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1章 至白之日(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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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03章 至白之日(六十二)

  阿納托利似乎很想知道席勒是怎麼回事,但他並不像喪鐘這麼多話,只是沉默地觀察著。而席勒也絲毫沒有要隱瞞自己的意思,回到城中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槍上好子彈,找了輛車開向開羅的紅燈區。

  到了紅燈區,他一路往裡走,剛和老鴇打個照面,美元就塞到了她胸口。席勒錯身而過上了樓,敲了敲走廊最盡頭的門。門一開,黑洞洞的槍口就抵在了西瓦女士的腦門上。

  「這對我可沒用,男孩。」

  「有人操控了你,」席勒說,「我想你知道那是誰。」

  西瓦女士的動作一頓,隨後輕輕嘆了口氣,側身讓席勒進來,關上了房門,然後說:「哈伊文太貪心了,他想要的太多。只是我沒想到,他敢對我出手。」

  「當一個商人不滿足於他現在的財富,就一定會插手政治。埃及的亂局,對你我來說都沒好處。如果你不方便幹掉你的前僱主,我可以幫你。」

  「你讓我信任一個美國警察嗎?」西瓦女士輕蔑地笑了笑。

  「一般的美國警察可不會出現在這裡。」席勒偏了一下頭,「我只要哈伊文的位置。」

  西瓦女士略顯猶豫,半晌之後,她開口說:「雖然我是殺手,但我不喜歡不受我控制的殺戮。哈伊文不該用這種方法操控我的——他在羅馬尼亞有個情人,通常會在那裡度過齋月。」

  「我沒時間去羅馬尼亞。」席勒說,「讓他回來。」

  「他最寶貝的就是他那堆文物。他不會冒險把所有東西運走,一定還有些留在埃及。」

  「在哪兒?」

  「我不知道,沒人知道。」西瓦女士搖了搖頭說,「他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

  「好,我知道了。」席勒直接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一邊往外走一邊對那頭說,「喂,約瑟夫?」

  走出小樓的時候,他已經掛斷了電話,開車前往從約瑟夫那裡得到的地址。而他上樓的時間裡,喪鐘正在跟阿納托利旁敲側擊——至少他認為是在側面打探。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認識的?」

  阿納托利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並不說話。喪鐘有些無奈地說:「你倆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會說俄語?你要是不說,我可就自己猜了。」

  阿納托利瞥了他一眼,然後說:「你怎麼能表現得這麼像個和刻板印象別無二致的美國傻帽?」

  「咳咳咳咳……」喪鐘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沒必要人身攻擊吧?我又沒得罪過你!」

  「啊,很多人吃你這一套。」阿納托利自顧自地說,「完全沒腦子的美國金髮傻子。我猜你還打橄欖球吧?」

  喪鐘張了張嘴:「你這是歧視,該死的俄國佬。你不能這樣……」

  「語言邏輯聽起來像四分衛。『長傳!長傳!』。很高興你除了這個還會別的英文單詞。」

  喪鐘從來沒這麼期盼過席勒趕緊回來。救命啊!

  席勒並沒有讓他失望,很快就趕了回來,開車朝著另一個地址趕去,然後在開羅邊緣的一處住宅區停下。這一次拿上了那把左輪,然後就只聽「轟」的一聲,地面上的房子差點拔地而起。

  轟開安全屋的大門,席勒一刻停頓也沒有,一腳踹倒旁邊的展台,緊接著是包裹得很好的幾個箱子,一大堆的玻璃櫃,然後抬手一槍打碎吊燈。

  緊接著是下一個安全屋,藏在地下水系統的整修間裡。還有一個離市長府邸不遠。就連那個被藏在別墅後方的兔子洞裡的都沒放過,幾乎全軍覆沒。

  最後,他開車來到了另一處住宅區,這裡是最後一個,也是最大的一個。前面那些安全屋裡面真假摻半,假的居多,多數是製造出來進行虛假鑑定糊弄拍賣行的,最後這個裡面都是真品。

  哈伊文也沒讓他等太久,天亮之前,他的身影匆匆忙忙地出現在了別墅的院牆外。席勒翻牆進去,感應燈一亮,照出了哈伊文那張慘白的臉。

  「我……」

  砰!

  屍體倒在草坪上,只發出很輕的聲響。席勒上前掏出匕首,一隻手抵在下頜上,將頭往上抬,另一隻手握住匕首,瞄準頦舌肌的方向向里刺,直到對方徹底沒有反應,才拔出匕首,扎進草地的泥土裡再拔出來,用對方的衣襟擦了擦。

  收起匕首,席勒在哈伊文的身上摸索起來,很快就找到了他口袋裡的手機,翻看消息記錄,視線停留在通訊人列表的「副館長薩阿」上。


  席勒拿著手機回到了車上,把手機扔給了副駕駛的喪鐘,然後說:「幫我約他到博物館。」

  喪鐘看了一眼席勒調出來的簡訊編輯列表,也沒問太多,編輯了條阿拉伯語發了過去。

  驅車來到博物館,席勒下車的時候,阿納托利突然出聲說:「謝特有刀。」

  「知道了。」他的動作只停頓了一下,隨後又大步向著博物館內走去。

  館長辦公室在最頂層,有直達的電梯,但席勒沒走電梯,選擇了走樓梯。來到五樓之後,快步走入辦公室。

  在那裡沒等多久,樓梯口就傳來了腳步聲。席勒推門,舉槍。砰。

  消聲手槍發出的聲音很微弱,和關門的聲響差不多大,但迴蕩在走廊里的卻是另一種金屬碰撞的聲音。席勒一個側身躲開劈過來的刀光,抬手又是一槍。砰!

