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09-米花的牛鬼蛇神們與揮鋤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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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109-米花的牛鬼蛇神們與揮鋤頭的想法

  時間稍早一些。

  上杉徹拎著便當盒的提袋,邁步走進警視廳的主大門。

  清晨的光線透過高挑的玻璃幕牆,在地面上投下規矩的光影。

  他正準備像往常一樣走向電梯間,視線先習慣性地快速掃了一眼寬敞的一樓大堂。

  在確認沒有發現昨天那群窮追不捨的媒體記者身影后,他算是稍稍地鬆了口氣。

  但很快,上杉徹的腳步又微微一頓,視線被大堂一側休息區附近聚集的一小群人牢牢吸引。

  那裡氣氛與周圍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壓抑的氛圍。

  為首那個穿著皺巴巴西裝,此刻正蔫頭耷腦的身影,上杉徹一眼就認了出來是中森銀三。

  這倒是稀奇。

  搜查二課的這些專注於智慧型經濟犯罪的神人們,怎麼一大清早就集體出現在一樓大堂?

  看中森銀三那副眼皮浮腫,精神萎靡的模樣,該不會是昨晚一晚上都沒回家吧?

  上杉徹也有些不確定。

  他昨晚在審訊室和落合武藏暢談人生時,隱約記得路過二課辦公室時,裡面似乎還亮著燈,人聲嘈雜。

  此刻的中森銀三,正老老實實地挨訓,那股子垂頭喪氣的感覺。

  與他往日抓捕基德時那種打了雞血般上躥下跳的形象判若兩人。

  而正在他面前,背著手,中氣十足地進行精神注入的,是一位身材敦實中年警官。

  上杉徹也認識,是搜查二課的管理官,茶木神太郎警視。

  但讓上杉徹感到些許意外的,並非茶木神太郎親自出面訓話,而是中森銀三在經歷了昨天警視廳監察組和警察廳的雙重「關愛」後。

  竟然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挨訓,而不是被停職反省、回家寫檢討?

  不過這個疑惑很快就在他腦中自行解開。

  多半...是借了他老婆中森碧子的光。

  中森碧子目前任職於東京地檢特搜部,據說能力出眾、作風強硬、甚至被看好成為下一任總檢察長候選人的檢察官。

  有這樣的夫人「保駕護航」,在某些「無關原則核心、更多是程序或面子問題」的環節上網開一面,似乎也就不難理解了。

  上杉徹離得近了,能更清楚地聽到茶木神太郎那帶著怒其不爭的訓斥聲。

  內容無非是「行事魯莽」、「考慮不周」、「差點釀成大錯」、「讓整個二課蒙羞」之類的老生常談。

  正在低頭乖乖挨訓的中森銀三,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來自側方的注視。

  他趁著茶木神太郎一個換氣的間隙,極其小心地悄悄抬起頭,自光迅速搜尋,很快對上了上杉徹的視線。

  看清是昨天那位在記者圍攻中替他解圍的年輕同僚後,中森銀三便飛快地朝著上杉徹的方向擠了擠眼,嘴角也努力向上扯了扯,算是打了一個無聲的招呼。

  昨天若非上杉徹出現,他恐怕真要被那群記者生吞活剝了,這份恩·情他記著呢。

  上杉徹注意到了中森銀三隱蔽的小動作,只是回以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隨即就準備移開視線,裝作無事發生,腳步不停,打算從這群神人旁邊悄悄溜走。

  然而,事與願違。

  茶木神太郎那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從上杉徹的身後響起:

  —上杉警部!」

  上杉徹腳步一頓,眉頭微蹙。

  他沒想到茶木神太郎會直接點名喊住自己。

  自己...好像跟這位搜查二課的管理官沒什麼交集吧?

  除了之前因為宮本由美和三池苗子搬不動文件,自己那時候順路搭把手,去過二課一次外。

  他似乎再沒主動踏足過二課的領域。

  對方怎麼會認得自己,還特意叫住?

  「怎麼了嗎?茶木警視。」

  上杉徹轉過身,臉上瞬間切換成那副從容禮貌的微笑,朝著茶木神太郎和中森銀三等人的方向微微頷首。

  既然都被點名了,再裝作沒看見就太不禮貌了。


  儘管上杉徹內心並不太想捲入這群二課神人的事務中。

  茶木神太郎見狀,臉上那嚴肅訓斥的表情如同川劇變臉般,迅速換上了一副熱情洋溢,甚至帶著幾分嘆服和欣賞的神色。

  只能說變臉不扣豆這一塊。

  「上杉警部,你來得正好!來來來!」茶木神太郎走近,甚至頗為熟絡地拍了拍上杉徹的手臂,「你也過來,給我們二課這些不爭氣的傢伙們講幾句!」

  茶木神太郎的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嘆,眼神灼灼地看著上杉徹。

  這樣年輕有為、身手了得、反應迅速、面對媒體還能應對自如的大好青年。

  放在搜查一課整天跟那些血腥暴力的殺人案打交道,簡直是暴殄天物,是對人才的極大浪費!

  就應該來我們二課,一起對付那些高智商的金融罪犯,以及那個神出鬼沒的怪盜基德!

  茶木神太郎心裡那把小鋤頭已經開始揮舞,他雖然不知道現在上杉徹在一課是個什麼情況,但聽說對方是被放在特命系這個孤島?

  真是豈有此理!

