺上鑲嵌的水晶在旋轉燈球的照耀下，折射出細碎而冷冽的光芒，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用星光和冰雪雕琢而成的。
「就按照我們練習的來。」零用清冷的聲音鼓勵著路明非，只有路明非能聽見。
「收到。」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左手握住零微涼的手指，右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背。
起步。
在邁出第一步的瞬間，路明非就找回了在諾頓館裡的感覺。
那既是經過十數小時高強度練習而停留在肌肉里的記憶，也是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便刻在他骨子裡的習慣。
當零的手搭在他肩上的那一刻，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湧起。仿佛這具身體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習慣了跟隨這個女孩的節奏。
他不需要去思考什麼華爾茲的步伐圖解，也不需要去數那些枯燥的拍子。
向左，旋轉。
零的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她就像是一片被風捲起的雪花。而路明非就是那陣風。
他配合著她的引導，腳下的步伐精準而有力。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滑過，發出輕微而富有節奏的摩擦聲。
沒有出現任何踩腳或是磕碰，相反，他們的動作行雲流水，就像是配合了多年的舞伴。
如果說周圍那些學生會精英們的舞蹈是同一個老師根據標準的教科書教出來的，那麼路明非和零的舞蹈就是超越了教科書的名家之作。
旋轉，再旋轉。
隨著音樂進入高潮，節奏開始加快。
零的舞步變得更加繁複，她的裙擺完全展開，像是一朵盛開的銀色玫瑰。
而無論零旋轉得多快，路明非都能穩穩地接住她的每一次迴旋和傾倒。
周圍的舞者們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甚至有人停了下來，為這對仿佛自帶聚光燈的組合讓出了空間。
就連在舞池另一端的凱撒，也不禁側目。
他看到路明非在高速旋轉中，單手將零輕輕帶起，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迴旋動作。
少年的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專注的神情。
「這就是S級的學習能力麼？」凱撒在心中讚嘆。
看過路明非資料的凱撒很確定，在來到卡塞爾學院之前，路明非還絕對不會跳舞。
但是現在，他儼然已經是堪稱大師級的舞者了。
而舞池一旁的桌子旁，「腳崴了」的諾諾正單手托腮，看著舞池中央。
看著那個三步必定會踩腳的少年，此刻正穿著筆挺的定製西裝，摟著那個精緻得像人偶一樣的女孩，在萬眾矚目中翩翩起舞。
銀色的裙擺飛揚，黑色的西裝挺拔。
他們穿梭在人群中，卻又游離於人群之外，就像是兩個闖入凡間的異類，用旁若無人的姿態演繹著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默契。
諾諾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出師了啊————」她輕聲自語，「跳得還不賴嘛。」
舞池中。
路明非並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的目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零身上。
「節奏要變了。」零忽然低聲說道，那是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私語。
下一秒，音樂陡然轉急。
那是《皇帝圓舞曲》最輝煌宏大的樂章。
零猛地發力，身體向後仰去，做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下腰動作。那一頭淡金色的長髮幾乎要垂到地面，如同一道流淌的瀑布。
路明非沒有猶豫，他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穩穩地托住了零的腰肢，同時借著旋轉的離心力，將她整個人帶了起來。
兩人在舞池中央，完成了一個令人嘆為觀止的大迴旋！
銀色的水晶在空中劃出一道璀璨的光弧，像是劃破夜空的流星雨。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所有的黑白身影都成了陪襯，所有的燈光都黯然失色。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舞池中央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