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各自的幻境
還沒來得及睜開眼，永世難忘的雨腥味便直衝楚子航的鼻腔而來。
耳邊是瓢潑到仿佛要淹沒整個世界的雨聲，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睜眼的動作卻還是緩緩的，仿佛只要自己稍微用力，這片飄渺的幻境便會如墜地琉璃般，摔個粉碎。
他睜眼，發覺自己正站在公路的岔道前，那張路牌被狂風驟雨吹得微微顫抖，0號高速的字樣正清晰無比的貼在其上，好似向來都是如此。
他又回來了，仿佛時間倒流。
沒有任何猶豫的，他狂奔起來，即使暴雨頃刻打濕了他的頭髮衣服，他的動作也沒有減緩半分。
金色的浪潮在雙眼中蔓延，白色的霧氣纏繞升騰，仿佛萬勝的將軍披上了他的戰甲。
他知道這是一場夢，是一場幻境，他也記著老師的教導與囑託。
不要恐懼也不要憤怒，只管向前。
可他又怎能不憤怒？
帶著足以點燃世界的怒火，楚子航大步向前。
---
另一邊，路明非睜開了眼。
和楚子航不同，他竟然回到了仕蘭中學的教室里。
「什麼情況？」，路明非問。
不是說要點燃精神之火嗎？這種極具神秘學和中二氣息的事不應該把他傳送到什麼足以直接拿去當遊戲CG的大場面里，來一場驚世駭俗的心魔之戰嗎？
還是說自己的心魔其實就是上學？那這心魔還蠻……富有生活氣息的。
雖然搞不明白具體情況，但路明非還記得進來之前言明說的話，小聲嘟囔。
「不要恐懼也不要憤怒，只管向前……媽的，怎麼感覺跟進去之後不要惹事，只管好好改造一樣。」
但既然言明大叔都這樣說了，想必一定有他的道理，他這種丈育只管聽話就好。
這樣想著，路明非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還哼起了耳熟能詳的歌兒。
「向前進~向前進~我們的隊伍向太陽~」
可他走出兩步就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
目光。
平日裡不怎麼在乎他的同學們，今天卻直勾勾地盯著他。
路明非打了個寒戰，想起了那部林正英主演的《殭屍先生》，裡面有個趕屍的四目道長，趕著一群殭屍。
但有一天他有些不小心，讓殭屍額上的符鬆動了，本應消停的殭屍重獲自由，便是這般齊齊盯著闖進義莊的活人，甚是嚇人。
好在路明非的同學們姑且還沒有雙臂抬起，一蹦一跳地過來堵路，他們只是停留在原地，用路明非完全能聽到的聲音交談。
「他爸爸媽媽肯定是在國外離婚了啊，不然怎麼這麼久了，一次家長會都沒來過？」
「不然呢？如果不是離婚，怎麼會把他扔在叔叔嬸嬸家這麼久？」
「看他那傻樂樣，還說想當什麼考古學家，也不去廁所里照照鏡子。」
路明非沉默不語，只是腳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幾分。
---
可能是幻境的緣故吧，楚子航並沒有狂奔多久，便已看到了那片茫茫的白光，帶著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崇高。
他咬牙，繼續向前，那輛熟悉的邁巴赫也出現在視野里，車門敞開，裡面空無一人。
楚子航停了下來，不是害怕，他只是覺得自己赤手空拳衝過去實在是有些不智。
鑽進車裡，右手車門的存傘處一掏，熟悉的修長日本刀便再次到了楚子航手裡。
「啟動。」，他嘗試性地對駕駛台開口，但是沒有得到回應，於是有些小小的失望。
可惜不能直接開車撞過去了。
他又跳下車來，拔掉漆黑的鞘，隨手扔在瓢潑的雨中。
楚子航提著刀，回想著自己最近學會的刀術，腳下踩著進攻的步伐，直奔神的御座。
白色的光芒依舊閃耀，似乎象徵著神明的威光永恆不朽，隨著距離的靠近，那光中的身影又緩緩清晰了起來。
依舊是山一般魁梧的駿馬，依舊是著暗金色甲冑的巨大身影，手中提著彎曲如流星軌跡的長槍，金色的獨眼明亮如巨燈。
「奧！！丁！！！」
楚子航咬牙切齒，咆哮如怒目金剛。
---
走出教室的路明非腳步越來越快，直到從疾走演變為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麼，也許是逃避那些傷人的話語，也許是在逃避那些話語之後不自覺的惡意。
可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在說相同的事，展露相同的惡意。
他不敢再停留了，大步跑了起來，往學校外跑去。
這確實是一場幻境，只是細節太過逼真，逼真到那惡意已經足以刺傷路明非的心。