  身為霓虹人的底層代碼似乎在茶木神太郎身上發揮了作用,他很想把搜查一課給牛了。

  「我?」上杉徹指了指自己,「我講什麼?」

  上杉徹此刻要是知道茶木神太郎正想著如何挖一課的牆角,那他只會對此呵呵一笑。

  達咩喲。

  他才不想跟這群好像進入了亞空間,接受過四小販賜福的神人們一起共事。

  他上衫徹四捨五入也算是個正常人,何至於淪落至此。

  中森銀三站在一旁也是愣住了,他原本以為上杉徹只是幫他解了媒體的圍,卻沒想到昨天找上抓住那伙銀行劫匪的,竟然也是上杉徹?

  乖乖,這傢伙看起來這麼年輕,現在就是警部了。

  又是一個金表組的人嗎?

  這讓中森銀三對上杉徹的感激和好奇又加深了一層。

  不過他轉念一想,昨天他們搜查二課原本還想借著抓捕劫匪的機會好好露個臉,以此證明他們的能力不是不行,只是怪盜基德太狡猾。

  結果差點把這伙劫匪放走了,現在想想還真是尷尬。

  不過...四捨五入他們也算是露了,只不過是把屁股露了。

  中森銀三甩了甩頭,把這混亂的思緒甩了出去。

  「都可以,都可以!」茶木神太郎用力拍著上杉徹的肩膀,「就隨便講講,比如你是怎麼臨危不亂,與那位...呃,英勇的東京市民協同作戰,在你英明的領導下,成功制服那群窮凶極惡的歹徒的!給我們二課的弟兄們樹立個榜樣!」

  也不知道宮本由美那個大嘴巴到底是怎麼添油加醋傳播的,總覺得事情的經過在傳播中變得越來越「傳奇」,越來越「離譜」。

  上杉徹本人聽了都有些汗顏。

  他看著茶木神太郎和周圍一群二課警官們投來的期待目光,知道這下是躲不過了。

  上杉徹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種無奈的表情:「好吧,茶木警視盛情難卻,那我就...簡單地講兩句?」

  於是,上杉徹將他那套在官場和記者採訪都屢試不爽的「車軲轆話」模板又搬出來溜了一遍。

  無非是「同事們團結協作」、「市民積極配合」、「恪盡職守」、「維護東京都治安」之類的場面話。

  面面俱到,褒獎了所有人,肯定了集體,突出了領導,感謝了市民,最後還非常「上道」地抬了一手搜查二課。

  算是給足了這群挨訓同僚面子,也給了茶木神太郎台階下。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這是上杉徹的行事準則之一,尤其是在警視廳這種神人輩出,人際關係盤根錯節的地方。

  一番話說完,茶木神太郎站在一旁,砸吧砸吧嘴,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茫然。

  說實話,他好像聽懂了上杉徹說的每一個字,這些話也都耳熟能詳,但連在一起仔細琢磨...

  又好像沒太明白上杉徹具體說了什麼了不起的戰術或心得。

  好像什麼都提到了,場面話十足,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深入剖析,全是正確的「廢話」。

  茶木神太郎瞥了一眼自己那幫同樣一臉懵懂顯然也沒抓住重點的部下。


  於是他立刻清了清嗓子,覺得自己作為管理官不能露怯,於是帶頭用力鼓起掌來:「好!說得好!都聽到沒有?都記住上杉警部這番...呃,這番深刻的講話了嗎?」

  「記住了!」中森銀三反應最快,趕緊挺直腰板,配合地大聲應和。

  雖然他心裡對上杉徹剛才那番雲山霧罩的話也是毫無頭緒。

  不過昨天上杉徹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中森銀三總覺得自己的記憶是不是重複了?

  「很好!很有精神!」

  茶木神太郎滿意地點點頭,覺得面子算是掙回來一點。

  然後他臉色一肅,重新轉向中森銀三,切換回訓斥模式,「好了,表彰歸表彰,過失歸過失!功是功,過是過!」

  「現在,作為監察組和警察廳對你們昨天行事魯莽、差點造成惡劣影響的最終處理意見,也是我們二課內部的紀律處分—

  —」

  「中森!你,負責帶著他們幾個,」茶木神太郎指了指垂頭喪氣的幾人。

  「今天上午,把整個警視廳大樓,所有樓層,所有的男廁所!給我徹底、仔細、認真地清掃一遍!角角落落,瓷磚縫隙,馬桶背後,尿池邊緣,都不准放過!要用消毒水!搞不完,不符合標準,不准下班!聽明白了嗎?!」

  「是!茶木警視!保證完成任務!」

  中森銀三苦著臉,但還是立正敬禮,接受了這份充滿味道的懲罰。

  其他幾名涉事警員也紛紛垂頭喪氣地應聲。

  正準備抬腳離開這片是非之地的上杉徹,聽到最後這個懲罰內容,腳步不由地又是一頓。

  腦袋上很快就冒出一個問號?

  ?

  當我打出問號的時候不是我有問題,而是我覺得你有問題。

  掃...廁所?

  合著昨天鬧得沸沸揚揚,又是監察組問詢,又是警察廳關注,最後雷聲大雨點小,內部懲罰就是...罰掃整個警視廳的男廁所?