  晨光初亮,站在走廊盡頭的是個皮膚黝黑的、穿著西裝的男人。他的手裡拿著一把熠熠生輝的寶刀,刀柄處鑲嵌著華貴的寶石,一看就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你……」

  砰!砰!又是兩槍。寶刀不是盾牌,根本不能用來擋子彈,其中一發子彈命中肩部,男人發出一聲悶哼,提刀再度欺身向前。

  席勒再度側身躲過劈砍,一腳踹在他的腿側,讓他趔趄了一下。砰!

  一槍直入腰腹。男人捂住左腰,痛苦地躬下身去。席勒又是一腳踢飛他手上的刀。砰!

  男人緩緩倒了下去,不可置信地看著席勒。席勒走過去撿起刀,對他說:「哈斯·謝特。胡夫王子向你問好。背叛者永無寧日。」

  謝特眼中爆發出驚人的恨意,但伴隨著生機的流逝,逐漸沒了力氣。寶刀閃過一絲光芒,似乎正在干涉他靈魂的走向。席勒沒有阻攔,只是再次走上前用匕首補刀。

  「好了,我們回去吧。」席勒拉開車門,然後說。

  「所以你回埃及就是為了永絕後患?」喪鐘轉頭問道。

  「不是,」席勒轉頭看了眼阿納托利,然後說,「我是想勸說他不要對正義聯盟動手。」

  「你打算怎麼勸說?」阿納托利抱著胳膊問道。

  「你想示威的對象蝙蝠俠現在不在。」席勒說,「他們來找你的目的,就是想讓你幫忙找回蝙蝠俠。」

  「蝙蝠俠哪兒去了?」

  「這正是我要說的。」席勒嘆了口氣說,「傲慢的學生惹了個天大的麻煩,蝙蝠俠的失蹤正與他有關。」

  「所以還真是你乾的啊?!」喪鐘率先驚叫出聲。雖然他已經有所猜測,但是聽到這個消息,依然覺得很驚人。

  席勒有些嫌棄地看了喪鐘一眼,就好像喪鐘的理解能力有問題似的。他什麼時候說是自己乾的了?

  「還是等傲慢親自跟你講吧。」席勒說,「把你送回去,我的任務就完成了。你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他會跟我講你的情況嗎?還是貪婪會?」

  席勒嘆了口氣:「好吧,你想知道什麼。與其等他們兩個編排我,不如我自己告訴你。」

  「你是怎麼當上的特工?」

  「特招進去的。」

  「當然。你總不會進入特工學院,然後考試進去。我問的是他們為什麼要特招你。」

  「大概是看中了我的才能。」

  「他們竟然會招攬真正有才能的人,聞所未聞。」

  「他們需要個干髒活的。」

  「我懂了,你有把柄捏在他們手裡。」

  「一個小失誤。」

  「這可不太對。」阿納托利挑了挑眉,「誰闖的禍?」

  「算是貪婪吧。」

  「所以你是他造出來背鍋的。」

  「不是。」席勒說,「難不成你還真想讓我用我的才能給美國警務系統添磚加瓦?」

  「哦,那你就是他造出來搗亂的。」阿納托利眯起了眼睛,「你是王牌特工。」

  「是的,但就像你所說的,想在聯邦調查局當上王牌特工,靠的不是功績。只要把你的對手全弄死,你自然就是唯一的選擇。」

  「看來你沒少殺自己人。」阿納托利說,「後來呢?」

  「什麼後來?」

  「你回來之後。」

  「我接了不少單子,可以說是聞名遐邇,獲得了蝙蝠俠的一致好評。」席勒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只是免不了帶些內鬥習氣,也放倒過幾個蝙蝠俠。」

  阿納托利笑了起來,說:「這是真正的才華。」

  他們兩個全程用俄語交流,但喪鐘本來就混跡東歐,也會說俄語,能聽懂個大概。不過當兩人切換到中文的時候,他就一頭霧水了。

  「看來你在那邊沒少鬼混。」阿納托利說。

  「還行吧。工作日上課,周末去教堂,只是抽空報個仇。畢業之後本想深造,奈何造化弄人,成為了一名特工。」

  阿納托利冷哼一聲:「上課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去教堂是為了更好地處理屍體,畢業之後準備成為專職殺手,當特工是為了合法殺人。」

  席勒撇過頭去說:「看來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了。」

  「因為你實在沒有信譽度。」阿納托利看著他說,「讓病態主導一切的結果就是這樣。在國內可把你憋壞了吧?」

  「我不知道,我只是個普通探員。」席勒決定結束這個話題,但想了想他還是說,「不過很快就重回正軌,回到了教書育人的行列。」

  「只是為了有個更體面的身份遊走在上流社會,取得那個組織更機密的信息,逼他們不得不讓你墜機。」

  「是的。但我要說的正是,如果我一直當特工,而不去當教授,傲慢就不會留在哥譚大學,也就不會在這個時候還要撈他那個破學生。」

  「那我寧可去幫他撈學生。」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席勒說,「現在,數個重要宇宙的蝙蝠俠,和黑死帝以及多元宇宙達克賽德一起被掛在了起源牆上。我是沒招了,就看你的了。」

  阿納托利的動作一僵:「起源牆?」

  「怎麼樣,現在是不是覺得我的職業規劃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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