他跑起來，衝出校門，因為幻境的緣故，原本四通八達的道路現在也只剩下了唯一一條，路明非能認出來，這是去叔叔家的那條路。
他咬牙，往那唯一的方向前進。
好像也沒跑幾步，叔叔家所在的單元樓便出現在自己眼前，路明非回頭看了一眼，來時路已經淹沒在白茫茫的霧氣里，似乎並未給他留下回頭的餘地。
他小跑著上了樓，叔叔家的門虛掩著，從門裡飄來一家人的聊天聲。
「老路，你說你弟弟和喬薇尼是不是真離婚了，那之後那筆錢還會打過來嗎？」
是嬸嬸的聲音。
「胡說什麼呢？」，叔叔先是反駁，然後語氣也沒底了起來，「我也搞不清楚那小子到底什麼情況，他也沒和我聯繫啊。」
聽到這裡小胖子反而雀躍起來了，「那要是路明非下個月沒生活費寄過來了，他是不是得搬出去了？那我是不是就能自己一個人一間屋了？」
路明非臉色有些發白，倒退著往後走去。
他終究沒有膽量推開這扇虛掩的門，就像這裡終究不是他自己的家一樣。
他下樓，出了小區，有些茫然。
但很快，霧氣又靠了過來，將叔叔家也一併吞沒。
留在路明非眼前的只剩下了一條向前的路。
路明非埋著頭，又開始逃跑。
這次，他來到了孔雀邸，來到了言明的書房。
只見言明和楚子航並肩而立，神色冷淡。
「果然，即使繼承了龍血，也只是繼承了廢品的基因啊。」
「就你這樣，這輩子都別想追上你父母的腳步了，他們也不會回來接你的。」
「你終究還是個廢物啊。」
路明非渾身都在顫抖，可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他還想逃走，可身後的門已被封死，只剩下前方的兩道身影，眼底流露著純粹的惡意。
---
外界，言明微微嘆了一聲氣，卻還是沒有立刻出手救助。
這條小路的原理很簡單：
先通過夢貘，活化路明非和楚子航的四大元素，再由他們的意志親自去凌駕、掌握屬於自己的四大元素。
在攻破自己心魔的瞬間，他們便能點燃屬於自己的神聖火花。
可現在來看，兩人似乎都還差了一口氣啊。
言明掃了一眼眼前的凝神香，安撫著自己。
再等等，再等等吧。
要相信他們。
實在不行，等這柱香徹底燃盡，自己再出手。
在這時，言明忽然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夢貘構建的幻境裡，出現了新的變化。
耳邊是瓢潑到仿佛要淹沒整個世界的雨聲，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睜眼的動作卻還是緩緩的，仿佛只要自己稍微用力，這片飄渺的幻境便會如墜地琉璃般，摔個粉碎。
他睜眼，發覺自己正站在公路的岔道前，那張路牌被狂風驟雨吹得微微顫抖，0號高速的字樣正清晰無比的貼在其上，好似向來都是如此。
他又回來了，仿佛時間倒流。
沒有任何猶豫的，他狂奔起來，即使暴雨頃刻打濕了他的頭髮衣服，他的動作也沒有減緩半分。
金色的浪潮在雙眼中蔓延，白色的霧氣纏繞升騰，仿佛萬勝的將軍披上了他的戰甲。
他知道這是一場夢，是一場幻境，他也記著老師的教導與囑託。
不要恐懼也不要憤怒，只管向前。
可他又怎能不憤怒？
帶著足以點燃世界的怒火，楚子航大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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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路明非睜開了眼。
和楚子航不同，他竟然回到了仕蘭中學的教室里。
「什麼情況？」，路明非問。
不是說要點燃精神之火嗎？這種極具神秘學和中二氣息的事不應該把他傳送到什麼足以直接拿去當遊戲CG的大場面里，來一場驚世駭俗的心魔之戰嗎？
還是說自己的心魔其實就是上學？那這心魔還蠻……富有生活氣息的。
雖然搞不明白具體情況，但路明非還記得進來之前言明說的話，小聲嘟囔。
「不要恐懼也不要憤怒，只管向前……媽的，怎麼感覺跟進去之後不要惹事，只管好好改造一樣。」
但既然言明大叔都這樣說了，想必一定有他的道理，他這種丈育只管聽話就好。
這樣想著，路明非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還哼起了耳熟能詳的歌兒。
「向前進~向前進~我們的隊伍向太陽~」
可他走出兩步就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
目光。
平日裡不怎麼在乎他的同學們，今天卻直勾勾地盯著他。
路明非打了個寒戰，想起了那部林正英主演的《殭屍先生》，裡面有個趕屍的四目道長，趕著一群殭屍。