  這懲罰力度,未免也太...「人性化」了點,甚至帶著點黑色幽默。

  看來,中森碧子檢察官的威懾力和潛在影響力,確實不容小覷。

  擺脫了搜查二課那幫神人們,上杉徹終於走到了相對安靜的電梯間。

  他剛按下上行按鈕,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很快又遇到了自己課系的神人一白鳥任三郎。

  白鳥任三郎一看電梯門一開,看見門外的是上杉徹也是一愣。

  「喲,是上杉啊,早。」白鳥任三郎笑著打了聲招呼,他也看到了搜查二課的那群神人,「他們這是?」

  「他們今天準備掃廁所,算是對他們昨天辦事不利的懲罰吧。」上杉徹走進電梯,解釋了一句。

  「我還以為至少會是書面檢討、停職反省幾天,或者扣發獎金之類的。看來,中森警部夫人的面子確實不小。」趁著電梯關門,上杉徹又小聲吐槽道。

  白鳥任三郎作為白鳥財閥的公子,從小耳濡目染,對警界、司法體系乃至整個政商界內部這些盤根錯節的關係網絡和潛規則,自然心知肚明,甚至比許多人看得更透徹。

  「東京地檢特搜部...確實是一個需要所有人謹慎對待的部門。歷史上,他們扳倒過不少大人物。」白鳥任三郎也小聲地開口。

  「中森警部,從某種意義上說,也算是他們的半個娘家人」。在這種可操作範圍內,酌情放寬處理,避免引發不必要的摩擦和後續麻煩,對各方來說,或許都是當下最「經濟」的選擇。」

  「權衡的藝術,對吧。」上杉徹笑著接過這句話,語氣瞭然。

  特搜部的成員或許官階不高,但其偵查對象的特殊敏感性、調查權限的直接性,以及背後可能牽扯的複雜政治力量。

  都讓警視廳的管理層不得不將「關係管理」和「長遠考慮」納入處理問題的範疇。

  有時候,程序上的「小讓步」,是為了避免未來可能出現更大的「麻煩」。

  白鳥任三郎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表示他就是這個意思,無需多言。

  電梯平穩上行。

  上杉徹略感無聊地伸了個懶腰,隨口感慨道:「天下事,說到底,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


  也不知道茶木神太郎剛才故意在一樓大堂那種半公開場合訓話、分配「懲罰任務」,是不是也存了別的心思?

  是做個姿態給上面看?

  還是敲打其他部門?

  這種內部處罰,其實更應該是關起門來私下說才對。

  不過,上杉徹也懶得去揣測和理會他們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二課的神人們,思維迴路本就與常人有些差異。

  白鳥任三郎沒有接這個話茬,但他多少也能猜到上杉徹沒說完的後半句一天下事,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事情壞,往往也就壞在這裡。

  界限模糊,規則讓位於人情和算計,最後變得面目全非。

  電梯抵達三系所在的樓層,門再次打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朝三系的大辦公室走去。

  就在他們即將走到辦公室門口時,旁邊資料室的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有些冒失地猛地推開!

  嘩啦——!

  一個身影懷裡抱著高高一大摞,幾乎要擋住視線的文件箱和文件夾,搖搖晃晃地沖了出來,腳步跟蹌,眼看就要與走在稍微靠前一點的上杉徹撞個滿懷!

  而那摞文件重心不穩,最上面的幾盒已經開始傾斜滑落!

  「小心!」

  上杉徹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對方一把,同時另一隻手敏捷地托住了那疊即將滑落的文件最下方。

  白鳥任三郎也側身幫忙,擋住了幾份飄落的紙張。

  「呼...得、得救了!真是謝謝啊!太感謝了!」

  撞人者是個看起來非常年輕的男警員,頭髮有些天然卷,此刻因為慌張和用力而顯得更加凌亂,幾縷頭髮翹了起來。

  他臉上帶著驚魂未定和濃濃的歉意,看起來像是剛入職不久的新人。

  他手忙腳亂地試圖重新整理懷裡抱著的那一大堆文件,胸前的藍色通行證隨著動作晃動著。

  上杉徹瞥見上面的名字是—伊吹藍。

  「沒關係,下次注意點,走廊里不要奔跑,抱著這麼多東西更要注意腳下。」上杉徹語氣平和地提醒。

  他和白鳥任三郎蹲下身,幫忙撿拾散落一地的零散文件和幾個掉落的文件夾。

  這些文件大多是些複印的卷宗,紙張邊緣有些泛黃,看起來像是陳年舊案的資料。

  其中幾個文件夾側面用馬克筆寫著案件編號和簡要名稱,涉及盜竊、傷害、

  失蹤等各種類型,時間跨度不小。

  就在這時,另一個身影從資料室里快步趕了出來。

  來人同樣年輕,但氣質與伊吹藍截然不同。

  面容端正,眼神銳利沉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幹練和冷靜的氣息。

  他看到門口的混亂狀況和兩位警部,臉上立刻浮現出歉意和無奈。

  「上杉警部,白鳥警部,非常抱歉!」

  他一邊道歉,一邊已經迅速蹲下,開始高效地幫助伊吹藍整理散落一地的文件,動作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局面。

  「伊吹他就是這樣,毛毛躁躁的,沒撞到兩位吧?有沒有碰傷?」

  他的通行證上,名字清晰地印著志摩一未。

  「真是給兩位添麻煩了!我這就帶他回去,好好說說他!」

  志摩一未將最後幾份文件歸攏,塞進伊吹藍懷裡的箱子。

  伊吹藍在一旁撓著那頭亂髮,雖然臉上還帶著歉意,但聽到志摩一未的話,似乎有些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

