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4章 至白之日(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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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56章 至白之日(十五)

  不論一戰還是二戰,不論是凡爾登絞肉機,還是史達林格勒保衛戰,如果你能一人一把槍,壓制住對面一整支隊伍,那你就是毫無疑問的戰爭英雄。這就是黛安娜所理解且追求的。

  正面戰場需要強大,更強大的火力。同時,必須讓所有人意識到火力的強大,或者說是不是真的強大不重要,只要讓對方認為你這裡無法突破就行。這也是黛安娜設計武器的思路。

  其實,這把柯爾特蟒蛇的殺傷力並不算非常誇張,打一個成年人的話是可以轟碎,但其實某些霰彈槍也可以做到。雖然擁有無限子彈,換彈快又可靠,但機槍也不是不行。

  這把左輪區別於人類普通槍械最特殊之處,就是那極大的火光和響聲。火光都算了,但那響聲絕對可以稱得上是音波武器,可不光是開槍的人會受到傷害,周圍所有人都會被打出硬直。

  席勒現在才發現,這可能並不是提高威力的附屬產品,而是黛安娜特意加上的,因為她要的就是這種群體攻擊的威懾力。

  顯然,她和喪鐘應該坐一桌,都是認為暴力威懾大於暴力本身的那種人。只要一個東西表現得足夠嚇人,那就已經擁有無可匹敵的威力了。

  意識到這點之後,席勒甚至不想再和黛安娜多談了,但毫不意外的是喪鐘來了興趣。作為一個專業僱傭兵,他推銷自己的能力強得可怕。

  他開始給黛安娜分析整件事情,包括那個名叫赫辛納格的軍火商,那個他想要追回的文物,以及這一路上的追殺,講得那叫一個頭頭是道。

  最後他說服了黛安娜,也給他來一個這樣的好東西。還沒從即將獲得絕佳武器的興奮勁兒中緩過來,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席勒的死亡凝視。

  「你們兩個倒是興趣相投,是不是慶幸我們並不是真的夫妻了?」

  「如果她真能給我打造出完美武器,我就向它求婚。」

  「它?」

  「我指的是武器。」

  這可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席勒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但特工不可能這麼幹,他們需要秘密且高效,甚至可以為了不弄出聲響而放棄武器的可靠性。他以為黛安娜理解了他對於左輪的那番評價,但沒想到理解反了。

  喪鐘顯然對這報酬很滿意,回歸了專業領域,他又變得可靠起來。放棄罵街之後,他的分析還是很有道理的。

  「我還是覺得你不可能通過正常的交涉手段把文物拿回來,因為協議已經簽訂了,沒有人會想節外生枝,而埃及絕不會是終點。」

  「什麼意思?」

  「埃及是文物造假和洗白的重災區。」喪鐘顯然有些了解,他說,「這裡有足夠多的文物,有敢於下判斷的專家,有一系列文物考古和修復的產業鏈,但又不是個足夠強大和有秩序的國家,簡直是文物黑產的天堂。」

  「如果一件藏品被運到這裡,那絕不會是榮歸故里,而只是為了在這裡洗個澡,或是被精心裁切和修復,最終的目的地,一定是東歐或是西海岸某個超級富豪的私人藏品館。」

  「所以你認為那個赫辛納格也是幹這個的?」

  「沒錯。簽訂那麼複雜的合約,所需要的上下打點的錢不會少,如果沒有足夠多的報酬,一個軍火商可不會這麼幹,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需要這件文物去討好什麼人。」

  「會是什麼人?」

  「可能是他的合作夥伴,也可能是某個國家的政府,甚至可能是同行。這很難猜,也沒有必要糾結。關鍵在於,目的地一定不在埃及本地,也就是說,這東西只會在這裡停留很短的一段時間,一旦被運出埃及,想再找就難了。」

  「那你的計劃是什麼?」

  「我只是想勸你放棄,去縝密調查其背後的人際關係,然後利用埃及各方勢力爭鬥來把文物撈出來的打算,這肯定是來不及的。」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這麼做?」

  「我想這可能是你原本的計劃。」喪鐘說,「我見過的特工太多了,每個國家的特工都有其獨特的做事風格,中情局尤其臭名昭著。我一見你就知道,你是其中的佼佼者。」

  「感謝你的吹捧,但馬屁拍歪了。」席勒說,「我是FBI,不是CIA。」

  「我當然知道,要不然我可不會用罵警察的詞來罵你。美國人都一個樣兒,只要他們出現在這個區域,目的一定是引發爭鬥,製造分裂,不可能有其他選項。」


  「好吧,可能比你想的要直接一點,但確實是這個思路。」席勒承認,「我會儘快,但如果確實沒來得及,那只能出發前往歐洲。」

  「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預料了。」喪鐘說,「通常應付中東和應付歐洲的不會是同一批人,你別告訴我你都有工作經驗。」

  「如果我都有會怎麼樣?」

  「那你早就該被滅口了。」喪鐘如實說,「要是再加上亞洲,或許你會值得一場飛機失事。」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席勒笑了起來。