但有一天他有些不小心，讓殭屍額上的符鬆動了，本應消停的殭屍重獲自由，便是這般齊齊盯著闖進義莊的活人，甚是嚇人。
好在路明非的同學們姑且還沒有雙臂抬起，一蹦一跳地過來堵路，他們只是停留在原地，用路明非完全能聽到的聲音交談。
「他爸爸媽媽肯定是在國外離婚了啊，不然怎麼這麼久了，一次家長會都沒來過？」
「不然呢？如果不是離婚，怎麼會把他扔在叔叔嬸嬸家這麼久？」
「看他那傻樂樣，還說想當什麼考古學家，也不去廁所里照照鏡子。」
路明非沉默不語，只是腳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幾分。
---
可能是幻境的緣故吧，楚子航並沒有狂奔多久，便已看到了那片茫茫的白光，帶著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崇高。
他咬牙，繼續向前，那輛熟悉的邁巴赫也出現在視野里，車門敞開，裡面空無一人。
楚子航停了下來，不是害怕，他只是覺得自己赤手空拳衝過去實在是有些不智。
鑽進車裡，右手車門的存傘處一掏，熟悉的修長日本刀便再次到了楚子航手裡。
「啟動。」，他嘗試性地對駕駛台開口，但是沒有得到回應，於是有些小小的失望。
可惜不能直接開車撞過去了。
他又跳下車來，拔掉漆黑的鞘，隨手扔在瓢潑的雨中。
楚子航提著刀，回想著自己最近學會的刀術，腳下踩著進攻的步伐，直奔神的御座。
白色的光芒依舊閃耀，似乎象徵著神明的威光永恆不朽，隨著距離的靠近，那光中的身影又緩緩清晰了起來。
依舊是山一般魁梧的駿馬，依舊是著暗金色甲冑的巨大身影，手中提著彎曲如流星軌跡的長槍，金色的獨眼明亮如巨燈。
「奧！！丁！！！」
楚子航咬牙切齒，咆哮如怒目金剛。
---
走出教室的路明非腳步越來越快，直到從疾走演變為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麼，也許是逃避那些傷人的話語，也許是在逃避那些話語之後不自覺的惡意。
可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在說相同的事，展露相同的惡意。
他不敢再停留了，大步跑了起來，往學校外跑去。
這確實是一場幻境，只是細節太過逼真，逼真到那惡意已經足以刺傷路明非的心。
他跑起來，衝出校門，因為幻境的緣故，原本四通八達的道路現在也只剩下了唯一一條，路明非能認出來，這是去叔叔家的那條路。
他咬牙，往那唯一的方向前進。
好像也沒跑幾步，叔叔家所在的單元樓便出現在自己眼前，路明非回頭看了一眼，來時路已經淹沒在白茫茫的霧氣里，似乎並未給他留下回頭的餘地。
他小跑著上了樓，叔叔家的門虛掩著，從門裡飄來一家人的聊天聲。
「老路，你說你弟弟和喬薇尼是不是真離婚了，那之後那筆錢還會打過來嗎？」
是嬸嬸的聲音。
「胡說什麼呢？」，叔叔先是反駁，然後語氣也沒底了起來，「我也搞不清楚那小子到底什麼情況，他也沒和我聯繫啊。」
聽到這裡小胖子反而雀躍起來了，「那要是路明非下個月沒生活費寄過來了，他是不是得搬出去了？那我是不是就能自己一個人一間屋了？」
路明非臉色有些發白，倒退著往後走去。
他終究沒有膽量推開這扇虛掩的門，就像這裡終究不是他自己的家一樣。
他下樓，出了小區，有些茫然。
但很快，霧氣又靠了過來，將叔叔家也一併吞沒。
留在路明非眼前的只剩下了一條向前的路。
路明非埋著頭，又開始逃跑。
這次，他來到了孔雀邸，來到了言明的書房。
只見言明和楚子航並肩而立，神色冷淡。
「果然，即使繼承了龍血，也只是繼承了廢品的基因啊。」
「就你這樣，這輩子都別想追上你父母的腳步了，他們也不會回來接你的。」
「你終究還是個廢物啊。」
路明非渾身都在顫抖，可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他還想逃走，可身後的門已被封死，只剩下前方的兩道身影，眼底流露著純粹的惡意。
---
外界，言明微微嘆了一聲氣，卻還是沒有立刻出手救助。
這條小路的原理很簡單：
先通過夢貘，活化路明非和楚子航的四大元素，再由他們的意志親自去凌駕、掌握屬於自己的四大元素。
在攻破自己心魔的瞬間，他們便能點燃屬於自己的神聖火花。
可現在來看，兩人似乎都還差了一口氣啊。
言明掃了一眼眼前的凝神香，安撫著自己。
再等等，再等等吧。
要相信他們。
實在不行，等這柱香徹底燃盡，自己再出手。
在這時，言明忽然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夢貘構建的幻境裡，出現了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