  兩人之間的眼神有一個極其短暫,不甚愉快的交鋒,雖然很快掩飾過去,但那份彆扭和隱約的互不服氣,還是被上杉徹敏銳地捕捉到了。

  不過伊吹藍對上杉徹和白鳥任三郎的態度還是很不錯的,他露出一個帶著歉意,卻又天生有種開朗感的笑容,再次道謝:「謝謝兩位警部!剛才真是多虧了你們!」

  上杉徹擺擺手,示意不必在意:「沒事,下次小心就好。你們是...?」

  他對這兩個生面孔有些好奇,尤其是他們的組合一一個看起來冒失熱情、能量外溢。

  另一個卻冷靜幹練、控制欲強。


  有種奇特的互補感。

  而且,他們調閱的這些陳年卷宗,看起來也不像是三系或者附近幾個系正在跟進的案子。

  志摩一未立刻站直身體,恭敬地回答:「我們是警視廳新設立的機動搜查隊」,第四機搜隊的隊員,志摩一未,他是伊吹藍。」

  「今天過來刑事部資料室,調閱一些過往案件的卷宗作為案例學習和分析參考。打擾到兩位警部的工作了,非常抱歉,我們這就離開。」

  說完,他不動聲色地輕輕推了伊吹藍後背一下,頗有一種「家長領走闖禍的熊孩子」的既視感。

  兩人再次向兩位警部點頭致意,然後便抱著那堆沉重的文件,快步離開了走廊,身影很快消失在轉角。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上杉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塵,略帶疑惑地看向身邊的白鳥任三郎:「機動搜查隊?以前好像沒怎麼聽說過這個部門,尤其是這種...嗯,風格鮮明的新人組合。」

  白鳥任三郎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帶:「他們是前段時間,警視廳高層為了應對案件數量上升,緩解一課和二課壓力,推行所謂勞動方式改革」試點而新設立的機動搜查隊」的成員。」

  「因為設立目的,就是作為刑事部的快速反應部隊,專門處理各種突發性的,尚未明確案件性質的初期報案,或者協助、補充一課二課在案件初動調查期的人手。」

  「簡單說,就是哪裡需要哪裡搬,什麼案子都可能先沾手。」

  上杉徹點點頭,心中瞭然。

  果然,隨著某位「死神小學生」的活動範圍可能不再局限於米花,東京整體的案件發生率,尤其是惡性案件,有逐漸升高的趨勢,警視廳也開始尋求新的應對機制了。

  這「機動搜查隊」,聽起來就像是個試圖提高前期偵查效率、過濾案件、分擔壓力的「緩衝墊」。

  「警視廳刑事部第四機動搜查隊」就是這次改革試點的其中一支臨時編成部隊。」白鳥任三郎繼續補充道,顯然對這些內部變動有所了解。

  「他們通常以兩人為一組,駕駛巡邏車,負責特定區域的24小時機動待命。」

  「接到指揮中心指令後,必須第一時間趕到現場,進行初步勘查、詢問、證據固定,並且...需要在24小時黃金時間內,儘可能完成初動偵查,鎖定方向,如果超過24小時還沒能解決或移交,案件可能會被重新評估或移交給我們。」

  上杉徹聞言,挑了挑眉。

  24小時破案?

  雖然只是初步偵查,但這個時限要求和壓力,對於一個新設立的部門來說,堪稱魔鬼。

  這哪裡是「萬金油」,分明是背鍋俠預備隊啊。

  這個部門是真牛馬啊。

  真慘。

  「至於那個志摩一未...」白鳥任三郎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回憶了一下。

  「我好像有點印象。他以前應該也是我們搜查一課的人,好像是在十三系?

  能力據說相當不錯,觀察力敏銳,邏輯清晰,是棵好苗子。」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但後來,好像在某個案子的處理上...出了些問題。具體細節我不太清楚,內部傳聞是跟搭檔有關,或者是在執行命令時有些..

  個人判斷上的爭議。」

  「之後就被調離了一課,沉寂了一段時間,沒想到被塞進了新成立的機動搜查隊。」

  「至於那個伊吹藍,倒是個完全的新面孔,看剛才的樣子,估計是剛從警察學校畢業不久,或者是從地方警署調上來的。」

  上杉徹和白鳥任三郎又感慨了一番這個牛馬部門後,白鳥任三郎去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而上杉徹則是來到了自己的工位。

  佐藤美和子今天來得很早,她此刻正微微側著頭,趴臥在自己的工位上,看起來睡得很熟,甚至有些疲憊。

  不知道昨晚她休息得怎麼樣,畢竟昨天審訊完落合武藏,時間已經很晚了。

  上杉徹原本打算自己打車回去,但佐藤美和子堅持要送他回港區的公寓,一來一回,她到家肯定更晚了。

  就在上杉徹走到自己工位,剛放下便當袋。

  趴在桌上的佐藤美和子似乎對身邊熟悉的氣息和動靜極為敏感,很快就醒了。

  她有些迷糊地抬起頭,用手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視線逐漸聚焦,看清了身旁的上杉徹。


  「早,上杉警部。」佐藤美和子直起身,語氣如常地打了聲招呼,只是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睡醒的倦意。

  她似乎想驅散睡意,很自然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她上身微微後仰,雙臂向上舒展,這個動作讓身上那件剪裁合體的西裝外套,瞬間被繃緊,清晰地勾勒出她胸前飽滿挺翹的優美曲線,外套的扣子似乎都承受了一些壓力。

  纖細的腰肢向後彎折,西裝裙的布料也隨之拉伸,貼合著腰臀的線條。

  裙擺下,那雙被透出健康膚色,更顯腿部筆直修長與優美線條的肉色超薄絲襪包裹的玉腿,也因伸懶腰的動作而微微併攏伸直。

  絲襪面料反射著辦公室頂燈的光,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緊繃的腳背在通勤鞋裡蜷了蜷,又舒展。

  這個不經意間展露的帶著睡醒後慵懶和女性身體美感的畫面,充滿了自然誘人的魅力。

  「早。」上杉徹笑著打了聲招呼,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看你睡得很熟,昨晚回去很晚吧?辛苦你了。」

  上杉徹的話讓原本有些喧鬧的三系大辦公室,突然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或者說,辦公室里的其他雄性生物,從佐藤美和子趴下補覺開始,就一直在有意無意地降低音量,偷偷關注著這位警視廳之花的動靜。

  此刻聽到上杉徹這番話,所有目光瞬間都隱晦地聚焦了過來。

  等等?!