  「所以,你之前確實在那架剛掉下來的飛機上。」喪鐘眯起了眼睛,他來的路上就已經知道了飛機失事的消息,畢竟那麼大一架飛機,算是轟動性的國際新聞了。只是,從落點區域和飛機狀態就能看出,失事不是意外事故,恐怕是衝著某個人來的。

  席勒沒有繼續說話,喪鐘只好接著說:「好吧,但我不可能跟著你回歐洲,否則我很可能會被從西班牙追殺到冰島。你確定你能在這個期間好起來嗎?」

  「如果我去醫院住上大半個月的話,應該可以。」席勒說,「但我顯然不能那麼做,所以我們確實應該考慮在埃及速戰速決,還是說說你的計劃吧。」

  「我的計劃很簡單,找到他們,直接搶。」

  「真是非常的喪鐘。」席勒給出了一個中肯評價,他說,「唯一一點小小的問題就是,這件文物的研究價值並不在於其記錄的歷史信息。」

  「有什麼話就直說。」

  「簡單來說,那件藏品在最近發生了一些異變,擁有了一些神奇的屬性,沒有辦法確定,過於暴力的手段會不會對它產生什麼影響,而神秘屬性是追回它的唯一原因。」

  「啊,這可就麻煩了。」喪鐘摸了摸鬢角,「必要時刻軍火商會毀了它,對嗎?」

  「沒有人知道。」席勒嘆了口氣,「甚至沒人知道他知不知道這件藏品的真正價值,所以最好還是不要激怒他,或者讓他產生什麼過激舉動,以不合理的方式快速轉運藏品,導致藏品被破壞。」

  「那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喪鐘問道。

  「這很重要嗎?」

  「當然,我們要找的東西的性質取決於我們要怎麼對待它,你起碼得給我個大概數據。」

  「這只能打電話問問了。」席勒說,「我接任務的時候通常不習慣問太多,因為僱主的主觀判斷可能造成不好的影響,蝙蝠俠那樣的僱主是少數。」

  「是啊,大部分人都像是第一次看牙醫的時候,瘋狂地否認自己吃甜食,就好像在我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一個道德標兵有什麼好處似的。不過你就沒自己的信息渠道嗎?」

  「我有。」席勒只是很簡短地回答,然後在心裡又補充了一句,「只不過極大可能是來源於兇手。」

  席勒又打給了黛安娜,向她詢問要找的藏品的特徵。當得到了「一副大概半噸沉的壁畫」的時候,「極大可能」就被劃掉,而變成了「必然」。

  雖然目前篡改記憶的惡劣行徑僅限於某一個人格特質,隱瞞什麼的也基本不會,但是席勒很確定,自己的尾巴不是靠看記憶就能咬住的。以對方的德性來說,看了可能會死得更快。

  不過席勒還是試圖在記憶庫裡面搜索了一下,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大量的垃圾信息充斥著搜索框,信息顯示著,全部都是發生在另一個宇宙的事情,多到席勒已經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看完了。

  席勒回神,然後對喪鐘說:「好吧,我們直接搶。」

  「你怎麼突然改主意了?」喪鐘有些好奇地問,他能看得出來,之前席勒不是很同意這個計劃。席勒是那種很典型的特工,注重專業技巧,而不是一味的暴力壓制,對於明搶這種計劃接受程度不高。

  「對於某些兇手來說,繞來繞去收集信息,制定計劃挑撥離間,七拐八拐尋找目標,最終得到的結果可能還不如明搶。」

  「你有些令我刮目相看了。」喪鐘說,「看來曾有個敵人讓你印象深刻。」

  「能讓我印象深刻的只有我自己。」

  「你是指你曾經幹過什麼蠢事嗎?」

  席勒站起身來:「我幹過最蠢的事,就是試圖去咬自己的尾巴。」

  然後他們兩個就都去休息了,不是他們不想立刻動身,而是他們身上的傷都需要處理。喪鐘的胳膊里卡著一顆子彈,需要取出來。席勒右手手臂脫臼,肩胛骨骨折,需要復位和固定。

  據席勒自己所說,他現在這種不受控制的強大力量,主要是對於非慣用手的不適應。喪鐘對此只有冷笑,沒聽說慣用手換成非慣用手,能把人變成火車的。

  「這很有趣。」喪鐘一邊脫掉胳膊上的緊身衣,一邊說,「你不是很能接受自己的失控狀態,似乎是想為它找個合適的理由。」

  「因為這沒有給我帶來什麼好處。」

  「這讓你的力量翻了幾十倍,還不算好處嗎?要是我的話,我會天天帶著那把槍,讓每個人都在大海里有個專屬於他的位置。」

  「那要看跟誰比了。」席勒說,「如果我說有人能在常態狀態下控制這種力量,甚至獲得更多,你覺得怎麼樣?」

  「這你就不該問我,而應該去問牛頓了。」喪鐘沒好氣地說,「我倒要問問你,是不是對現在地球運行的軌道有什麼意見。」

  「不是指這個。」席勒擺了擺手,握住自己的胳膊做好復位的準備,「他們能夠看見更多,就像是……全圖透視。」

  「哦,火車路線圖。」喪鐘又笑了起來。

  席勒沒有繼續說話了,喪鐘已經在不重視他的某些提示上栽了一次,現在看來,這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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