  什麼叫「昨晚回去很晚吧」?

  昨晚發生了什麼?!你們倆昨晚在一起?!還待到很晚?!

  「辛苦你了」又是什麼情況?!

  哪種辛苦?!為什麼辛苦?!

  是查案查得辛苦,還是...別的什麼辛苦?!

  三系的警員們表面上不動聲色,耳朵卻都豎得像天線,內心早已上演了無數小劇場,腳步也不動聲色地朝著兩人工位的方向,挪動了一點點,試圖捕捉更多「關鍵信息」。

  「我還好,主要是上杉警部你辛苦了。」

  佐藤美和子似乎還沒完全清醒,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隨口回答。

  她揉了揉還有些發酸的脖頸,昨晚在車上保持一個姿勢太久,後來又熬了夜,確實有些疲憊。

  然而,這句聽在她自己耳中再正常不過的回答,落在周圍那群內心戲豐富的同事耳中,不啻於投入深水的一顆炸彈!

  我還好,主要是上杉警部你辛苦了?!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這是什麼充滿想像空間的對話!

  大家都是成年人,想像力不僅沒有退化,甚至因為常年接觸各種離奇案件而變得異常「豐富」和「發散」..

  所以,上杉警部你到底哪方面「辛苦」了?!

  佐藤警官你為什麼說「主要是」你辛苦?!

  混蛋!把話說清楚啊!細節呢?!我們要細節!

  整個三系辦公室此刻瀰漫著一種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的寂靜。

  上杉徹似乎對周圍驟然變化的氛圍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彎下腰,把準備的兩個便當,其中一份交給佐藤美和子:「這是謝禮,你中午好好吃,補一補吧。」

  佐藤美和子一愣,看著遞到面前的包裹,眨了眨眼,這才完全清醒過來。

  對了,昨晚在車上,上杉徹最後好像是提過一句,為了感謝她接送,明天會給她帶點「謝禮」。

  這個謝禮是...午餐?

  還不等佐藤美和子開口說什麼,辦公室門口,一位文職女警探進頭來,目光快速搜尋,看到上杉徹和佐藤美和子後,語氣略顯急促地說道:「佐藤警官,上杉警部,你們在嗎?接待室有市民來報案,情況描述似乎比較緊急,目暮警部讓我通知你們,馬上過去一下。」

  佐藤美和子聽到這聲提醒,也只好暫時放下關於上杉徹謝禮的追問,立刻朝著那個女警回應了一聲:「好的,馬上就到!」

  上杉徹也停下了手中正在整理的,關於落合武藏那份「自首」陳述以及美術館事件後續補充說明的文件。

  他今天原本的計劃是,將落合武藏的資料歸檔,以及把落合武藏想要諮詢的法律文件給快速過一遍,然後在去一趟隔壁的檢察廳,去開一份搜查令和逮捕令。


  等搜查令和逮捕令下來後,就可以直接和佐藤美和子去抓「愁思郎」案中的嫌疑人。

  畢竟現實不是動漫,這套完整的執法流程還是需要走的,要是缺失了其中一環,很有可能會在後續的起訴環節帶來麻煩。

  而上杉徹的性子是絕對不會留下這種空子給人鑽的。

  所以這就體現了工作留痕的重要性了。

  不過現在上杉徹暫時只能放下原本的計劃,拿著記事本和筆,和佐藤美和子一起走向接待室。

  也不知道是什麼性質的案子,能讓目暮警部在這個時間點直接點名讓他們過去。

  「對了,上杉警部。」前往接待室的走廊上,佐藤美和子一邊步履匆匆,一邊微微側頭,「最近兩天晚上值班的同事反映,通訊指令室那邊,總是接到從米花公園那個公共電話亭打來的報警電話。」

  「嗯?」上杉徹腳步未停,步幅與佐藤美和子保持一致,「是固定在同一個時間段嗎?」

  能被佐藤美和子特意用這種語氣提起,且顯然已經引起了值班人員注意,並非偶發的事件。

  絕不可能只是普通的鄰里糾紛或者醉漢騷擾那麼簡單。

  「嗯,時間很集中。」佐藤美和子點了點頭,秀氣的眉宇間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憂慮。

  「差不多都在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天色已經完全暗透,公園裡路燈稀疏,行人稀少的時候。」

  「根據通訊指令室當值人員的描述,每次來電的都是同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可能介於國中生到高中生之間。」

  「但語氣每次都非常驚慌、急促,甚至帶著哭腔,聲稱自己遇到了危險,正在被人跟蹤,或者感覺附近有人意圖不軌,請求警方立刻過去幫助她。」

  「惡作劇?」上杉徹說出了最符合常理的猜測。

  總有些無聊或者尋求刺激的傢伙,以消耗公共資源,戲弄警方為樂。

  霓虹的青少年壓力大,而且因為社會風氣和校園規則的緣故。

  出現這種尋求異常關注或發泄的行為並不罕見。

  但...上杉徹本能地覺得,或許沒那麼簡單。

  「聽起來...不太像單純為了好玩或者騷擾的惡作劇。」佐藤美和子微微搖頭,飽滿的唇瓣抿了抿。

  「通訊指令室的幾位資深接線員都持這個看法。那個女孩的恐懼,每次聽起來都太...真實,太緊迫了。但是...」

  佐藤美和子話鋒一轉,「每次機搜隊的隊員接到指令趕過去,結果卻總是不了了之。」

  「要麼是根本找不到報警人描述的所謂跟蹤者」或可疑人物」,連報警的女孩人影都看不到。」

  「要麼就是...在搜索過程中,似乎發現了符合描述的嫌疑人,但對方異常滑溜,對公園地形極為熟悉,三拐兩拐就消失在黑暗的樹叢或複雜的小徑里,隊員們根本追不上。」

  機搜隊...

  上杉徹聽到這個詞,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剛才在走廊遇到的那兩個年輕人。

  他們也是機搜隊的。

  怪不得剛才看那兩人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一臉疲憊的模樣。

  大半夜的巡邏,還要被這種真假難辨,徒勞無功的報警電話反覆折騰,確實夠嗆。

  真·牛馬啊。

  「發現嫌疑人卻追不上?」上杉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細節,大腦開始快速分析。

  「你的意思是,對方的行為模式,很像是在刻意等待機動隊員抵達現場,然後「恰到好處」地現身,引誘他們去追。」

  「最後又恰到好處」地利用環境和事先規劃好的路線脫身?像是在...測試,或者戲耍?」

  上杉徹總覺得事情好像遠不止表面的惡作劇那麼簡單了。

  「嗯,根據機搜那邊反饋上來的初步報告,有幾名參與過搜索的隊員私下提到過這種感覺。」

  佐藤美和子解釋道,她抱著手臂,這個姿勢讓她胸前的曲線更加凸顯,但此刻無人有心欣賞。

  「他們說,那個疑似目標的身影,移動軌跡和出現時機都顯得有些刻意,不像真正的罪犯或騷擾者那樣急於逃離。」

  「反而有點像...在觀察我們的反應,或者在測試公園裡哪些路徑更容易擺脫追蹤。」


  「而且,不止一個人有這種模糊的感覺。」

  「有更具體的嫌疑人特徵描述嗎?比如大致身高、體型輪廓、衣著特點、逃跑時的姿態習慣?」

  上杉徹的大腦開始運轉,準備用自己的老本行分析一下這夥人的心理畫像。

  「這種帶有明顯挑釁警方,追求危險刺激和掌控感的行為模式,行為人的年齡通常不會太大,可能處於青春期後期或成年早期,心理狀態可能處於高度叛逆、尋求極端存在感或權力感的階段。」

  「他們可能對權威,尤其是執法機構,抱有不滿或輕視,享受將警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優越感。」

  「而且,」上杉徹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如果每次報警的都是同一個女孩,那這很可能不是單人作案,而是一個有預謀、有分工的小團體。」

  「有人負責打電話,製造恐慌,吸引警方注意力;有人負責在暗處觀察、記錄警方的到達時間、出動人數、搜索模式:還有人負責扮演那個被追蹤的目標」,負責引誘和逃脫,測試警方的體能、反應和協同能力。」

  分析至此,上杉徹忍不住搖了搖頭:「這種追求刺激的做法很危險啊。」

  每次都是重複的地點,相似的聲音,每次都會等警方到達現場,然後故意等他們追逐...

  這怎麼看都是惡作劇,但單用惡作劇好像又沒有辦法完全解釋其中的動機。

  策劃者到底想得到什麼?是純粹為了好玩?是為了報復警方?

  還是...在為某些犯罪活動做前期準備,比如測試米花公園夜間警力部署的規律、反應時間、搜索盲區?

  不過,總是這麼搞,而且地點還是在米花町這塊「風水寶地」.

  上杉徹總覺得,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頭上的死兆星正在瘋狂閃爍。

  在這裡玩火,很容易引火燒身啊。

  「目前都還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佐藤美和子嘆了口氣,「電話是公園的公共電話,無法追蹤到具體通話人。」

  「公園附近的監控探頭本就有限,主要集中在出入口和主幹道,夜晚光線不足,畫面質量很差,而且對方似乎刻意避開了這些主要監控區域,行動路線都在盲區或樹林裡。」

  「現場也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物證,比如腳印、丟棄物之類的。」

  「現在通訊指令室的接線員,一聽到是從米花公園那個電話亭打來的,聲音類似的女性報警,都會下意識地先懷疑是惡作劇,需要反覆確認,甚至可能產生厭煩情緒。」

  「長此以往下去,萬一哪一次...」

  佐藤美和子話說到這裡就停住了,但她的擔憂已經溢於言表。

  上杉徹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這種消耗警視廳有限警力的行為,其危害性可能比一兩起單獨的搶劫案更大。

  它是在系統性削弱一個區域的公共安全響應能力。

  「這件事也確實是需要處理,看看後續機搜隊那邊會不會將此事作為疑似系列騷擾警力或預備犯罪案件,正式整理報告提交上來。不然沒有發生兇案的話,我們一課也沒辦法處理。」上杉徹搖了搖頭。

  按照現行的案件管轄和分工,搜查一課主要處理兇殺、搶劫、綁架等重大暴力犯罪。

  這種目前尚停留在「騷擾報警」、「疑似惡作劇」層面的行為,雖然令人不安,但程序上確實需要先由其他部門跟進,上升到一定嚴重程度或發現明確犯罪線索後,才可能移交一課。

  這更像是生活安全課或者地域課,甚至機搜隊自身需要排查處理的治安事件或騷擾案件。

  佐藤美和子聽到上杉徹這麼說,明艷的臉上掠過一絲不甘和無奈,飽滿的唇瓣抿得更緊了一些。

  但她清楚,上杉徹說的是現實,是規則。

  她只能點點頭,將那份憂慮暫時壓下:「我明白程序。只是...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像是有根刺在那裡。這夥人,最好能早點被抓住,或者...自己消停。」

  「但願如此。」上杉徹也希望事情能如此簡單地解決。

  但他心底清楚,以對方目前表現出的謹慎及對警方行動模式的熟悉程度,想當場抓獲,恐怕不易。

  不過後面真要輪到他們搜查一課出手,那恐怕就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了。

  米花町,還真是個牛鬼蛇神齊聚的寶地。


  「對了,落合先生...」佐藤美和子忽然想起昨晚那位老人。

  「這你就放心吧,關於落合先生的事我會處理好的。」上杉徹笑笑,沒有讓佐藤美和子深入其中的內幕。

  而落合武藏其實昨晚就已經回家了,上杉徹和佐藤美和子不放心把這個上了歲數的老人真的留在拘留室。

  雖然落合武藏能穿上重甲,生龍活虎地跟上杉徹來一場真人PK,但就怕他在拘留室住一晚,出了什麼別的意外,那樂子可就大了。

  二人就手頭幾項工作又簡單交換了意見,隨後便來到了接待室門口。

  佐藤美和子深吸一口氣,飽滿的胸膛隨之微微起伏,迅速調整好狀態,然後敲響了房門。

  「請進。」門內傳來目暮十三熟悉的聲音。

  佐藤美和子這才擰動門把手,推開厚重的實木門。

  上杉徹緊隨其後,兩人先後走進房間。

  詢問室內部空間不大,陳設簡潔。

  一張長方形的桌子,幾把椅子,沒有任何裝飾,屋頂的日光燈將房間照得一片通明,沒有任何陰影可以躲藏。

  目暮十三在看到二人進來後,微微點了點頭。

  坐在目暮警部旁邊的另一位,則讓上杉徹和佐藤美和子都略微感到意外一是松本清長。

  「松本警視。」上杉徹和佐藤美和子幾乎同時立正,向松本清長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嗯,上杉警部,佐藤警部補,辛苦了。」松本清長微微頷首回禮,臉上似乎努力想擠出一個和善一點的微笑,以便讓報案人放鬆些。

  然而,他左眼那道深刻扭曲的疤痕,隨著他面部肌肉的牽動,反而讓這個「笑容」顯得更加僵硬。

  甚至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嚴厲感,實在很難用「和藹」或「親切」來形容。

  就像上次上杉徹看到松本清長那樣,總覺得像是一隻黑熊精在笑。

  果不其然,這個「笑容」產生了反效果。

  坐在桌子另一側,正對著門方向的報案人,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性。

  她明顯被松本警視這個「恐怖」的笑容嚇了一跳。

  她原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色瞬間更白了一分,身體不自覺地微微瑟縮了一下,本能地往椅子另一側、遠離松本警視的方向挪了挪。

  或許是尋求安全感,她的視線慌亂游移,最終定格在剛剛進門,正反手將房門輕聲關上的上杉徹臉上。

  那是一張帶著書卷氣的俊朗面容,眼神溫和沉靜,仿佛自帶安撫人心的力量。

  報案女子似乎愣了一下,她又悄悄快速地瞥了上杉徹一眼,心裡沒來由地鬆了口氣,甚至湧起一點小小的慶幸。

  原來警視廳里...也有這樣好看的警官啊。

  上杉徹算是明白,為什麼目暮十三會特意把他和佐藤美和子叫過來了。

  目暮十三外形敦厚,雖然不算英俊,但自帶一種讓人安心的可靠感。

  而佐藤美和子則是漂亮幹練的女警,容易讓同性受害者產生親近和信任。

  至於自己...大概是被歸為「看起來無害、很容易讓年輕女性放鬆」的類型了吧。

  果然,這是個看臉的時代。

  「具體是什麼案子?」上杉徹拉開報案人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聲音刻意放得比平時更溫和一些。

  目暮十三清了清嗓子:「由我來介紹一下情況吧。這位是六角咲小姐,住在米花町五丁目...」

  在經過一段不短的自我介紹後,六角咲也介紹起了具體的案情經過,上杉徹全程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算是起到了一個人形立牌的作用。

  案情本身並不複雜,甚至可歸類為常見的街頭搶劫,但其流程與細節又與普通搶劫案有所差異。

  據六角咲陳述,她昨晚從便利店下班,像往常一樣步行回家。

  就在她即將到達公寓樓下那條熟悉的小巷口時,一道黑影猛地從旁側的暗巷中竄出。

  襲擊者動作極快,用寬膠帶猛地貼住了她的眼睛,視線瞬間被剝奪。

  緊接著,嘴巴也被牢牢捂住,冰涼的膠帶緊貼皮膚,讓她連驚呼都發不出。

  隨後,粗糙的膠帶繞著她的身體迅速纏繞了幾圈,短暫限制了她的行動。


  就在這短暫的束縛與恐慌中,她身上的錢包、手機等財物被洗劫一空。

  整個過程,襲擊者好像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六角咲似乎聽到了一聲短促的「唔」。

  根據六角咲的描述,好像是犯人的聲音。

  單從案件類型來看,雖有差異,但仍可歸入搶劫範疇。

  可若僅是如此,松本清長警視為何會親自到場?

  「上杉警部,佐藤警部補,對於這個案子有什麼看法?」松本清長率先開口。

  「從作案手法和過程來看,屬於有預謀的街頭襲擊搶劫,雖然性質惡劣,對受害者造成了嚴重的心理創傷,」上杉徹合上筆記本。

  「但按理說,這類案件通常應由轄區派出所或地域課跟進,調取附近路口的監控錄像,走訪周邊居民和商鋪,排查可疑人員,或許就能找到線索。所以...」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向松本清長:「這裡面是有什麼特別需要我們一課介入的內情嗎?是連續作案?還是有其他關聯性?」

  霓虹目前的監控不算多,但這次案件的事發地,確實是少有地安了監控。

  而且根據犯人這一系列嫻熟的操作來看,應該不是第一起案子了。

  松本清長對上杉徹能迅速切入問題核心並不意外,他點了點頭,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根據我們目前已掌握並串聯的情報,加上剛剛六角小姐的這起報案,這已經是近兩個月內,發生在米花町及相鄰的杯戶町、江古田町區域,作案手法幾乎完全相同的第五起針對獨行女性的搶劫襲擊案了。」

  「第五起?!」佐藤美和子杏眼微睜,顯然對這個數字感到吃驚。

  連續五起類似案件,這已經可以定性為系列案件了,而且聽起來似乎一直沒破案?

  「前面四起的手法也是一樣?受害者都是被膠帶蒙眼、封嘴,然後搶劫?」

  佐藤美和子追問。

  「嗯。作案過程極其迅速、安靜,受害者均未能看清襲擊者面容,襲擊者也全程沉默,不發一言。掠奪財物後迅速消失在暗巷或複雜街區中,不留痕跡。」目暮十三接過話頭,胖乎乎的臉上也滿是嚴肅,「唯一的不同點是...」

  他頓了頓,看向松本清長,示意由管理官來揭示這個關鍵的不同點。

  松本清長從隨身攜帶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輕輕放在桌面上。

  證物袋裡,裝著幾張放大的,畫面模糊的監控截圖列印件,以及一張用鉛筆繪製,線條略顯粗糙但特徵突出的草圖。

  草圖上面著一個怪物般的面孔——

  方形的頭顱,額頭和兩側有巨大的,如同螺栓般的凸起物,面容扭曲怪異,布滿粗糲的,如同縫合傷口般的線條痕跡。

  「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在被膠帶完全蒙住眼睛前的那一瞬間,驚鴻一瞥,看到了襲擊者臉上戴的東西。」

  「雖然只是瞬間,且受驚過度後記憶可能失真、模糊,但她對像大螺絲一樣的凸起」和臉上有很多可怕的縫合線」這兩個關鍵特徵的描述異常肯定,印象深刻到做了好幾晚噩夢。」

  松本清長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張草圖上。

  「弗蘭肯斯坦。」上杉徹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那是瑪麗·雪萊筆下經典的科幻怪物形象,是科學造物的悲劇。

  是非人、恐懼、被排斥與失控力量的象徵。

  一個戴著這種面具作案的犯人,其心理狀態和作案動機,恐怕遠比普通劫匪要複雜,危險得多。

  「沒錯,就是弗蘭肯斯坦的人造怪物面具。」松本清長肯定了上杉徹的判斷。

  「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看到了,第四起案件的受害者也在極度驚恐中模糊地提到了很方很大的頭」、臉上有疤」。」

  「再加上我們從距離第三起案發現場較遠的一處便利店外部監控中,捕捉到的一個幾乎無法辨別的模糊背影輪廓來分析...」

  「襲擊者頭部的輪廓,似乎比常人頭顱要大上一圈,且有不規則的凸起感。」

  「綜合所有線索,我們高度懷疑,這名系列搶劫犯,很可能一直戴著這樣一個標誌性的駭人面具作案。」

  「那這個面具的銷售渠道...」佐藤美和子立刻想到從購買來源入手調查。

  這種特徵明顯的面具,如果排查購買記錄,或許能找到線索。


  「很遺憾,這種面具在東京乃至全國的動漫店、玩具店、萬聖節用品店甚至一些大型超市都有銷售,價格低廉,萬聖節前後尤其泛濫。」

  目暮十三搖頭,否定了這個看似直接的思路。

  「而且,從第一起案件發生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近兩個月,逐一排查兩個月內東京都內可能銷售過此類面具的店鋪,耗時耗力,如同大海撈針。犯人很可能就是在利用這種面具的普遍性來掩蓋身份。」

  松本清長的目光重新落回上杉徹身上,那目光中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種沉重的託付:「所以,上杉警部,你的特命系,從即日起,與三系聯合,共同調查此案。」

  「務必在下一名受害者出現,或者事態升級之前,將這戴著怪物面具的混蛋揪出來!」

  上杉徹聞言,面上維持著平靜而鄭重的表情,點了點頭,沉聲應道:「是,松本警視。」

  呵呵...「你的特命系」..

  嘿,您不提,我都快忘了自己手下還有個「系」了。

  一個光杆司令的「特命系」,系長是我..

  嗯...至於系員...目前還是我。

  哦,或許還得算上那位暫時借調來幫忙,但本質上還是三系人員的佐藤美和子。

  上杉徹不禁想著,是不是該趁此機會,把那位尚在失憶狀態,但身手和應變能力都極佳的橘真夜,想辦法招安進警視廳。

  哪怕先掛個「特別協助人」或者「編外調查員」的名頭,好歹也能充實一下自己這空蕩蕩的麾下。

  不然這孤家寡人的,查起案來連個能完全放心使喚的副手都沒有,著實有些冷清和不便。

  挖牆腳的念頭一旦升起,便有些按捺不住。

  上杉徹開始在心裡默默盤點起記憶中那些能力出眾,或許可以「吸納」的人才。

  對了,他依稀記得,在原本的世界線里,還有一位能力極為出眾,觀察力和推理能力都堪稱一流的女偵探——越水七概。

  只是不知道,在這個時間點,她又身處何方?

  若是可以,能否也將這位偵探吸納進來呢?

  畢竟,當偵探哪有當警察有前途和保障?

  警視廳的廣闊天地,還是大有可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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